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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多久,一人却轻呼了一声,“那是谁?”
宝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见前方不远处花架下的秋千上正坐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有两个丫鬟正一前一后推着。
女孩八岁样子,穿着蔷薇色的裙装,在阳光照耀下格外娇艳;脚上穿着银粉色珍珠绣鞋,上面的珍珠饱满光亮,大大均一,一看就价格不菲;而她的模样更是出众,明眸皓齿,雪肤红唇,一笑间四周花儿都为之失色。
宝盈一眼就认出了她,这就是灵瑶郡主,只是比去年看来长大了好些。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她了。
她认出,其他的人自然也认出了,纷纷上前,微笑着见礼。宝盈也不例外,却不敢太热切,只是边上站着,然后眼睛闪啊闪的——灵瑶郡主可真好看啊,宝铃姐姐小时候跟她一比也要逊色很多呢!
灵瑶从秋千上下来,看了一圈,却将目光落在宝盈身上,“我认识你呢。”脸上笑吟吟的,声音也格外甜。
众人目光又都看向宝盈,宝盈却是头皮发麻,她刚心存侥幸郡主忘性大压根不记得她了呢。
她一笑,还是道了声:“郡主好。”
灵瑶郡主收回视线却又转向了一旁的陈侧妃。陈雅君也停下了,却没过来,就远远站着,脸上也是淡淡的,没有别人的热忱。
灵瑶郡主没再看她,却又看向了她身后的丫鬟。她眼睛一亮,很开心的笑了起来,“雪竹姐姐,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啊。”说着已是走上前来。
陈侧妃身后的雪竹早已蠢蠢欲动,见她注意到她并喊了她的名字,立马上前回话道:“奴婢也想郡主啊,半年不见,郡主越长越好看了呢。”
灵瑶郡主拉着她开始旁若无人的叙起旧来,陈雅君站在边上却是无甚表情。
然而其他人看着她的目光却是玩味起来。
她们所有的陪嫁丫鬟都被带走了,在经过好一阵的不适后,她们也都开始慢慢适应起来,并且尝试着将新换来的丫鬟收服。是人都有弱点,雍王府管教再严明,也不会将一个小丫鬟管得滴水不漏。如今一番功夫之下,不少人已经有所成效。而她们原先还以为陈侧妃手段厉害早已将两个丫鬟收服的妥妥帖帖,可现在看来,陈侧妃是遇到了难啃的骨头。
当着主子的面和别的主子忘我热枕,这不是目中无人,就是胆大包天。虽然对方只是个小孩,可也不该如此。她们身边的丫鬟纵使有再不服管的,却也不敢这样放肆。
宝盈看着,也不由同情起陈侧妃来,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扫主子的脸,也不知道背后还得有多少更过分的事。难怪刚才她婉拒了两位姬妾的请求,只怕也是不愿让人看到自家院子里的乱局吧——宝盈自觉又分析出了一些因由。
不过陈姐姐不是很聪明的人吗?刚才那么容易就把难题给踢了回去,应该不至于这么搞不定两个丫鬟啊?
难道这两个丫鬟别有倚仗让她忌惮了?
宝盈兀自分析着,灵瑶郡主却是已经跟丫鬟雪竹说完了话。她像是突然察觉什么似的,又朝着陈雅君很是抱歉的问道:“原先来这里时是雪竹姐姐和雪心姐姐照顾我的,我很喜欢她们,回去后也一直很想念,刚才见着实在太高兴啦所以就多说了两句,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她仰着头,天真纯净的小脸上很是忐忑。
陈雅君避过,只是淡然的回了句,“不敢。”说完,却是转身就走了。
雪竹虽是不舍,但到底还是跟着离开,只是走时又少不得跟灵瑶郡主说了几句告辞的话。
陈侧妃一走,有两个也跟着离开,但更多的是留了下来。宝盈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走,灵瑶郡主却又向她走了过来,“前面有个花园,我们一起去玩吧。”
“……”看着她诚挚的邀请,宝盈思索片刻立马点头,“好呀!”
虽然可能又会被人嫉恨,可要拒绝了,就该惹灵瑶郡主不高兴了吧,她可是雍王爷不远千里带回来最为宠爱的人呢!
而至于灵瑶郡主为什么邀自己一道玩,说不定就是沾了一个“我认识你呢”的光呢!
宝盈决定,一定要好好表现自己,好好陪她玩一玩!
两人并排往前走着,其他人也没散,不远不近的尾随着。打得什么主意,彼此心知肚明,不过除此之外,也有想要逛逛园子打发时间的意思。
宝盈很高兴,灵瑶郡主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呢,软软的,很聪明,也很乖,本来她还以为她会旧事重提,可谁知道她压根像忘了此事一般。
她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好的小姑娘,打心眼里欢喜着,怕她无聊,还扒拉扒拉说着很多趣事。
而灵瑶郡主走到一棵树前停了下来。树有一人来高,上面结了宽大的叶子,顶上还开了几朵异常美丽的花。碗口大,雪白色,一层一层,如云似雾。
“这花好漂亮啊!”灵瑶郡主仰头望着,满眼惊艳。
宝盈也觉得这花好好看呐,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呢,再看灵瑶郡主一脸想要的样子,她心中一动,就问道:“你喜欢吗?”
“喜欢啊!”灵瑶郡主连连点头。
宝盈笑着就踮起脚尖把它摘了下来。
“喜欢我就摘给你啊!”她一定是够不着。
“啊!”
当她把花摘下来的时候,灵瑶郡主却惊呼了一声。她低下头,便见她捂着嘴,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
“……”宝盈预感到自己做错事了。
灵瑶郡主指着她手上的花道:“你怎么把爹爹最喜欢的花摘下来了。这花可名贵了,三年才开一次,一次才开三朵,千金难买呢!爹爹肯定要生气了,这可怎么办呀!”
宝盈顿时僵住了,她不知道啊!
不是你喜欢的吗?
迎春已经赶了过来,刚才灵瑶郡主嫌她们跟着麻烦,把她们远远的打发了。她看着自家主子手上的花,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雍王爷亲手栽植的白娆,谁也不敢碰的啊!
据说……据说这花是当年睿王殿下的最爱!
这时,灵瑶郡主突然又转过了头,“皇叔爹爹!”
众人回头,祁明秀不知何时从花园旁的小道上走了过来。
灵瑶郡主扑上去就哭道:“皇叔爹爹您别生气,李侧妃不是故意的。她大概就是想讨我欢心才摘那白娆的,您饶了她吧!灵瑶也不好,要不是站在底下看着,李侧妃也就不会摘了!”
她哭得特别自责,让人见着都不忍,宝盈看着,心却已经彻底沉下了。
这地方是她引她来的,这花也是她带她看的,她喜欢到迫切想要的表情也是做不了假的,可现在偏偏错全成了她的。
虽然她只是个小孩子,可也容不得她多想了。更何况,刚刚她身边唯一的迎春也被支走了,而雍王爷又来得那么及时。
这就像是一个陷阱,一个早已布置好的,就引她傻傻跳进去的陷阱。而她被设计了,还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谁让她伸手摘花的呢,没人让她摘啊。
不由地,宝盈又想起刚才陈侧妃的事来,当时只以为是她天真年少一派真诚,可现在想来,她是不是也是故意的呢?故意让陈侧妃没脸,故意让她难堪。可是为什么呀,陈姐姐与她素无瓜葛,她干嘛要这么做啊?难道就是因为陈姐姐一开始站在边上,没有跟别人一样和她打招呼?
就算是这样,陈姐姐那是有理由的,可她呢,她从来没得罪她啊!
宝盈不禁又难过起来,她千小心,万小心,不落人话柄,不被人算计,可到头来还是招了陷害。
怪只怪她见识太浅,根本看不出什么是名花,什么是碰都碰不得的宝物。
祁明秀听完灵瑶郡主的哀诉,冷冷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
宝盈触及,再忍不住,眼眶里打滚的眼泪一下就滚落下来。
第15章 皇叔送吃的
白娆的确是睿王兄的最爱,当年他从南疆带回,亲自栽种,只是还未等到花开,他就战死沙场。
他始终记得睿王兄将那白娆树种种下时的场景,明明是纤尘不染的一个人,却捧着那泥土仿若珍宝,笑若孩童。
他说:“皇兄,阿秀,这白娆每次都是三朵一起开,我在南疆看见时就想起了我们三人。我特意将它带回来,就想着哪一天它能开遍京城,而我们兄弟三人也能像它一样,永远在一起。”
那些话言犹在耳,可人早已不在。而京城中也终究未能开满白娆,南疆的花儿适应不了北地的水土,只有当年他栽种下的那棵奇迹的长大。
后来京城地龙翻身,睿王府遭灾,他便把这仅存的白娆移植了过来。
如今花又一次开了,却被人折下了一朵,枝头上只剩下了两个,就好像他们现在一样。
……
眼前浮过了很多事情,祁明秀淡漠的脸上有了诸多的表情。可是面前这个人,眼泪汪汪,却紧抿着唇,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他默了半晌,收回目光,只道了声,“走吧。”说着,已是拄着拐杖离去。
灵瑶郡主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很快却又跟上,她抽泣了一下,泪眼婆娑的问道:“皇叔爹爹,您还要带我去皇上的驯兽场吗?”
声音并不大声,却足够在场每一个人听清。
“嗯。”祁明秀应了一声。
灵瑶郡主立马破涕为笑,她上前就伸手塞进他的左掌中握住,“皇叔爹爹,你真好。”
祁明秀的大手宽大而修长,牵着灵瑶郡主白净而柔软的小手,远远看去,温柔而亲近。
身后诸人的眼睛纷纷红了,手中的帕子也绞成了一团。当雍王爷出现的时候,她们每个人都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的不敢动弹,可是现在看着他离去,她们又无比希望那双手能换成自己的。
成亲前听说的雍王爷面目可怖腿有残疾让她们浮想联翩满心不愿,可现在一看,根本不是那样。
他的样子多好看啊,体形修长,眉目如画,除了冷淡一点,根本挑不出别的不好来。可是他冷淡也是情有可原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雍王爷,又有谁值得他热情。更让人无法自持的是他的一身贵气,那与生俱来的气度可要甩那些自以为是的公子少爷好几条街!
他的腿倒是的确不便,可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黑色拐杖简直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拐杖划过,长腿迈进,端稳从容,简直要令人倾倒。
这么多天了,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雍王爷,可雍王爷来了这么久,却是连个眼神都没赏给她们!这叫众女如何能不幽怨……
宝盈看着祁明秀离开的背影,一颗眼泪却又落下。她不知道雍王爷最后为什么饶了她,可是她想他应该是对自己失望了。
父亲应该也会对自己很失望,她难以避免,还是惹下了麻烦。
众人回过神,也都留意到了她。刚才的幽怨瞬间得到了转移,她们看着她,眼中都露出幸灾乐祸来。
雍王爷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可是刚开始那一瞬的阴鸷她们是有目共睹,她们预感着李侧妃的荣宠应该是要到头了。
那花是什么来头,她们不清楚,可是现在她们真该谢谢它。同样的,她们也要谢谢那个实在太可爱不过的灵瑶郡主。
“李侧妃,别伤心,王爷大人大量,不会放在心上的。”贾姬笑着走过,语带嘲讽,“不过以后呐,就是再想讨人欢心,也得看看什么事是可以做的,什么事是不可以做的,您说是不是啊?”说完,冷笑一声离去。
——“讨我欢心”,灵瑶郡主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其他人也在她边上走过,她们瞥她一眼,都是鄙夷着不愿多看的样子。就是之前还奉承她的章侍妾和陆侍妾,也是低头了一番交耳就远远走开。
世态炎凉,宝盈早已有所体会,可现在看着,还是有些难过。
“主子,回去吧。”身后,迎春已迎了上来,顺手还接过了她手中的白娆。
宝盈这时才发觉自己一直捧着花的手都快要僵硬了。
……
一路回到永和苑,风景依旧,宝盈却依然低落。
迎夏听到动静已经迎了出来,满脸笑意,“主子回来了?可好,奴婢等了好一会儿了,王爷差人送来一筐柑橘……”
“咳。”迎春见她眉飞色舞的,赶紧轻咳一声制止。
迎春立马觉得不对劲,仔细看去,自家主子果然没精打采的,根本不复往常的活泼笑意。
宝盈丝毫未觉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只是眼眸一亮,由着她的话头追问道:“雍王爷给我送柑橘来了?什么时候?”
迎夏回道:“你们刚走了没一刻钟,王爷身边的莫侍卫就送来了,说是王爷亲自交代给主子的,拢共就这么一筐。”
宝盈听着这话,眼神又黯淡下去。要是后来送的,就说明雍王爷没责怪她。
之前送,也是没责怪,可意义就不一样了。
宝盈回到屋中,黄橙橙的一筐柑橘就摆在桌前,香味扑鼻,让人眼馋。换作以前,她一早就扑上去了,可是现在她一点都没心情。
拿了一个放在手中,还是想哭。
早上时候,她看了他的腿一眼,雍王爷语气就不对了,后来问他要不要留下吃饭,他也没答应,她以为他应该是生气了。可是没多久他却让人送来一筐柑橘来,大概是想告诉她,他没生气,或者原本生气了,后来觉得不应该就想来安抚她一下。
为什么会送她柑橘,一定是见她那天特别喜欢吃橘子。
雍王爷心里是惦记她的,要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一切就都揭过去了。
宝盈想着,眼圈又红了,也不想让人看见,装作没事人似的又拿出了几个柑橘放在桌上,对着迎春和迎夏说道:“你们拿去分着吃吧,可好吃了。”
有的吃时就多吃点吧,以后也未必有这机会了。
“谢主子。”迎春迎夏接过,宝盈满腹心事,没有发现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了变化。
迎春脸上倒是坦然,迎夏却是一脸不忿的担忧。
……
用过午膳,睡了一觉,宝盈终于发现了异常。
喊迎春,迎春不在,迎夏出来回话,却说迎春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没提。寻常这个时候都是迎春在跟前伺候,宝盈感到疑惑,却也没多问,总归是有什么事吧。
过了片刻,迎春果然回来,请了个罪,却也没说自己去哪了。宝盈注意到,她走路的样子跟原来有些不一样,像是哪里吃痛又尽力遮掩,于是走得端直却依然让人感到有些绷着。而迎夏看着她,目光中也满是关切。
宝盈不敢多问,只是暗中留意,而在一个空档里,她听到迎夏拉着迎春说起了悄悄话。
迎夏说:“怎么样,陈嬷嬷怎么罚你了?”
迎春淡然道:“没什么,就是挨了十个板子。”
迎夏却是愤恨起来,“何至于!又没有什么事,训上两句罚点月例也就够了!”
转而又道:“我就让你不要去!她巴不得你落在她手里呢,以前桂嬷嬷在时还能拦着点,现在她去了,她就成天看我们几个不顺眼了!我就不信,你不去,难道她还能到这来拿你不成!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迎春啐道:“你是小狗我可不是。再说了,主子这会儿心里也不痛快呢,就别给她添乱了。更何况当初王爷将我们分派下来,也就是顾好自个儿主子的意思。今日主子摘了那花,我没及时拦着,那就已经是我的失职了,这顿打也挨得。”
说到这份上,迎夏也没话说了。王府管教严明,不容犯下一丝差错。当初陈嬷嬷将她们分配下来时便已字字说明——主子犯错,奴才先罚。是以,其他姐妹摊上了难伺候的主子,就算是顶着冒犯的罪名,也势必要将她们犯错的苗头死死压下。
只是她原本一直庆幸自己的主子挺好伺候挺听话的,谁知道一不小心,她就惹出这个祸事来。
那株白娆,但凡在雍王爷有些年头的,都知道它的特殊。
……
里边,宝盈已经明白了所有事情,她们说话虽然小声,可是架不住她耳朵灵啊。
她意识到,自己的一时不小心不但给自己惹了麻烦,甚至还连累了身边的丫鬟。而迎春呢,事先若无其事,事后还尽量遮掩,是丝毫不想给她添麻烦。
她是一心为自己着想吧,或许也是觉得她根本庇护不了她什么。
可现在就已经如此,以后又该怎么办啊?雍王爷显然是不会再来了,陈嬷嬷现在就已经这样打压着她们,以后不是更能随意的将她们搓扁捏圆了吗?
她自己不要紧,可不想连累身边的人啊。
……
宝盈开始抑郁,到了晚上就又没用好膳。迎春和迎夏看着着急,却也没办法,最后只能哄着让她多吃了两块糕点后就她早早睡去。
她们心照不宣,雍王爷今晚上准是不会来了。
然而,亥时刚过,祁明秀却又一次出现在了永和苑门口。
屋内,宝盈听到回禀,整个人惊傻在了床上。
第16章 皇叔心好累
祁明秀的身上,带着些许夜风中的凉意。迎春指不沾身的给他脱去衣裳,迎夏也已递来冷暖适中的巾帕给他擦手,宝盈站在边上,依然慌张,忐忑,不知所措。
她早已经躺下了,却迟迟没睡着,听到迎夏着急的进来禀报,她吃惊的连衣裳都来不及穿就下了床。
迎春和迎夏很快退了下去,只是合上门,两个人刚刚还一派从容镇定的表情全部不见。迎夏眼眸闪亮,满是振奋,迎春好歹沉稳些,可嘴角也是勾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王爷今晚还会来这里。
……
人一走,室内变得安静。宝盈站在床边还是不敢动,雍王爷上次是在椅子上的,她不知道他这次会选择哪里。
她的身上只穿着茜红的中衣中裤,裤腿贴合着脚踝,桃粉色的绣拖上露出半个白润的脚丫。一切都很绮丽,可是她丝毫未觉,只是张望着他,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无言的诉求。
祁明秀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又往床前走去,“睡觉吧。”
宝盈赶忙应下,等他躺好后,替他摆好鞋忙也蹑手蹑脚的上了床。
也不敢靠近,就远远的躺着,拉上些被子,双手紧握着,心乱如麻。
她同样也没想到雍王爷今晚还会来,她只以为他永远都不想再看到她了。可是他为什么还会来呢,明明她都犯了那样大的错。迎春可是已经告诉了她那棵白娆树的来历。
而且,他不但来了,还问都不问一声,只是平平常常就跟原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