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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间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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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来想念可可树,有他配合的话,前后各一个点射,这场仗已经结束了——不过他仔细看了一下,其中没有那个AK,这说明对方至少是一个成员“大于4”的组织,要这些小喽啰的命,远没有从他们嘴里套话来得有价值。
  看来背后还有别人,这事,今天、这里,了结不了。
  卫来屏住气,耐心等着。
  那两人行事有些犹疑,互相打着手势,慢慢靠近,看到吊着的那个人时,明显紧张,慌乱地四面去看。
  就是这个时候了。
  卫来藏身的树,距离吊人的那棵,大概两三米远,但更高,他骤然发难,一声暴喝,直接从高处直扑向那棵树。
  枪声响起,子弹向藏身的那棵树上招呼,嗖嗖从乱摇的枝叶间高速穿过,刀疤反应过来,吼:“到这棵树了!”
  枪口再朝这头举,已经迟了,卫来把这头的树冠砸地枝摆叶摇之后,准确抓住那根吊人的绳子,迅速下滑,刀疤还在努力从树冠中找人,忽然看到他出现,刚想出声示警,卫来已经扑荡过来,抱住他就地滚翻,再起身时,枪口已经牢牢抵住他后颈。
  直到这个时候,剩下的那个人才想起枪口再换向,瞄不到人——卫来躲在刀疤身后,直接拿他当肉盾。
  僵持了两秒之后,卫来问刀疤:“真不让你朋友把枪放下?不如这样,大家各开一枪啊,看谁瞄得更准。”
  他从刀疤脑后露出半张脸,看着那个人笑:“要么你先?”
  那人手抖得厉害,刀疤大叫:“枪放下!放下!”
  刀疤显然是头,那人犹豫了一下,弯腰把枪搁到脚边。
  “踢过来。”
  那人看了一眼刀疤,依言踢了过来,卫来很快捡起来,单手滑下枪膛,子弹落地之后,把枪身远远扔开了去。
  卫来把刀疤身上搜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武器,又问那人:“身上还有武器吗?”
  那人摇头。
  “衣服掀起来我看。”
  那人把身上的衬衫掀起半幅,给他看身前,然后转身——卫来注意到,他腰侧略上处有个纹身。
  刀疤忽然说:“我们猜到是你。”
  卫来回答:“那你的心是够大的,你是不是以为,比上次多带了一个人,就能放倒我了?”
  刀疤说:“谁告诉你,我只比上次多带了一个人?”
  卫来心头一凛,他反应很快,揪住刀疤迅速退至树侧,借助树干遮住后背。
  刀疤说:“我们只是先行三个人,进这镇子打听消息而已——上次,我们也不止两个人,如果没有接应的人,我们早淹死在海里了。刚刚,我们猜到同伴出了事,在屋里待了一会才出来,你以为,我们是紧急通知谁了?”
  卫来凝神注意周遭动静,脸上犹自带笑:“怪不得没有见到那个AK,原来转成接应了。”
  刀疤也笑:“你又说错了,他是体力不支,肺部进了海水,被送进医院了——我们又不是傻子,在你手里栽了那么大跟头,知道彼此实力悬殊。”
  “所以,我们特别花大价钱,另外请了人,专门来对付你。希望这钱,花得值得。”
  话音未落,卫来突然觉得肩侧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操!他一把搡开刀疤,向着那个方向连开数枪,借着这片刻混乱,迅速滚翻开去,避到另一棵大点的树后。
  低头看,肩侧的衣服上有个小孔。
  中枪了,刀疤请的人,应该是狙击手。
  被子弹击中后,并不会立刻感到疼痛,这也是很多战场上的人打完仗才发现自己中枪的原因,起初的感觉就像是被轻撞了一下。
  卫来倚着树干静候了会,肩上才慢慢有感觉,灼烫、放射性的火辣刺痛,温热的血开始外流,他动作幅度很小地掏出刀子,割撕下衣服,作简单包扎。
  又是一枪,重物坠地的声音和痛呼。
  应该是打断了吊人的绳子,卫来心里发凉。
  他不大敢挑战狙击手,战场上,这些人被称作“看不见的魔鬼”或者“单兵杀人机器”,出任务时,可以5到6个小时趴伏不动,喝水进食都是使用吸管,头脑非常冷静,枪法极准——不敢说枪枪必中,但曾经有人做过统计:越战时,平均每杀死一名士兵要用到20余发子弹,但狙击手平均只需1。3发。
  他已经中了一发了,不敢冒险离开庇护所。
  天色变黑了,但这只对狙击手有利:枪上应该有夜视和红外瞄准,卫来控制着自己的吸气呼气频率,可以感觉到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树身忽然轻微一震。
  卫来脊背一僵,那个人在打树,应该是想逼他慌乱间暴露。
  他握紧手中的枪,提醒自己沉住气。
  树身又是一震,同一位置。
  电光石火间,卫来忽然反应过来,头下意识一偏,几乎是与此同时,树干被打穿,子弹穿出的位置,正是一秒前他后颈紧贴的地方……
  ——
  岑今坐在床上,手边放着那把沙漠之鹰,那个男人抱着头蹲在角落里,不敢乱动。
  已经半夜了。
  约莫两个小时之前,她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还听到吉妮大吵大嚷的声音:“走了!真的走了!她给我钱,让我跟她换的衣服!她说有人监视她,她要逃跑,还说她男朋友会在外头接应她……别问我,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那些人会冲进来,但那以后,院子里就渐渐平静了。
  现在更平静。
  岑今看着那个男人笑,轻声说:“你别怕。”
  “你陪我等到明天日出,我会给你钱。”
  那个男人瑟缩着点头。
  岑今又说:“他还没回来。我现在后悔了,我不应该选他做保镖的。”
  那个男人很紧张,不知道该怎么答。
  月光下,岑今忽然流泪。
  “你懂吗,当你做好计划的时候,你根本就不应该让意外发生,不管你怎么想,你都不应该……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我跟你讲话,你要有反应,懂吗?”
  眼见她忽然抓起那把枪,那男人拼命点头。
  岑今又笑:“我走了,我去找他。”
  她起身下床,那个男人嗫嚅着说:“你……你不是说等到日出吗?”
  岑今说:“你懂个屁!”
  她伸手去拧门锁,手控制不住发抖,缩回来,又握上去,嘴里一直喃喃重复:“你懂个屁。”
  终于下定决心,一把打开门,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僵住。
  卫来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扶着墙,呼吸粗重,夜风送来他身上的潮气和血腥味。
  他抬头看她,声音嘶哑:“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听到我的声音才能开门?嗯?”
  
    
    第51章

  岑今说:“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她冲上去,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这重量超出她预期,腿上一软,险些趴跌下去,下一刻,身上的重量又撤去——卫来撑住墙身,说:“你不行,让他出来一起。”
  岑今反应过来,叫出那个埃高男人,把卫来架回屋里。
  卫来低声吩咐她:“急救的装备和卫星电话,我放在吉普车底盘下面,你去拿过来,还有……注意一下外头动静,不要太大意。”
  岑今点头,即便不知道他现在伤势如何,他回来了,她就安心了。
  她在门边候了一会,确认外头没什么异常,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边,一矮身,几乎是滚到车底盘下的,伸手四面摸拽,忽然摸到包带,想都不想,一把撕扯下来。
  回到房间,逐渐恢复冷静,取了盆水来,让那个埃高男人拿枕头和床单遮捂住窗户,然后点上蜡烛。
  烛光亮起的瞬间,卫来是笑的。
  说:“我本来想自己处理的,后来一想,你连虎鲨的头都接过,这么专业,我也要享受一下——岑小姐,手要稳,不要让我失望啊。”
  岑今不说话,拿剪刀剪开他上衣,卫来身上的伤很明显,他包扎了两处地方,一处在肩侧,一处腰侧,腰侧还好,是流弹擦伤,只要清创止血上绷带就行,但肩上的……
  是贯通伤,前进后出,进口就是子弹孔大小,出口的伤有茶杯口大小,一片血肉模糊。
  岑今不忍心看,剪下一小块毛巾,裹成了卷让他咬住,卫来不要:“你让我说话吧,咬什么牙啊,太难看了。”
  岑今转头,看那个目瞪口呆的埃高男人:“看什么看,头转过去,看窗户!”
  那男人吓地赶紧转头,岑今拉住卫来的手,牵起了放进自己衣服里。
  卫来笑,并不跟她客气,灼热的手掌一路向上,从她后背流连到胸口,又慢慢退出来,说:“你要是想用这招分散我注意力,不管用的。我疼起来,大概能捏碎你骨头……来吧,别磨蹭了。”
  他吁一口气,眼睛盯死天花板,上头裂了条开叉的缝,像雨天、黑夜里、不成章法的闪电。
  岑今咬牙,开始清创。
  卫来一直讲话。
  ——“你可别相信电影里,一个人中了两三枪还活蹦乱跳……通常啊,一枪能打掉人一条胳膊……”
  他闷哼,额上青筋暴起,岑今用力仰了下头,把眼泪逼回去,然后拿镊子细细夹出碎烂的肉和碎骨碴。
  ——“防弹衣也是骗鬼的……200米,中近距离内,AK47可以打穿防弹衣,所以你再喜欢我,也别为我挡子弹,大多数情况下都没用……”
  他身子痉挛了一下,有两三秒绷住了不动,忽然又笑出来。
  ——“我见过一个倒霉的,防弹衣挡住了子弹,但冲撞力震碎了他肋骨,肋骨碎片插进心脏,当场挂了……和他相比,老子……还……算……运气。”
  岑今咬牙,手上加快速度,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疼,快点的话,疼得也少点。
  ……
  包扎的时候,卫来的意识开始涣散,双目紧闭,一直反复说着同一句话,但舌头僵直,岑今听不清。
  给他擦拭身上的血迹时,也许是水的凉意舒缓了疼痛,他口齿终于勉强清楚,岑今听到他说:“可可树要嫉妒死我了,他可从来没有对碰过狙击手,以后他在我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岑今的眼泪随着笑声一起出来,说:“你是不是三岁啊?”
  他的手无意识空抓,低声呢喃:“电话,要给可可树打电话……”
  直到岑今把卫星电话塞到他手里,他紧蹙的眉头才终于舒展了些。
  ——
  卫来醒来的时候,还是夜里,屋里静悄悄的,岑今睡在他身边,小心地蜷着身子,手里还紧攥着为他擦拭身体的毛巾,屋里没有别人,不知道她把那个埃高男人打发去哪了。
  动了动手指,发现手里有电话。
  也好,正想打电话。
  他拨了可可树的号码。
  可可树一如既往的接听拖沓,这要是紧急关头想打电话跟朋友交代点遗言,估计还没通上话,自己已经与世长辞了。
  “喂?”
  “我,吃枪了。”
  那头静了两秒,再然后,可可树暴跳起来。
  “卫!是中枪吗?操!打哪了?你残了吗?你要我过去吗?对方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噼里啪啦,震地他脑子疼,他声音很低,说:“你小声点,岑今睡着了。”
  “她睡着了关我什么事?卫!我问你话呢……”
  卫来说:“你自己去静十秒,想想清楚,再跟我说话。”
  他翻压电话,在心里默默计时,耳边是岑今轻缓的呼吸,黑暗里,天花板上那条闪电样的裂缝再也看不见了。
  果然,听筒再次凑到耳边时,可可树的声音小了许多,脑子也转过弯来:“你还能打电话,伤的应该不致命吧。对手是什么人?”
  “狙击手。”
  不出所料的,可可树发出羡慕似的一声咂叹。
  “你是逃掉了,还是对碰?”
  “对碰。我让他哑炮了,不死也应该受了伤。”
  可可树嫉妒到说不出话来,这种事,可遇而不可求,运气起主导作用——给他机会他也不敢去挑战狙击手。
  所以,注定将来很长一段时间要在卫来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心情复杂:“你半夜打电话,就是跟我炫耀的?”
  卫来说:“我有这么幼稚吗?你要紧急、连夜、帮我查一件事,不难。”
  “还记不记得,我和岑今上错快艇那一次,我跟你说过,对方有个人,后腰上有个纹身?”
  有印象,可可树还记得自己当时回答说,纹身这种私密的东西,不好查,总不能一个个掀衣服去翻看。
  “今天我又看到了,而且看清楚了:在另一个人身上,差不多的位置。纹身是圆的,里头是一只攥起的手。我猜测,也许是这个组织的纹身。”
  可可树点头:“确实有可能。”
  卫来说:“目前为止,对方出现的人都是黑人,而且进入非洲之后,能感觉到他们的攻击安排都很得心应手,我从苏丹转入埃高,他们跟得也很快……”
  可可树接话:“你怀疑他们本身就是非洲的组织?”
  “岑今援非,只去过索马里和卡隆,对方如果是非洲的组织,应该跟这两个地方脱不了干系,你在这里的人脉广,紧急帮我打听一下,就从这个纹身入手,应该很快就有眉目。”
  “你不能直接问她吗?”
  卫来沉默了一下。
  可可树冷笑:“还是那句话,我可不相信她不知道——卫,我不大喜欢这个岑小姐,你得当心她。”
  ——
  挂了电话之后,卫来睡不着,伤口包扎得紧实,绷带细微的味道在空气里飘。
  他伸出手,手背轻轻蹭摩她的脸。
  可可树让他当心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当心。
  一个女人,把身体交给一个男人,一个男人,把命和伤口交给一个女人,这样的关系里,还要去提防和当心,全世界都会索然无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手上的动作惊扰了她,岑今蓦地醒过来,下意识翻身坐起时,动作太大,把卫星电话带地跌落床下,她想弯腰去捡,卫来手臂轻轻拢住她腰,说:“不急。”
  他把她往身边带,岑今小心地配合,尽量避免压到他伤处。
  卫来问她:“那个埃高男人呢?”
  “给了他钱,赶他去我们之前的那个房间睡了,让他天不亮就回家去。”
  “不怕他乱说?”
  “我跟他说,我知道他和他家人的名字、村子、知道他有哪些亲戚、住在哪,他要是不听话,我就带着枪,追上门去。”
  “你知道这么多?”
  “两个人,在屋里待了这么久,不聊这些,干瞪眼吗?”
  卫来失笑,顿了顿轻声说:“就会欺负这些老实人。”
  他看她的眼睛。
  岑今让他看得有些不安:“怎么了?”
  卫来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问过你两次了,这是最后一次问,你答什么,就是什么,我以后也不会再问了。”
  “你真的不知道想杀你的……”
  岑今忽然打断他。
  “知道,我一直知道要杀我的是什么人。”
  卫来松了一口气。
  真奇怪,他居然并不觉得意外:她果然知道,她也应该知道。在各方面表现的那么敏锐的人,唯独在这里迟钝,说不过去。
  “那你准备说吗?
  岑今反问他:“我有得选吗?”
  卫来笑:“在我面前,你永远有得选。全世界都没路了,我还是你的路。”
  岑今沉默。
  卫来等到第十秒,然后抚摸她头发,说:“太晚了,睡吧。”
  他闭上眼睛。
  太累了,一天里,怎么能发生那么多事呢?
  ——
  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下雨。
  都说四月的埃高正处在小雨季和大雨季之间,今年的大雨季一定是提前来了:院子里居然积起了水,有人拿铁锹在地上挖了条浅浅的排水沟。
  于是水流从沟壑里排出去,排进旅馆外落的雨里去。
  雨最大的时候,视线里白茫茫的一片,卫来莫名安慰:这种天气,狙击手都没法上工,更别提那狙击手现在非死即伤。
  中午,旅馆老板打发人挨屋问要不要送餐,送来的是当地人常吃的英吉拉,口味太酸,卫来没有胃口,实在吃不下去,问他想吃什么,又说不出。
  岑今说:“如果是我做饭,你吃吗?”
  “难吃吗?”
  “有点。”
  卫来想了想:“毕竟要吃一辈子的,是得从现在适应起来,可以做,但得在我视线之内。”
  岑今裹紧沙马遮住脸,撑着伞去了前院,再回来时手里拎了个箩筐,从里头拿出菜刀、砧板、西红柿、土豆、生牛肉、青辣椒,还有莴苣。
  说:“我先在屋里切好弄完,待会借用一下他们的厨房就行。”
  看来今天能吃上一顿中式的、有点难吃的大餐。
  卫来躺在床上,笑着看她有模有样地削土豆、切青椒,切完青椒之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顺手抹了下眼眉。
  卫来说:“别……”
  提醒得迟了,她辣地跺脚,流眼泪,卫来笑得牵动伤口,只好吸着气憋住。
  卫星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卫来接起来。
  居然是麋鹿。
  口气很紧张,前所未有,说的话也怪:“卫,那个岑小姐,在你身边吗?如果在,你就嗯一声,然后我说你听。”
  卫来嗯了一声。
  他心头逐渐升起不祥的意味。
  麋鹿说:“听我说,可可树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商量了之后,决定由我来说——卫,不管那个岑小姐给了你多少钱,不管后来你们有没有再签保镖合约,钱退给她,马上离开,你不能保护她。”
  卫来问:“为什么?”
  他看了一眼岑今,她在切西红柿,一刀一刀,很认真,西红柿的汁液混着青黄色的种粒,流淌到砧板上。
  麋鹿说:“你能不能先离开,然后我再跟你慢慢解释……”
  “不能。”
  岑今奇怪地抬头看他,卫来微笑,朝她眨了下眼睛。
  麋鹿说:“那好……卫,你听说过犹太复仇者吗?”
  卫来的心慢慢沉下去,很久才又嗯了一声。
  二战之后,由于局势太混乱,除了主要的一些战犯外,大量战犯混在难民中外逃,盟军也无法一一追缉,有一些犹太人誓要纳粹血债血偿,提出“不放过任何一个纳粹战犯”的口号。
  他们自行成立了复仇组织,这一组织就是后来以色列特工摩萨德的前身,他们的搜索追缉范围是全世界,二战结束三十多年后,足迹还远至南美。
  这些人,被统称为犹太复仇者。
  “卡隆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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