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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间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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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电光移开了,卫来看清身前站着的人,破衣烂衫,像渔民,都很瘦,目光无意间下行,看到两个人赤脚,一个人穿塑料凉拖,还有一个……
  穿踩扁了的可乐瓶,边上穿孔,用绳子绑了扎在脚上。
  卫来笑,真奇怪,从来没见过海盗,但看一眼,他就知道他们是。
  海盗并不爱光脚,有条件的话,还是尽量想穿鞋的。
  为首的那个海盗想说话,卫来赶在他之前,食指再次竖到唇边。
  这手势,全世界都懂吧。
  果然,那人愣了一下,声音随之降低。
  说英语,发音很生硬,舌头怎么也撸不顺:“你,保镖?”
  卫来点头:“岑小姐睡着了,不要吵到她。”
  又转头看那警察:“私事,回去睡觉吧,别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要说:  1)看到有读者以为男主让女主睡觉是点穴,为免误会,稍微改了一下:头顶百会穴往下四五寸的地方,遭受击打的话可以让人快速昏睡,其实跟打晕了一个道理。这里只是用外力的刺激帮助女主入睡,倒不是说摁一下就晕了。
2)有部分读者猜出卡隆的原型是卢旺达,这里之所以化名,一是不想涉及的太严肃,二是真正的卢旺达大屠杀比文中描写的卡隆要惨烈很多。
3)但写到卡隆的一些大背景时,我还是采用和描述了当时卢旺达发生的真实事件,比如:总统座机被击落、屠杀进行了长达三个月的策划、西方国家的不重视、广播的叫嚣、比利时维和士兵被杀害导致西方国家撤侨、难民们不能上车的极度失望、保护区多设置在酒店、体育场、小学校等等,这个都是当时发生的真实情况,很多纪录片里有提及,包括据此为题材改编的几部电影如《卢旺达饭店》等都还原了这一历史场景,不过本文并不是要写又一个类似的故事。
    
    第36章

  几个海盗很知趣,自行分了组,守住集装箱外围四面,守门口的是那个唯一能会两句英语的,穿着最高档次的鞋——一侧脱了胶的塑料拖鞋。
  从来都是当别人的保镖,平生第一次,被别人围起来保护,尽管只是沾岑今的光。
  卫来站在门口看了会,问他:“有烟吗?”
  那个海盗走过来,从衣兜里翻出一撮奇奇怪怪的干叶子给他,比划出往嘴里送的手势:“嚼,好吃。”
  这是一种阿拉伯茶叶,被海盗们用来当兴奋剂。
  卫来握住茶叶,说:“谢了。”
  又说:“你看着点,我去打个电话。”
  他进了电话间,拨给可可树。
  等接通用了一段时间,卫来捏了点茶叶送进嘴里嚼。
  好吃个屁,又苦又涩,但他没吐,似乎吐出去了就输了:总能把你嚼的没味道,嚼成一堆烂渣。
  可可树终于接了,声音很浮,像是喝醉了,背景音里,有怪笑和突突突的枪声。
  卫来问:“有战事?”
  “刚打了一小仗,赶跑了一小队反政府武装。庆祝呢,我换岗了,下来喝酒。这帮人玩起来很疯,枪子随便放。”
  卫来觉得说不出来的厌恶,从没像现在这样厌恶战争。
  战争是全身上下都流淌毒汁的花,还以为和平年代,这花即便没绝种也该担心受怕地收敛,现在才知道,像个死缠烂打的幽灵,永远在试图沐着血雨腥风绽放。
  “什么事?找我什么事?”
  可可树喝醉了,说话也有点大舌头。
  “我记得,你老家在乌达。那里……离卡隆近吗?”
  可可树嘿嘿笑起来。
  “近,邻国,隔着一条很大很大的河。我记得那时候,有一阵子,河水忽然变红了,很多人去河边看,还有人在河里捞起过漂下来的尸体。”
  “后来听说,有一群难民想通过河道逃过来,但是没有船……胡卡人追上他们,就在河边……砍呀……砍……”
  他打了个酒嗝。
  卫来心里堵的难受。
  “那当时,你应该听说过很多事,有没有关于保护区,或者自愿留下来的志愿者的?”
  可可树说:“哈,保护区。”
  感觉他就差在那头发酒疯跳舞了。
  “这些西方人,以为自己长了一张跟黑人不一样的脸,圈出了保护区,人人都要给面子——在其它地方可能是这样,但是这里……”
  “卫,黑奴贸易,400年,被运到全世界做奴隶,你觉得他们从骨子里,会对白人亲善吗?”
  “而且卡隆当时的事,超出了全世界的预计——联合国后来说,四月之殇是二十世纪最黑暗的篇章,最黑暗哦……啊,最黑暗的是天空,星星在一闪一闪……”
  卫来不得不打断他:“说保护区的事。”
  可可树嘟嘟嚷嚷:“保护区嘛……有支撑下来的,也有被冲破的。其实你保护的那个叫……哦,岑小姐,还挺厉害,我就听说有法国牧师被杀的,躲在教堂里的难民都被杀了……”
  卫来低声说:“如果岑今在那里遭遇过不好的事,你觉得会是什么?”
  “谁知道,女人嘛,哈,她那么漂亮……”
  卫来垂下的手攥紧,晒干的茶叶在他掌心碾成了细末。
  蓦地打断可可树,说:“别说了,过去的事了。”
  可可树被他喝的一头雾水:“什么……你跟我说什么?咦,卫,你怎么会打电话来?我们聊了吗?刚是我在跟你聊吗?”
  卫来说:“如果一个人不开心,总是纠结过去的事情,怎么帮她忘掉?”
  可可树说:“加倍对她好咯,逗她开心咯,她现在开心,当然就忘记过去的事了——像我,现在有钱、有老婆、有房子,我就不大记得我没内裤穿的时候了……哈,卫,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的第一条内裤,是从一个老头身上……”
  卫来砰的挂掉了电话。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回房的时候,看到那个海盗,盘着腿坐在晾衣绳下,不紧不慢地嚼茶叶。
  走到床边,岑今已经睡着了。
  以前他没有注意过,现在才发现,她睡着的时候是侧睡,身子蜷缩在一起,最没安全感的睡姿。
  卫来俯下身子,轻轻搂住她,她的呼吸轻缓,长睫的睫尖柔柔触在他唇上。
  他觉得,她整个人,像是罩在一个铁壳子里,硬邦邦的没有温度,那些被她的社评骂的跳脚的人这么看她,沙特人这么看她,麋鹿也这么看她。
  但只有在这个铁壳子边守的够久的人才知道,这里头住了一个小姑娘,偶尔的,会偷偷出来透气,挺可爱,也让人心疼。
  卫来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岑今,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
  ——
  岑今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醒来的时候,日头偏斜着晃进屋里,四周荒村一样安静,她一时间茫然,几乎忘记了身在哪里。
  窗口有人影晃动,抬头看,是卫来在收衣服,腰身挺拔,肩背宽厚——手心忽然发热,昨晚的手感好像还没褪去。
  再抬头时,卫来正看着她,说:“你醒啦。”
  他收好衣服,大步进来。
  岑今下床,说:“这么安静呢。”
  卫来笑,他拉过她,轻轻搡向门口:“你自己看,你的四个保镖,铁塔一样站四个方向,这村子一上午,就几乎没人敢出来晃,吵架都不吵了。”
  还有那个警察,本来一大早就该回城了,但他冒着扣工资的危险,硬是不走,追着卫来问:“这些人真不抢东西?一会就走?什么时候走?”
  卫来回答,等岑小姐醒了再说。
  海盗都来了啊。
  她那被快艇爆炸炸的四分五裂的、关于“此行是为谈判”的意识终于粘合复位。
  要么说女人的思维就是怪呢,她第一反应居然是——
  “我就剩一身衣服了,跟海盗去谈判。一谈三五天,人家会笑我每天都不换衣服……”
  人家有空笑你不换衣服吗?海盗三五个月就一身衣服吧……
  “还有,我穿拖鞋……”
  海盗还光脚呢,唯一一个穿拖鞋的鞋子还没你的结实。
  她外穿的衣服到底还剩什么,卫来粗翻了一下。
  真没了,除了昨天在海里泡完洗了晒干的那套,就剩一条短裤、一条打底,是当初寻思着在海盗船上穿不合适留下的,其它的:披绸、口红、衬衫、吊带、长裤……
  都淹海里了。
  岑今看了卫来一眼:“本来,我带了一箱子的衣服出来……”
  开始了,女人就喜欢翻旧账。
  “雇你做保镖也是撞了邪,衣服一天天见少,越来越少……”
  她忽然住嘴。
  卫来盯着她看,说:“再说啊。”
  她不说了,偏开了头不看他。
  卫来笑,阳光照在她身上,居然隐约能看到腰身曲线的轮廓,这衣服穿她身上,真是好大。
  他伸出手去,一左一右,攥住她腰侧左右富余出来的衣边,慢慢往手里收拢,然后往身侧一拽,她身不由已,被衣服带过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卫来低声说:“你的说法我是同意的……你衣服还可以再少点,我会努力。”
  岑今抬起头:“占人便宜,占的好爽吧?”
  卫来纠正她:“占人便宜这种事,两厢情愿。没你鼓励,我也走不到今天。要是我第一次放肆的时候你就给我一个耳刮子,我现在走路都避你三步——你敢说今天这个局面,没你责任?嗯?”
  岑今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笑起来。
  有点不好意思,埋头到他怀里。
  卫来低头问她:“咱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嗯?”
  岑今说:“你说的,两厢情愿啊。”
  她喃喃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不管从前,不问以后,尽情享乐好了。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啊……”
  卫来恍惚记得,这好像也是一部很老的港片里的歌词。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莫问是劫是缘。
  你是我的劫呢,还是我的缘啊?
  ——
  感觉上,这村子几乎是感恩戴德送走他们一行的,就差没敲锣打鼓了。
  那警察一直跟送,以确保海盗真的会离开、不骚扰村子,卫来挺佩服他:没配枪、成天处理鸡飞狗跳的琐事,真遇到事了,居然还挺有胆气。
  出村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向道旁的屋子:一个当地女人正好奇地探头向外,蓦地触到他目光,吓得赶紧拿头巾蒙住了脸。
  卫来心念一动,对岑今说:“等我一下。”
  他拽着那个警察又折回村子。
  村里女人多,按当地习俗,从头到脚披彩色或薄纱的布——这么多女人,总能让她们匀卖出两块新的吧。
  运气不错,真让他收到两块,一块黑色,一块带暗金纹的棕红色,要给钱时,那女人死活不肯收,紧张地用当地语大叫着什么,那警察翻译说:“你快走吧,求你快走吧!”
  卫来哭笑不得地把披纱放进行李包。
  真正的海盗没拿村民一针一线,倒是他过了一把白吃白住白拿的瘾。
  见到岑今时,她奇怪的很:“你干嘛去了?”
  卫来没吭声,上了快艇之后,他取出那块棕红色的披纱给她,说:“盖上点,别晒到了。”
  岑今接过了张开,仰头看时,透过披纱的阳光,被筛成了道道温柔的金线。
  问他:“送我的?”
  卫来说:“你现在穿我的衣服,拿我的礼物,小姐,你要考虑一下怎么回报我。”
  岑今说:“不就穿了你的衣服,拿了你的礼物吗,我还盘算着哪天要了你的人呢,我不知道怎么回报,要么打欠条吧,反正现在债多,不愁。”
  卫来哈哈大笑,嚼着阿拉伯茶叶的海盗不懂他笑什么,一脸茫然地发动引擎。
  几乎是转眼之间,日落下的村子就和海岸一起,被远远抛在了后面。
  快艇比前一只大,大概是为了岑今坐的舒服,速度明显放慢,船身也没那么颠簸,行到中途的时候,甚至给两人一人递了一瓶易拉罐的可乐。
  卫来觉得奇怪,岑今说:“拿着吧,在他们那,能喝上一瓶可乐,是件挺奢侈的事——应该是虎鲨的礼物,给谈判开了个好头呢。”
  卫来笑着拉开口,仰头咕噜下去了一大半,带气体的碳酸饮料刺激着胃部,全身居然升腾起近乎兴奋的感觉。
  ……
  不知道开了多久,也不知道海盗是怎么鉴别方向的,只知道天已经黑下来的时候,正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条黑魆魆的大渔船。
  不亮灯、没声响,有点像鬼船,又像浮出海面静伺猎物的海兽。
  为首的那个海盗朝那个方向大吼了几句什么,然后扬起枪身,突突突朝天放了一梭子。
  像是个暗号,船上亮灯了,有渔灯、电筒光、还有船身自带的灯光,是条红海上最常见的,斑驳铁壳大船,前后桅的桅灯荡在高处的夜色里,像两只诡异的眼睛。
  快艇驶地再近些,卫来看清船上的人。
  至少有二三十人,三三两两聚堆,都是黑人,或坐或站,有人表情木讷,有人目光凶悍。有人抱重机枪,黄澄澄的子弹带一圈圈绕在脖子上,有人吃细砂糖,指间捏搓的砂糖簌簌落在甲板上。
  有个十一二岁的小海盗,威慑性地冲快艇呲出白牙,很快被边上的一个大个子打了个耳刮,大概是让他老实点。
  卫来笑。
  到了一个只曾耳闻、见所未见的新世界了啊。
  
    
    第37章

  快艇在渔船边停稳,上头放下舷梯,卫来候着两个海盗上了之后,自己插在中间,第三个上,然后把岑今拉上来。
  船上的人都围过来,像是看什么稀罕的动物。
  那个小海盗也想看热闹,拼命往人群里钻,边上有人嫌他烦,一脚把他踹了个跟头,小海盗大怒,翻身跳起来,刷地拔刀。
  指着那人吼:“You!die!now!”
  海盗虽然不通英语,但多次打劫,需要跟人质沟通,所以对于一些威慑性或是高频的单词是熟练的,比如die(死)、eat(吃)、sit(坐下)、go(去)。
  最常见的组合就是you、die,后头加now、today或者tomorrow,意思是:你现在要死了、你今天要死、你明天肯定死。
  每一句说出来,对人质来说,都是莫大的煎熬。
  小海盗凶悍的话刚出口,先从快艇上船的那个海盗头子一巴掌就把他掀开了去:“滚!”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小海盗悻悻抽了抽鼻子,眼睛朝那人狠狠翻了一下。
  十一二岁的小孩,脸小,眼睛显得尤其大,眼珠和皮肤一样漆黑,衬地眼白特别白,这么森冷的一记翻过来,卫来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这么小,这么狠,混在这群人里,用不了几年,又是红海上一头吃人的鲨。
  而在其它地方,他的同龄人,可能还在逗小猫、抱小狗,或者抱怨作业太多。
  外围蓦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声音怪异,沙哑嘲哳,说:“又见面了!今!”
  人群让开一条道。
  卫来终于见到这头让人闻风丧胆的虎鲨。
  黑人,并不高大,甚至有些肥胖臃肿,下巴前突,嘴唇翻卷,硕大的脑袋往左歪,呈固定的角度,和左肩连在了一起,脖子上围了条白色盖巾做遮掩。
  腰间有枪,出乎卫来意料,居然是把工艺精美的镀金转轮手枪,估计是从哪个货轮的船长那抢来的,金灿灿的枪身,很是彰显身份。
  他发不好“岑”这个音,所以叫她“今”。
  虎鲨大笑着过来,说:“沙特人没有骗我,很久不见了,今!你头发变短了,哈,比那时候瘦!咦,你现在好像不喜欢笑……”
  卫来看了一眼岑今。
  当年是长头发吗?小姑娘,是不是总扎个马尾?比现在胖一点……婴儿肥?真可惜,那时候认识她的话,可以在脸上捏两下,手感一定很好……
  岑今笑了一下,说:“太累了。”
  “我知道!沙特人跟我说了,今,你在船上绝对安全!那些人敢来,我会轰了他的!你看!”
  他指边上,那里,有个年轻的海盗正抱着一个肩扛式火箭筒。
  “如果他们靠近,我会连船带人,轰它个稀烂!来,来,你吃饭了吗?进来。”
  如果不是这船、这海和这诡异的人群,卫来真要以为是进到了热情好客的主人家。
  进船舱的一路,像是看猴子耍马戏,虎鲨几次忽然发怒,咆哮着冲上前,对着遇到的海盗或抽或踹,然后转头跟岑今解释:
  ——我让他把这里弄干净的!这头猪,不打就不会动!
  ——说了有重要的客人来,让穿上衣服!
  ——说了这里的淡水不可以动!为客人准备的!
  ……
  卫来啼笑皆非,觑了个空子,低声对岑今说了句:“海盗也不是那么好管啊。”
  岑今说:“海盗不是军人,自律性很差,谁也不服谁,看多了就知道了。”
  ——
  舱内不大的饭厅里,已经备下了一桌“盛宴”。
  卫来早就知道,对海盗的美食和厨艺不能报以期望。
  主食是土豆烧海鱼,估计是调味料怪,盖不住鱼腥味,剩下的都是罐头、速食品,一看就知道是抢来的,外包装上各国文字都有,居然还有中文的。
  喝的是听装的可乐和啤酒。
  关上门,饭厅里留了四个人,岑今、卫来、虎鲨,还有那个通英语的海盗头子,虎鲨叫他沙迪。
  人数对等,两坐两站,谈判桌上开吃,卫来也心不在焉地拿了罐茄豆的罐头,用勺子舀着吃,就着手边的啤酒——沙迪看了他一眼,大概有点羡慕,但不敢像他这么放肆。
  卫来也是坏,故意刺激他:举起啤酒罐,做了个“来,干杯”的手势。
  沙迪身子转向另一侧,估计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
  不过吃归吃,他没漏过谈判桌上传来的每一句话。
  虎鲨:“今,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我们在船上吃的都随便,没法做大餐,等谈判成功,我带你去博萨索……”
  臭流氓,谈判成功你们就各走各路了好吗,谁同意你带她去博萨索的?
  岑今:“有吃的已经很好了。”
  虎鲨:“这一路很辛苦吧?但也没办法,那么一条大船,我必须得小心……”
  岑今:“这个我理解,应该配合你,没关系。”
  虎鲨:“沙特人跟我说你会来做谈判代表,我起初都不敢相信——你救过我的命,今,我不可能对你开高价,我愿意把赎金降到一千万,以显示我的诚意……”
  岑今笑了笑:“船的事以后再聊,咱们很久不见了……后来我离开索马里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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