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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聆歌-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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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旧物忆起故人来

  “十七哥,左将军来报,后边都已经部署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保证万无一失。”
  “嗯……”楼幽兰脸色有些苍白,即便是七月里的天气,他依旧披了一件大氅坐在帐子里的一把软椅上。
  楼幽然心惊胆战的跟在他身边,满帐子的七零八落,能砸的东西都被楼幽兰砸了个稀巴烂,一室的狼籍一室的破败。
  自从收到那封信后,他十七哥不但当场吐血昏迷,醒来后更是理智全无,跳下榻子就要上马追回天赐城。
  只是眼下战况吃紧,这是最重要的时候,上次他使了性子偷跑了,这次若再来一次,饶是自己也不能应允。他十七哥爱他十七嫂没错,可也不能拿着三十万将士的生命儿戏吧?
  当时他和白桑作死的将他拦了下来,大道理讲了一篇又一篇,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后来好歹这位爷是留了下来,不闹着要走了。
  可他一腔的怒气总得发泄出来,然后就是这个样子了,他摔东西的时候,他和白桑不敢近身,老老实实的在外面守着,里面摔得惊天动地,等好不容易消停了,进去一看,楼幽兰坐在满是碎片的台阶上双手捂着脸,他们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唤了句:“十七哥……”
  “都出去……”他的嗓子沙哑的不成样子,带着晦暗,光是听着就知道他此刻有多么难过。
  十七嫂和辛夷私奔这事撼动了他十七哥的全部,什么理想抱负、什么满腔热血,都跟着这个消息燃之殆尽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云聆歌,这位贵主儿倒好,一撂挑子……跑了。
  楼幽然没法子说别的,这事也没辙劝,他十七嫂和旁的男人私奔了,怎么劝?告诉他十七哥要看开啊,左右不过一个娘们儿,还能要了您的老命吗?可看这形容,也确实生生的要了他十七哥的命。
  最后他和白桑退了出去,楼幽兰把自己关在帐子里整整一个晚上,今早一看,虽比昨天冷静了许多,但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看了都要叫人惊上三惊。
  楼幽兰除了最开始那一声应答外就再没了动静,他这会子正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唇畔也失了颜色。昨儿他怒急攻心,还好一口郁血吐了出来,否则积压在心口,还不知道要生出怎样的事呢。
  他现在是完全灰了心,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昨天他那一口心头血吐了出来,觉得整个人生都要完了。聆歌的走对他打击忒大,他没法子形容,总之就是天昏地暗,万物皆死了。
  “十七哥……”楼幽然还是试探着问了“用派人去找她吗?你猜她能去哪呢?真的跟着那个辛公子走了?”
  楼幽兰终于睁开了眼睛,满目的血红,他一夜未睡,这会连同精神都有些恍惚了,他摇了摇头:“甭去找了,她不会再回来了,她连孩子都不要了……我还能用什么绊住她呢?”
  “或许……”
  “没有什么或许。”楼幽兰颓然一笑,他都能想得到,定是辛夷告诉了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云聆歌这个女人,彻头彻尾性情中人,她以前是不知道,还能控制些,这回知道辛夷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容渊,不一定惊讶成什么样子。
  然后脑子一热就跟着人家私奔了,可恨的是她竟然连孩子都不顾!
  就这么把他们扔在天赐城走了,她就一点不担心?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木头?石头?还是玄铁?楼幽兰气的咬牙切齿,眼角又开始湿润起来。
  其实和这些相比,他最难过的还是在他付出了这样多后,她终归不爱自己,白白糟蹋了自己的一腔热血,说出去脸子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只是心空了,现在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他争来争去的图什么呢?最爱的女人都丢了,他要天下干什么?
  “你下去准备吧,还按照先前的计划,三日后攻城。”
  “十七哥,你现在的身子……”
  “我没事,她这么往死里糟践我,我真是……”楼幽兰叹了口气,本想说些狠话,张了张嘴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无力的挥了挥手,楼幽然叹了口气说了句‘十七哥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不错,伴着朝露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聆歌跪在溪边正在用心的洗着一块帕子。她的手指有些微红,沁在冰冷的泉水里,更加显得脆弱。
  她浑然不在意这些,微微拧干便急着向身后的山洞跑去。昨儿辛夷昏过去后一直到现在就没醒来过,她当时吓得六神无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一直照顾自己的人竟然倒下了。
  好在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当时辛夷昏迷不醒,她又不晓得那些人会不会追上来,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辛夷拖了过去。
  山洞不深,但好在可以藏身,从昨晚开始辛夷便发了高热,伤口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聆歌手头没有止血药也没金疮药,又不敢回去取,看着辛夷这个浑身浴血的模样,吓得哇哇哭了半天,可不论她哭的再怎么难过,辛夷也没有转醒的迹象。
  她终归不是受了点磨难就不知所措的人,哭了会觉得辛夷的伤势不能等,好在他们在别院的时候,她曾看过辛夷摆弄草药,偶尔也询问其药性,知道什么样的草药治什么病。
  这荒郊野岭的,她不敢抱太大希望,在外面找了一夜,好在被她找到了几株止血草。
  她这会子刚将草药碾碎,又净了帕子,回到山洞里见辛夷躺在原地气息微弱,一张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若不是她贴着他的胸口,听见里面还有心脏的跳动声音,她简直以为辛夷已经死了。
  聆歌不敢再耽搁,毫不扭捏的解了辛夷的衫子,她是个妇道人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可现在这个时候她没法子矫情了,她占了他的便宜,日后补偿给他就是了。至于怎么补偿,她现在没心情想,以后再说吧。
  可毕竟是个爷们,这么会光着膀子,**裸的躺在自己面前,聆歌依然觉得两颊发烫,他包裹在锦衣下的身材没有想象的那么瘦弱,更不象是一般书生的纤细,一见便知道是常年习武,身形修长,肌理均称。
  聆歌脑子也只有一瞬的慌乱,手上不敢停顿,在拉下他衣袖的时候,突然脸色巨变,瞳孔猛地一缩,一只手愕然的停在半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就把自己的魂魄抽走了。
  她不可自制的喘着粗气,浑身不知为何战栗不止,一双美目惊恐的瞪着辛夷的那只手腕,过了许久她才有些反应,颤抖的欺身上前,震惊的看着辛夷手腕上那条五色带。
  她这辈子都没法子忘记这条手链,那时她还在回生谷,那晚阳明镇里有请山神的祭祀仪式,她和容渊一起去凑了热闹,就是那晚他送给自己一支墨玉梅花簪,自己则将这条五色带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时她说什么来着?她含羞带涩的说“我只愿郎君一世安康”,也就是那晚她第一次碰见了楼幽兰,之后一切全都变了,她和容渊分离,来到南辰国,嫁给楼幽兰,经历那样多的事,现在她突然看见这条五色带,竟觉得有些恍如隔世了。
  只是……聆歌不敢置信的看着辛夷那张陌生的脸,怎样都无法和容渊那张绝世的容颜联系在一块。她颤抖着手轻轻地抚摸着辛夷的脸颊,有温度的,柔软而光洁,不是易容。
  那他怎么会有这条手链?他到底是谁?聆歌完全迷茫了,她跌坐在那里,一脑子的纷乱,理不清头绪,她以为她忘记了,可笑的一切都不过是表面现象,那个男子对自己来说太过特别,烙印在骨血上的痕迹,只要微微提及,便毫不留情的要把她打回原形了。
  现在只有等他醒来,然后问个清楚。聆歌擦了把眼泪,辛夷浑身是伤,全部都是被刀剑所割,有的伤口严重甚至血肉都被翻了出来,看着叫人触目惊心。
  也许心境不同了,聆歌看着辛夷这个样子,更为的心痛难忍,那每一刀都像割在自己身上一样,痛得她五脏六腑都拧成了一团。
  聆歌颤抖着手,细致的将草药涂抹在辛夷的每一处伤口之上,等到全部涂完,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还是高热着,聆歌怕他伤口发了炎症,不停的更换着帕子为他降温。她昨儿也是一夜没睡,可她一点也没有困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辛夷的身上。见他嘴唇干涩,便拿着帕子将他的嘴唇沾湿,见他不安的蹙眉,她就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她几乎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像是要倾注一生的心血,等待着他醒来。
  纤细的柔荑拂过辛夷的眉眼,聆歌的眼神透着彻骨的悲伤,似是永远也无法化解开来,她心中惶惶不安,甚至有些无法言说的惧意。她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如果、如果他真的是容渊,她该用什么身份去面对他?
  她如今成了幽亲王的侧王妃,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要怎么去面对他?背叛了那么多的誓言后,她早就没脸子再见他了。
  容渊……你真的是他吗?不远千里,这样子隐姓埋名的守在自己身边?聆歌越想越难过,最终将自己蜷缩在他的身边,一双美目依旧望着他。
  “辛夷,求求你快点醒来好吗?别丢下我一个人,我真的害怕……还有,你……到底是谁?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悠悠此情何时了

  辛夷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他整整昏迷了两日,所以刚刚睁眼的时候有一瞬的茫然,全身都似被拆卸了般的使不上气力,不过也就是须臾,辛夷一个激灵便猛地坐起身来。
  他心里终归念的只有聆歌,生怕她出了什么危险,即便自己重伤成了这个样,清醒后的第一反应还是他的聆歌好不好?有没有危险?可也不过微微一动,浑身上下便没有一处不痛的。他蹙了眉头,捂着左腹的一处伤口,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已经有人给他包扎过了。
  手法不是很纯熟,但好在上了止血的草药,他有些愣怔,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自己正坐在一处山洞中,四周空旷,并没有聆歌的影子。
  辛夷费力的支起身子,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刚一起身的时候忍不住晃了几晃,待等到那阵晕眩过去后,才向山洞外走去。
  外面的阳光正好,虽是七月里但也不见的有多炙热,这片丛林里温度适宜,不晓得聆歌是怎么寻过来的。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青色锦衣,虽然有些破损,但已被人将洗过,不见了血迹,透着清爽的味道。
  辛夷莫名的心中一软,他们还在回生谷的时候,聆歌曾经同自己说过,她最向往的就是这种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如果没有那么多的事,没有那么多的恩怨情仇,他就和她在这样的山谷里生活该有多好。
  可终归他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即便他那样的爱着聆歌,在她面前依然只能做辛夷。
  潺潺的小溪边有一名女子正在浣洗衣物,原本绾好的发髻此刻正披在肩上,迎着阳光,发出耀眼的光泽。她的肌肤晶莹剔透,毕竟是天家的女子,没经过风吹日晒,白嫩的像是最娇艳的百合,她很美,他一早就知道。
  聆歌并没发现辛夷走了过来,她还在洗着帕子,专心致志的想着一些事情,直到背后有人轻轻唤她,她才像被惊到了般,手上一松,那条刚刚洗好的帕子便顺着溪流冲走了。
  她轻轻地‘啊’了声,见那帕子沉了几沉,卷着弯的越漂越远,可惜了下,便也放弃了。
  聆歌慢慢地回过头去,阳光有些刺目,让她不得不眯起了眼睛,辛夷正逆光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瞧不清他的面容,却莫名的令聆歌心脏陡然收缩。
  这明明就是他,这样的气度、这样的温润,即便就这么站着,好似天地之间再也没了其他颜色。她为什么至今才发现?除了那张脸外,他没有一处不是容渊。
  “你醒了?”聆歌的嗓子有些沙哑,似是压抑了许久,在努力地控制情绪。
  “嗯。”辛夷淡淡的应了声,像是就别重逢的故友,微微的牵起了唇角“你还好吗?”
  “好,只是吓坏了……”
  辛夷慢慢地走了过去,蹲下身来与她齐平。她的脸色不好,就像自己似的,苍白的令人心疼。她看着自己的美目微微的闪动着,然后慢慢地升起雾气,眼泪就这么毫无预警的划了下来。
  这个女人是他一生的软肋,知道怎样激起他心中的涟漪。辛夷拧了眉心,抬手抚上聆歌的脸颊:“别哭,我已经好了,你别害怕。”
  “你这两天昏迷不醒,我以为、我以为你……”聆歌说不下去了,她的心疼成了一团,除了用眼泪来宣泄,她没了法子。
  “傻姑娘,你还在这里,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我不是已经答应你要把你送到燕坪国的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聆歌边哭边摇头“你从来就没骗过我,是我不好,总给你惹麻烦,害得你总是这样为我拼命。”
  辛夷微微一笑:“我是自愿的,你别怪自己。”
  “不。”聆歌哭的越发伤心“我就是个祸头子,我累得你这样,我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她这样怨怼自己,反倒是辛夷听起来有些不乐意,在他看来聆歌哪里都好,偶尔的倔强也恰到好处,情人眼里出西施嘛,他看不见聆歌的任何毛病,反正就是一齐全的好姑娘。
  “浑说!”
  聆歌吸了口气,抬手擦了把脸颊,望着溪水有些出神。那里面有两个影子,随着微风拂面,晃动了水中影,破碎得不成样子,却像是真的合为一体。
  “辛夷,我同你说过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吗?”
  “嗯?”辛夷微微一震“那个叫容渊的男子吗?”
  “嗯,是他。”
  “怎么了?”
  “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和你一样也是个大夫。”
  辛夷有隐约不好的预感,他的气息有些不稳,连同伤口都痛了起来:“嗯,你以前说过的。”
  “我们曾经那样好,可我最后还是背叛了他,爱上别的男人,甚至还生了孩子……如果,如果我再见到他,辛夷,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聆歌依旧望着水面,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有显而易见悲伤。辛夷知道,此事一直是聆歌心中的痛,是她永远都无法弥补的缺憾,怪只怪他们那时爱的太深,分别的时候又太过惨烈……
  “会的,他一定会原谅你的,他会明白你的不得已,也会明白你的苦衷。”辛夷矮身坐在了溪边,修长的手指捧起一汪清泉,然后看着它们从指中缝缓缓地流走。
  “可是值得吗?为了这样的女人……值得吗?”
  辛夷笑了下,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后的释然,声音低沉又悦耳:“值得的。”
  聆歌咬了咬下唇,缓缓的侧起头,她的双目通红,看着辛夷目不转睛:“即便付出再多也值得?”
  辛夷点头,亦凝望向她:“值得,即便付出生命也值得。”
  聆歌心中酸涩,像是被人扔进了盐水里,她只顾摇着头,不停的说:“傻子……大傻子……”
  “什么?”
  聆歌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含在嗓子里,辛夷没有听清楚,不得已又问了遍。
  聆歌突然站起身来,身子一晃,竟一步迈进溪水中。辛夷一惊,刚想跳过去救她,见那溪水并不深,堪堪没过聆歌的膝盖,吐了一口气,旋即又担心水底有坚石不平,唯恐她滑倒。
  “聆歌?你做什么?快过来。”
  “你别动!”聆歌见辛夷起身作势就要走过来,忙厉声一叫,辛夷脚下一顿,生怕聆歌情绪激动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便真的停在原地踌躇不前了。
  “聆歌?好,我不动,你别再往后退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害怕,先回来好吗?现在即便是夏天,可这山泉水彻骨,长时间在水里站着,寒气太重了。乖,你先回来,我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聆歌不去理会他的劝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之中,她有些声嘶力竭,对着辛夷大喊道:“这么做根本一点都不值得!我只会害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害了他!害得他背井离乡,害得他命不保息!关键……关键是我爱上了别人啊!”
  “聆歌?”辛夷有些不安,她的反应太过奇怪,就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那又能怎样呢?只要你过得幸福,即便爱的不是他又能怎样?你无须自责,从来没有人怪罪过你,我们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是吗?就像你爱上他时,没人告诉你要提前准备,现在即便你爱上了别人,一切不过都是命运的安排罢了。”
  “可是你会被我害死的!”聆歌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几近疯狂,看着辛夷满目的心痛,她终于崩溃了,唤出了那句憋藏在心底已久的名字“容渊……”
  她有很久没有念出过这个名字了,因为太重,要花其一生去承载,不敢去想,所以即便是说出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她颤抖着叫出这个两个字,见辛夷猛地一颤,便觉得,她兴许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辛夷脸色骇然,不敢置信的瞪着她,有一瞬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竟想不出任何对策,就这样惶然的望着聆歌,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过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忘记刚才争论的内容,辛夷才突然笑了笑,一如往常那般的云淡风轻,没有解释也没有承认。
  “回去吧?嗯?听话,水里太凉了,我现在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咱们再歇个晚上,明天就可以继续上路了。看这个情况似乎已经不怎么安全了,我们耽搁不得,最好争取五日内就赶到燕坪国都,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说完辛夷也不再管她,转过身去便向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然后呢?”身后响起聆歌的声音,辛夷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步子。
  聆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溪水很冷,刚才辛夷感受过的,可即便再冷,也敌不过聆歌声音里的悲怆“然后你就走了是吗?”
  “聆歌……”辛夷背对着她,压抑的低吼了一声“别……”
  “你又要走了吗?是因为我认出你了?那我如果没认出你呢?我们重新来过,你还是辛夷好不好?如果这样你是不是就不走了?”聆歌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趟在水里,简直冰的双腿没了直觉,她膝子一麻,还来不及一声惊呼,人便跌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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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章 恨不相逢未嫁时

  巨大的声响终于引得辛夷回身,见到聆歌猛的没顶,立刻惊得他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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