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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奇侠传-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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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舱顶人满为患,更显狭小,众人近身肉搏,均感捉襟见肘碍手碍脚。在林天鸿‘魅形鬼影’、‘捕风捉影’的频频施为之下,援手们似乎难以捕捉敌踪。你的刀不由自主地向我砍来,我的剑情不自禁地向你刺去,援手们有些难明其状的狼狈。好在大家都是高手,收发自如,能拿捏得住分寸,总是在间不容发之时撤劲止住兵刃。
  没有最高,只有更高,高手之间也有高低之分。林天鸿此时的修为已跻身于高手之巅,可以说是高手中的高手,简而言之为高高手。他凭借‘魅形鬼影’迅疾灵动的身法和‘捕风捉影’精妙怪异的招数,在这场混乱的大战中乱中得势险中取利,占了不少便宜。
  然而,他心知对方人数太众,自己虽然一时占了上风,却绝难尽数打败这么多敌人,更不易救妻子安全脱身。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而今唯有想办法制住漕帮帮主罗威,以其作为人质迫退众人才是上好之策。他作脱身逃生之念,却不想多伤人命与漕帮再加大仇恨,出招之际便留有余地不施重手。寻机震断了朱清玄的宝剑,扫腿踢落了三人,他紧逼漕帮帮主罗威。
  忽然,中间那船上的沈如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呼喊,身子抽搐扭滚了起来。
  只听陆同章急促的声音响起:“不好,是要生了吧!”
  林天鸿一惊,打向罗威的一掌真气泄了三分。罗威却全力迎了上来。二人双掌相交“砰”一声响,都喷出了一口鲜血,后退了两步。林天鸿急于回身相顾妻子,忽然感到左右身后齐有劲风袭来,他听风辩位也不细看,掌爪齐施,把朱清玄和另两个汉子打飞了出去。正此时,隐约恍惚中觉得人影一晃,有人从舱下攻了过来,他立时感到肩头一痛,却是被武金凤用剑刺中。
  那武金凤从林天鸿飞攻而来的第一时间便举着剑跃跃欲试,寻机欲动,苦于没有寻到良机,她一直晃来晃去地没敢下手。此时她借林天鸿分心之际,一举偷袭得手,心中大感畅快,凶狠与毒辣并生,准备把刺入林天鸿肩头的宝剑横推斜划给对方来个皮开肉绽。然而,这个狠毒的女人并未如意。在她的狠毒意念生发后,而在她的狠毒行径施行前,被林天鸿一记沉重有力的反踢给踢中了。这一脚反踢没有踢到她那胸满乾坤的丰乳,而是踢到了她那可纳百川的肥臀,一样的令她疼痛,一样的令朱清玄疼惜。于是,她再次拖着哀鸣的声音,拎着她的宝剑再次落水,再次成了落汤之鸡。所以,朱清玄再次大声疾呼,令人下河去救他的凤姐姐。
  此时,林天鸿无瑕顾及肩头伤痛,旋身跃下,踢翻了十几个意欲趁火打劫的汉子后,他扯下一张大帆冲天跃起。大帆掠飞,风声呼啸,被他肩头喷溅出来的鲜血染上了朵朵红云,成了绚丽的彩帆。红云降落,林天鸿挥手一扬,彩帆把他和妻子罩在帆下。
  风流云动,飞絮劲舞,产妇的呼号骇人心弦,天地也为之动容,人将情何以堪?
  是可隐忍?孰不可隐忍!陆同章、杜飞虎不能隐忍了,他们不再保持缄默了。陆同章振臂高呼:“女人要生产,再动手天理难容。”杜飞虎则向舱顶的帮主罗威进言:“帮主,等女人生完孩子不迟。”
  许青、李达、张亮以及那十几个捕快都拔出刀剑来喊道:“女人生产,不容惊扰。”
  被摔了个狗□□的朱清玄兀自懊恼愤恨,见此时机,岂肯错过?大喊道:“此乃天赐良机,快放火箭。”
  陆同章钢枪一挥,挺举上前,声色俱厉地喝道:“谁都不许妄动。”他须发张扬,眉凶目怒,威武如天神,彪悍似金刚,把弓箭手们都给镇住了。陆同章回过身来,喝叱朱清玄:“不给女人留生产之机,你这是落井下石,简直猪狗不如!”
  朱清玄终归是漕帮的一堂之主,被陆同章指着鼻子骂了这么不堪的话语,如何还能忍得住?即便是官府衙门里的人也不行,即便是大名鼎鼎的中都神捕陆同章也不行。他气得小脸儿铁青,大失堂主庄重地蹦了一个高,伪娘的嗓音发挥到极致,叫嚣道:“你······你敢骂我?”随手在身旁汉子手腕一拍,汉子的刀飞射向陆同章,他随刀跟进,握住刀柄劈了下来。他在气急失态之下迅疾地借刀、掠身跟进、抓刀斩劈,举止潇洒,一气呵成,到还是有些可圈可点之处的。
  但陆同章久负盛名,绝非泛泛之辈,随手一挥钢枪便磕断了朱清玄手中的刀。
  朱清玄一愣,抛掉断刀,举掌作势,又要攻来。
  “住手!”罗威喝止住朱清玄,沉声说道:“好了,等她生完孩子。”他眉头一皱,咽下了一口甜血,飞身飘落船头。
  朱清玄本就心中发憷打了怯,便借坡下驴收了身式,却恨恨地做出不情愿的样子。
  众目所瞩的那血染的大帆抖抖索索一阵起落,好似涌动的彩云。
  林天鸿紧握妻子的双手,急切说道:“如月,你坚持住,不会有事的······哇······唔······”他咳出了血来。
  沈如月抖索着抬起汗湿淋淋惨白无血色的手擦拭丈夫的唇角,眼中流出清冷的泪水,爱怜地问道:“鸿哥······你······受伤了?”
  林天鸿抓住这只手,按到唇上摩挲,说道:“没事,我没事!你怎样?很痛苦吗?”
  沈如月痛苦的脸上却现出喜悦的神色,说道:“好痛,好开心,我要生了。”凄美一笑,流出了幸福的泪水。她泪汗交流,柔肠寸断,心碎却欣慰,欣慰临死之前能生下孩儿,够了,这就够了,她知足了。
  林天鸿既喜也悲,心痛如绞,灼热的泪水像炽热的岩浆奔流而下,说道:“你撑着点,我来接咱们的孩儿出世。”
  彩帆鼓动,云卷云舒。林天鸿在帆底下准备为妻子接生了。回思着接生婆子描述演示的据经、据典、据风俗传承、据她自己经验习惯的动作技巧,林天鸿去其野蛮粗鲁的糟粑,留其合理适用的精华,再结合一些活络通脉的手法为妻子推穴按摩助产。
  周围的人看不见里面何等光景,纷纷侧耳聆听揣度。听到林天鸿说到为妻子接生时,无不愕然一惊,无人相信一个手指粗重的大男人能担得起这天下很普遍平常且又庄严神圣的接生差事。他们认定林天鸿这是被困之下的无奈之举,不禁心生怜悯,面露惭愧之色,替他捏了一把汗。
  毒气不得出的朱清玄在此令众人揪心的时刻竟然幸灾乐祸地冷笑说道:“我不信他还会接生孩子,要是弄的母子双亡可怪不得我们了。”
  第二次被从河里救上来的、披头散发、水湿淋淋、狼狈落魄的武金凤扭动着水蛇一样的腰肢一步三跌地走过来,怨毒地说道:“死了倒好,那倒也省得我们再动手了。”
  “闭嘴!”、“畜生!”杜飞虎与陆同章同时喝道。
  那血染的大帆抖动渐剧,女人的喘息声渐急,间或有发自心底的呻唤和牙齿相磕的声音传来。这所有的举动和每一丝声息都牵动了周围的每一双眼睛,每一双耳朵,每一颗心。这是他们和她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女人生产的过程,感受生命新生的过程,惊奇和焦急在他们和她们心中并生。隔水相望,絮雨迷茫,近却也遥远。但此时的心念却是一致的统一,生了吗?会平安地生出来吗?
  杜飞虎喊道:“林兄弟,你成不成啊?要不要去找个接生婆子来?”
  林天鸿不答。
  杜飞虎环视左右,又高声喊道:“在场的姐妹中可有懂得接生的?去帮一把吧。”语气近乎哀求。
  无人回答。女帮众们相顾对望,尽皆摇头,似乎还有些人发出了因不会接生而惭愧的叹息。
  陆同章严肃却焦虑,喊道:“你先用内力护住她心脉,慢慢发力助推生产,切不可急躁。”他虽早早做了三个孩子的爹,亲身经历过三次焦急惶恐的生产等待过程,但那都只是在产房外干耗,并未亲自参与接生,也未曾亲眼看到过女人生产过程。他凭印象中听言照说,其实他也不知具体该如何推力助产。但此言一出,还是令众人投来一片钦佩的目光,意思大概是称赞他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中都神捕,连女人生孩子的技巧都懂得。
  林天鸿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履行神圣的职责,沈如月神魂归一意念无二,殷切地期盼却也是无奈地咬着牙等待。的确,任何人第一次接生孩子都是生疏的、笨拙的、紧张的、恐惧的,任何女人第一次生孩子也绝对是生疏的、笨拙的、紧张的、恐惧的。所以此时,生孩子的与接生孩子的人心理上的感受差不多是一样,只是生孩子的人身体上多了一种强烈的、无与伦比的痛楚,但这是无可替代的。一时之间,但见帆起帆落,不闻人声话语。
  船舱上十几处燃点已经汇聚成团,燃起了熊熊的冲天火焰,噼啪爆响,热浪灼人。席卷的白絮如投火的白蛾般热烈奔放,那轻捷灵动的身姿瞬间便华丽炫目地闪烁膨胀了,接着是灰飞消散,烟云惨淡。
  此情此景足以震撼人心了,数百人屏声静气,期待着帆下的结果。在好奇之心的驱使下,在是好、是坏、该喜、该忧尚未明确之前,同仇敌忾的漕帮众人都暂时摒弃了所有的前仇旧恨,都像朝圣一样神情肃穆、黯然、缄默、平和,甚至有些安详了。有些意志脆弱的女帮众被激起了远古的、圣洁的母性,心脏都变得像熬化的糖稀、熟透了的柿子一样柔软。爱恨情仇、恩恩怨怨都已经不值得一提了,此刻她们渴望看到的场面是——以烈火为背景,在血染的云团中平安降世的新生的小生命。
  期盼的画面还是没有出现,帆底下还是没有一丝声音。时间仿佛凝滞了,好像还是定格在那一刻。凝滞定格的还有燃烧的烈火与漫天的白絮,烈火好像不再疯狂跳动,白絮好像不再随风劲舞。那令人悲哀的、不忍睹视的白蛾投火自取灭亡的惊心动魄也似乎没有了。噢!换个角度来看,白絮如白蛾般的投火应该不算是自取灭亡,应该超凡脱俗的飞升、自化。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条卑鄙邪恶的火蛇正沿着古旧干枯的船舷喷吐着猖狂丑陋的信子大摇大摆地逼向那片绮丽神秘的彩帆。这是很恐怖的事。
  众人“噢”的一声把心缩成了一个蛋提到了嗓子眼,又“哦”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或许他们抽进去的是混合着细碎飞絮的热气,因为他们倒抽完气后都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有的想咳嗽,有的想打喷嚏,还有的想吐痰······总之每人的感受、表情各不相同。
  但,他们呈现在不同表情上的感受都没有付之于行动,想咳嗽的人没有咳嗽,想打喷嚏的人没有打喷嚏,想吐痰的人也没有吐出来,而是咽下去了。也或许他们已经行动过了,除了他本人之外,没人听到或者看到别人的动作,因为在那时,那座坚强屹立的船舱轰然倒塌了。船舱是被看似静止空洞的烈火压倒的,倒塌后的一瞬间,腾起烟灰余烬的同时,引燃了密密麻麻前赴后继的白絮。飞絮劲舞,星火灿烂,烈火得助其威,更加熊熊猛烈。人们都被那突然无比壮观热烈的景象所吸引了。
  那片被火蛇咬住的彩帆立刻又把人们的目光揪了过去,因为帆下的景象才是最为神秘的,才是最为重要的,因为那下面有两个人嘛!大家都还在期盼出现第三个人呢!
  火蛇一旦咬住帆布后便开始蚕食,接着是变得兴奋活跃,开始吞食。它的躯体快速膨胀,变得庞大,很快便像翻滚的火龙了。
  此时人们都感到心快要被揪碎了,快要窒息了,眼睛快要瞪突了,都急切地盼望着结果。可是,火龙都快把大帆吞噬了,还不见那下面有什么动静。所有人都意识到焦灼地期盼和虔诚地祈祷是没用的,应该有所行动才对。此刻任何人都坚决地相信,任谁上前,绝对是要去扑火,是要去救人,而不是去害人。人们在面对眼前的灾难时,不是麻木的,不是冷漠的,不是无动于衷不施援手的,而是不自觉间便会激起本质的、与生俱来的、未经错误引导的、纯粹的善良、慈悲、侠义。人本来就是如此的,人应该如此才对,这样人间才更美好嘛!
  就在有人准备寻找灭火器具的时侯、就在有人要脱衣服沾水的时候,那片被火龙吞嚼着的彩帆下传来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呼叫。那声音尖利,穿刺长空,令众人心惊肉跳紧张到了极点。接着,一声婴儿清脆稚嫩的啼哭如天籁之音般冲破了沉闷死寂的空气。
  “噢,天呢!”众人深呼吸了一口长气,尽管又吸进去了细碎的飞絮,但每个人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发之心底的圣洁的笑容。
  “生了,生喽,生了哎!”一些女帮众们的感触似乎更为深刻,竟然喜极而泣了。
  然而这终归是战场,不久的刚才还在生死相搏。女帮众的失态立时招来了武金凤的不满,她抬手一托她那受了伤的乾坤二乳,尖酸地说道:“生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大呼小叫,真不知害臊!”她那饱含嫉妒口吻的蔑视并没有得到一贯对她俯首听命的属下回眸。
  杜飞虎哈哈大笑,问道:“林兄弟,是男孩女孩?可两厢安好?”
  陆同章则还是充当有经验的过来人,喊道:“抠净孩子口鼻,别忘了割断脐带。”
  林天鸿早深刻铭记了接生婆子所教的至关重要的产后注意事项,并谨慎细致地实施了。他没心情回答朋友的问话,只是激喜哽咽地对妻子说道:“如月,是个女儿,长得像你,你辛苦了。”
  风助火势,火已经烧到他二人······不,此刻应该是三人,已经烧到他一家三口置身的凸起处。杜飞虎喊道:“林兄弟,火上来了,快掀开帆布。”
  武金凤喝道:“掀什么帆布?还不都得是死!”她不肯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时机,跳上铁链疾行几步,飞身而起,居高临下地挥剑刺向凸起的人型。
  “小心!”陆同章大喊了一声。四下亦有不少人惊呼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火光剑影一阵急剧闪烁,“哧啦啦”的破裂声响中,燃烧的帆布碎片乱飞乱射,引燃了漫空中的飞絮,又呈现出了一个星火灿烂的炫目画面。在这个画面中最为抢眼的是武金凤头下脚上的姿势不变,但居高临下的轨迹变成了一飞冲天,如流星般拖着口中鲜血喷出的尾巴,飞出好高、好远。
  然而,尽管她的离去是姿势优美、速度迅疾,却并不是她自愿的,而是被林天鸿重掌打飞的。很遗憾!土鸡就是土鸡,飞的再高也成不了凰鸟,起飞的造型优美,并不等于会以优美的造型降落,但降落的速度还是有的。当她飞的不能再高、再远的时候,势头逆转,但姿势依然不变,夹带着风呼啸出的哨响,笔直地栽了下来,直直地载入河中,激起了冲天的水柱。从她降落的速度和力道上判断,若非当年白英老人家治水得力,全程水势大盛,颇有深度,她定然会一头扎进淤泥里喂王八了。而从她飞行的远度距离来判断,若非当年林青尘监工得力,民夫们没有掐扣尺寸,把运河修筑的宽阔无比,她定然会跌落到岸上,摔成一摊肉泥稀屎。如此看来,白英的功劳是不容置疑的,而林青尘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总之,不管武金凤降落到何处,从她被打飞的速度、高度还有那作死的造型姿势上来看,此次落水都大不同于前两次。视她为人间尤物的朱清玄没有再命令别人去救他的凤姐姐,而是亲自来了个漂亮的跳水姿势一头栽进了河里,扎了个猛子又狗刨着游过去,然后又扎猛子潜水去摸。
  武金凤像一条死鱼般被拎出水面,像一团蒲草败絮般被拖上船。金钗丢了,银钗丢了,凤头钗也丢了,头发彻底的乱了,像疯子,像乞丐,像羽毛掉净频临死亡的斗鸡。不知道林天鸿打在了她身体的哪一个部位,但可以确定绝对没有打在她的乾坤二乳,因为那两只东西仍然丰满□□。如果林天鸿是打在那对东西上的话,众人会不会认为他很下流。应该也不会吧!危急之下可以不遵守规矩常理的。这是漕帮帮主说的嘛!
  武金凤依然乾坤起伏,喷出了好几口浊水后又喷出了些血水,然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跑了调的鸡鸣,再然后,她竟然还要争扎着起身。众人不得不佩服她的坚强了。然而心志坚强的她没能成功站稳,晕头转向地原地转了两个圈子又瘫了下去。这次她受伤比较严重了。
  喜新厌旧的漕帮帮主罗威,鄙夷地看了一眼殷勤服侍武金凤的朱清玄,厌恶地哼哧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只见,林天鸿抱起产后虚弱不堪的妻子,走到离火远些的船头,轻轻放稳,把衣袍包裹着的稚□□儿放到她的脸旁,柔声说道:“如月,快看咱们的孩儿,她多乖,还嘬手指呢!”
  沈如月苍白的像白纸、憔悴的像碎玉一样的脸上露出疲惫但陶醉的笑容。
  罗威远远看着,叹了一口气,对陆同章说道:“陆捕头,孩子已经出世,我今日再给你个情面,也不必非置她于死地了。当年王兄弟在卧虎赌坊失了一条手臂,只要她斩下一条手臂相赔,便算抵过。你再阻拦,可就是有意要我为难了。”
  “这······这······”陆同章一时怔住了。
  杜飞虎急切说道:“今日斩不得啊!帮主。她刚刚生产,气血两虚,斩一条手臂下来,岂不等于要了她的命?等她过了满月养好了身子再斩吧。”
  罗威因敬重杜飞虎的为人且又有赖于他处理帮务的能力,一向对他容让礼敬。前一段时间知道他一直隐瞒真相,对林天鸿夫妇袒护后便心有怨言,但却也没重言责怪,但今日杜飞虎当着这么多帮中兄弟的面一再跟自己唱反调,实在令他大失颜面,他便难以隐忍了。双目一瞪,立生怒色,沉声说道:“我心已决,你休要多言。不斩手臂,他们谁也离开不得。”
  杜飞虎见帮主竟然破天荒地与自己强颜怒色,心知事情已经绝不能缓和了,便也不再言语。
  林天鸿听到罗威的话后昂然起身,说道:“要斩手臂,就斩我的吧,只要容我妻儿离开,要头我也不会眨一下眼。”这绝对是肺腑之言。他心知自己已受内伤,是绝对难以突出重围的。妻子经历九死一生才生下女儿,一身的血流失近半,就算不斩手臂,若不及时救治也难以长挨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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