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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奇侠传-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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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间,府内人来人往,采办装饰,不露声色,尽呈庆贺欢悦之色。到了晚上,暗伏好手,严密监视。花荫之中、山石之后,各有炯炯明眸闪烁不定,一夜不息。这样做是唯恐魏荆天突起伤人,更担心他闻风而逃,那样可就白费了二老爷的一番苦心设计了。内院家眷更是被武功高强、行事机警之人层层保护,稍有风吹草动、夜鸟惊飞,便剑拔弩张,凝目搜寻,准备立时上前厮杀。这一切,自是将崔成和林天鸿蒙在鼓里。
  一连几晚,并未见魏荆天现身。林天鸿只认为是魏荆天已知自己现在每日读书、习字,不再拆招对练 ,便也不来传授武功了。心中默叹:“他武功高强神通广大,倒也识趣,竟没来打扰。以前爹总是督促我读书,崔老爷也是如此管教崔成,可见读书真是好事,书中有许多的金玉良言,令人受用不尽,这府中又有好先生,一加解释便令人豁然开朗了,真是机会难得!幸好当初没有溜走,还多亏他把我留住。现下安下心来读书正好,回到家爹见我武功强了,书也有长进了,不知有多高兴呢?唉!不知道现在爹怎么样了?青尘他们又如何了呢?还有如月和灵儿,她们定然从江南返回了吧!不知还会不会在码头停船?她们会不会到岸上寻我呢?若是去了找不到我,她们会不会很失望啊?唉······”
  他胡思乱想一阵,叹气一番,拿起笛子来把弄,不知不觉送到唇边吹奏了起来。崔成瞪着大眼一言不发。倒把在暗中埋伏的护院们惊了老大一跳,有人说他是附庸风雅、装腔作势,有人说他是在向魏荆天传递讯号······
  这月下的幽怨音律可令崔楚楚芳心泛起了大大的涟漪。她编织着穗子不时停下来出神,心中莫名地慌乱,红潮满面······
  崔成和林天鸿只知老太太的寿庆将至,是以事多人众,格外的忙活,全然不知府中已布下天罗地网,大战将至。二人每日读书、练字,闲时便在房中谈论武功,拆练几下招式,也不在意人来人往。崔楚楚在内院也轻易不得出来,做些针织女工,每每不自主地呆坐忧思,那种别样的心絮暗暗牵藤扯蔓地铺展开来。
  这一日,已是八月初八,距老太太寿庆还有六日。林天鸿和崔成晚上习完一百字,谈论争执了一番,又捧笛吹曲。院中埋伏的人早已不胜其烦,实在无法做到心无杂念地机警守夜,也只能强忍着不去打扰。
  待到半夜,林天鸿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推他,猛地翻身坐起,见是魏荆天,便不出声,悄悄随他跃出窗外。来到以往传功之处,魏荆天冷笑了两声,并不停身,他也只得跟着前行。一径到了后院西角,进了那座库房。
  林天鸿笑道:“前辈怎么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这些时日崔老爷不让崔成练功,我正陪他读书呢。这府上有好先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读书?”魏荆天冷冷说道:“好机会?那你就读啊?要大祸临头,你小子还不知觉?崔相龙怎会如此好心?会让你读书?哼!”
  林天鸿说道:“崔老爷是挺好的,有什么祸事临头?”
  魏荆天说道:“你先不用管了,我先教你些招式,你只管用心记下,以后的事我自有安排。”
  林天鸿摇头轻笑,说道:“要教我招式,何必跑到这儿来?这儿太暗又闷热,花园不是更好些?”
  魏荆天说道:“还是这里严密些,可别让那些蠢才偷学了去。看好了。”他一边念着口诀,一边施展开武功招式。
  他念一通,打一通,施展完一套又施展下一套,也不管林天鸿领悟多少,只一味让他死记硬背。
  林天鸿笑道:“这可记不下了,白日里读的书还在肚子里满满的呢。”
  魏荆天忽然严厉起来,用手中的树枝啪一下抽在林天鸿的头上,喝道:“用心记,别嘻皮笑脸。”
  “哇!”林天鸿喊一声痛,虽不明白魏荆天何以一反常态,却不敢再调皮,静下来认真记下招式。
  一个多时辰后,魏荆天停下身来,说道:“你回去用心揣摩,明日我看你练。”他不再像往日一样传授完武功后会为老不尊地开玩笑,而是直接送林天鸿原路返回。回来的路上依然是静悄悄的神鬼不知,只是在转弯拐角之时,他不时诡异冷笑。
  第二天晚上又是如此,魏荆天先让林天鸿演示上晚所学,指点了一番后,又传新招。
  林天鸿应付不暇有些吃力,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般着急?我还是先熟练熟练的好,老前辈是要走了吗?”
  魏荆天不答,只是严命他记下招式口诀,甚至有些逼迫的意味。林天鸿心中埋怨魏荆天督促的太过严厉,但知他是好意,也不禁大为感激。见他郑重严肃,急于传授自己武功,心中断定他是要走了,不由得有些不舍,也有些失落感袭来。
  一个多时辰内,魏荆天将一套掌法和一套剑法一刻不停地演示了四五遍方才停手,说道:“现下你内力还浅,还不能练这些武功,牢牢记在心里,以后内力强了再练,定会有大成。我本来还打算传你那套‘腐骨蚀心掌’,但你火候差的太远,也没时间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他言语诚恳,神色黯然,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
  林天鸿原本将他视如大仇,心中痛恨万分。但这三个月来魏荆天将他当作弟子一样谆谆教诲,他的心早已在仇恨与感激之间左右摇摆,矛盾不已。这关系已是说不清道不明,有些莫名其妙。念及魏荆天的恩惠,他心中不免有了偏颇,感激之情胜过了仇恨,倒希望永远不要揭穿此事,长久这样含糊下去。此时魏荆天如此诚挚恳切,实如父子、师徒相别一般,令他激感交流,似要泣泪。
  他说道:“晚辈不得已,不能拜前辈为师,但前辈教诲实乃师恩父惠,我永不敢忘。知道将与前辈分别,我心中极是不舍。前辈若无要紧之事,就先不要走了,再指点我些时日可好?我若学得艺成,日后行走江湖,定不会坠了前辈威名”他躬身抱拳,神色恭敬诚恳。
  魏荆天目光一阵闪烁,心中也大为触动,说道:“拜不拜师倒也无关紧要,那不过是个称谓而已。你若有心贴金,我一样荣耀,若是弄个屎盆子扣下来,我也少不得要丢这张老脸。哈哈······”他大笑了起来。
  静夜之中,笑声愈发高昂响亮。
  林天鸿忙说道:“老前辈小声些,莫要被人听到了。”
  魏荆天不以为然,摆手说道:“你放心,他们还没准备妥当,就算听到,也不会来寻咱们晦气的。”
  “噢?”林天鸿一惊,问道:“前辈什么意思?他们准备什么?对了,昨晚你所说的祸事是什么事?”
  魏荆天说道:“这几日你可发现他府中有什么可疑?”
  “可疑?”林天鸿思忖了一下,说道:“崔老太太要过八十大寿,府中上上下下都忙活这事,来来往往的很多人,也没什么可疑啊!”
  魏荆天冷笑说道:“不止过寿这么简单,一双双眼睛可都盯着咱们呢。他们是打着过寿的幌子多邀人手,准备设网布控来擒杀咱们。”
  “啊!”林天鸿一惊,说道:“我们被发现了?他们要杀我们?我看崔老爷倒也仁善,无怨又无仇的,不会吧?”他轻轻摇头,忽然又说到:“崔老爷虽然仁善,但他何等威名?若是知道了被我们二人愚弄了这么久,多半也不会善罢。”
  魏荆天说道:“崔相龙是和善些,那崔相鳌可就不那么和善了,他更不会善罢。晚上有人盯着,你倒不易脱身,明日白天你趁人多杂乱些,找个机会溜出去,走吧,回家去吧!”
  林天鸿说道:“若走,何不现在就走?依前辈的武功,有几个人盯着也无济于事,谁能拦得住?我先去拿我的笛子,咱们现在就走。”
  魏荆天冷笑了两声,转过身来,说道:“我要走,任他是龙潭虎穴也不怕。但崔相鳌煞费苦心想要擒我露脸扬威,我要是一走了之,岂不是坏了他的兴头?咱们白吃白住了两个多月,如今赶上了崔老太太过寿,不祝贺一声便走,也太过失礼。再说了,他扯起了浪头向我打来,我要是走了,别人不说我是息事宁人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倒要说我是胆小怕事,逃之夭夭了。孬种的名头我是无论如何也当不得的,我定要留下来会会这些人,看看到底是些英雄还是狗熊?”他很是自信,一脸的凛然,说的轻描淡写,似乎全然不把崔府的人放在眼里。
  林天鸿没亲眼见过崔府高手的武功,不知道究竟如何,从崔楚楚和崔成所试演的招式上来看,那些人武功应该不弱。他见过崔相龙的那种威严气象——不怒而威,摄人心魄,任谁都不能侵犯。这里是他的天下,他是这里的“王”,他所拥有的这种震摄正是这种舍我其谁的王者之气。
  而魏荆天是怒目金刚,是凶神恶煞,他武功既高又善用毒,纵横江湖,自由来去,别人只有望风而逃惧怕的份,没人敢招惹他。他带给人的这种惧怕正是来自于他的“霸气”,他一旦暴怒,后果不堪设想,汶上法场的血腥场面便是前鉴。
  所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或者是两败俱伤。如今事发,一王一霸,两者遭遇,谁胜?谁败?当日父亲、张道长和陆捕头三人联手都不能胜他,而如今他又练成了极厉害的掌法,崔老爷也够呛能胜得了他。
  林天鸿想起崔成待自己的情义,心中暗暗为崔相龙担心。转念又想:双手难敌四拳,好汉架不住人多。他又不禁为魏荆天捏一把汗。心中暗道:“整件事情是因我而起,若是撇开走之,可太不仗义,要设法调停避免这场恶战才是。魏老前辈一贯我行我素,必不肯听劝,可是崔老爷那边更是无从劝起。这可如何是好啊?哎?崔老爷和张道长交情不浅,此番他邀人助拳,张道长必到,到时我上前相认,分说此事,或许可以有一线转机。”
  于是,他口中答应魏荆天“明日择机逃走”,心中自作打算。临别,魏荆天又叮嘱道:“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以防不测。包括崔成那小子。”
  林天鸿点头答应。
  

☆、欲解纷争身被困  五毒鬼手战群雄

  
  林天鸿不能确定崔府在策划擒杀魏荆天,便决定继续留下来看看风头,若真如此,他准备待张若虚来时好劝解纷争。他一如往日般陪崔成读书、练字,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可大是惴惴不安。崔成依旧像苦受煎熬般长吁短叹,发牢骚,好像并不知情,林天鸿便也不声张,暗自注意着府上的动静。只见府上的武师和镖局的镖师个个表情严肃,神神秘秘,不时进进出出,悄声耳语传达、禀报。果真十分可疑!
  丫头、小厮们自也是不知情,欢欢喜喜地洒扫抹拭,只盼着上边高兴,能多些赏赐下来。有人窃窃私语:“老么净地干活吧!今年老太太八十大寿,可不比往年,许多的江湖英雄、富贵老爷们都来拜贺,听说镇子上的客店都住满了,连庙里的禅房都住上人了。这回老大的排场了,可要大热闹喽!”
  “噢!”、“哦!”、“哇!”、“是吗?”众人呼叹,都来了兴致。
  又有一人说道:“那可不是?咱们府上的名头谁不敬仰?当好差,事办全乎了,老爷一高兴,说不得赏多少呢?······”
  “竟来了这许多人?”林天鸿心中大感震惊,刚想上前打听几句,忽见那几人住口散开了。原来是二老爷崔相鳌来了。
  崔相鳌春风满面,意气风发,唇角含着神秘的微笑,负手立在廊下。薛刚、冯跃分立在他左右。
  林天鸿往日没觉得怎样,今日只觉得他们三人望着自己的目光都如刀般锋利。恍惚一瞬之间,崔相鳌的眼神又变得温和的做作,笑的似乎有些虚伪,说道:“成儿、天临,字练完了?今日好早啊!”
  崔成说道:“哎!练完了。先生说要写对联,就早散了些。二叔你忙,我们不打扰你了。”说完,拉了一把林天鸿的衣袖,二人急急走了。
  大喜吉日说到便到。在管家的得力指挥和众下人的不懈忙碌之下,崔府内扫饰一新,新铺的石板甬道、新铺的方砖院子、新漆的廊檐门柱,个个新袍新衣,人人喜气洋洋。从巍峨的大门开始,到二门、三门,到前院,到浩然堂,到内院,到后院,每个门都四敞大开,人头攒动,站满了迎接宾客和忙碌的人。
  浩然堂廊柱上一副对联“浩气长存通四海,富贵永享度千秋。”、门框两边又一副是“岁岁年年音容不变,年年岁岁身体安康。”、门楣上红纸金墨四个大字“千秋万福”,堂内悬挂着红绸金线隽绣的巨大“寿”字,两旁是“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的对联,上有横书“多福多寿”四个大字。高烛红灯照耀之下,雕花檀木八仙桌上的嫣红寿桃、如意珠翠······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笙、萧、鼓、乐司手们严阵以待,蓄势待发,只待上边一声令下,便死命地吹奏敲打。严阵以待、蓄势待发的还有众多的武师、镖师、护院,只不过他们都暗藏兵刃,佯装喜庆,期待着好戏上演,更期待自己上场参与其中。
  大老爷崔相龙谦恭有礼,举止有度,从容不迫,率少爷崔成在厅内招呼宾客。二老爷崔相鳌则亲自在府门外见礼迎接,再有管事之人一一宣报名号,引领入内,管家收放礼品,登记入册,忙的不亦乐乎。
  好一场声势浩大、恢宏气派的贺喜!好一场精心准备的八十大寿宴请!
  富户商贾们穿锦披缎,浑身的珠光宝气;江湖豪客们龙精虎猛,气宇轩昂。司传之人口中扯着长腔宣呼名号,个个都是声响名亮,引人遐想神往。林天鸿听到宣报的响亮名号却是心惊胆战,神魂难安,翘首焦急等待张若虚的到来。正焦灼间,忽觉颈上一紧,已被人拿住,不能动弹分毫,想要呼喊,却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林天鸿被拖拖拽拽拎进一间厢房,扔在了地上,擒他的那人正是飞龙镖局的副总镖头,人称“醉金刚”者——薛刚。
  薛刚冷冷说道:“好你个林天鸿!你竟敢颠名倒姓装可怜欺瞒我们老爷。你拜那五毒鬼手魏荆天为师,想在我们府中图谋不轨,那可是拨错了算盘算错了账。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呃······嗝!”他气愤地说完,打了一个悠长而转弯的嗝。
  这醉金刚一定是刚喝过了酒,并且是就着蒜瓣喝的。他满嘴的酒气和蒜味,辛辣混合酸腐,令人作呕。听崔成说薛刚每临大事都要痛饮三碗,不过他没醉,说话咬牙切齿,字正腔圆,清醒的很。
  林天鸿心中气急,无奈穴道受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他不住地摇头眨眼,支支吾吾,希望薛刚能听他解释。
  房外已宣报了大名鼎鼎、誉满江湖、侠义冠九州的泰山派张若虚的名号。笙箫交响,鞭炮齐鸣,热闹之象几近□□,更何况,二老爷崔相鳌还准备了精彩好戏——“杀奸除恶,耀武扬威。”。薛刚哪有闲工夫听他解释?他还急于立功报主呢。他吩咐那两个伺候过林天鸿的赵四、孙五,说道“你们看好了,等办完了大事再来问他。”然后,他转身挨着房门闪了出去。
  赵四、孙五晃着白光闪闪的刀片子虚劈了两下,嘿嘿冷笑。赵四逞能卖巧地挽了个刀花,没拿捏住,刀子掉在了地上,瞪了林天鸿一眼,自感无趣地和孙五一块去喝茶、嗑瓜子了。
  林天鸿歪靠在墙角,一动不能动,满脸的哀求之色,希望他们能看在自己相待不薄的份上,帮自己解开穴道。虽然曾经捉弄过他们,但终归还是对他们挺不错的,没少给他们好吃的,还在崔成面前为他们说过许多好话。一瞬间的念头闪过后,林天鸿便失望了。赵四、孙五连刀都还拿捏不稳,几乎完全不懂武功,点穴、解穴对他们来说难如登天,至少现阶段是这样。再说,镖局副总镖头吩咐下来的差事,他们哪敢有半点松动?
  林天鸿不死心,他不能静待风云起,不能坐以待毙,不能无动于衷,他不住地以自己最大限度的表情动作来暗示信号,不住地挤眉弄眼、抽鼻子。希望他们两个能够看到,能够心领神会,能够胆大包天地去告诉崔成一声。告诉崔成他被识破身份的洪大哥——现在已是林大哥——被擒住了。他那一起承诺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大哥,现在已被人点倒,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虽然明知崔成此刻定然满面春风地站在大老爷身边招呼宾客,招呼江湖豪杰,赵四、孙五两个不入流的小厮是靠近不得的,但他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在崔成憋不住尿,要出来撒的时候知会崔成。
  “哎呦!不好,我可有些憋不住了。崔成你怎么还不撒尿?你不撒不要紧,我不撒也不要紧,但你不来救我,可要坏了事喽!······”
  “该死!该死的赵四、孙五,只知道吃!连头也不抬一下,见了吃的,比见了爹娘还要亲。怪不得做了这么多年小厮还是不入流,若不是本公子美言,只怕你们还要在二门外洒扫呢。忘了洪公子是怎么对你们的了?你们吃吃喝喝,不让我一下也就罢了,竟然连看也不看我一眼?虽然我现在不是洪公子了,但我还是我啊,你们用不着这么冷酷吧?好歹看一眼啊!······”
  林天鸿像哀怨的妇人般埋怨、愤慨。
  赵四、孙五视他不见,茶喝的哧溜溜直响,瓜子皮混合着唾沫被喷的如雪纷飞。终于,孙五仰头打喷嚏的时候 看到了林天鸿极尽夸张的挤眉眨眼。真感谢他这个喷嚏!虽然迟了些。
  孙五可不再是往日低三下四的嘴脸,他趾高气扬,满脸不屑,奸猾地“嘿嘿”冷笑,说道:“洪公子,洪天临是吧?呸!凭你也配做公子爷?你不是会功夫吗?你不是跑得快吗?你再耍耍、跑跑看?五爷我一刀不劈了你?”说着,他虚劈了一刀。又说道:“等着吧!一会儿少爷第一个不饶你。”他似乎觉得自己终于担了大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得意的样子简直不可一世。
  孙五装腔作势,人模狗样地抖足了威风,向赵四努嘴奸笑,晃着白刀片子坐回了檀木太师椅,翘起二郎腿,继续喝他的盖碗茶。赵四夸张地噘嘴吐飞了一片茶叶,冷脸笑看,懒得说一句话。
  他们的举止令林天鸿大感惊讶,前后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他们竟能脱胎换骨变作如此模样,真是大开了眼界。他真想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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