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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会儿,坊州城的南门就吱呀呀地作响着,慢慢地向两边分开,坊州的这两扇城门各有三丈来宽四丈多高,重逾千斤,城内七八名守军费力地拉动着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开了条缝,城外那四骑缓缓拨马而入,来到城门口。
见这几人忽而变得磨磨蹭蹭浑,和前面表现出的火急火燎截然相反,城门口的那些守军觉得极为奇怪,忍不住道:“还不快进来。”
那四骑点点头,翻身下了马,牵着走进了城门洞,开城的守军见状更是感到惊讶,正寻思这几人是不是有点毛病,忽然只见数道寒光闪过,已然走近的那四名传讯的来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拔出佩刀,离这几人最近的守军只来得及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糟了,就只见寒光向着自己扑来,那几名守军连哼一声都来不及,就已纷纷倒地身亡,尽是咽喉处一刀致命,鲜血狂喷而出只溅得满地殷红。
见巨变在眼前乍然发生,因为离得较远而侥幸不曾受到伤害的守军只惊得目瞪口呆,来不及拔出自己的兵刃,那四名来人又如同猛虎一般冲了过来,有几名守军反应过来,大声厉呼道:“不好了,来人是奸细。快来人啊。”
话音方落,这几名守军也在寒光闪动之间颓然倒地,剩下的三四人刚刚拔出兵刃,也没能看清楚对手的举动,也相继倒在了血泊之中,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城门洞中的十多名守军已是尽数丧命。
守军丧命前发出的厉呼已经惊动了南城上下,只听得城上杂乱的脚步大作,气急败坏的号令声响起,就听见“快关城门”“快将奸细拿下”这些叫喊,整个南城都已被惊动了。
那入城的四骑在杀死这开城的守军之后,并不停顿,只见他们极其默契的合作,一起动手将十多具尸体拖到内城洞口,然后奔到骑来的马匹边,从鞍侧各自摘下一个革囊,回到尸体边,打开革囊,将其中黑糊糊的粘粘的流质物浇在尸体上,四人再从腰间取出燧石,轻轻一击,火星溅了出来,就在城上上百名守军冲下来的那一刻,那黑糊糊的东西猛地燃烧了起来,发出浓浓的黑烟,并迅速形成一道火墙将城内外隔离了开来。
紧接着,四骑中的一人奔到城门口,从腰间取出一只号角,鼓气吹了起来,但听得声呜呜之声在南城外响起,在群山之中鼓荡不已,摄人魂魄已极,城上守军蜂拥而至女墙边,弯弓搭箭就向城下射去,但那吹号之人躲在城门洞内,即便箭如雨下也伤不得分毫,号角依旧不息。城上守军更是急躁,却也无法。当值的校尉大声呼喝,命手下赶紧下城,务必将城门洞中的奸细捉拿。
正在他呼喝之际,只听到城外惊天动地杀声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响起,简直就是万余人在齐声呐喊,城上守军惊呆了,但旋即就见无数的皂衣赤额的军卒从城外原本毫无人影的山上冒了出来,满山遍野数不胜数。那正是张淮深统领的鹰扬军,他们在昨夜赶到之后,见城上防守森严,知道难以强攻,于是按照行军途中定下的计策,将三军化整为零,分拨悄悄潜城南两处的山中整整一夜,只等待着动手的那一刻的到来。
本以为鹰扬军还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澄城,此时却如同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人马还是那样多,因为事先并不曾预料到,守城的神策军人人都是目瞪口呆,一时间吓得魂飞魄【云霄阁:bbs。yunx 。。】散,尽皆胆寒,手足无措,回不过神来。
张淮深此刻站在城外的山腰之上,看着眼前的情景,一丝冷笑掠过他的嘴角,他手一挥,威严地身后的传令兵道:“传令,立刻放箭,埋伏的弟兄们攻城。”
数十只号角齐声呜呜地响起,急促的梆子不停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南城两侧的山腰上上万只长弓劲弩射出无数的长箭,疾如风密如雨,如同冰雹一般猛烈地向着城上倾泄而来,其中还零星杂着许多黑漆漆火箭,其中有不少射中了城楼,引燃了火头。本就有些不知所措的守军立刻变得混乱不堪,这时那些守军已经回过神来,但在这密不透风的箭雨之下什么也做不了,为了自己的性命只能对那些声嘶力竭的号令充耳不闻,这些人的脑中只留下一个念头,赶紧躲到女墙下避开这该死的箭雨。
就在箭雨纷飞的同时,城下山侧的长草之中又冒出无数鹰扬军的军卒,人人都是披着绿色的斗篷,还有不少人脸上粘着杂草,这些军卒乃是在晚上借着浓浓夜色潜至城下草丛中埋伏的,他们以严格的军纪在城下借着绿斗篷的遮掩整整趴了大半夜,城上守军竟是毫无察觉,而此刻终于到了他们可以一展身手的时刻了,只见他们手持长刀盾牌,迅疾地在杂草之中穿插着来到大道之上,有条不紊地集中在一起,在短短的时间内排好了一个上千人的冲锋阵形,左手高举盾牌在头顶,右手持着长刀,同声呐喊着,向着城门扑去。城上守军早就被城外山上如雨的弓箭压制住了,躲避还来唯恐不及,根本无力阻挡,即便有一些守军意图阻止,但也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十支箭落下,也被如林的盾牌给轻轻松松地挡开,那些鹰扬军毫无阻拦地长驱直入,短短的一会儿就杀到了城下。
城门洞中,那假扮作神策军传讯的那四人正奋力抵挡着从城内向外攻来的守军,因为是在城内的城根下,城外如雨的乱箭对强攻的守军毫无影响,他们知道外面正有鹰扬军的大军在攻城,坊州已经是危如累卵了,能不能将面前的这几名奸细杀死尽快关上城门就成了这一战的关键,因此守军人人都是奋力拼杀,乱枪乱刀,也不管什么招式阵势,只是劈头劈脑地不断向那四人攻去。
此刻由那黑糊糊的流质引发的火势已经逐渐消失,赖以隔绝敌人后援的火墙没了,城门洞的四人虽然武功高强,但面对眼前上百名的守军也不免显得手忙脚乱,幸好对方人多,长枪弩箭施展不开,这四人滚在其中舞起如雪地刀花倒也尚能勉力维持,但已是步步后退,正当他们浑身浴血疲惫已极的时候,援军终于来了。城外上千名鹰扬军军士从城外蜂拥而入,城门既已大开,再无阻隔的机会,更何况那些军士如狼似虎,杀气腾腾,他们冲入之后,原先那些在城门洞中厮杀的守军立刻支持不住了,不得不步步后退,鹰扬军军士毫不放松,步步进逼,一进一退之间,战火终于蔓及到了城内。
此时城内已是乱作一团,城南守军在战乱方起的时候就十万火急地将这突如其来的变乱消息传入到招讨军监军豆卢著之处。
当战事方起的时候豆卢著正在西城巡视,在城南猛然响起杀声之时他就立刻意识到出事了,带着近身的亲兵匆匆向南而去,路上正好遇上报信的军士。匆忙间询问了城南的情况后,他只感觉自己的心直往下沉,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放马就向南城疾驰而去,远远就看见城外如雨的利箭纷纷而下,城下两军正杀作一团,他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虽然还没能完全掌握敌情,但豆卢著已经可以断定这必然是鹰扬军偷袭来了,深知城内只有四千守军,鹰扬军却是接近两万,如果没有城墙的阻隔,绝当不住敌军的进攻,见了此状,他顾不得其他三面也可能有敌军进袭,立刻发出号令,命城中所有人马立刻赶来援救。
坊州城并不大,杀声早就传遍城内引起了其他守军的注意,这些神策军已然有所准备,当接到豆卢著号令之后,立刻前往城南增援,数千人马源源不断而来,将城门附近小小的地方围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形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将来袭的鹰扬军堵截在了城门附近,就只听得杀声震天,就只见到刀光四起,神策军和鹰扬军绞作了一团,你一刀我一枪,惨叫不绝于耳,血肉四下飞溅,两军贴的极近,都是贴身肉搏,厮杀得极为激烈,但一时间谁都奈何不了谁,战事慢慢陷入了僵局。
见暂时将敌军挡住,豆卢著稍微松了一口气,此时他心中不禁感激起了石雄,要知鹰扬军是近两年来朝野公认的劲旅,要不是石雄出发前执意将神策军中最精锐的人马留下,也许现在的情势已经变得不可收拾了,想到这里他更有一丝悔意浮上心头,想到要不是自己不顾石雄的强烈反对执意要求他前去增援澄城,眼前的窘状也许就不会发生,自己毕竟不是行伍出身,征伐谋略并非所长。
眼前就是激烈的战场,但悔意一上心头,豆卢著的脑海中还是忍不住思绪万千,遥望眼前的厮杀,遥想到此刻应该正在城外指挥的自己平生最大的敌人张淮深,他不禁长叹一声,忽而他愣了一下,因为这一叹令他想起石雄走前曾最后一次找过他,恳求他不要上了鹰扬军围魏救赵之计,而却被自己冷冷拒绝之后的那一声无奈的叹息,虽然人、事皆不同,但两者又何其相似,都是那样的无奈。
其实豆卢著岂能不知澄城被围很可能是对方的诡计,岂能不知道石雄前去救援很有可能陷入对方的陷阱,但他却还是不能支持石雄看起来狠心却是稳妥的决定,因为豆卢著也有自己的苦衷,要知道长安兵变之时,仇士良将最重要的事情——捉拿张淮深之事交给了他,而他管尽了全力,但最终还是被张淮深给逃脱了,为此仇士良曾怒气冲天,将他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若不是之前曾有告密之功,要不是有回鹘家族的势力撑腰,他几乎就因此而获罪。即便是如此,豆卢著也明白,自己在仇士良心中的地位已经是大不如前了。为了挽回失去的宠信,为了一雪心中那屡屡失败而埋藏已久的恨意,他苦苦哀求,才好不容易从仇士良那里得到了监军征讨鹰扬军的任务,这也恐怕是他挽回信任的最后机会,而澄城之围若是依从石雄的意思,那见死不救之名自己如何承担得起。即便硬着头皮抗下来,但若是接下来的发展也和石雄预测的一样——鹰扬军直扑长安,那自己又如何才能面对仇士良的怒气,即便将来能按照石雄的计划把鹰扬军全歼于长安城下,但若是仇士良得知自己曾同意石雄的计策,把长安和他作为诱饵来吸引鹰扬军攻坚而故意陷他入险地,那仇士良还能饶的了自己吗?就算他能明白事理,但心里也一定会耿耿于怀,若是如此,那自己也就再无重获宠信的机会了,那之前所冒的一切风险承担的一切责任又有何意义。
豆卢著并不是胡涂之人,前后一切的可能他看得也很透彻,但情势竟是如此逼人,由不得他选择,他只能赌一把,赌石雄领兵之才,赌自己的运气,但如今看来,老天爷并不帮忙,现在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从回忆从悔意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激烈的厮杀,按耐不住,大声吼道:“给我上,给我杀,只要能把叛军赶出城,人人都有重赏。”
神策军的军卒们大声呼应,他们也知眼前到了最紧要的时刻了,若不能把城门口的敌军赶出城去,那等待自己的只有城破人亡的下场,想到这里,军卒们人人都红了眼,不畏生死地向前冲去杀作一团,将鹰扬军死死地困在了城门附近,令敌人如何奋勇却也不能越雷池一步。
城门处的一千多鹰扬军已经冲锋了十多次了,但每次都被神策军如铜墙铁壁一样的抵抗给挡了回来,而且随之而来的敌军的乘势反击又给鹰扬军带来巨大的压力,若不是背靠城墙,若不是城上的守军被城外的箭雨给压制住不能配合反攻,入城的这一千多人马几乎都要被赶出了城。
在阵中指挥的常慕德和李恩不禁焦躁了起来。他们两人是前军主将,一直以来都担当前锋要任,自出兵以来也一直所向披靡,不想此刻却遇上了如此顽强的敌手,想到身上所担负的城的要任,想到张淮深将此事托付所意味着的信任,本在后面督战的两人忍耐不住了,虽然他们之前和另外两名鹰扬军军士在冒充传信的神策军骗开城门后曾和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奋力厮杀过,虽然此刻疲累不堪身上还有不少地方流着血,但此时已经顾不上了,扯下身上的神策军服,两人亲自领着人马开始又一轮的冲锋。
第一部夕阳春雷第四十三章 夺城
城内激战正酣,城外却是一片平静。张淮深和他身后的五千马军静静地站在离城一箭远的地方,目不转瞬地注视着城门口,虽然用尽了目力,但因为城墙的阻隔,他们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拥在城门口却不得进的前军军卒,只能看到不断从城内抬出来的伤兵和阵亡士卒的尸体,而城内战事的进展也只能从回传递战情的斥候口中得知。
明知道城内的抵抗极为顽强,前军急需增援,但张淮深此刻也只能干瞪着眼而无可奈何,虽然身后有着一支大军,但这坊州城门太小了,休说五千人马军,就算是常慕德和李恩亲领的那两千前锋步军都不能完全容下,使得鹰扬军空有占优的兵力却用不上劲,若非如此,战况必会截然不同。
前军困于内城门之下寸步难进的消息传来后,张淮深听了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神情,但当接下来听到连常慕德和李恩都亲自上阵之后,他的脸色也没那么从容了,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正在他身边的仆固俊察言观色,以为他为前军久战无功而心焦,开解道:“禄帅且宽心,反正我们还另有安排,即便右郎将他们不能得手也无大碍。”
张淮深摇摇头,说道:“不是为这。”
“既然不但心,那为何还要皱着眉头,脸色也这么难看?”仆固俊不解道。
“这两个鲁莽的家伙!”张淮深忽得发了脾气,没好气地道:“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军将才奇缺,这么不知轻重缓急,像个莽夫一样冲在阵前,若是有个好歹岂不是耽搁了勤王讨逆的大业。”
听了这话,仆固俊松了口气,劝解道:“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尽快攻下坊州么,身为大将而冲锋在前非常鼓舞士气,你看前军士卒这么奋勇就知道了,所以也不用责怪他们了。”
张淮深依旧生气道:“早就关照过他们,能攻进去那是最好,若是不能,那也不用拼死,只要把城中守军都牵制来就可以了,可如今他们不但和守军鏖战不休,连自己都赤膊上阵,难道把我的吩咐都给忘了?”
仆固俊笑笑,说道:“这也不见得,若不是他们攻势这么猛烈,豆卢著未必会把所有兵力都调来,所以他们亲自上阵也算是便宜行事,算不得违背军令。”
张淮深其实心中担心多过生气,听了之后哼哼了两声也就消了气,倒是仆固俊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道:“不过适才禄帅说的话好像有些不妥。”
“不妥?哪里不妥?”张淮深一面关注城内激战一面问道。
“前军激战已久寸步不得前进你不着急,士卒伤亡惨重你也不忧心,而右郎将和右副郎将亲自上阵之事你却这么在意,这恐非为帅之道吧,让下边那些士卒知道了,怕是会心生怨恨。”仆固俊轻声道。
回过头看着仆固俊,张淮深叹了一声,说道:“非是如此,你误会了。前军无功,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我不着急;至于士卒的伤亡,非是我无动于衷,只是这几年来大小数十仗打下来,看多了生生死死,结果对生死这两字不免看得很轻,所以没有为之动容。何况用兵打仗,容不得你心慈手软,舍不得伤亡,哪能在沙场上获胜,为了背后更多老百姓的平安,我们这些吃粮当兵的也只能豁出这条命了。这几年来仆固你也许觉得我变得越来越冷酷了,其实非是我天性如此,只是势不由人,令我只能心狠。”
仆固俊听后无语,良久才感慨道:“唉,你说得没错。当年你来邀我出塞从军之时,我满怀雄心壮志,欲建功立业,才觉不枉人生一场,因而一口应允,但当真上了战场之后,方知打仗竟是如此残酷,真真一将功成万骨枯。”
“当年我何尝不是和你一样,亏得起先有直方十哥竭心辅佐,要不然我也过不了最艰苦的那段年月,没得变成纸上谈兵的赵括那样了。”张淮深感叹道,回想往事,低下头,忽而轻声吟道:“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听着这李白《战城南》中的名句,仆固俊心情一时大坏。
张淮深猛地醒悟过来,后悔不在这时刻说这种话,赶紧转开话题道:“你前面说右郎将和右副郎将亲自上阵我就紧张在意,生怕士卒听见心怀怨恨,其实并非如你所想一样。战场之上,即便一小卒或是左右郎将在我眼中皆一视同仁,不分亲疏之别,岂有偏但庇护之理。之所以在意这两人,纯是因为他们是将才而已。”
环顾身边,除了那些下级校尉士卒,品级相当地只有仆固俊一人在身侧,张淮深沉重地道:“我军将才本就不多,自起兵讨逆以来,处处又急需用人,每每用兵遣将之间就觉捉襟见肘,向来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既然不多那就更容不得损伤,所以刚才得知这两人亲自上阵才会一时失态。”
“原来如此,倒是我误会了。”仆固俊颔首,忽而问道:“禄伯以为我军之中谁可称之为将才?”
张淮深瞟了瞟坊州城,见那里依旧僵持不下,这才思索了一下道:“就我看来,军中能称得上真正将才的很可能只有一人?”
“李恩?”仆固俊反问道。
“是,很可能是。”张淮深点点头,反问一句:“难道仆固也如此觉得?”
仆固俊摇摇头,说道:“这倒不是,只不过我看你提拔他不遗余力,又委之重任,所以才这么猜的。”
“李恩是难得的人才,这两年没注意到他真是可惜了,但万幸的是终究还没有错过。”张淮深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但我一直想不通禄伯你为什么这么看重他。”仆固俊终于将心中埋藏已久的疑问表达了出来。
沉吟一下,张淮深慢慢道:“想我军中,从官职上说能算得上大将的,以前除了我和你,就只有直方中郎将、慕德右郎将和兴信虞候了。
直方中郎将久历军事,经验老道,用兵非常稳健,极少有破绽,堪称大将,但他也有个缺点,就是过于持重,就如武侯一般,不肯冒险,这可能和他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