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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老僧讲完法后依然由拉隆贝吉多杰扶着回去了,张淮深和公主则回到了精舍。不多久住持赶来相陪。
张淮深很想知道讲法老僧的身份,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住持道:“我想请教大喇嘛,今日讲法的这位大师是哪位高僧啊?”
喇嘛就是吐蕃话中“上人”的意思,是对僧侣的一种尊称。
听到张淮深发问,公主也道:“是啊,这位大师的讲法,流畅自然言简意深,看来对佛理钻研得非常明晰透彻,当是位了不起的高僧,为什么大喇嘛从没有告诉我贵寺里有这么位人物,而且都讲过法了却还没有告诉我们法号?”
张淮深的问话住持可以不答,可公主既身份尊贵又是寺里的大施主,她的问题可不能装没听到的。住持不敢对公主有所隐瞒,但是这位讲法的高僧又偏偏是个需要严密保卫的大人物,虽然他这次是讲法是公开的,可那是格于教义的规定,并不等于可以随意泄露他的身份,住持不由得犯了难,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公主看到住持的样子心里不高兴了,说道:“为什么大喇嘛不说话,难道我不配知道吗?”
公主是指气颐使惯了的,也只有对张淮深才会温柔一些,又哪会对一个寻常喇嘛客气,这句话的口气已经是非常严厉了。
住持不敢得罪公主,也不敢轻易就说出讲法高僧的名字,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说道:“公主既然想知道那位高僧的事情,那请容后片刻,待贫僧去将他请来面见公主。”
张淮深在旁觉得这颇为不妥,插话道:“大喇嘛,还是请你前去通报一声,说公主仰慕那位高僧的佛理精湛,想请他为公主摸顶。”
摸顶是密宗的一项赐福的仪式,多是由被认为法力高深的法王、高僧给信徒的一种祝福,张淮深小时侯听自家驼队中的吐蕃人说过,此时为了给住持一个台阶就提了起来。
既然张淮深这样说,公主也就默不作声了。住持没想到张淮深给了自己这么好的一个籍口,心中非常感激,向他合十一礼后匆匆而去。不久后他就回来了,笑容满面地请张淮深和公主前往那位高僧的禅房。
进了禅房,张淮深就看见了拉隆贝吉多杰侍立在那位高僧之侧,还向自己笑笑。知道很可能是他在他师父面前说了好话,否则住持哪会笑嘻嘻地来请,想到自己只是略微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他就这么帮忙,心中不禁赞叹吐蕃人的淳朴。
依照密宗的礼仪张淮深和公主接受了这位老僧的摸顶赐福,之后各人团坐下来。
公主尊『云霄阁论坛://。yunx 。。』敬地问道:“大喇嘛佛法高深,想必是位了不起的高僧,敢问大师如何称呼?”
老僧微微一笑,牵动脸上的伤疤,显得更加丑陋,他道:“不敢当公主如此客气,老僧名叫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
公主和张淮深都微微惊奇,不过公主是惊奇于这个名字怎么这么长,张淮深的惊奇则是因为在感到这名字非常熟悉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同名但已经死去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老僧的名字听起来和那人一样,年纪也差不多,又都是喇嘛,而且看来身份也同样尊贵,难道是同一人吗?可是那人已经死了啊,而且也不应该是这样丑陋模样,要不然他们是兄弟所以名字差不多?张淮深心中反复思量着,竟没注意公主和老僧之间的说话。
在低头思量时,这位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问忽然问张淮深道:“听我弟子拉隆说,张施主是沙州人氏?”
张淮深心中隐约有了点眉目,恭敬地回道:“是。”
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又问道:“那请问沙州张氏的族长张议潮和施主是否一族?”
张淮深眼睛一亮,说道:“那是弟子的三叔,大师难道认识家叔吗?”
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说道:“莫非你是张议潭之子。”
张淮深心中更无怀疑,说道:“原来大师认得先父,难道说您就是那位大僧相?”
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笑道:“原来你父亲已经和你说过我了。”忽然面露讶色道:“先父?难道议潭已经过世了吗?”
张淮深面露哀伤,说道:“是的,先父已经在两年前因时疫过世了。”
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连连叹息,很是伤感地道:“如此好人却天不永年,如何不让人悲痛万分。自二十多年前令尊离开沙州后我就失去了他的音信,之后我一直没能找到他,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来我竟和议潭近在咫尺,可还是没能见上一面,这实在是造化弄人啊。”
张淮深深有同感,也道:“先父也真没有想到大师会在这神龙寺里,当年从吐蕃传来大师遭人陷害含冤而逝的消息时,先父曾痛哭流涕,怒斥苍天无眼。要是早知道大师安然无恙而且还身在长安,先父早就前来拜望了,也不会一直为此郁郁不乐直到过世。”
听到这话,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不由老泪纵横,呜咽着说不出话来。张淮深赶紧劝慰。过了好一阵禅房中才安静了下来。
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擦了擦泪水,说道:“老友虽然不幸已经故去,可是今日我见贤侄气宇昂扬英姿勃发,同令尊当年别无二致,如果议潭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不已了。”
张淮深谦逊道:“大师谬赞,小侄愧不敢当。”
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摇头道:“贤侄何必谦虚,据我看你的内功就比你父亲当年高出许多,议潭在二十来岁时就没有打通涌泉,而你却已经做到了。”
张淮深惊讶地道:“没想到大师对我们张家的武功这么了解。”
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叹道:“我和你父亲曾经一起住过六年,蒙他不见外,张家的丹心流的内功我也有些了解,今日你进禅房来时,脚下轻飘飘似不沾地,可身形却又稳如泰山,这分明是丹心流内功中达到气贯双极境界的迹象,那时我就知道你定然练过丹心流内功而且已经气通涌泉了。”
说着他又微笑道:“恰好你姓张又是沙州人,不是张家子弟还能是什么。不过还是没有料到你会是议潭的儿子。”
在张家丹心流内功中,百会和涌泉称为双极,在二十来岁的张家弟子中能够气通百会的并不希奇,能气通涌泉却是不多。张淮深功底扎实,昨日一通涌泉,这气贯双极的表象就立刻显现了出来。
张淮深对他的眼力不由得感到万分佩服,由衷地道:“大师真是明见万里,说得一点不差,不过我能气通涌泉纯是意外,是我昨日和人斗内力时集中生智借用了对手的真气不经意之间打通的,连我自己现在还觉得难以置信。”
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感到非常惊奇,连忙问其间的经过,张淮深就把当日和豆卢著拼比内力的前后详细说了一遍,不过怕涉及太多将人名和起因略过了。
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想了好一会儿,说道:“贤侄,你真是太冒险了,要是一个不小心你非得被这阴寒真气冻成冰尸不可。”话中隐隐有些责备之意。
张淮深知道他是关心老友之子,不敢多说话,只是低头含笑不语。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停下,公主在旁也无从插话,这时听到张淮深昨日竟然陷入如此险境,不由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道:“七郎,到底那人是谁。”
此中关系复杂,张淮深不欲在此详谈,只是道:“现下不便,待回去后我再和你说。”
公主很听话,乖乖地不作声了。
这时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又道:“和你斗内力这人是不是回鹘人?”
张淮深有些惊奇,说道:“是啊,您怎么知道的?”
这时在一旁的公主已经忍不住尖声叫道:“是豆卢著!?”
张淮深转头向公主说道:“等一下和你说。”
只听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叹道:“那人的阴寒真气是回鹘的天寒地罡功啊。”
“这是什么功夫?”张淮深连忙问道。
“天寒地罡功是回鹘人特有的一种内功,听说是在百年前回鹘的一位武学宗师在一个漫天风雪的夜晚忽然领悟出来的,以阴寒为本以猛烈为宗,据称此功大成者,每一次使出时被攻击者犹如身陷在凛冽寒风中,全身经脉中的气血难以运行,人很快就会被阴寒真气冻僵。你和那人交手时是否有这种感觉?”
“是啊,就是这样,我那时全身上下气血不畅,内力都没法自如的运用。”张淮深心有余悸地道。
“听公主适才说的话,那人就是当今神策军都虞侯豆卢著吧。”
“是,就是他。”
“那就不会错了,这功夫正是回鹘豆卢氏最擅长的。”
张淮深听了后默思无语。这时公主已经忍不住问道:“那请问大师,这功夫可有破解之道?”
“那自然有。想回鹘和我吐蕃在西域互相征战近百年,结下了死仇,他们有什么厉害的功夫我们哪会没有破解之法呢?”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微笑道。
“那可否告之?”公主问道。
“这个么,贫僧只能说抱歉了,这是我们吐蕃千寺共有的机密,不准外泄,规矩如此,请恕贫僧难以告之之罪。”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歉然道。
公主见他不愿,心中很是不悦,真想一走了之,可是看张淮深的神色似乎对不能得知破解之道有些失望,不得不纡尊降贵耐着性子絮絮叨叨地央求不已,但还是没能说动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
正当公主还没死心苦求时,神龙寺的知客僧进了来,向当家喇嘛合十说道:“禀告师傅,张淮深施主的家人有急事求见。”
张淮深听了不禁诧异,和当家喇嘛打了声招呼后就叫来人进了来。
来的是张宅中的一名管事,他进来时神色慌张,看到张淮深就叫道:“七少不好了,有人给你下战书来了。”
这犹如晴天霹雳,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齐齐地看着张淮深,不由得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倒是当事人似乎成竹在胸,不慌不忙地说道:“不用急,慢慢说,到底是谁给我下战书?”
张家来人定了定神,说道:“禀告七少,适才有名神策军的校尉带着封书信来到府里,说是他们都虞侯派他来给七少您送战书,要您亲自拆阅,他还要您的回信好回去交差。”
来人话刚说完,公主惊叫一声:“他真的这样作!”
这惊叫立刻被张淮深那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瞥了公主一眼,心中狐疑,又不好径直相讯,只得暂且压下疑问,问来人道:“那书信呢?”
来人道:“还在来的那名校尉手中,他说必须亲自交给您。”
张淮深道:“那他人还在家里?”
来人道:“是的。常总管知道事情重大就请那位校尉在家里宽坐,叫小人赶快来找七少回去应对。”
张淮深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回去。”
他站起身来向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歉然道:“实在不好意思,因为家中有急事必须立刻赶回去,只得先告辞了,还请大师见谅,待过些时日小侄一定再来拜望。”
待钵挚甫陈康白吉永登点头后,他又向公主问道:“草民必须赶回去了,不知公主是否还有事,要不我先送公主回府?”
公主正魂不守舍,全然没有听见,张淮深连说几遍才回过神来答道:“你先回去吧,不用送我了,我还有些事要办,过会儿我自己会回去的。”
张淮深也不多言,向禅房中的人拱拱手就走了。
第一部夕阳春雷第九章 浪前
张淮深匆忙赶回府中,向还在宅中的常无咎询问一番后在堂屋见到了来送战书的这名神策军校尉,却是昨日侍从在仇士良和豆卢著身后诸人中的一员。
这名校尉可能因为见识过张淮深的身手,所以言行举止还算客气,他将豆卢著的战书双手送上。张淮深接到手中打开,看见上面写道——
“豆卢著书奉张淮深东主阁下均鉴:
自古人无信不立,豆卢不才,身居庙堂,对上唯忠,对下言信。某曾言,解我招式者某必当向之讨教,今阁下得解此招,某自应守信践言。昨日得遇阁下亦可见冥冥天意。是时某曾出言邀约,为阁下婉拒,自思或许冒昧不恭,故今日遣使恭送战书,望阁下不以某未亲至为怪,欣然应约,勿使某失信于天下为幸。时辰、处所、兵刃听君任选,断无异言。
夫阁下与某皆负勇之夫,东主虞侯不外乎身外名衔,既是讨教,当是两武夫之事,既不涉他人亦无名衔之累,望阁下万勿以此为念。想春风吹拂,衣抉飘飘,高手相对,一分高下,亦是人生快事。思阁下年少,当是热血男儿非缩首畏尾之辈,豆卢有幸,静侯佳音。“
看完了信,张淮深先是松了口气,因为信中并没有写到这事已经得到皇帝的恩准。先前在寺中他听到公主那声惊呼,细细思量似乎公主已经知道其中之事,那就很可能是豆卢著已经在皇帝面前提出过,张淮深那时不免忧心是不是因为皇帝已经准许比武,豆卢著才会送来战书,现在看了之后才放下心来,暗思该如何应对。
无论如何回答,不比是肯定的,但是该怎么说得振振有辞让对方自觉词穷那就要些手段了。正思量间,张淮深忽然想到昨日和豆卢著之间本是颇有回缳余地,为何竟会隔日战书就至,难道之后又有什么变故?又想起今日本该向公主提起此事,并央求代为转奏皇帝恳求万勿同意比武,却因为没什么合适的机会而忘了说,心中暗道回绝了战书后一定要赶快这紧要的事补办了。
张淮深手持着战书却默默无语,送信的校尉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张东主,请问你究竟是应战还是不应战,我们都虞侯还等着回话呢。”
张淮深回过神来说道:“昨日我已经答复过你家都虞侯了,只要是陛下恩准,我一定奉陪,要是陛下没恩准,这战书还是请你原样带回去吧。”
校尉皱着眉头说道:“张东主,我家都虞侯是敬重你的武艺这才郑重地下这帖子,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逼我们都虞侯用官威来压你,要真到那一步,那时候可就顾不上你的面子了。”
张淮深脸一沉,直视那名校尉,目光如炬,烁烁其华,直看得他心惊肉跳脚下发虚,这才说道:“既然豆卢大人官职在身,那更应当将此事奏明陛下,由陛下定夺。身为朝廷命官,未经准许私自和人角斗,难道豆卢大人不怕朝廷怪罪吗?”
那校尉不敢直视张淮深,勉力道:“我家都虞侯信中写的明白,这场比武不关两方名衔,只是个人私下较量,自然不需要朝廷的恩准。”
张淮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既然豆卢大人不以官职相压,那自然就是个人私事,那应不应战就纯是我自己的意愿了。我和豆卢大人并无个人私怨,要是不应战那也是理所当然。”
那校尉没想到会是这样,楞楞地说不出话来。张淮深怕他还没明白,索性把话挑明了,道:“要是你家都虞侯想用官势来压人,那他身为现职武官,就一定要陛下恩准,要不然就是干犯律法,我自可回绝他;要是他当自己江湖人来挑战,那我就有权不应战。反正你家都虞侯要是一定要和我比武的话,只有去求陛下恩准,别无他途。”
听到这番话,那校尉更是目瞪口呆,晕乎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张淮深也不理他,自顾自思量该如何说动公主。
良久那校尉才回过神来,说道:“既然张东主不愿应战,那我家都虞侯只能看成是阁下胆怯了。”
张淮深笑了笑,心道:“你这激将法在我面前又有何用。”
那校尉继续道:“既然如此,我家都虞侯说过,只要张东主亲手写下自承不如甘愿服输的答书那也可以就此罢休,如若不然,断无收手之理。”
咦,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亲笔写下来,张淮深一时想不明白,但想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或许其中有什么圈套,自己绝不能轻易就上了这个当。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没有什么诡计,亲笔写这种答书可也是种奇耻大辱,自己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可不想今后出门被人指点笑话,更别说连自家的乐荣轩都可能会受到连累而抬不起头来。
无须更多思量,张淮深说道:“豆卢大人真是说笑了,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就算写下这种答书对他也不会什么好处,只会落个笑柄,笑话他粗细不分,连我这种平庸之辈都会邀战,没的污了大人的名声。”
那校尉一脸正经地道:“我家都虞侯曾经夸过口说过话,要是就这么虎头蛇尾那岂不是更让人笑话,没有这答书又哪能堵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要是张东主一定不肯应战那就非得写不可,不然我家都虞侯断不罢休。”
他这一番说得虽是强硬了些但也颇合情理,可正是这强硬反而更加深了张淮深的疑心。为什么没有答书就断不罢休,有了答书就可以作罢,这其中必然有蹊跷,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张淮深就是因为摸不清楚到底会怎么,所以更加不敢答应。
于是张淮深说道:“我只是个行商之人并不是个武夫,豆卢大人本来就不该和我比武,那又何必写什么答书。何况豆卢大人向我邀战是名不正言不顺,想要我写答书那还是先请他得到陛下的恩准再说吧。”
那校尉还欲再说,张淮深摇头道:“我虽然没有认输的答书,但可以写封信回复你家大人。”说着唤人取来了纸笔疾书答函一封,信中自然还是老一套,对豆卢著的要求也含糊其词,写得摸棱两可。写完后交给校尉,说道:“你家大人的提议我已在信中回复了,请尊驾交给豆卢大人,在下还有事要去清源公主府邸,请恕不恭之罪,先告辞了。”说着也不等那校尉说话,叫来仆人吩咐好好款待来使就躲避了出去。
张淮深心里一直牵挂着公主在神龙寺中的那句话,也急着要拜托她那件事,所以出门后又来到了神龙寺,但是向知客喇嘛一打听才知道公主在自己离开后不久也走了,心想公主可能回了府邸,就转向再去兴宁坊,到了公主府邸一问门官说公主并没有回来。张淮深心中纳闷,等候了一个多时辰也没等到,看看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不得已只好回到了家中。
这时神策军的那校尉已经走了,张淮深来到自己的书房,坐下来细思此事会如何收场,到底该如何应对今后的麻烦。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万全之计,心中实在是郁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