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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怡贵妃的表情已有些僵硬,她狠瞪了紫歌,复而笑道:“正巧今日里人多,老祖宗又高兴,要不咱们让安嫔同陌常在比一曲如何?”
“这个提议好!”恭亲王福晋又道:“往日里给老祖宗贺寿,都是宫女舞蹈,没甚的新意。且都说安嫔歌艺一绝,可安嫔又举荐了常在,倒不如叫她们一决高下,也让大伙儿乐和乐和。”
明知怡贵妃同恭亲王福晋一唱一和,仍不能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摆出任何不悦的态度。我对这些什么献唱献舞类似于民间艺伎斗艳的稍觉折损人格,但最怕的还是紫歌承宠的心会被怡贵妃再度利用借以挑拨。
心情忐忑下,紫歌已唱完了《越人歌》。
我暗叫不妙:原本想唱一首应景的颂曲,紫歌如此一来,便会失了喜庆,且必败无疑。她好不容易复宠,若是一首曲子便令她得而复失,岂不是成败皆我所致?何况若是同唱一曲,最初的谎言都会不攻自破。追究起来,便是欺君。
低头凝思之际,内监已将琴具备齐。我侧头偷睇一眼紫歌,她仍浑然不觉地向我微笑。目光渐渐滑落,衔接了一双深幽的黑眸,心中波澜逶迤。
我侧身坐下,也错开了那束心底里期盼已久的目光。挑起琴弦试了几个音过后,徐徐唱来——
今夕何夕,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与君同舟。
蒙羞被好,不訾诟耻。
心乱不绝,得知君子。
青山有木,青木有枝。
心悦君子,君子不知。
蒙羞被好,不訾诟耻。
心乱不绝,与君相誓。
巍峨无陵,碧波为竭。
冰封旭日,赤夏白雪。
天不永夜,夜不永阕。
与君相知,惜誓不绝。
曲终心乱。
我强定了心绪方才起身行礼:“臣妾献丑了。”
“没什么新意嘛,还不如先前的那首好听。”恭亲王福晋打破了两首不同曲版的《越人歌》所散发出的忧伤气氛,安静的慈宁宫一下子又闹腾起来了。
“臣妾也认为安嫔的那首要淳朴一些,而且曲子也好听、自然。”宜嫔附和道:“当然也不是说陌常在的曲子改的不好,只不过再怎么修饰装裱也是不如原唱的。”
我淡然地笑了笑,退到一边。紫歌悄悄挪步过来,揪住我的衣袖:“你怎么改了?”
我斜睨了皇帝的方向,对她使眼色道:“我一唱,他们就什么都知道了。”
紫歌低头沉默许久,揪着我的手拽得更紧。
太皇太后毕竟是老资历,安抚好诸位之后,赏赐了我同紫歌二人各一只巴掌大的玉如意,也没有挑明谁胜谁负。
我谢了恩,又站了会儿,告了紫歌便悄悄出了慈宁门。
慈宁门对面是慈宁花园,幸而太后今日寿辰,人都进了慈宁宫伺候,花园里自然是没什么人。行了十几步,已至长信门。晚风从南天门那头直剌剌刮过来,两旁连排的垂柳刚抽出新芽,插着跟光秃亦没两样的枝干刮在红墙上,声音阴冷可怖。越向南天门走近,两排红墙内回荡着的流水声越发泠泷。
路过揽胜门时,临溪亭下的涓涓流水被“咕噜”一声打断,昏暗中的男子伏在亭栏边,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样。
为了避嫌,我转过头朝长信门的方向走去;飒飒寒风里的一声“含陌”却叫我寸步难移。
作者有话要说:
☆、惜誓
他穿了件藏青色的朝服,冬冠已被他抓在手里,露出半个光亮的额头,平金披领撑在肩上显得他身子有些单薄。
我屈身行了礼,轻声道一句“纯亲王”。
他一时怔住,醒悟过来,方颤声应了一句“陌常在”。
两人一左一右行走在嫩枝下,中间隔着的青石板上始终没有听见或是花盆底儿或是皂靴的敲击声。
我想起四年前的筒子河上的如丝垂柳,还有耍情使性的林含陌和偏爱作恶的隆禧。如今,都被岁月蹉跎了稚气和任性。
“你家里人过得很好。”他顿了顿,皂靴压在杂草上,揉碎了黄梗:“放心。”
“多谢。”我亦侧身杵在原地,凝望路中光洁的石板——被人践踏过无数次的圆滑光润总是旁的地方没法比的。
路对面的那双白底儿皂靴依旧伫立在原地。我收回目光,垂首转身:“王爷也当保重……莫要太清减了。”
寒风从背后扫来,仿佛能听见耳旁鬓发被一丝一丝地剥开。我拂去眼角下的发丝,带过的湿润从指尖抽离,声音乘着风也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即便是宫中算计也未曾令我感到如此心累,仿佛五脏都沉到了腹底,每一个步伐都迈得极缓极艰难。
回到倚书房疏影伺候完梳洗,门外一声“皇上驾到”又将心提到了坎上。
梁九功制止住了要叩拜行礼的我,愁道:“皇上今儿个吃多了几口酒,出了慈宁宫硬是要往小主这边来,奴才们挡都挡不住!瞧着今晚上得麻烦小主了。”
把皇帝推到床上,安抚好梁九功,疏影打了水来洗漱。
我拧干棉巾叠在他额头上。他双颊绯红,看样子喝了不少。我遣了他们下去休息,唯独梁九功带着小珠子硬要守在廊下。好在小珠子孝顺,同我借了以前的屋子伺候梁九功歇息,他代其守在廊下。
“主子,皇上今儿个特别高兴,您唱了曲子之后他喝了好几杯。”小珠子开心地接过我交给他的被褥,回下房交给梁九功。
我将熏炉推进了些,喂他喝了一口白水,卸了帽子又擦了脸,方才搬了椅子在床边坐下。
倚书房一关紧门窗便极其静谧,屋子里不一会儿便氤氲满了酒气。我烧了两炉金丝紫檀,合上盖时他已浑然不觉地立在了身后。
被他唬了一跳,失手翻了金麒麟的香炉,小珠子闻声忙问候。
“没你们的事儿!”他声音洪亮,怎么瞧都似个清醒的人,烛光映在眸子里,灿若星辰。
他执起我的手,揣在心坎上:“朕明白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了。”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也从未这般正眼瞧过他,只因生怕在他身上寻出些似曾相识的蹊跷。可现下他脸上流淌的光彩,却是同隆禧的怯懦完全不同。
怔愣之间,他抓了我的手奔出了倚书房,禁了内监们的劝阻,一路上叫开了麟趾门、凝祥门、昭华门、苍震门直到长长的东筒子巷;若不是梁九功机灵,先遣了御前侍卫曹寅吩咐守夜的太监们开门时莫声张,这一路不得闹个鸡飞狗跳才是。
景山距离神武门不过一箭之地,站在神武门下时已知是要出宫了。梁九功领着小珠子千叩首万叩首也没能阻挡皇帝,而曹寅多带的几名御前侍卫也被皇帝拦在百步之外。
我许久未出过宫,步入景山的那一刻,透着寒意的山风吸入鼻腔,却嗅出一道清逸的气息。
山岚涌起,幽暗飘忽的甬道极其诡异。五彩琉璃宫灯再精致,也不过照亮了脚下一隅。我走得极其小心,既要为他掌灯,又要留心脚下的山路。
走了一小会儿,他兀自取过我手里的宫灯,左手握住我空出的右手,俊逸笑道:“莫怕,朕牵着你。”
他的声音轻细温柔,如山气般柔软,散入耳中、沁人心脾。
我们在一棵树下顿住,他先提起宫灯照去,却见是一株老槐。
“你定知这是什么。”他笑道,从石堆上跳下来,我担心他跌伤赶忙伸手紧紧抓住他。他滞了下,笑意更甚,悄无声息地将我冰冷的手夹在他腋下。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①”我长叹一声,同为女子而哀愁:“自古红颜薄命,祸水一词,皆是男子昏庸的借口。”
他鄙夷地哼笑了下,紧了紧我的手,庄重言道:“朕乃明君,你定能长命百岁。”
我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也作正儿八经地鞠躬致谢:“托皇上洪福。”
他怔了刹那,弯腰夺过我的手,箍得更紧:“朕就是喜欢你笑,你一笑,朕心里就欢喜。”
山路难行,我以往虽喜欢上蹿下跳,可现下领着他也不得不小心今生。两人携手相行百步,
找到一块稍微平整的石板坐下。
幽暗中,百步外的梁九功叮嘱不要靠近的小心翼翼配上鞍前马后的动作令我不由得发自肺腑的哈哈笑来。
笑声一止,梁九功一干人连影子都不见了。先前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这会儿也消停了,只听闻满山的树声和风声。
无论何种树木,风一大,声音便掺杂在了一起,总是“哗啦啦”的。我沉浸在这自然的风中,仿佛风从后背穿过前胸,又从前胸穿透后背,只觉骨子里都透出了惬意。
他站起身来,抖一抖明黄金龙绣氅,在风中掷地有声道——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②
凛冽的山风扬起他领前的四辫如意绦,翻动着金线光芒的大氅随风沉重地拍打在他身上;清俊的脸上洋溢着无比骄傲的笑容,即便是这般碎星般的光芒里,那笑容也灿烂如艳阳高照。梁九功趁机拜倒大呼“皇上万岁”,二十名侍卫也齐声大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几乎能想象一月里三藩平定时,他午门宣捷的盛况。
指点江山,意气风华,可堪日月。
漫山遍野的豪情壮志久久回荡,不知为何,我却嫌它太过鼎盛。悄然行至他身边,将他辫角的明黄紃子一根一根理顺。
“冷么?”他侧头问来,眼中仍盛满了无尽的荣耀和自豪,那一句“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③”想必他也未曾听见。
若有所思间,明黄金龙绣氅笼了过来,顺势将我带入他怀里。这猝不及防的亲近已叫我有些手足无措,山气裹着龙涎香却是熏人心暖。头顶传来他温润如玉的声音:“朕明白你要的是什么,可朕给不了你承诺。在宫中,极宠便是极衰。你如此聪慧,应当明白朕的用意。”
我嗯一声。
“朕不能许你什么‘弱水一瓢’、什么“愿得一心人”、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之类的虚话。”他无比诚挚而坚定地握紧我的手:“朕唯一能许给你的只有这个。”
静谧的夜空中只有他等候回复的呼吸和我胸腔中一颗跳将出的心。他凝视我,目光中的坚韧穿透了夜空,灼得人欲语还休。
沉寂半晌,我轻轻叹息一声,抽身而立;紧抠手心的五指最终还是松开了,覆于他手上:“若是皇上真心,有这个亦足够了。”
①出自明末诗人吴梅村之《圆圆曲》
②出自刘邦《大风歌》
③出自《古诗十九首》
作者有话要说: 天不永夜,夜不永阕。
与君相知,惜誓不绝。
☆、雏菊
这夜,过得极缓,最终静得只闻风声。他拥住我小憩的那刻,眼泪不知所以地掉了下来。回忆同现状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梁九功他们候到了寅时前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朝我行了礼,说道:“陌常在,皇上该是时候上朝了,您看这……”
“朕醒着。”他从我肩上竖起头,抬手捏了捏鼻梁:“曹寅,你过来。”
先前的那名御前侍卫闻声靠近,行至三步外已叩首“微臣在”。我见其不过二十左右,但也十分清秀,文雅已胜英气。
“梁九功随朕上朝,你护送常在回景阳宫后再来复命。”他叮嘱罢,已解开如意结,转身将大氅披在我背上,容不得我推辞双手已按住了肩膀:“朕下了朝便去瞧你。”
行至神武门前,我已将大氅脱下。御制龙氅终究是太招摇了,我委托曹寅带回去交给皇帝,在衍福门前同他分手。
景阳宫彻夜灯火,紫歌虽然没有出现,想必今夜也睡不着了。我回到倚书房,行露欣喜之中误将搁凉了的水拿来同我洗漱,不用言语,已知他们都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高兴。
而我,却一宿无眠,总感觉一切都如梦如幻、如雾如电。
幸而太皇太后的赞扬已是无形之中赏赐的金丝保甲,即便各宫妃嫔对皇帝夜访景山一事多有怨言,也不敢明着脸面挑衅,更别说要像以前那样亲自来景阳宫给我难堪。
经过那一夜,我开始明白很多事即使不想改变都已经在无声息地潜移默化。一如年复一年的四季变化,盛夏的炽热,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到来。
皇帝在履行他的承诺之时,亦令端贵人诞下了一名小公主,宜嫔和德嫔也各怀龙种。出于保护,我们很少见面。偶尔能回味的除了景山一夜,只有七夕的夜游御花园。
那一夜,我过了琼苑东门,一盏盏红绸宫灯将路引伸至堆秀山下。他一身明黄色绣金龙长衫立在假山下,夜色冲淡了颜色的尊贵,他更像初见时那名长安街上的佳公子。我们携手登上假山的露台,瞥见满桌的精致糕点和石桌上覆盖的金寿纹红色盖布,已见他诚意。
“常在,这些都是皇上特意为您准备的。”我报之梁九功一笑,皇帝唬了他:“狗奴才,谁叫你多嘴了。”梁九功识趣道:“是奴才多嘴,奴才这就静思己过去。”
待到梁九功下了山顺便也遣走了其他奴才,他才坐定,伸手覆上来,握住:“朕近日忙于国事,未曾去探望你,恰逢乞巧,命人备了这些。”
“多谢皇上。”我拿起一块八珍玲珑酥放进嘴里,见他满意的笑道:“朕还有一样玩意儿送你。”他拍拍掌,梁九功碰上一盏灯上来。
“孔明灯!”我惊喜道,以往常和玉桐他们玩这个。只是在宫中燃放怕引发走水,便被内廷禁了。
“朕想只赏月无甚新意,这个你应是喜欢的。”他语气中透出的骄傲已令我不甚感动。
燃放孔明灯,是破了内训。
我有些颤抖地拿起笔,在他的提议下题下杜甫的《七夕》:牵牛在河西,织女处河东。万古永相望,七夕谁见同。
他亲手点燃火油,携我立在石栏边,凭栏邀星,仰望迢迢银河。龙涎香随着靠近的气息越发浓烈,漾在唇角。
“小姐又在想什么呢?”疏影抬起头睇了发呆的我一眼,边绞着纱边边偷笑道:“小姐一个乞巧能过三天,真划算。”
我脸颊一烫,扔下手里的绷子将去拧她的嘴。行露走进来将一叠绣好的手绢拿进来,扯了嘴上层的那张红梅的白绢给我瞧:“主子瞧瞧这手艺。想不到泠然那孩子手艺这么巧,已胜过奴婢许多了。”
我点点头,揣摩着白绢上的一针一线:“嗯,泠然的手艺确实很好,做这些女红还是委屈她了。若能去广储司,说不定还能做个司制什么的,好过在这里做一名默默无闻的宫女。”
“小姐应该说能在景阳宫做宫女好过别的宫才对,偶尔听见其它宫里的宫女抱怨主子的时候,疏影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奴婢了。”我听了不由得哈哈一笑,捏了她的脸笑道:“你也是世界上最会拍马屁的宫女了。”
“若不是皇帝坚持,我原本也觉得咱们倚书房已经够人使了。”我低头整理了竹碗里的一叠手绢,行露道:“主子既然晋封了,按照内制也该给主子多一个宫女使唤的,何况咱们屋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小全子了。”
“不过让一个女孩子守夜也着实辛苦,若是日后有什么赏赐,多给泠然留一些儿。”我低头从白绢里扯出两股水红的绣线,或许是见了上好的绣工,再看自己的水准真是有些不忍了。
我起身长吁了一口气,行至屋外,泠然那丫头正在给廊下的花浇水。她见我出来了,忙搁下水勺,谨慎地行了礼。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得意露华浓。
瞧她立在牡丹前,心中不由得想起这样美的诗句来。若是生在八旗之家,想必也是一位同紫歌一样能够备受隆宠的妃嫔。
微颔首,算是受了礼:“累了就进屋子里歇息,这些花晚上灌了也没事儿,不着急。别把人晒坏了,中暑了就得不偿失了。”
她脸上一红,腼腆道:“多谢主子关心。”
我笑了笑,行至翠茵茵的葡萄架下。璀璨的阳光透过头顶上不留意的空隙在脸上留下点点滴滴的金色水珠。
新的夏季,又是满院琳琅。
“子高?”目光从头顶滑落才发觉了不知何时立在廊下的韩子高,同朋友久别相逢,自然欢喜:“你怎么来了?许久不见你了,最近都在忙着什么呢?”
“你如今备受皇上恩宠,我来了你也不会留意的。”他背过身去从药箱里取了三包草药,还有三包看起来有些沉的东西交到我手上。
“艾草和龙眼?”我掂量了手中的分量,望向他。他低头捏了捏鼻尖,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我想上次的东西你应该都吃完了,见你没向我要,就自作主张给你送过来了。”
我有些怔住,赧赧地抿了抿嘴,将东西搁置一边。
他顿了顿,清咳两声:“因为最近有事,我预计以后也不能常来了。”我“哦”了声,礼貌性地关注了几句,却得到了隆禧病重的消息。
“皇上前几日命了太医院的御医们都去了纯亲王府给七王爷诊病,但是估计……”他没有说完,一个摇头已将最差的结果告知了我。
那瞬间,心里的某个尘封已久的东西抖了抖、冒出来,轰然粉碎。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子高慌道,伸手压住脉搏。我挥开他的手,双脚不听使唤地朝景阳门拖行着。
皇帝的身影像一团明黄色的棉球,奔到我身边时,我才察觉那凌人的愤怒。
“都给朕滚出去!”
他一声怒吼,逼得我从懵懂中清醒过来,梁九功颤颤惊惊地关上了倚书房的门,连子高也来不及收拾药箱,抱住盒子就出了屋子。
“你们给朕干的好事!”
震耳欲聋的愤怒中,纷然飘下的两张竹青色丝绢从我脸上滑过,那片青色之后的脸像染上了颜色,有种青面獠牙的可怖。
“枉朕费心讨你欢喜,你同他居然作出如此下作之事!”他冲过来捏住我的双臂,手里的力道像要绞碎一张绢子:“若不是朕今日亲视老七的病情,朕还不知得被你玩弄于股掌多久!你如何对得起朕!”
“朕还当你不适应宫中生活,故一直没有强求你做什么。这些日子,朕小心翼翼地将你捧在手上、揣在心里,得到的竟是你的背叛!”
我凝视他怒火中烧的双眼,百感交集:“皇上怎么埋怨臣妾都好,可纯亲王毕竟是皇上亲兄弟,皇上仅凭两张相同的绣绢就认定臣妾同纯亲王有染。试问除了当初景山一游,臣妾何曾出过皇宫!”
他一时怔住,眼中的锐利渐渐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