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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爷爷给太奶奶画的画?”她眨了眨眼,“你们家,还真是世代画画啊!”
听见池小鲤语气里的调笑,陆承暄微怔,半晌无奈道,“是是是,我们家各个天赋异禀,生来会作画。”
池小鲤咯咯笑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你画得也很好,什么时候也给我画一幅?”
陆承暄看着面前笑容嫣然的池小鲤,忽然扬起了嘴角,眼眸里也蕴含了一抹柔情。
“我给你,画过的啊……”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怀念,又有些怅然,让池小鲤心痒痒起来,想追问画在哪儿。
陆承暄苦笑一声,道,“不见了。”
“不见了?!”
“嗯……”
池小鲤还想问,陆承暄却怎么也不说了。似乎瞥见陆承暄不愿再提这个话题,池小鲤也不再继续,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打了一个结。
入夜。
许是白日里睡得多了,池小鲤有些睡不着。但旁边的陆承暄已然熟睡,她怕自己翻来覆去吵到了他,就干脆爬起身来,穿上外衣,去外面走走。
夜里的陆家老宅静得只闻风声。和侯府不同的是,侯府的静,是因为它庭院够大,占地太广,显得空旷安静。而陆家老宅的静,是真的静。就好像这宅中的一切,都随着主人的沉睡也陷入了沉睡。
池小鲤凭着白日的记忆,在宅子里闲逛着。她发现,夜里的陆家老宅,很多景致更有看头。比如被清幽月光照亮的水波,比如被水波切割出的,映在墙面上的杨柳碎影,又比如墨色之中安静翘首的屋檐上的小兽……每一处,每一点,都像极了画师们笔下的写意山水画。
说到画师,池小鲤就想到陆承昀。她似乎很久没有和陆承昀单独相处过了,也许是为了避嫌,也许是她也想暂缓报恩,总之,她这段时间,也有刻意地拉远了一下距离。
只是,在这静谧地夜里无端想起陆承昀,她忽然有些愧疚。
毕竟,是他给了自己成精的机会。
伴着心中所想,池小鲤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到了陆承昀的院子门口。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生怕陆承昀也睡不着,跟她一样出来走走,两个人刚好碰上,然后大眼瞪小眼地不知道说啥,于是,她闷着头,赶紧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发现,在她的前面,也有人在闷着头往前走着,方向却是冲着自己。她心中微微一惊,赶紧躲到旁边的树下——好在,老宅里的树够多。
那人脚步匆匆,却没有什么声音,倒不是因为内力的缘故,实在是那人太轻了。池小鲤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飞燕!
这么晚了,她去干吗?
池小鲤想着,下意识地跟在她身后。飞燕没有武功,完全是靠左顾右盼,前瞻后顾来防止被人跟踪的,所以,池小鲤很轻易地就跟了上去——没办法,有妖力就是这么任性。
池小鲤跟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院子,来到一座小庭院前。就在她以为飞燕会进去的时候,却见她忽然一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池小鲤赶紧跟上。
视线一转,月光一亮,陆承旸那张让池小鲤怎么看,怎么就想揍上去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池小鲤在心里哀号一声。
她个猪!她怎么忘了,飞燕和陆承旸有关系,她这深更半夜的,肯定是要来幽会的啊!
果然,飞燕娇柔的声音悠悠地响起:“你终于来见我了!”
陆承旸声音有点儿冷淡,“这些日子太忙。”
“忙?你是忙着跟你那些侍妾亲热吧。”
哎呀,这原来不是月下幽会,而是兴师问罪啊!
池小鲤矮下身,准备偷偷摸摸,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谁知,陆承旸开口说的话,让她停在了原地。
“飞燕,我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你还记得你进府的目的吗?”
飞燕进府是怀有目的的?!这个念头让池小鲤忍不住又回过身,躲在树后偷偷看去。
飞燕本是想要靠近陆承旸怀里的动作被他推开,又听见他这么说,她似乎也有些不高兴了,“我自然记得。”
“记得的话,那你为什么对白姨娘下手?”陆承旸依旧冷淡。
飞燕冷哼一声,“谁让她知道了你和我的关系。”
“那照你这么说,三嫂也知道了你和我的关系,你是不是也要下手杀她?”
飞燕顿了顿,道,“五少爷,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三少夫人对我有恩,只要她不说出去,也不妨碍我,我肯定不会对她动手的。但白姨娘不一样。”
陆承旸叹了口气,道,“她只是设计了我们,并不一定代表她知道。”
“我不能容许‘不一定’存在!”飞燕提高声音反驳,“她设计了我们一次,就有可能设计第二次,下一次可不一定还有三少夫人帮我们了。所以,我要杜绝这种事情。”
树后的池小鲤听完这一系列对话,觉得手心都凉了。
她其实在内心深处,一直觉得飞燕只是单纯地被陆承旸引诱了,可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她不是一个单纯的女子,甚至是一个有目的有心计的女子。她怀着某种目的,以陆彦侍妾的身份,进入了侯府。然后,又因为白梅知道了她和陆承旸的关系,所以,她痛下杀手。
现在白梅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关系的,池小鲤不知道,她知道的是,如果自己现在被他们发现,或者,自己有一丁点儿揭露他们关系的想法,她,可能就成为下一个白梅,
人类……真的好可怕。
只是,飞燕入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池小鲤想要知道多一点儿,于是更加认真地去听。可陆承旸和飞燕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陆承旸只是在质问她,飞燕则反问她,怎么知道对白梅下手的人是自己。
“因为我。”陆承旸十分笃定地说,“那些黑衣人对我都很客气,一直在纠缠我,并没有对我下重手。而二哥和四哥对付的那个黑衣人,则招招狠厉,几步是抱着不打伤就打残的心态的。我想,要对白姨娘下手,却又对我这么客气的人,只能是你安排的了。”
闻言,飞燕笑了,“五少爷既然知道是我,又何必要阻止?”
“飞燕,杀人不是解决事情的必要途径。你杀了白姨娘,可能引出更多祸端,比如四哥。不要觉得四哥平凡,他的深沉,无人能及。”
飞燕没有说话。
陆承旸此时软了声音,“你看,我也并没有完全阻止你,白姨娘不能杀,但我不是任由你毒哑了她吗?”
见陆承旸示软了,飞燕似乎心情也好了些,她叹了口气,又靠了过去,这次陆承旸没有避开,而是将她反手拥在怀里。
飞燕柔声道:“我做这一些,都是为了你啊。”
再下去,就是两个人的甜言蜜语了。池小鲤不打算再听,只是默默地往后退,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即便安全离开,可是刚刚接受到的一大通的信息量,还是让她无法消化。
她有些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房间,重新躺回了陆承暄的身旁。也许是感觉到池小鲤身上传来的外面的凉意,陆承暄微微睁开眼,有些迷蒙地问:“又去水里了?”
池小鲤随口“嗯”了声,又迟疑了一下啊,要不要将陆承旸和飞燕的事情告诉陆承暄。
陆承暄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纠结,只是下意识侧身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微闭着眼叮嘱道,“下回要去叫我……别一个人……小心被发现……”
见陆承暄这么迷蒙的时候还关心自己的安危,池小鲤心中一暖,依偎进他的怀里。
即使这个怀抱有些单薄,但她依然觉得,这个怀抱能为自己挡风遮雨。
至于陆承旸和飞燕的事,她决定先调查清楚飞燕的目的,再将事情告诉陆承暄。
次日。
经历了好些时日的阴雨天气,天空终于绽晴了。
池小鲤和陆承暄一大早就起来,一起到了前厅。据说今日要去家族祠堂祭拜,然后,陆彦就会开始着手修纂族谱事宜了。
这一回,陆老太太没有将侍妾们刨除在外,甚至连飞燕都允许跟去了。可当池小鲤到了那里数了一数,却发现少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陆哲的三姨娘和三姨娘的女儿,陆心雨。
☆、第二十一章 奇怪的三姨娘和三小姐
池小鲤对这两个人有印象,纯属是意外。
刚到陆家老宅的那会儿,她跟着陆承暄往前厅走的时候,只见两个人慌慌张张地从另一头跑了过来,似乎想跑进他们的队伍中。
因为那天下着雨,地上湿滑,他们跑过来的时候,脚下一打滑,骨碌一下就滚到了池小鲤的脚边,还差点儿将她撞到。
池小鲤吓了一跳,但还是伸手去扶了一把:“没事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爬了起来,她才发现是两个女人。
一个看起来比陆家婶婶略微年轻一些,穿着一件赭色暗花短褂子,下身的衣裙已经被污泥染得看不清本来的颜色了,样子很普通。
另一个则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不过十三十四岁,穿着湘色绣花素缎秋衫,圆脸,模样勉强算是清秀吧——之所以说是勉强,因为在陆哲的几个女儿中,她长得……真得不太好看。
池小鲤不知道她们的身份,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就转头看向陆承暄。陆承暄似乎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她们脸上裹了泥,没认出来,还是太久没有回到陆家老宅了,他一时竟然没有想起来。
“承……承暄哥哥……”
那个少女先开了口,有些羞赧的模样,声音小而发颤。
陆承暄还是没有被唤醒记忆,那个少女不依不饶道,“承暄哥哥,我是雨儿啊,心雨。”
陆心雨自己提了名字,陆承暄似乎这才想了起来。他微微笑了笑,道,“原来是心雨堂妹。你们跑得这么急做什么?”
陆心雨正要回答,前面似乎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有人走了过来,开口道,“三姨娘,三小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快快到前面来,老太太要发火了。”
听说陆老太太要发火了,三姨娘和陆心雨赶紧抹了抹脸上的泥,想整理一下再过去。但由于她们身上、手上都是泥,越抹越脏,池小鲤实在看不下去了,从自己身上掏出随身带着的帕子,递了过去。
她本意是想递给陆心雨的,因为陆心雨离自己最近。可陆心雨像是没看见似的,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眼巴巴地看着陆承暄。陆承暄自然也看到了,跟着从身上取出了自己的帕子,刚一伸手,就被陆心雨心急地接了过去,并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承暄哥哥。”
她身后的三姨娘见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接过池小鲤手里的帕子,感激道,“谢谢……”说了两个字,她顿住了。毕竟池小鲤是新面孔,她一时拿捏不准她的身份,不由得顿住。
一旁的陆承暄接口道,“三姨娘,她是我的妻子。”
三姨娘这才笑着接口,“啊,谢谢三少夫人。听说三少爷娶妻了,却没料到少夫人这般漂亮,还心地善良。”
池小鲤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微微地一瞥眼,她发现一旁的陆心雨笑容僵住了,接着眼里漫起一抹难受,好像听见什么非常震惊,又让她难受的消息。
这陆心雨……
池小鲤琢磨着有些问题,耳边听见之前那人又在催,“三姨娘,三小姐,还耽搁什么?老太太真发脾气了,我们可帮不了你们!”
听见催促,三姨娘拉了拉还在发呆的陆心雨,两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池小鲤透过雨帘看去,只见她们到了那人面前,那人急吼吼地说了什么,她们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跟着他到了前面。
“喂,”池小鲤拿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陆承暄,“那人是谁啊?”
陆承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回答道:“老宅的管家,好像是姓钟。”
池小鲤不由得有些奇怪了,“他不是只是个管家吗?为什么你叔叔的三姨娘和你那位堂妹这么怕他?”
这个问题说的陆承暄似乎也很是费解,他歪头想了想,说,“怎么说呢?钟管家不是很可怕,对太奶奶和叔叔他们,都挺恭敬的。但是三姨娘和三堂妹……我印象中,似乎一直不被太奶奶他们喜欢。”
不被喜欢?所以不被允许来家族祠堂?
此时站在祠堂门口的池小鲤,将那雨日的记忆收了回来,聚焦在不远处陆哲子女处,很有些疑惑。
她其实很想问问陆承暄,是不是不被喜欢就能不来祠堂,但看看远处的飞燕,人家可好端端地立在那儿。再说,这次进入祠堂,不是按照几房几房来的,而是分的子女和女婿,所以,池小鲤并没有和陆承暄站在一起,也问不成。
对,没错,她和讨人厌的杜氏站在一块儿。
不过,说也奇怪,一向爱找她麻烦的杜氏最近安静了很多。除了会时不时拿眼神给她“投毒”以外,再没有和她起过口头上的争端。
大约,是和徐莹死了,她失去了有力的靠山有关吧。
反正不管如何,不找她麻烦,就很不错了。
池小鲤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三姨娘和陆心雨过来,而本来站在最前面的陆老太太忽然走到了中间,说了一些话,无非是一些家族中人少有聚集,此次团聚,应该来给祖宗烧个香,磕个头敬敬孝的之类话。
陆老太太说完,就转过身,率先朝祠堂走去,其余人也在其后跟上。
池小鲤在女眷中的排位还算靠前,所以她很快就清晰地看见了陆家本家祠堂的全貌。
和侯府的比起来,陆家老宅这座祠堂要大了不少,祠堂采用轴线对称的布局,为三进旁门砖瓦木结构,进门有石抱鼓和门墩石,门上有古朴的书法写着“陆氏宗祠”四个大字。
跨过门槛,可以看见许多金桂和梅花,已经过了金桂飘香的季节了,桂花差不多已经凋谢,只在空气中残存一缕淡淡的桂花香。而早冬的梅花还没完全盛开,只是在枝头上点缀着不少的花骨头,倒也是娇俏可爱。
再往里,就是房屋了。房屋墙面上有许多精美的砖雕和石刻,池小鲤仔细看了看,雕刻的图案多是花卉虫鸟。再往上,门窗,月梁上也有精美的图案,池小鲤看不出雕工如何,反正瞧着挺细腻的,目测是典型的江南风格。
据说,陆老太爷最爱的地方,也包括定居最久的地方,就是陆老太太的老家,江南。
池小鲤跟着大家走过权作门厅的前堂,二进至正厅,又穿过二进三进连接的廊道,才到了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
一直到进到这里,池小鲤都惴惴不安的,等真的看见一层一层供奉的陆家牌位时,她才松了口气。
——还好,陆家宗祠并没有贴上符纸。
接下来的事情之前陆承暄都同她交代了,无非烧香,磕头,祭拜。陆老太太在列祖列宗前,引见了陆家新添的几位新人,求他们保佑子孙安佑。
“尤其是承暄的妻子,小鲤。”陆老太太说完一切,忽然单独点了池小鲤的名字。
池小鲤讶然抬手,只见陆老太太满脸皱纹地对她一笑,然后转头恭恭敬敬道,“求列祖列宗像佑护我一般,佑护于她。”
那一刻,池小鲤仿佛看见,陆老太太转过脸去的时候,她的眼睛,竟然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可等陆老太太再次回身的时候,池小鲤见她的眼睛还是如之前一般,她不由得怀疑方才应该是屋外投进来的光线,掠过陆老太太的眼睛罢了。
只是,陆老太太真的如陆承暄说的那么喜欢自己?不然为何单独求陆家的列祖列宗,佑护自己?
池小鲤疑惑看去,却接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接下去的各项就不用细说了,总之,等磕完,拜完,起身的时候,池小鲤觉得眼前的星星,可以绕祠堂一周了。
之后就是陆彦就修缮族谱的事情,和陆老太太、陆哲讨论了,其他的小辈们就陆续退出祠堂。池小鲤晃着满头的星星离开祠堂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的陆承暄。她微微一怔,忙小跑着过去,满眼的星星也不见了。
杜氏从旁边经过,冷嗤了一声,似乎在嘲讽池小鲤。
池小鲤也不示弱,笑嘻嘻道,“刚刚谁的嘴巴漏风啊?这可不是好事呢,有问题得赶紧治,省的吃啥漏啥。”
闻言,杜氏扭头瞪了她一眼,结果脚下一绊,差点儿摔倒。
“哈哈哈……”一阵毫不避讳的笑声从旁边传来。当然,这不是池小鲤,池小鲤笑归笑,她还是很给面子地没出声,笑出声的是杜心怡。
“三嫂嫂,你太可爱了。”她嘻嘻笑着,走到了池小鲤和陆承暄的身边。
池小鲤觉着,自己最近得到的夸奖太多了,不由得也有些不好意思。陆承暄看了看她泛红的脸,替她转移了话题,“心怡,三姨娘和三堂妹怎么没来?”
听到这个问话,池小鲤不由得有些好奇。她以为只有自己注意到了,没想到陆承暄也注意到,便忙把耳朵竖起来。
陆心怡看了看周围,见侯府和陆府老宅这边的人还在陆陆续续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便低声道,“这里人多,三哥哥,三嫂嫂,我们过去说。”
☆、第二十二章 你们大哥和五弟要打起来了!
陆心怡带着陆承暄和池小鲤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站在了假山石后面。他们的身侧有棵大树,虽然此时树木已经萧条,叶子稀疏可数,但树干粗壮,也能稍稍遮挡几分。
“是出了什么事吗?”见陆心怡如此小心翼翼地模样,陆承暄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陆心怡对陆承暄倒是很信任,见他问,也不遮遮掩掩,点了点头,道,“昨晚,三姨娘和三小姐受罚了。”
“嗯?为了何事?”
“似乎……是三姨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陆心怡迟疑着说,说完这句,她又顿了顿,接着道,“我昨晚去给太奶奶解闷儿,离开太奶奶那里的时候,见三姨娘带着心雨匆匆过来。见她们脸色不豫,我就没有马上走,而是在旁边待了会儿……”
说着,陆心怡微微地蹙了蹙眉,开始回忆起昨晚的事。
三姨娘过来的时候,脸色很黑,扯着陆心雨大步就朝陆老太太房走。一旁的陆心雨似乎有些害怕,唯唯诺诺的,见到陆心怡时还瑟缩了一下,唯唯诺诺唤了声,“姐姐。”
陆心怡在家中排老二,大姐已经出嫁,所以她算是家里最大的女儿了,陆哲的其他女儿都要叫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