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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待风尽-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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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朱砂据实禀报,凤倾泠心里记下,到凤隐殿门只见墨云瑕正候着。
  “凤姑娘,多谢你救了二师兄。”想起刚才对凤倾泠的态度,墨云瑕有些过意不去。
  凤倾泠点头,“他怎么样了?”
  “正在沐浴。”
  话音一落殿门开启,千叶脸上带着红晕走出来,眼睛蒙着一块黑黑的布,想来是头一回替他少主洗澡,不敢偷看。
  墨云瑕见他出来忙要进去,千叶立刻拦住,“少……少主需要宽衣。”
  “二师兄醒了?”墨云瑕惊喜不已,千叶又道:“不是,少主还没醒。”
  他半天不肯说清楚,墨云瑕问不出个所以然,凤倾泠令泪朱砂拉开千叶,把门一推,风涌进送起层层白纱,床上的扶挽音依然在沉睡,外衣已被脱下,除此之外一身整洁,仅露胸前一点风光,可见,平时一丝不苟为人严谨的千叶并不敢碰自家少主一下,更别说脱衣服伺候沐浴。
  扶挽音安静睡着,长长的睫毛似羽扇,玉颜蒙上了一层蓝玲珑湛蓝的清光,温雅的脸部线条如墨似画,即便是睡着,其身仍有一份天纵风骨,令人不敢妄生一丝亵渎之意,他圣洁的太不真实,不似世间之物,仿佛永远与人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在所有人想触摸而无法触及的地方,一笑一垂首,容冠天下。
  凤倾泠静静看着,两人只隔不到一米的差距,但她心知这已是最近的距离。
  伸手拢起他松开的衣领,凤倾泠转身出去,方才那一刻,她明白千叶为何磨蹭半天蒙着眼睛也不敢脱扶挽音的衣服,是崇敬,是畏惧,亦是不敢亵渎这一位高贵于众生之上的九重上仙,无论任何人,在他面前皆有无法跨越的距离,她深知自己也不例外。
  “凤隐,末雪空求见。”她一出来,泪朱砂便请示道:“妖界随寒仍在闹,是否送回南墓山?”
  砂袖还在外面?天都要黑了,凤倾泠有点惊讶,把这里交给泪朱砂后到了幽冥界外,果然看见砂袖与朱砂隐打斗,想来也打了几个时辰,朱砂隐永远不会觉得累,难道她也不累吗?
  “我原以为你不过一时冲动心有不平,倒不知你如此愚蠢。”以为大闹能有什么结果吗?凤倾泠无奈摇头。
  由于她未让朱砂隐停手,故而砂袖一边斗法一边分心同她说话,口气凶恶的很,“我以为只要自己罢手他就会减少负担,我以为只要自己不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少些愧疚和麻烦,我以为以后他会很好,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背叛他。”
  “既然你已经放弃,他的事就与你无关,你有什么权利在这大吵大闹?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念在你与他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莫要不知进退。”累了两天,凤倾泠语气亦不怎么样,靠在一颗树旁闭目养神。
  “放弃?哈哈哈……没错,我是放弃了。”砂袖闻言突然大笑不止,笑声彻响四方,凄凉哀婉,“如果千年的爱恋也能够在这一朝断却!那这世间可还有情?凤倾泠!你不知情为何物。”
  “住手。”
  凤倾泠猛然低喝,所有朱砂隐一瞬间退到她身后,她直起身体睁开双眼,视线里负了轻伤的砂袖倔强而顽强,唯独那双眼睛与初见时不同,变得空洞洞,什么也没有,但这句话却一下子穿透了她的心,很熟悉,慕奈兰曾说过相同的话。
  是的,她不懂千年前的砂袖怎样苦恋过慕奈兰,也不知千年前的慕奈兰与凤想兮有何纠葛,但这句话触碰了她内心深处的伤疤,因为有情,所以义无反顾明知危险也依然奋不顾身,这种深埋了几千年的执念,她不曾拥有。
  “你走吧。”凤倾泠没有再看她,带着三十多名朱砂隐往林中深处走去,就在这时,已微暗的天竟成碧绿色,潋滟碧光遮蔽夜空,风声不再婉转,星光也已不见,翠绿葱郁之颜被浓烈的妖气侵袭,烈风推动肃杀之气向她直袭而来。
  所有人的衣衫都被扫起,遍地尘沙激荡,不消片刻,一道碧光临空降下化作人形,卷起一地风沙朝凤倾泠急速而来,凤倾泠立时运气,与那人对上一掌被逼的节节后退,嘴里涌起了一丝腥甜,也便确定来者何人。
  “皇。”看到来人,砂袖马上低下头,影碎诗未应她,细长艳丽的双眸浮现出狠辣,“凤想兮,本皇没来找你麻烦你倒急着找本皇的麻烦了,你说,今天这笔账本皇该如何与你算?”
  凤倾泠只一眼便知砂袖是瞒着影碎诗出来的,她大方与影碎诗对视,嘲讽道:“此地是幽冥界,我不计较她为见我幽冥界中人而大吵大闹,怎么妖皇还要与我算我没好生招待她的帐?还是怨我没能替你清理门户?”
  砂袖暗暗咬牙,这才发觉天都黑了,影碎诗听的满面阴暗,按压怒火冷笑:“你以为这样本皇就会放过你吗?还是要叫慕奈兰出来替你受死?”
  凤倾泠面无表情,心下暗自揣测,这么长时间影碎诗一直不曾出现在三界六道,现在羽翼已丰也在常理之中,但却不会在今日与幽冥界大开杀戒,四周并无杀气,然而看他眼里的恨意,必然是要以砂袖为借口铲除自己,以此向慕奈兰提出警告。
  “既然你不讲道理,我也无需跟你废话。”
  凤倾泠双手舞动法光召唤望舒剑,忽的以手肘撞了一下身后一名朱砂隐,顺势拔出望舒剑,白光在黑夜中乍然亮起灼人眼瞳,连影碎诗也不得不抬手遮目,也就这一瞬间,那名朱砂隐闪身进了三途河。
  凤倾泠的动作太快,看上去更像主动挑衅之人,砂袖被两人的内力扫到一边去,忽然极度后悔不该来闹幽冥界,她怕,怕凤倾泠死,怕慕奈兰疯。
  要对付没破封的凤想兮对于影碎诗而言并不困难,只需为望舒剑耗费不少功力罢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凤倾泠轻功如此了得,在他眼前鬼魅一般飘动,更令他没有准备的是,凤倾泠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一旁看战的砂袖,不过眨眼便到眼前。
  砂袖被望舒剑气倾入体内,浑身一颤急急后退却已来不及,凤倾泠狠心直刺砂袖心口,身后影碎诗蹑影追风,一掌狠狠拍向她,此时三人皆知,一旦下手,再无回头的可能。
  在这急如星火之刻,一物以潮鸣电掣之速从森林里咻的一声穿出,破空之声如青笛奏响,准确打中凤倾泠持剑的右臂,令她顷刻偏了位置从半空中落下来。
  这无疑救了她一命,她自当顺势翻身稳当落地,与此同时影碎诗搂着砂袖旋身,宽袖一扫,那物便到了他的掌心,是一枚玄玉月花,不知染了谁人之息,透着浓郁尊贵之气。
  玄玉月花是乱花山庄的标记,影碎诗当然还记得,凤倾泠也在初入红尘时在玄汶城见过玄玉月花,难道是墨云瑕或者末雪空?
  在两人的猜测中,末雪空领数千名朱砂隐从林里走出来,直叫影碎诗变了脸色,当即狠狠将玉花掷在地上,“末雪空你想干嘛!如今本皇迁就你们,你们就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吗!”居然在这个时候出来坏他好事,当真是得寸进尺了!
  面对一天之内他的二度发火,末雪空并不怎么在意,似乎也没看进眼里,妖异碧瞳无波无浪,与他说话的声音一般,“此处是幽冥界,杀了她之后你也不会好到哪去,你说我想干嘛?”
  他的态度导致了最直接的后果,影碎诗掐上他的脖子死死勒住,话从牙缝里溢出来,“你担心本皇死在这也连累你们?是不是很想嘲笑本皇?嘲笑本皇事到如今还杀不了你们所以要在本皇眼前晃来晃去令本皇恼怒!”
  末雪空被他掐的满面通红,头颅略昂间,眼神很自然就多了些藐视之意,“你能知道这层深意最好,没有办法全身而退的话就赶快走,不要连累我们。”
  “如果本皇说不呢?”
  连累?谁连累谁?凤倾泠暗自起疑,但看末雪空被掐的快透不过气仍置若无事,似乎吃定了影碎诗不会掐死他。
  “皇,魔界与幽冥界近来走的很近,我们没必要吃眼前亏,先回去问问尘寒。”砂袖见状立即附在影碎诗耳旁小声说话,末雪空一出来她就觉得不对劲,自然而然回想起尘寒今日说过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章:十里瘦影一斛愁(四)

  走的很近?尘寒?影碎诗不露声色,然而掐住末雪空脖子的手力道已松了不少,凤倾泠一刻不放松紧盯着他们俩,昨日自己与言水宫在南墓山的情形必有人发现,如今看来那个人正是尘寒,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这么精彩的一出,只要影碎诗回去审问,到时幽冥界与魔界近日行为异常就会顺利传进妖皇的耳朵,假如外界疯传此消息,影碎诗未必会在意,但由自己人嘴里说出来,那么就多少值得深究了。
  扶挽音这步棋走的完美又顺利,定然早有所料,尘寒明知砂袖对慕奈兰有情还故意提及,明显心怀不轨,情是世间最难被掌控与运算之物,然而扶挽音却能利用这几人之间的纠葛,算定了这一盘高瞻远瞩之局,似有未卜先知之能,凤倾泠不由一凛。
  离开之前,影碎诗恶狠狠警告了末雪空,但总算有惊无险,看着末雪空脖子上红色的指痕印,凤倾泠有些过意不去,道:“多谢出手相救。”
  “要谢便谢他吧,与我无关。”末雪空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回想刚才扶挽音一听妖皇驾到就睁开眼睛,走的比谁都急切,累却一步不肯歇,甚至一身血衣不及换下,躲在林中看此情景当即出此一策,更令他出来以言语威胁妖皇,虽然是一步险招,但也十拿十稳。
  凤倾泠闻言走进林里,茂盛的树林内蓝玲珑之光若隐若现,她停步,只见不远处压枝欲低中,扶挽音由千叶扶着靠在大树旁,墨眸半阖脸色苍白,一身血衫还未换下,忽然他睁开了眼,向不远处的她展颜微笑,如寒池泼开几重云雾,如白莲绽放天池。
  刹那之间,凤倾泠的心剧烈抽痛,如被绞碎那般痛不可制。
  只有他能在这种危难时刻保持冷静,急中生智以玉花打她落地,因为他知道只要她那一剑刺中砂袖之后,她也难逃一死。
  不管他的原因是什么,重要的是他为了她的性命在初醒之时忍着剧痛匆匆赶来。
  他那样淡笑清雅,似一轮笼月醉了她的眼,恍然间望穿一劫素衣残月。
  走不近,逃不开。
  这一刻,两两皆知。
  回到凤隐殿,凤倾泠从容将烂掉的手掌和手腕曝露人前,让泪朱砂换药,墨云瑕等人看的惊悚,那鲜红的血肉似乎被煮沸过。
  殿中沉默,白纱轻盈偏飞,偶有轻风几阵,扶挽音靠在床头半睁着眼,忽而开口,“凤姑娘何时受的伤?”若是与影碎诗动武时伤到,这会该是上药而非换药。
  凤倾泠未看他,神情专注手上的伤,眸子明净宛如月下琉璃,清冷至极,“不慎被砂袖所伤。”
  下手这么狠?但不像是被剑所伤,墨云瑕疑惑但不问,扶挽音道:“大师兄,言水宫主可在庄中?”
  末雪空点头,魔界玄子三人都在乱花山庄帮他看着,扶挽音一笑,道:“五师妹,有劳回庄一趟请言水宫主来此。”
  墨云瑕有些不放心,迟疑着想留下照顾他,又不好当着凤倾泠的面说,不料末雪空很直接开了口:“如果有危险他自己会走,你先回去吧,七师妹需要人照顾。”扶挽音叫言水宫来肯定是要谈事,墨云瑕在旁总是不方便。
  凤倾泠只当没听到,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幽冥宫啊,给人的印象真是太变幻莫测了,真正吃人连骨头一起吞的那个还没回来,若是回来了,这会墨云瑕必定不好受,她令朱砂隐带墨云瑕离开,并头也不抬道:“天色不早,带床旁边那位去休息。”
  一听是指自己,千叶立即把目光投向自家少主,得到肯定之后便跟着朱砂隐出去,这两人一走,殿里气氛急转而下,空气似乎被冻了起来,末雪空第一个开口:“慕奈兰何时回来?他一日不回一日碍我计划。”
  说到慕奈兰三字,他虽未咬牙切齿,但唇齿间仿佛藏了一把利剑,凤倾泠挑眉,“你也知只碍你计划而非碍我幽冥界何计划,既然如此他为何为你匆匆赶回?你若等不了就服下解药,至于清风错,一介仙人熬个两三日岂会丧命?”
  “言下之意他两三日之后便会回来?”末雪空毫不嘴软,凤倾泠却不再答,慕奈兰走时未确定归期,她自己心急如焚都无迹可寻,怎还管的了外人?
  两人唇枪舌战不过一两句,然话中的不待见对方之意已各自了然,扶挽音未出声,兀自望着窗外的落花,神色难辨,一时之间四下无声,而南墓皇朝亮如白昼,影碎诗高居主位,砂袖与尘寒一跪一站,气氛紧张。
  殿内有细碎灰尘交织旋转,华丽设置一应俱全,只不过数月没有打开殿门,不仅空间沉闷,许久未见阳光乃至阴森幽静,令其中之人难免紧绷心弦。
  尘寒低头站着,脸上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表情,因为她了解,仅是跑出去偷偷找慕奈兰这种行为还不至于让皇对砂袖下狠心。
  “起来吧。”
  半盏茶时间过去,殿里响起影碎诗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平静如同最严厉的惩罚与怒骂,令砂袖更加喘不过气。
  “把你对随寒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影碎诗居高临下俯视尘寒,目光冷傲。
  想过数种开场质问的尘寒被打乱了腹稿也不见紧张,她点头,微调整细节,便将如何看见言水宫与凤倾泠暧昧相拥的画面说了出来,影碎诗听罢对此未对此表示疑惑,反而闭上眼睛慢悠悠道:“本皇清楚的记得曾交代过你们没事不要离开皇朝。”
  尘寒不慌不乱,依然保持颔首低眉,道:“魔界玄子已不再监视南墓山,属下昨日听到山中有动静,便去看看。”
  影碎诗盯着她看了许久,深邃的眼眸似石山一般压着她,在她即将承受不住才转移了话题:“此事你们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尘寒缓了口气,道:“凤想兮与十一少数千年感情,属下认为她与言水宫之间并非属下眼见如此简单,必定大有文章。”
  “哦,那你为何当时不与随寒分析清楚?”影碎诗的声音带着将人慢慢凌迟的冷意,砂袖打了个寒颤,尘寒面不改色道:“属下回来之后便与她说了此事,只是属下尚未说完她就走了。”
  空荡的大殿仿佛燃烧着永久不灭的焰火,影碎诗眸光深沉,烛火倒映出这张被激怒的容颜狰狞如猛兽,也许是幻觉,砂袖在他眼底看到了一闪即过的空洞与虚弱,心蓦地一痛,红了眼眶,她无法接受慕奈兰的千年决心,却逼着影碎诗承受自己千年屡屡的背叛,这种痛她亲身临及,却残忍的让他也承受同样的伤害。
  她宁可被责骂,受责罚,也不愿他高坐堂中冷漠而视。
  “你可知若被望舒剑刺入心脏,本皇即便耗尽数万年修为也救不了你?”影碎诗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讽刺低笑了起来,就是这双手,死都不肯松开这几千年的痛苦和束缚,却依然得不到她的心,呵呵,无用啊。
  “你回房吧。”影碎诗广袖一挥熄灭了殿中所有烛火,只剩下伸手不见十指的漆黑,似乎只有这样才会放任自己不再强撑,看不到她的脸,也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这张三界之最的脸,最讽刺。
  砂袖从身边走过,没有看她一眼,甚至连准备都没有,尘寒也只无声冷笑,待到殿中只剩下与皇两人,她依然没有出声,黑暗中看不清眼前人,但能感觉到来自于他审讯的目光,严厉,锋锐。
  “随寒私自出去,你因何不拦着?”
  冰凉冷澈的声音绕梁而上,尘寒不及回答便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两人双双飞退,她被抵在墙上动弹不得,影碎诗绝色姿容在她眼前近距离出现,飞溅眼中的冷酷寒意似冬月里的雨雪,但这却是他靠她最近的时候,只以这种方式。
  她在他眼里看不见一点多余的情感,只有凌厉,她一如既往服从却不再心慌,她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天衣无缝,但她有把握所有理由顺理成章。
  即便皇怀疑,也只是怀疑,永远都无法落实她的罪行,因为忠诚。
  “因为属下无权。”尘寒任他掐着不反抗,感觉到他的手劲蓦然一松,尘寒继续道:“皇三千四百年前曾说过,随寒在妖界皇朝有一切自主权,属下等不得干涉,皇的话属下谨记于心,不敢有一日越权。”
  感觉到脖子上的手已松开,寒意也随即消散,尘寒小心收放每一次呼吸,适可而止的再次沉默。
  “替本皇办一件事。”片刻之后影碎诗走向大门,声音含有几分清冷,已不如方才那般无情,尘寒才敢喘着气咳几声,一步步跟过去,“请皇吩咐。”
  影碎诗停步,神色凛然,“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不能有一点错漏,它关系到妖界的兴亡。”
  尘寒冷不防被慑住,关系到妖界枯荣皇竟会交由自己去办吗?她一时又惊又喜,瞪大了双目看着他,浑然不觉自己逾矩,影碎诗也未计较,谨慎交代道:“本皇分身乏术,此事你不必告知任何人,稍后就动身前往青泓境,那里的事本皇都已打点好,一旦他们提供线索,你就亲自去找,切记不可让他人知晓。”
  青泓境!尘寒暗暗心惊,青泓境她两千年前曾听闻,据说无人知道青泓境的入口,里面的人拥有无法想象的神秘能力,并非指修为高深,而是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他们就给的起承诺,那里的人不男也不女,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既然如此,皇是如何安排的?
  她不语沉思,影碎诗也未打扰她,径自推开殿门负手而立,已入夜的南墓山蝉鸣声不止,碧草浅香悠悠穿梭,月色洒下一层薄衣将他笼罩,尘寒在身后悄悄抬眸,双目间的情绪隐隐流泻,七百年前妖界皇朝何等威风,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田地,最心痛的,该是一手打下妖界皇朝的这个男人,可他并不后悔。
  “皇,属下一定完成任务。”尘寒跪在三步外,俯身磕头跪拜,这一片皇朝土地是她的归宿,他的江山。
  “你的任务是一把琴,找到之后立刻通知本皇。”影碎诗伸出一只手拖起她,迟疑了片刻,嘱咐道:“青泓境不比南墓皇朝,你一切小心。”
  影碎诗离去,尘寒失了神,须臾间万物无声,冷月微光暗渡琉璃之华,在这曼妙无际的穹苍中释放静逸华丽,她回眸,望着这座寂静无声的宫殿,万点星光悄然覆上了她颤抖的眼睫,泪无声无息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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