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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突然变小声，“我喜欢李可，可她不理我，你能帮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副贱样太像我了。”
“人性本贱。”他不以为然。
“你不靠谱，我帮你就是害了可可。”
“两手抓————”他转身就走。
“嗳！”杨念念喊住李鑫，“我只能在她面前说说你好话。”
“他们都说你傻，我倒是觉得你很聪明。”他贱兮兮地说。
“我是被逼的，老天和可可一定会原谅我。”她仰着头看天空，“等会儿，谁说我傻？你们私下里就是这样议论我的？靠！”
李鑫已经贼头贼脑地跑进了宿舍。
见过林君回已耗完精力，现在又打发李鑫，tm好累！图什么！
冬天快要来了，夜晚的空气已经有了瑟瑟的凉意，杨念念把外套的拉链一拉，大步大步的往回走，虽然林君回还是那张，额，冷淡脸，可是刚才和自己温柔地说了，1、2、3、4、5、6、7、8……十几个字，还有“我没事”这句话的意思只有我们俩懂，“快回去吧”也不是随便说给外人听的，嗯！这是质的飞跃！
可是这些值得高兴的进步是建立在他和林阿姨的悲伤之上，想到这里，杨念念很愧疚。
我不能为你背负你人生哪怕一丁点负担，只能以你的悲欢为悲欢。
杨念念掏出手机给王晓楠打了个电话，约在女生宿舍楼下见一面。她觉得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悲壮极了。
“我们是好朋友吧，我跟你说的话你谁也不要说行吗。”
王晓楠难得看到杨念念这么严肃，也严肃的点点头。
“林君回住在我家对面，刚搬来他爸就找来了。”
“他爸找来？他们不住在一起吗？”
“嘘，你听我说——简单来说就是他爸妈好像很早就离婚了，又找了一个老婆，现在赌博欠钱，追着他妈要钱，他妈有心脏病，还被气得病危住院。我只说了两句话就快速地把他的生活概括了，可是他是怎么在恐惧中艰难地熬过来的，只有他知道。”
“怎么这样？”王晓楠惊讶地问。
“你能接受吗，我想，不论他最后和谁在一起，如果是我们俩中的一个，那个人就必须认真对待他的感情，包容他的家庭，给他安全感。如果觉得做不到，就不要去招惹好好在那呆着的他。好不好？”
……
“既然你这么推心置腹，我也答应你，会的。”过了一会，王晓楠回答。
“不用答应我，你如果真的爱他，就会做到。”杨念念觉得此刻的自己成熟的自己都不认识。
从小到大，听过最残忍的话就是高中班主任说的，你考不考上对我无所谓，对重点大学无所谓，对这个世界也无所谓，不是你还会有别人，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更不缺会考试的人。而林君回，最不缺喜欢他的人，知道自己对他没那么重要，只要他的感情有一个happy ending就够了。
她们相视一笑。
一阵凉风吹来，“进去吧。”
这时候她看到许一摇摇晃晃地向宿舍楼走来，赶紧拉上王晓楠去扶她。
“你怎么了？你去哪喝酒了？”
许一醉醺醺地搂住杨念念，“我说了……找对象最重要，哪儿有钱的男人最多我就去哪喝酒！”她说着指着前面大吼道。
“你，你不会去那种地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杨念念大惊失色。
“没有……我起码也是个高材生，得等到最值得我做出那种事的人才能做，我又，又不傻。”
“走走走，没事就好，快点回去洗洗。”
杨念念第一次开始怀疑害怕，这个世界诱惑这么多，每个人都会有一个happy ending吗。
☆、老乡好
06 老乡好
当鲁导员宣布马上要期末考试时，杨念念才发现时间可真是个急性子。一学期就在“单相思”和“碰壁”中过去了，丝毫不觉得时间多磨人，大一刚开学好像是在昨天，可是一眨眼就把你空中飞人似的拽到现在，你摸摸头回头看，说“我是怎么到这儿的？”
平时玩的不亦说乎，现在挂科两个字天天悬在头顶。杨念念一觉醒来，室友都去自习室占座去了。
大学第一次考试，导员开了个考前动员会，没什么可听的，就是发一下考试证，告诉大家不要作弊，挂科要补考，这些进入校门的第一天就打听清楚了。
嗯，除了林君回的经验交流没什么可听的。
林君回每次第一的经验就是认真复习，核心是反复复习，主旨是抓紧复习。
谁不知道？
“我们果然在不同的世界，他是复习，我是预习。”杨念念慢吞吞掏出崭新的课本想起来林君回的经验之谈。
杨念念是文科生，高中数学就很吃力，大学的高数简直是天书。更别说上了大学后心就变野了。每一次，她信心十足地摊开书，摆好笔墨，放好稿纸，完成这一系列的仪式时，书上的字符像施了法，模糊的晃起来，直到把她催眠。她就像刚充满氢气的气球，雄赳赳气昂昂地想飞上天，还没飘起来就不知被谁戳了个小洞，慢慢泄成扁塑料皮。
又一次发奋未果，杨念念脑海里突然弹出来“周霖”两个字。她收拾东西就往图书馆跑。
谢天谢地，他在。
杨念念谄媚的跑到周霖耳朵边：“拜托你一件事情哈，我在这做题，不会的就问你……行吗？”
“嗯。”周霖轻声说。
杨念念没想到周霖答应这么快，心中一喜，顺手胡乱摸了摸他的头。
周霖一怔，这是人生二十多年来首次和异性接触，是有触感的那种接触。他反应过来时，故意装作吓了一跳，“啊！”
“嘘——”她使劲用食指放在嘴边嘘，皱着眉头。
看到杨念念慌张的样子，周霖在心里笑。
杨念念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有耐心的男生，她在自习室看过别的男生讲题，有时候他们会笑着用笔敲那个女孩的头，有时候会温柔的责怪，你怎么这么笨啊。
但他好像一个没有情绪的人。
她逐渐发现，这个大多数时间很安静，不出风头的男生，其实是大神一样的存在，他会每一题，他会讲那些枯燥的数学史，经济史，他认识偶尔在专业课书中蹦出来的虫子似的单词。
“你好厉害！”
“有什么厉害的，第二名，没有你那谁厉害。”
杨念念被“你那谁”三个字羞红了脸。
“那，我以后每天下午都来找你学习好不好？”杨念念巴结的看着他。
“下次不能在这了，图书馆哪里是讲题的地方，我们去顶层的楼梯，不会打扰别人。”
杨念念点头如捣蒜。怎么说，差生遇到尖子生的耐心帮助，好像有了粮票。
她后来才知道，他说复习的地方其实是在顶楼拐角的楼梯上坐着。高中时在哪都能背个书做个题，到了大学这样坐在楼梯上还是第一次。
没想到他还挺接地气的。
这儿很安静，杨念念都能听到周霖坐在旁边的呼吸声，她感受着这个节奏，心有那么一刻漏掉了一秒。
只是那么一刻。
人家说，专注的男人更有魅力，可能她也只是为这种魅力折服了一下而已。
投入复习的日子总是很快，时间这东西除了性子急，还很吝啬。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同学就迫不及待地往外冲，考完拉倒，和高中完全不一样。
杨念念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林君回打了个电话，复习的这一个多月从来没有和他联系，整天泡图书馆也碰不到一面，脑海中经常浮现的也是天天对着的周霖的面孔。
“喂？”
“啊，哦，我，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们，可以一起吗？”之前组织好的语言又卡壳了。
“可以，一月十四号晚上的K543，5号车厢卧铺，不过你不一定也能买到那个车厢。”
“能能能，就这么说定了。”他说什么，可以？杨念念说完马上把电话挂掉，生怕多一秒那边的声音就会反悔。
但是，能个屁咧！
她考完试才开始买，买到坐票就不错了。
1月14号下午，他们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在食堂门口汇合，杨念念觉得自己的口才竟然退步到幼儿园，支支吾吾，吐字不清。
“你是怎么买到卧铺的？我一直刷才刷到一张坐票，不然都不知道是不是要站一路。”终于想到话题了。
“早就算好了回家时间早就买了，你有这次经验下次就知道了。”还是冷冰冰。
“真好……一起回家，回到家我们也只距离几米。”杨念念小声自言自语，有些娇羞。这时司机一个急刹车，她头磕到了旁边的柱子上。
“靠！”去火车站的公交车上，人特别多，他们俩都站着。
“疼不疼？”林君回把她的头掰过来，对着她的脑门吹了一下。
杨念念又心律不齐了。
“小心点。”
“嗯。”杨念念赶紧扭过去看窗户外面，不用说也知道自己现在脸有多红。
他是什么意思？接受我了么？以他的性格对别的女孩肯定不这样啊，这又进了一步吧，那我还是有机会的，哈哈哈。她窃笑。
公交车上上车下车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乘客有时候会让杨念念紧贴着林君回，能看到他呼吸而起伏的胸膛。有时候又有很大的空间可以让林君回往另一边挪挪，反正杨念念是不会往外挪的。她第一次想要车里挤一点，再挤一点。
杨念念觉得今天司机好像特别着急，开的很快，一会开就到火车站了。
他们取了票，在候车室里等了一会，杨念念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的多另一边不回应显得自己很傻，说的少又怕浪费。
“那个……好巧，我是说你搬到我家对面。”
没等林君回说话就要检票了。
一个是5号车厢，一个是18号车厢，据说18车厢是最后另加的。
杨念念一个人拉着行李箱找了座，很man地把箱子抬到货物架上。
车里面很嘈杂，人真多。
已经十点了，杨念念趴着睡了一觉，梦到有人说要换位，还找了列车员叽里呱啦。
她揉了揉眼睛起来，摸出手机给室友发短信，说已经在车上了，假期愉快。
总觉得旁边的人不是上来看到穿大红袄的大妈。
杨念念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是林君回，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睡觉。
她又揉揉眼，原来真的有哆啦A梦可以帮我。
“快眯眼睡一会吧。”旁边的人动了动嘴唇。
“你怎么……这不是梦吧。”
“我在卧铺那儿有点冷，觉得在这里坐着可能会比较温馨。”
开什么玩笑，卧铺有被子还冷？这儿那么挤，各种味道，有啥温馨的。
她也没多想，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侧脸。
“别设成屏保。”旁边的人又动了动嘴唇。
“啊？你真自恋，谁说我要设成屏保。”杨念念嘴上这样说，手指还是不听使唤。
“别弄。”林君回这回睁开眼睛，抓住了她的手，“回家万一被你爸妈发现了你怎么说？”
“就说我喜欢你啊，我都上大学了，还不能光明正大喜欢一个人吗。”杨念念一本正经的回答。
……
“你那么喜欢我吗。”林君回沉默了半天问出这样一句话。
而杨念念看到他没有生气，胆子大起来，“我当然喜欢你，你不知道吗？我一开始就喜欢你。”
林君回渐渐松开抓住她的手，表情凝重，声音很低，“就像你那天看到的，我家很乱，我妈终日不开心，连我的名字都刻上了往事的印记……”
“你别说，我都明白。”杨念念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抓住林君回放在腿上的手，“我不介意，那是你爸妈的事，和你没关系，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
林君回没有动，“你自己的生活那么幸福，你喊你爸老头都让我特别羡慕，如果以后，你因为我卷进这样的风波里，不会害怕吗？”
“我不怕，真的。”杨念念盯着他。“如果大家都挑好爱的去爱，也太自私了。”
林君回没有说话，发凉的手反过来握住上面暖和的小手，紧紧的。
杨念念快哭了。
也许是因为终日小心翼翼的感情终于有了着落，也许现在才知道他心里原来那么没有安全感，也许是因为自己也被自己说的话感动了。
杨念念平时一直叫喊着自己是一个怕苦怕累又自私的人。
你瞧，爱情就是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他这也喜欢我吧？我们这就在一起了吗？
“还是不要设成屏保了，万一家长都知道也不太好。”
“哦。”
火车很平稳的前进着，林君回握着她的手慢慢睡着了，车里也静下来，只有呼噜声。
而杨念念的世界，清晰地定格。
早上下了车，火车站离他们的小区特别近，林君回牵起杨念念的手就往家走，好像只是牵了一个小鸡仔，只是依然面无表情。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放开了。
而杨念念在他松手的一瞬间抓住他的手，张大眼睛看着他，不能就这样完了呀，她心里想，以林君回以前的作风——抱过后装没发生，现在牵了手会不会又该不认账了。
“没事，我只是不想让长辈看到，时间还长。”
时间还长，虽然是冬天，好像有一股春风吹过来，有点迷晕，等杨念念反应过来时，林君回已经先走进小区了。
“念念，你眼睛怎么了？怎么变熊猫了？”妈妈大喊，杨念念在家门外瞬间清醒。
“我本来就黑眼圈，昨晚又没有睡好。”杨念念进屋照了照镜子，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怎么也不告诉我。”
“谁不告诉你？”
“哦，路上碰见同学，我这个恐怖的样子他也不告诉我。”谎话张口就来。
“同学？高中的？”
“大学同学。”杨念念脱口而出。
妈妈说：“没想到你大学的老乡还挺多，咱家对门一个，路上又遇到一个。唉，老乡多亲切啊，你多和人走动走动，到了学校也不觉得孤独。老乡好啊，老乡好……”
杨念念笑出来。
她拿手机给林君回发了个短信——“老乡好，老乡好，老乡就是老相好。”
不一会儿，手机震了两下，杨念念立马打开——“嗯。”
嗯？
是赞成那句话？还是又恢复了陌生的口头禅？
总让我猜，多说一句话能死吗。杨念念噘着嘴把手机摔到衣服上。
午饭过后，杨念念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消化食物。
爸爸突然说：“小林那孩子啊，今天早上问我你回家没有，说在学校也没有接触过，让你平时多找他玩。”
杨念念反应半天，他倒能装，她白了一眼说“干嘛我去他家玩，他不能过来找我吗？”
“你看看你，人家就那么一说。”
过了几分钟她才醒悟，咋还得寸进尺了呢，给你个杆不知道顺着往上爬还踢了杆儿一下。
“那我现在就去行不，我正好忘记导员让我们写什么报告，去问问他。”杨念念说话已经穿好了鞋。
“你文静点，别风风火火的，给邻居留个好……”
她已经出去了。
杨念念最近总是恍惚到有些失忆，比如现在坐在林君回家沙发上的场景是怎么形成的？
“中午吃的有点晚，桌子这么乱，哈哈，我收拾收拾就行了。”眼前林阿姨在擦桌子，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愣什么呢？”林君回递过来一个苹果。
“没有没有，我就是来问问我们要写什么实验报告来着。”杨念念接过苹果。
“哪有什么实验报告，要写个总结开学交，怎么听的你是，上课好好听了吗。”嘲笑的语气。
“总结不就是报告，不就是自我反思报告嘛。”杨念念白了他一眼。
“小君，你礼貌点——”林阿姨在厨房大声说。
“听到没？”杨念念冲厨房晃了一下头，“你再嘲讽我我就告状去，别以为这是你家我就任你……”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吻了上来。
厨房哗哗的流水声，杨念念脑袋一片空白。
“任我什么？”林君回看笑话似的端详着她。
“欺负——”杨念念特别小声，整个脸滚烫。
天呐，在学校还小心翼翼的给他发短信，走路搜寻他的身影，现在已经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和他斗嘴甚至背着他妈接上吻了。
“还脸红了，当初在那么多人面前表白的时候不是很豁得出去吗。”
杨念念赶紧看了一下厨房，“林阿姨还在刷碗，她儿子却在这和我偷情，太罪过了。”
林君回哈哈大笑起来，“你思路真是异于常人啊！”
接下来发生什么，杨念念又忘记了，好像和林阿姨说了学校的事情，林君回有一搭没一搭的插着话，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下午的初吻，好像那个男生在自己身上烙下一个印记，宣告她以后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可是他还没有正式说过，以他的前科，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翻脸不认人。”杨念念攥着手机躺在自己床上犹豫，已经深夜了，尽管很长时间没有睡觉也不困。她没有拉窗帘，今晚特别想看看月光。
“你喜欢我吗，我们以后是什么关系，我不是逼你……我真的想问清楚。”她点了发送。
可能他需要想一下，或许已经睡了呢。杨念念做好了十分钟内收不到回复的准备。
没想到手机马上就震起来。
“喜欢，以后是情侣关系。”有问必答。
幸福来得太不真实，今天的一切都像梦一样，她赶紧掐了一下自己。
“问清楚了吗，赶紧睡觉。”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能出来吗，我们在家门口见一面。”
“现在凌晨两点，别折腾。”
“就两分钟，你悄悄出来，我在门口等你。”杨念念蹑手蹑脚的打开卧室的门，穿过客厅，又打开大门。
以前半夜上厕所都不敢去。
她看到林君回时，趿拉着拖鞋，披头散发，穿着睡衣扑进他的怀里。
这样才觉得真实一些。
就算把爸妈惊醒也不怕。
“怎么了？”
“嘘，别说话，就想抱抱你，早就想了。”
林君回没有说话，也伸出双臂把她往自己怀里推。
做邻居真好。
如果现在有人上楼，一定被他俩吓死。
“两分钟了。”
“再给一分钟。”
……
“一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