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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好看,至少,这张脸配林君回,还差了点。取代刚才的喜悦和激动,袭上心头的凉意,是叫自卑吗。好像喝了凉水,一大口,即使是夏天,也觉得凉,从喉咙到胃再到心。
我这是怎么了,虽然没有王晓楠那么漂亮,但从小到大也没有觉得自己差过啊。她甩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远远看见操场门口走过来一个人,看不清脸,但一定就是他。杨念念看着他走过来又跑过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杨念念,你是狮子座,你他妈的别怂,高考都没有这么紧张。尽管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可是第一句话还是结巴地想让人把她舌头捋直:
“嗨,你,你怎么有我电话……不对不对……你,你要和我谈,谈什么?”
“其实我早就想退出广播站了,不全是因为你,我说的话你别在意。”对方丝毫没有在意她的结巴,上来就直奔主题,每一个字的语气都在保持距离。
“嗨!不在意不在意,我脸皮厚着呢……还有呢?”
“没有了。”
“你来就是要说这些?”
“嗯。”
杨念念失望地点点头,又小声嘟囔,“不过你还是在乎我的感受吧。”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点事。”
“这就走了?哦。”
看着林君回走掉的背影,她心里开出的小花渐渐闭上花瓣。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把林君回的号码存起来。
“林君回”,她打到联系人上,“啧,这么重要的人怎么也得存个有意义的名字啊。”“my love……咦,太直白了”,她删掉,“爱人……天,被我爸妈看见不得打断我的狗腿”,她又删掉,“君回……”
杨念念存好号码,把手机攥在手里,“君——回——”她的心底柔软起来。
九月末,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对这个学校已经基本熟悉了,上课吃饭睡觉,很多人生活的就是复制粘贴。除了不好吃的饭菜和学不会的高数,一切都看似过得很好。
杨念念有了两个很好的朋友,李可和王晓楠。
还有,她自从有了林君回的号码,隔几天流水账似的短信汇报自己的行踪,有了什么感触一下能发四五条。
“我已经做好了长战线作战计划。”
“我最近在减肥,你如果遇到我就会发现我瘦了。”
“我跟着学姐学化妆,可是眉毛总是化成蜡笔小新,粉底抹得像白癜风,睫毛涂成苍蝇腿,气死我了,我怎么这么笨呢!”
“我今天又看到你啦,虽然你在前面没有看到我。”
哦,她没有进去广播站,王晓楠也没有,不同的是,王晓楠是自动放弃的。
“你把我当成日记本了吗,别再发了!”林君回回复了第一条短信。
“你干什么都不关我的事,我不是你的监护人,磕着碰着都不是我该知道的事。”隔了一个星期,他忍无可忍又回复了第二条短信。
直到有一天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把杨念念的号码拉入黑名单后又拖出来。有时候仔细看看短信,真的发现女生与男生不同的世界,原先毫不在乎的事情现在觉得新奇。
以前喜欢他的女生无一例外被他的目中无人和冷酷到底的回绝吓到而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对于杨念念,林君回心里经常浮现出四个大字:
贱得真诚。
经济学老师叫陈芳,很多老师开玩笑说20年前她是位大美女。第一节课她走进教室,同学们都在底下议论。
李可说,果然很好看,没想到咱们学校还有这样的大龄美女。陈老师五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没有一点肉,很瘦,干瘪。
陈老师对着大家笑了一下。
是那种本来严肃的脸上突然绽开了花,还夹有皱纹。
不得不说很别扭,具体哪里别扭不清楚,许一下课后就说觉她的笑很假很虚伪。
后来他们仔细观察后都开始认同许一的话,陈老师的笑容太突兀了,好像贫瘠的沙漠里突然绽开一朵花,又突然绽开一朵花,看她上课久了你会担心这片沙漠会累。
“好,这部分大家听懂了吗?”陈芳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经济模型,又小又挤,线条都粘在一起。
大家在下面默不作声。
“好,那我就当你们都听懂了。”陈芳翻到下一页。
“这老师年轻的时候肯定是走后门进来的。”宋胜华下课挎上包愤愤地说,“什么叫就当我们听懂了。”
“别生气了,我听学姐说她以前很负责任又细心,但是后来好像经常被系里的教授书记打压,就变得沉默寡言了,性情大变,和老公离婚后孩子也跟着他走了,家里就她一个人。”李可遗憾地说,“你们听说过没有,每个老师刚来的时候都会面临一个分帮派的问题,就是问你站哪一边,如果你不确定立场就会被所有的老师打压。”
她们纷纷摇头。
怎么会听说过呢,就算听到也不会相信,学校是一个多么与世无争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现象?
最起码杨念念现在是不相信的。
又是陈芳的课。
杨念念在给林君回发短信,被她看到了。
她走到杨念念跟前,瞪着她。
“上课不知道该干什么吗?”她第一次这么大声音,喊完把书卷成卷用力地敲了杨念念的头。
杨念念坐在位子上低着头红着脸。
从此她也加入了许一她们背后说陈芳坏话的小团体中。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大家都有些躁动,商量去哪玩,买什么东西。杨念念打算回家,只是她收拾着行李的时候,突然很想林君回,想骚扰一下他。
“你家在哪里?明天回家吗?”
“嗯。”
回了一个字。
就这一个字足够她在宿舍里引起轩然大波,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回应自己的话。
你家在哪里啊。
什么时候的火车?
带的东西多不多,我们一起去火车站吧,对了,你是火车还是飞机,要不我们一起去校门口的公交车站。
她来劲了。
……
没有回复。
杨念念在南方一个小城市里度过了18年,这儿生活的人们据调查全国幸福指数最高。如果说北京是紧促激昂的曲子,那家乡就是悠扬舒缓的乐章。
杨念念在初中作文里写过:
“我有一个总是担心我长不高的妈妈,她是老师,她总是催着我早睡据说夜晚会分泌生长激素,不睡觉就不长个,吃完饭看会电视就逼着我睡觉,睡太多,后来一度失眠。”
“我爸是公务员,也是我们家的火车头,爸爸总是和我闹,也认真听我说话,什么事情只要我说的有道理,他都会同意我去做。”
“爸爸是太阳,妈妈是月亮,我是小星星,少了谁都不行。”
从北京到家要坐9个小时的火车,一到家她就甩掉鞋子大喊“爸、妈,你们闺女回来了!累死我了!”
爸爸妈妈赶紧从厨房出来,在她家,做饭从来不是谁一个人的活儿。
“你这孩子,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我们去接你。”爸爸赶紧帮她把书包脱下来。“开学死活不让我们送你,你妈都想死你了。”
“是你自己想死了还不好意思说,宝贝,妈妈也想死你了,我去给你削个苹果。”妈妈边说边走进厨房。
杨念念一屁股重重的坐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下来。
“快说说,新学校怎么样,交到好朋友吗?”爸爸妈妈一人坐在她一边分享女儿的新生活。
“我跟你们说……”杨念念把报道第一天到军训到上课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告诉他们,当然没有林君回那些事。
杨念念在家舒舒服服过了一天,晚上睡在自己大大的床上,她真的觉得,课文里怎么歌颂家的温暖都不过分。
第二天天还没亮,门口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杨念念揉了揉眼睛,再也睡不着了。
她刚出房间,客厅里的妈妈就对她说“念念,快去洗漱,对门搬来了新邻居,我现在去帮忙,你一会吃好饭也去打个招呼。”
“我爸呢?”
“你爸先去了,这家邻居就一个妈妈和一个儿子,就他们俩得搬到什么时候。”
杨念念打了个哈欠,点点头。这个小区每一层只有两户人,对面那家主人生意赔了本回老家了,想把房子租出去赚个零花钱。
她吃好饭,漫不经心地拉开门,可是眼前的景象让她措手不及地呆在那里。
——“那是谁?那不是林君回吗?”杨念念揉揉眼,“我靠!他就是新来的邻居?老天爷太有眼了!……我爸妈就这样见到了未来女婿?”
“念念,愣什么呢,快点叫林阿姨。”
杨念念回过神,看到被柜子遮住脸的那个阿姨,她显得有点疲惫,眼角眉梢都是愁容,但是得体的衣服和精致的妆容看得出是一个优雅的女人。
“林阿姨好,我叫杨念念,嘿嘿。”抓后脑勺。
“是念念啊,真可爱。”林阿姨给她拨拨头发。
杨念念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梳头,还穿着睡衣,赶紧用手扒拉扒拉头发。
怪不得说你最丑的时候往往最容易遇见喜欢的人,我怎么这个邋遢样子……
“听说你和君回一个学校。”杨念念爸爸放下一张桌子,扭过头说,“他叫林君回。”
“嗯,我见过她。”林君回笑着说,好像真的只是见过。
“哦哦,我也见过你,原来我们是老乡啊。”杨念念也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气定神闲。
“那好啊,那这次回校你们还可以作伴。念念啊,人家君回听说成绩特别好,你要跟人家好好学学。”
“哦。”杨念念赶紧跑进家里换衣服。
一上午他们五个人都在忙着搬东西,林阿姨不时说“本来以为没有多少东西就没找搬家公司,谁知道还挺麻烦,真是不好意思啊。”
杨念念就在心里回应“别,别,找搬家公司怎么行,天助我也。”
搬来搬去,林君回与她擦肩而过好几回,杨念念的心扑扑直跳,可是偷偷瞄了他一眼,他好像根本不认识自己。
搬好也快到中午了,林阿姨要留他们在家里吃饭,可是杨念念妈妈说刚搬好厨房还很乱,不用忙着张罗。
“妈,妈,林阿姨家这么乱,也没法做饭,我们包饺子给他们送过去吧。”都是心机。
“哎呀,就是。你上了大学就是变懂事了,好,我这就包饺子。”
杨念念也帮着包,表情无比认真而神圣,心里一直对自己说,“这是你做给未来老公吃的第一顿饭。”
“妈,你知道为什么林君回姓林,跟他妈姓,而且没有爸爸吗?”
“不知道,你在学校碰到了也不许问人家,应该不是去世了就是离婚了,但是哪种情况对他们都是伤痛。”
“哦。”她点点头,突然很难过。
心疼这个有些单薄的家庭,她在爸妈的呵护下快乐的长大,一直以为家乡的人们都幸福,无比幸福。在学校里林君回是无所不能的学长,一看到他就有安全感,可是他自己,也曾是缺乏安全感的人。
包好饺子后,杨念念主动要送过去,杨念念在按门铃之后慌忙从口袋里拿出在学姐的推荐下买的口红涂了涂嘴唇,一只手端着饺子,一只手快速的抹口红。
妈的,我可以涂好再按门铃,按这么早干什么。
开门的是林君回。
杨念念按照在镜子前练习百变的表情,露出尽量甜美的笑容。
谁知道——林君回竟然扑哧一声笑了!
“你脸上的,那是笑吗?”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林君回竟然对自己笑,虽然一头雾水。
林君回忍住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你,抹口红了吗,抹的有点多,人中上也有。”
“阿西!”杨念念把一锅拍儿饺子一递,快速消失在林君回眼前。
杨念念捂着嘴直接扎进卫生间,站在脸盆前一通洗。
瞎涂什么口红,你会涂吗,你就作吧。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嫌弃的说。
下午,林君回过来还锅拍儿,杨念念还在睡午觉。
“叔叔,我来还锅拍儿,饺子很好吃,谢谢。”嗯,这样一个懂礼貌的男生你绝对想不到在学校是个冰窟窿。
“别客气,下次有事直接过来。”杨爸爸接过锅拍儿,转头大喊,“念念,君回过来了,你出来和人家聊聊天,都是一个学校的。”
杨念念睡的正香,“老头儿,我睡觉呢别烦我!”
喊完把被子拉过头。
她睡着的时候意识也不是清醒的。
“这丫头,没礼貌……都是惯得,你别在意。”杨爸爸一脸不好意思。
林君回笑了一下,“没关系,她睡觉呢,那我先回去了。”
杨念念在床上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扒开被子,然后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哎呀……”她又懊恼的把被子盖过头。
“我就是起床气太严重了,其实我在家很乖的。”在被子里给他发去短信,企图弥补一下形象。
到了晚上,杨念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可能下午睡多了,怎么也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事好像梦一样。
“不会是下午睡觉做的梦吧。”她伸手掐了掐自己,“嗷~”
一想到自己家对面住的是林君回高兴的仿佛要飞上天,时不时用被子捂住脸偷笑,觉得自己好像伸出手就能握住幸福,这种欢呼雀跃的小女生心情,大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我和他,终于有了交集,还是很大一片的交集。”
就这样大大咧咧不懂风情平时沾枕头就呼呼大睡的她,突然开始失眠了,突然开始柏拉图了,会用苏格拉底的方式自己问自己一些问题,“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爱情是什么?他会爱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趁有时间多更一点,在此立个flag,一个月内更完!
(因为一个月之后没时间了。。。)
☆、君回
04 君回
国庆节第三天了。
“妈,祖国的生日怎么能稀里糊涂过去呢,太儿戏了,我这个爱国主义青年接受不了,今天出去普天同庆吧。”杨念念一大早伏在正在做饭的妈妈背上说。
“就你贫。”妈妈朝客厅喊,“老杨,你闺女今天想出去玩,她明天就回校了。”
“我正有此意。”爸爸摆好碗筷。
一家人吃完饭声势浩大的出了门,之所以动静很大,是因为杨念念非要带上大帐篷和大风筝,去郊外露营。
杨爸爸开车很快,坐在后面的杨念念随口说了一句,不会爆胎吗?没想到话音刚落,就蹭到了路上的一个坑,真的爆胎了。
老天爷,你就装作没听到我的话。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杨爸爸跟着公交车到前面去找流动补胎的人。她和妈妈一起坐在河边等,天气暗沉,已经下起毛毛雨了,妈妈从车里拿出雨伞。
如果她一个人在外面遇到这种情况一定六神无主,恐慌担心,现在却一点都不着急,她们看蜗牛爬上小草,看蚂蚁有序出行,因为有爸爸妈妈,心安。
杨爸爸很快找来了人换轮胎,修好后雨越来越大了。他们临时改变计划,回家那边逛商场打发时间。
高中家长会的时候,班主任说,如果发现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女孩突然打扮起自己来了,很可能有早恋的倾向。
班主任果然阅人无数,这点小心思都被他洞悉,杨念念拎着刚买的新衣服想。
外面已经是滂沱大雨了,还加上电闪雷鸣,他们在商场顶层的餐厅吃完饭,匆匆忙忙赶回家。
“雨太大了,帐篷和风筝就先放在后备箱吧,等雨停了再出来拿。”他们一边走上楼梯一边说。
可是还没刚出电梯,就听到对面传来嘶吼声。
“我们刚搬来你就找来了,你真是神通广大!早干嘛去了!你和那个女人去天长地久啊,现在缺钱知道回来了,儿子现在还在这,你丢不丢人!”
“我走的时候把大部分家产都留给你了,现在儿子大了,马上能挣钱了,你就不能还给我?我如果不是急用钱也不会来找你。”
“你要脸吗,你怎么混成这样了,那个女人就教你赌博了吗?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给你!”
杨念念吓了一跳,“妈,林阿姨的声音……”
“嘘,没事,我们进家吧。”妈妈搂住杨念念进了门。
“你给我滚!滚!”歇斯底里,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一声响彻楼道的关门声。
杨念念回到自己房间,抱住双腿坐在床上,心里担心极了,没有听到林君回的声音,可是他一定就在旁边。妈妈说,不论林君回爸爸去了哪,对他们家都是伤痛。
君回……君回……
杨念念好像明白了什么。
高三时候稍微努力一点就哭天抢地说自己辛苦累成狗,和好朋友吵架就别别扭扭地哭,爸妈稍微不对她的调就大闹一场,这些从前以为最难过的事情此刻想想是那么不值一提,就像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刁蛮公主,也只不过是被爸妈保护的好一些而已啊。而一墙之隔的心上人,他的名字背负了家庭的故事,成长承载妈妈的期盼,和自己完全不同。
杨念念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好像更加成熟了,更想要珍惜,更想去分担,哪怕一点点。
“杨叔叔!杨叔叔!我妈晕倒了!”
杨念念还在胡思乱想,却被门外的叫喊声拉回来。她噌地站起来跑出去。看到爸爸从林君回家里把林阿姨背下楼。
“怎么了?我也跟去!”杨念念看着林君回,“我也去,多个人手还能帮个忙。”
“快!快!”爸爸又回头对妈妈喊“你把他们家门锁好,在家等着。”
老天爷就是不靠谱,雨下的特别大,路上的车堵的到处都是,天空黑了脸,好像到了晚上。伴着外面的电闪雷鸣,杨念念坐在车上看到林君回脸上纵横的眼泪。
“叔叔,这路太堵了,救护车也过不来,怎么办?……我妈有心脏病,今天受了刺激,我给她吃了平时吃的药,我怕撑不住那么长时间……”林君回带着哭腔,在祈求。
杨念念也吓得不轻,她小心翼翼地握住林君回一直哆嗦的手,对他说,“别怕,一定没事,一定没事。”
可是车堵在这里几分钟才挪一下,这样拖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她看了一眼后面的车,突然打开车门跑出去。
“喂!回来!危险!”爸爸在车里大喊。
杨念念一直跑一直跑,雨打在脸上生疼,全身淋透了。她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一处交警指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