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寺人在喊完“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后,太常丞上前汇报了下月年节祭祀用品的准备情况,以及礼仪礼服的赶制情况。随后掌管京师缴巡的执金吾(yu)上前禀报近日长安城内有一伙盗匪作案,专盗富贵人家的金库,现已有不少官员商户失窃,此案已交由京兆尹追查,北军也已加强巡逻。
皇上一一听完后,点了点头,满意道:“朕知晓了,都是些小事,卿家们看着处理罢,届时将结果报于朕知道就可以了。”
皇帝将手肘撑在龙椅上,有些慵懒地问道:“其他卿家还有事吗?”
大殿上静默了片刻,随后一个身影从韩文殊所站列上站出。
“末将有事禀报。”
皇帝抬了抬眼皮,见是纪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在韩文殊身上转了转,见她眼下一片青黛,满脸疲倦,对纪澄上报无甚反应。皇帝才定了定神,出声询问:“纪卿有何事禀报?”
“末将有一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恩准!”
“你且先说。”
“先皇驾崩已近五年之久,沛国公遵从遗诏,以年迈之身在泰陵为先皇守灵五年,眼看归期临近,且年节将至,望陛下恩准虎牙将军刘恒还朝与老父弟兄相见。”
嬴珩手抚下巴,思略片刻,略有犹豫道:“纪卿所言在理,但是朕若将刘恒召回,便只余大将军一人坐镇西北,朕自然信得过韩卿能力,不过——”
只见纪澄躬身,郑重其事道:“末将愿赶赴西北,以替虎牙将军之职!”
这时与韩文殊同排而站的一两鬓斑白的老人从文官列站出,韩文殊上朝半月,此人常以敌意视她,她只从与其他官员闲聊和皇帝片段的言语中得知他乃是当朝宰相,姓萧。今日细想此朝宰相姓萧者,唯有萧何。
正是此人将韩信骗于长乐宫,并且将之杀害,如今他身居丞相高位,韩文殊只觉他独持己见,一意孤行,处处与自己针锋相对,心道矛盾已经激起,如今能做的就是见招拆招,只望自己的老父韩信不要落入此人圈套就好。
丞相萧何义正言辞道:“纪将军承袭其父爵位,家中只他一子,然将军尚未婚配,且膝下无后,年节中实不宜远涉沙场。倒是韩大人久不出征,大将军又孤身镇守西北,皇上不如派韩大人前去与大将军年下相聚,倒也一解韩大将军思子之心。”
龙椅上的嬴珩阴冷着脸,把玩着翡翠珠串的手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韩文殊抬头探视般朝他看了看,但是嬴珩的眸子藏在旒珠下,看不甚清他的表情。她想,如果将她派到西北虽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是能见一见韩信,倒也可以先给他灌输些预防大难的思想,届时也可一同商讨对策。
这时只听高台上嬴珩的声音略有一丝僵硬,敷衍道:“韩爱卿三年前病重,腰背之伤还未痊愈,丞相所说不妥。”
萧何却不罢休,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揶揄的诡笑,固执道:“骠骑将军威名远扬,六年前狼居胥山之役便已立威于匈奴,想来以韩大人的威名,只需站在那里,战旗上有我大秦‘韩’字,匈奴人便会被吓得丢盔弃甲罢?”
“啪!”
一声清脆裂空而来,打断了萧何的话。众人目光纷纷朝声响来源看去,只见右列最前,一朝臣象牙笏掉落在地,与地面的撞击声惊醒众人。嬴珩微微侧目,定定看着台下韩文殊,只见她并未有任何动作,眼波中有些异样的光芒。
大殿上死一般寂静,过了许久,朝臣三言两语,开始小声议论起来,韩文殊却仍是像泥塑一般呆立着,她的头半垂着,嬴珩透过冕冠上垂下的旒珠肆无忌惮地盯着她,不发一言。
这时,一旁的寺人略有惊恐地看向嬴珩,见他面色阴沉,寺人突然扬声喝道:“肃静!”
韩文殊被这一喝,猛地回过神来,忙弯腰将手中掉落的象牙笏拾起,略有些慌忙地上前,心不在焉道:“皇上恕罪,臣失仪了。”
嬴珩冷眼盯了她片刻,随后将手中珠串握紧,起身沉声道:“退朝。”
☆、论史
作者有话要说: 摘自苏洵《六国论》
韩文殊候在宣室殿门外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时辰,日头渐渐上来,身上也多了些暖意。皇帝正在里面会见丞相萧何与纪澄,刚刚朝堂之上皇帝与萧何就派谁到西北替换虎牙将军刘恒这件事上争论不休,却被韩文殊一记醒木岔开。如今此事的主角们都在宣室殿内接着论辩,韩文殊等在这里纯粹是因为他三人后来的话题都是围绕着她,仅此而已。
她木然地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内心却波涛汹涌。
大秦?
刚刚萧何脱口而出“大秦”二字,韩文殊确信自己并未听错,如今她的认知早已跟不上这个朝代的节奏。自己的父亲是国士无双的韩信;保举韩信的萧何如今正在她眼前的大殿中与皇帝论事。这两个汉朝开国元勋,一个身为大将军镇守西北,一个高居当朝宰相搅弄风云,这分明是汉初景象。是不是一会儿还会蹦出樊哙和张良?韩文殊吐出一口老血,就算她历史再差,基本常识也是知道的,这些人都在,又怎么会是秦朝呢……
韩文殊的内心早已震惊的麻木了,此前曾想到要去藏书阁翻翻史书,了解一下自己所处朝代的背景,只因皇帝昨日颁下那道恩赏的圣旨,她得知自己父亲竟是韩信,便想当然以为当朝皇帝就是汉高祖刘邦,虽然对于皇帝的年龄抱有怀疑的态度,但因为这个歪打正着得来的信息太过惊心动魄,所以她并未来得及深想。
而如今,丞相却又提及了秦朝,一个有韩信有萧何在的秦朝?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不切实际的。还有这个长得八分似故人的皇帝难道是秦始皇?年龄仍然对不上。若是秦二世,却又不具备暴君的潜质。况且连他身边的太监都不叫赵高……即便她天生就是个优秀的导演,并且看过无数离奇的剧本,也想不通整件事的脉络。
莫非,是穿越到架空朝代了?
这个想法太荒诞离奇了,手臂上传来一阵阵凉丝丝的疼痛,她想也许是伤口裂开了,不过今日这个翻阅史书的计划势在必行,否则她寝食难安,只怕要困惑致死。
韩文殊刨根问底的劲儿一上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说查就查,也不管一会儿皇帝是否要召见,风风火火就朝着天禄阁的方向奔去。
恰在这时,陈顺打着喷嚏从宣室殿走出,心中暗自排揎不知何人在背地里嚼他舌根,一抬眼正瞅见韩文殊跑走的背影,讶然自语道:“嘿,韩大人怎么走了,皇上这正宣她进殿呐……”
到得天禄阁,正巧在门口碰见太史令欧阳明,这人纪澄曾向她介绍过。有一日下朝后,她与纪澄正结伴出宫,恰遇到此人正抱着一摞案卷与他们相对而来,纪澄便与他寒暄了两句,因为韩文殊并未在上朝的时候见过他,便在他二人告别后,大胆询问此人是谁,纪澄也只当她贵人多忘事,并没多在意,随口就答了。
而此刻遇到他,韩文殊心中大喜,忙堆出一个笑,故作亲近道:“欧阳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欧阳明受宠若惊,忙行了一个礼:“承蒙韩大人挂念,下官一切安好。”
韩文殊将此前忧虑烦躁的神色尽收,尽量露出一个和善可亲的笑,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看着欧阳明,道:“正巧遇到欧阳大人,本将今日有空,想来天禄阁研习一下史学,长些见闻,不知欧阳大人可有时间,还望大人指点一二。”
欧阳明一脸恭敬,谨小慎微道:“韩大人折煞下官了,大人有何需求尽管向下官开口,下官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韩文殊知他会错意,倒也没想着解释,只淡然笑笑,侧身让其先行,“大人请。”
“韩大人请。”
这是韩文殊第一次踏足天禄阁,此处与石渠阁遥遥相对,乃是皇宫御用典藏书籍的场所,并且每年开春,天下各处有识之士皆在此汇聚一堂,举行谈书论辩的春会。天禄石渠搜罗天下名书,通古博今应有尽有。而今太史令欧阳明及其下属太史官的工作,就是将每月所发生大事整理归档于天禄阁,以便后世查阅。
韩文殊与欧阳明落座于天禄阁旁的一处观景小亭。欧阳明心下惶恐,不知她要如何发难,故作镇定坐于其间。
韩文殊却是一脸笑意盈盈,一落座,便径自直入主题,从三皇五帝问到春秋战国。
“欧阳大人,你说当年楚国势大,齐国仁明,却被我大秦雄起霸图中原,何故?”韩文殊慢悠悠发问道。
欧阳明却一心与她打着太极,后背早已被冷汗濡湿,他小小一个太史令,若是公侯将军成心为难,说错一个字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下官愚昧,不知韩大人所指。”
“本将倒是有些见解,说出来怕人耻笑,今日本想到天禄阁搜阅古籍以寻真理,恰巧遇到欧阳大人,索性偷懒寻个方便,劳烦大人指点指点。”
韩文殊作出一副求学问道的虚心模样,只是这番光景落到欧阳明眼里,却是如蒙大难,前后思忖良久,也不知自己到底在哪得罪了这位当朝一品公侯将军,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只望深思熟虑后,莫要掉入这韩大人设下的陷阱。
虽然心中打鼓,但是欧阳明始终保持着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镇定道:“韩大人高见,下官愿闻其详。”
韩文殊自信而笑,起身昂扬道出心中所想:“六国破灭,非兵不利 ,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秦以攻取之外,小则获邑,大则得城。较秦之所得,与战胜而得者,其实百倍;诸侯之所亡,与战败而亡者,其实亦百倍。齐人与嬴而不助五国也。五国既丧,齐亦不免矣——”
“嘭”一声,欧阳明直直跪在地上,身子已经抖如筛糠,韩文殊这篇大论正说到慷慨激昂豪气干云的地方,被他这一跪打断,不免蹙眉。
“韩大人,下官只是一介太史令,不知何时得罪大人,还望大人看在下官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下官一命!”
欧阳明带着哭腔说出这番话,韩文殊心中苦笑他确是会错意,恐怕是误以为她要来降罪,这身在高处不胜寒的误会,真是怎么解释也说不清。
“欧阳大人莫要如此,本将只是就事论事。你我二人谈经论道,此乃正途,何来降罪之说——”
“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朕不知爱卿还有如此见地。”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森冷的声音,韩文殊心下大惊,转身单膝跪地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一旁的太史令欧阳明早已吓得脸色惨白,韩文殊心下觉得好笑,这人谨小慎微竟到如斯境界,将他拦住套话实是她判断失误,不如自食其力翻阅史书典籍,麻烦是麻烦了一些,总好过在这儿听他推脱拿乔。
“你先退下罢。”嬴珩面无表情地命令。
“下、下官遵命。”欧阳明早已避之不及,听到嬴珩所言,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奔出这是非之地。
“你也起来吧。”嬴珩坐在刚刚韩文殊所坐石凳上,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叫人看不分明。
“你何必为难他一个小官,若他哪里得罪你,你直接与朕说不就好了,或是放到朝堂上,难道还有谁敢违逆你一句不成。”
嬴珩见她站起,便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韩文殊如今知他不是刘邦,便少了些戒心,坦然坐下,抱怨道:“臣当真冤枉,不过是想与他谈史论道,却不知他想到哪里去了。”
嬴珩挑了挑眉,“就是论我大秦如何不择手段强取豪夺,从而称霸天下?”
韩文殊汗颜,她脱口而出的这篇文言文曾是高中时老师要求背诵的重点,论点明确有理有据,她随便挑了每段的中心主旨背诵出来,此时想来确实是大逆不道,整篇文章虽然针砭时弊,讽刺了六国灭亡乃是咎由自取,却也间接暗讽了秦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劣行径。
看着嬴珩幽深的眸子,韩文殊心下无奈,干笑两声以掩饰自己心虚,“臣不是这个意思……”
嬴珩冷笑一声,饶有兴趣地斜睨着她,语气幽然道:“爱卿不是一直唯恐天下不乱吗?今日怎的还拿捏了呢?”
韩文殊不明就里,正斟酌着如何应对,突然嬴珩起身,只见他面沉如水,目光却有意向旁躲闪,他不疾不徐地道:“爱卿若有兴趣来天禄阁发奋读书,朕便赐你一块随意出入皇宫的金牌,爱卿大可堂堂正正地进宫博览,不必再在宣室殿门前心猿意马,爱卿偷偷摸摸地跑来此处,连朕宣见都见不到你人,还当你出了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韩文殊心下大喜过望,“谢陛下恩赏!”
嬴珩眸子微微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俯身叩拜谢恩的韩文殊,见她乃是真心实意的欣喜,心中竟如钟鼓撞击一般,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精光,转瞬即逝。
☆、哀怒
直到韩文殊随嬴珩一同折回了宣室殿,她才发觉不对劲,皇帝独自一人大老远跑到天禄阁难道就是为了寻她?昨日酒醉不省人事的尴尬还历历在目,他二人一路无言,气氛十分诡异。
韩文殊一心扑在方才所得信息上,就欧阳明所言,从三皇五帝一直到战国纷争,这中间历史与她所学几乎分毫不差,那改变历史车轮的事件或者是人物,应该出现在秦朝开国之后,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是她想象不到的,不过已经得皇帝恩准,可随意出入皇宫,待此间事了,她决心定要一探究竟。
这般想着,韩文殊抬眸偷偷朝皇帝瞄了一眼,心中思忖,这小皇帝是秦始皇嬴政的后代,推算下年龄,应该是秦二世的儿子吧?
正出神间,只听嬴珩冷不丁开口,语气竟有些揶揄的味道,“爱卿看什么呢?”
韩文殊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一直歪头看着他的侧脸,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么做熟悉又平常,前世身为萧晔,她也是时常这样注视着刘杰,因为嬴珩长得实在是与刘杰太过相似,便不觉有些失仪。
“臣昨夜睡得不甚安稳,脖子有些落枕,这样歪着头舒服些……”韩文殊收回目光,搪塞道。
嬴珩却未听出她在敷衍,顿住脚步,蹙眉问道:“为何不安稳?”
韩文殊见他执着于此,深吸口气,实话实话道:“昨夜沛国公府二公子如意身染重病,臣连夜赶去看望,今早又未停歇直接进宫上朝,便有些倦怠,许是颠簸劳累,臣回府休养一下便好。”
嬴珩面色却越来越沉,眼中阴冷叫人不寒而栗,随后他用力一甩袍袖,一声不吭,转身大步朝宣室殿走去。
因他这会儿走的极快,韩文殊反应过来后,已与他相隔十步开外。她心中纳闷,这人怎么阴晴不定、说变就变,暗自啐了一口,便疾步跟上。
到得宣室殿门前,韩文殊正快步奔上石阶,却被门前侍卫拦下。
韩文殊满脸疑惑地瞪了他二人一眼,只听左手边那侍卫面无表情僵硬着说道:“陛下吩咐大人在门外等候。”
“是皇上召我进殿商议政事的!”韩文殊理直气壮。
“陛下吩咐大人在门外等候。”门前的侍卫却始终重复着同一句话。
韩文殊一脸错愕,不可置信地盯着说话的侍卫许久,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才无可奈何地转身。
韩文殊站回石阶下,一脸无辜地望着宣室殿的大门,冷风呼啸,她只觉得不可理喻。
陈顺觉得从下朝开始,整个宣室殿的气氛就很诡异。
刚刚打发掉萧丞相和纪澄后,嬴珩言说自己有些气闷头晕,想到外面走走,不许旁人跟着。陈顺见他朝天禄阁方向而去,便极有自知之明,未跟过去。
没过多久嬴珩回来,却是一脸森冷,陈顺叹息一声,心道这两人许是又闹了个不欢而散。
在这个节骨眼上,陈顺当然不想碰这个雷,只是安安分分的在一旁伺候着。
嬴珩便在案前埋头批阅奏章,只是这一本一本的折子,嬴珩看得却一次比一次慢。许多时候,他就在那发呆,手里的朱砂笔被抠得“咯吱咯吱”直响,陈顺看在眼里,暗暗着急。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嬴珩将刚刚翻阅的一本奏折摔在地上,只见他青筋直冒,眼中怒火燃烧。
宣室殿内一众寺人宫女纷纷跪下叩罪。
陈顺将身子挪到那本奏折前,将其轻轻拾起,掸了掸土,跪伏举过头顶,小心翼翼地劝道:“陛下息怒,当心龙体。”
嬴珩将手中套着的翡翠珠串重重摔出,一颗颗碧绿的珠子散落在地,溜溜滚向四周。陈顺心中发苦,他刚刚拾起折子时瞄到一眼上面所书之事,若是放平日里,这折子里的内容嬴珩通常置之不理,随手扔在一边。只是今日,这折子无异于触犯了他的逆鳞,嬴珩正愁无处发泄,看到其中内容焉有不怒之理。
陈顺只好使出杀手锏。
“陛下,韩大人还候在门外,已经两个时辰了,今日风大。”
陈顺这句话说得前后不搭,嬴珩听后却是毫无征兆的一愣,面上有些犹豫,一低头正看到桌案上摆放的点心,心中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语气也略和缓了些:“召她进来罢。”
陈顺诺了一声,起身将那奏折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便转身出门传旨。
没过多久,韩文殊便瑟缩着进了宣室殿,她这一站两个时辰,又冷又饿,手臂上的创伤也隐隐约约的有丝疼。然而皇帝却久不召她,心中正排揎皇帝阴晴不定时,殿门从里打开,陈顺的出现,对于她而言,无异于一道曙光降世。
千盼万想着皇帝终于发话召见,一进门却见跪伏一地的宫女寺人,还有散落在地的翡翠碧珠。
“皇上万岁。”
嬴珩见她身子有些发抖,心中一软,此前的怒气也淡了几分,忙拦口道:“免礼吧。”
旋即又朝两旁扫了一眼,语气略有些烦躁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一地的宫女寺人谢恩后,惶惶然站起身。陈顺朝他们施了个眼色,一群人便都退下了。
韩文殊随手拾起一颗翠珠,藏于袖兜中,面上浮起一丝浅笑,“皇上不赐座予微臣么?”
赢珩正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他额角的青筋还未褪下,听到韩文殊的问话,不由得被逗笑,“坐罢。”
韩文殊循礼坐于皇帝右手边,低头便扫到一本不甚起眼的奏折,折子半展开,被放于桌案一角,韩文殊看似不经意地朝上面内容扫了扫,心中便已了然皇上为何如此动怒——
后宫无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