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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长安-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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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文殊听出他语气中的责怪,却仍是不为所动。
  “不曾召见临幸?”随即冷笑一声,“若是后位已定,陛下也不与皇后圆房么?”
  “荒谬!”嬴珩震怒,却转瞬化为悲痛,“子卿从何处听得大婚之事,我都不曾知晓,你又是如何得知?”
  韩文殊极力克制内心翻腾的情绪,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垂下头,躲开他的目光,淡淡反问:“难道太后所说也会有假么?”
  嬴珩眉尖深蹙,似凤似花的眸子猛然收缩,沉声问道:“母后来找过你?”
  韩文殊摇了摇头,将脸埋进腿里,瓮声瓮气地回他:“是我不知轻重,跑到了上林苑,撞到了太后娘娘身上……”
  嬴珩拧眉,心中惊讶,自从嬴瑀回来,太后便迁回了未央宫,性子却仍是不冷不淡,整日待在永延殿静心礼佛,而且近来天气寒冷,太后年岁大了,极少出来走动,从永延殿到上林苑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因此早年间,嬴珩特意命人在永延殿外修建了花池园艺,若要赏景散步,太后怎么会大费周章地跑来上林苑。
  略一思忖,嬴珩便已了然,他心中一凉,到底还是疏忽了,太后年年催他成婚,并对此多有怨言,母子之间的隔阂也生于此,甚至在他登基之时,不顾众人劝阻,一意搬到林光宫,此事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结,也是太后心中的一个疙瘩,而如今他与韩文殊的事传开,她老人家怎可能不在意,说不好都已经派人查清韩文殊的身份了。
  “母后对你说了什么?”嬴珩话中似有怒气,却又掩藏不住语意中的担心。
  呵,说了什么?只是道出了事实罢了。
  韩文殊沉沉呼出一口气,回想起那日场景,她本不愿多说,与太后的那番对话在她心中萦绕多日,如今既已道出,不如直说来得坦率,韩文殊悄然将脸上泪痕擦去,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冷冷道:“太后娘娘只是点醒了微臣,皇上永远是皇上,终有一日会有皇后相伴左右。”
  韩文殊秀眉轻蹙,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嬴珩将她侧过的身子轻轻扳正,她的冷漠几乎让他窒息。
  “子卿!”嬴珩嘶哑地叫道,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颤抖,“不许再叫我皇上,不许你再自称微臣!”
  他的手还是不经意弄疼了她,韩文殊轻轻皱眉,疏远而冰冷,“那您希望看到我如何自处?妾身?还是奴婢?若是这些,我还是想做回韩文殊,皇上的臣子。”
  嬴珩猛然起身,双手紧紧成拳,仿佛稍一松开他就会克制不住走火入魔一般,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可以容忍她之前的冷漠,却不能忍受她此时的自轻自贱,过了许久,他的怒意散去,化作万千哀痛,痛心道:“韩文殊,你当我是什么,如果你做侍妾,那我要一生无妻么?”
  过往这一月他的种种柔情都如刀刻般铭记在她心中,可是那又能如何呢,他早晚会立后,他还会很多很多妃子,他与他的皇后会有嫡子,否则谁来继承那个至高无上的权位,就算他有情有义,她也只是一个不堪的被豢养在宣室殿的侍妾,无名无分,夜夜守望。
  韩文殊收起满腹心碎,用坚硬的壳将自己圈住,看着他冷冷道:“你怎么会一生无妻,就算陛下不愿意,皇后也是您名正言顺的发妻。”
  她此刻的无情与冷酷,让嬴珩的心彻底冰冷,他冷笑着点头,唇缝挤出几个“好”字,然后蓦然转身,欲夺门而去。
  走了,他最终还是放弃她了,连他都忍受不了她了,韩文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却又紧紧收缩。
  韩文殊,这不正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可是为什么心那么痛,你不能因为一时不忍,就毁了他的一切,你只是他的一个污点,一个被全天下人唾弃的妖姬,而最最重要的是,那些你引以为傲的自尊,你都不要了吗?难道你心甘情愿做他的情妇吗…… 
  韩文殊低着头,不敢看这空空荡荡的寝殿,每一天,她都是等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就这样等的日子比缠绵的日子还要多,她厌烦了。
  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回绕耳边,挥之不去,她只能一遍一遍地自问,那些她静思了许多天都无法抉择的问题,她是这世上最自私的人,她缩在床上,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露出一个笑。
  好啊,一切都结束了,她要带着她的自私离去,她要收拾行囊,将那些骄傲、自尊、不舍与绝情全部装起来,待到那个曾被他戏言过的天涯海角,当一个流浪者,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但是当她想到马上可以浪迹天涯,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时,她觉得一切都很美好,美中不足的那点失落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
  忍着脚痛,韩文殊缓缓起身,这个她曾与他缠绵的地方,最终还是成了别人的温柔乡。
  倏地,一道冷风吹过,带着些许淡雅的香气,还来不及转身,手已被人钳住,一双炽热的手扣住她的皓腕,狠狠将她拽进怀中。
  她知道他又回来了,心中冷笑,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呢。她提气运功,单手成掌拍在嬴珩胸上,嬴珩猝不及防,只听他闷哼一声,大手却仍是将她死死钳住,韩文殊心中一惊,手上的内力全部散去,刚刚那掌她用了十成的内力,本以为他会躲闪,她不想伤他的,心中高耸的壁垒最终崩塌,冷漠瞬间化开,此刻她眼中的焦急与担忧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看到她的反应,嬴珩刀刻般的唇角勾勒出一条弧线,唇缝隐隐藏着一丝血色。
  灼热的气息在她头顶呼出,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仍未消散的怒意,他只用一只手,便将韩文殊的手紧紧抓住,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我嬴珩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个妻子,你要证明,我就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便拽着韩文殊朝殿外走去,韩文殊挣脱不开,只能被他拉着走。
  “嬴珩,你做什么!”韩文殊神思回转过来之后,恼羞成怒。
  嬴珩冷目微侧,扫过她涂着厚厚一层药膏的玉足,干脆将她抱起,大手扣在她的腰间,不容她反抗,便径直走向宣室殿外的小庭院。
  嬴珩将她放下,也不顾她,便朝夕阳跪下,对天起誓:“苍天为证,日月为盟,吾以嬴珩之名,对天起誓,今时今日,迎娶韩文殊为妻,执子之手,白首不离,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韩文殊,等着她的回答。
  韩文殊漠然立于一旁,双手绞着裙带,薄唇抿紧,眼神飘到远方,躲开他的目光。
  “陛下何必如此?陛下若是狠不下心,罪臣会到禁军统领处领罪状,就说意欲弑君,出手伤了陛下,到时陛下露出胸前伤痕,铁证如山,罪臣领死便是。”韩文殊淡淡说道。
  嬴珩扶额,胸口那股怒气一下被她逗散,轻笑着摇头,“你这罪并不是禁军所管辖的事务,恐怕你到那里自首也不会有人理你。”
  韩文殊歪头,蹙眉看着他。
  “过了今晚,你若是杀了我,就是弑夫,当由京兆尹审理。”嬴珩眯眼浅笑,伸手将她拉下,手上稍用了一点小动作,便拽得她与他一同跪下,在她耳边狠狠道:“今日我与你拜堂成亲,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你无赖!”韩文殊想要站起,却被他制住,只能红着脸骂道。
  “哈哈哈!”嬴珩大笑,“我就是无赖,难道你现在才知道么?如若我不无赖,谁还带你浪迹天涯,走天南海北,看世间繁华?”
  韩文殊愣在原地,琢磨着他话中含义,隐约听懂了,却又不敢相信,不由得瞪大眼睛,盯视着他。
  嬴珩忽地变得温柔,轻叹一声,笑道:“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是看你现在一副宁可死也不想与我拜天地的样子,就不能不放出杀手锏了。”
  “再过几年,我会让位。”嬴珩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什么?”韩文殊惊问。
  “之所以不让嬴瑀回封地也是这个原因。”
  听到此话,韩文殊不由愕然,他从没想过嬴珩竟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竟然要让位给嬴瑀,这是什么时候计划的,她竟一点都没察觉到,嬴瑀最近进宫是频繁了些,但大多都是陪在太后身边,或是与她闲闹,嬴珩竟想立储于他。
  她茫然问道:“你早就计划好了?嬴瑀进京前,你就开始谋划了?”
  嬴珩摇了摇头,实事求是回答:“召他入京,只是因为他十年未还,母后时时念他,我也有些想他罢了,计划此事是从你向我坦白失忆之后,我想的是,既然你什么都忘了,我就带你重新开始,就算你当时不喜欢我,早晚也会嫁给我。”
  听到他随口就将嫁娶之事说出,韩文殊心头麻乱,脸上似火烧火燎,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若不死,便是太上皇,即便让了位,照样没有自由,谈何浪迹天涯……”
  “退位后,我不问朝政,且身下无子,谁还会在乎一个闲散游民,到时随便捏造个死讯,你我就可一走了之。”嬴珩温煦而笑。
  “不行!”韩文殊脸色煞白,“他做了皇帝,如何能容得下你,历朝历代这样的事还少么!”
  嬴珩扯唇一笑,云淡风轻,“那就要问问你,愿不愿意与我亡命江湖了?”
  “我……”那句肯定的回答,险些脱口而出,理智却将她及时拉回,“不行,我不同意,此事与我有关,总也要争得我的意见吧?”
  “是么?”嬴珩勾唇,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若想参与意见,总要是皇亲国戚,否则我也只能当做是耳旁风,一笑而过了,所以说,子卿还不愿意与我拜堂么?”

☆、浪迹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两天去武汉出差了。。。
  “可、可是……”韩文殊欲言又止。
  “子卿。”嬴珩出声打断她的话,“我不会与其他女子大婚的,我这一生一世唯有子卿一人。”
  韩文殊张了张嘴,却又合上。
  嬴珩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地抚着她的发丝,“今日就是我嬴珩大婚之日,你若愿意,就是我唯一的妻子。”
  韩文殊定定地凝视了他片刻,她问,再一次向他确认,“你要与我离开?你要和我浪迹天涯?这是真的么?”
  “都是真的。”嬴珩肯定地回答,眼中却有几分歉然,“不过还要再等几年,我会尽量快一些。”
  仿佛秋蝉跨越寒冬,生生世世的欢喜似乎都要在此刻升华,韩文殊身子一转,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珩哥……”
  “真难得。”嬴珩轻拍她的后背,柔声笑道:“想要找回原来的你,再听你叫我珩哥着实不容易,你这个人,不光认死理,还一条道走到黑。”
  “直到刚刚,我还在犹豫,是杀了你,还是一走了之。”韩文殊绞着他的绶带,冷冷说道。
  “哦?子卿最后是怎么决定的?”嬴珩饶有兴致。
  “当日在凉风台,你与萧情浓情蜜意,我都舍不得杀你,又何况是现在。”韩文殊声色淡淡,略直了直身子,将他抱得更紧,“自从遇见你,我愈发失去自我,不知是好事还是祸端。”
  她不确定,她不知道几年后事情会变成什么样,甚至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但是在这世上,除了嬴珩她还能相信谁,若他决定,她也愿相知相随,舍命一试。
  她展颜一笑,神色坚定,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随你,是你说的,过了今日,你我就是夫妻,我与你伉俪情深,自然不离不弃。”
  静默片刻,火热的吻蓦然落在韩文殊唇上,他站起身,就势将她抱起,他轻咬着她的唇瓣,喘息着道:“子卿,既已嫁我为妻,理应行夫妻之事。”
  说着,他便大步流星走向殿内,急不可耐地发泄着心中欲火。
  小庭院外霜雪冰封,宣室殿内帐暖春香。
  第二日,嬴珩一早便要前往位于皇宫之左的太庙祭祖,大秦朝悠悠几百年的君主灵位皆在于此。
  韩文殊起来的时间却比他还早,此时她正和衣趴在床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嬴珩。
  轻轻柔柔的纱帘垂在床边,帘外陈顺和锦绣正有条不紊地为嬴珩穿衣,一层又一层,华丽而又沉重。
  除非盛典或是祭祖,其余时候嬴珩从来不命人服侍更衣,平日里的衣裳他一个人就可以穿戴整齐,韩文殊总调侃地问他,从小养尊处优,被人伺候着长大,竟然也会害羞。嬴珩听到也只是笑着解释说不习惯罢了。
  今日年节祭祖,嬴珩的礼服厚重繁复,他一个人是如何也穿不好的,以往都是五六个宫人伺候着穿衣,今年不同往日,宣室殿内还住着韩文殊,为着避嫌,嬴珩便只召了陈顺和锦绣进来服侍,平日五六个人的活计,在他二人手里一步一序,倒也不见忙乱。
  都穿戴整齐,已是辰时,离太卜呈报的吉时还有一段时间,嬴珩便命他二人下去,殿中只剩下了他与韩文殊。
  宛如天山上的灵泉一般,只在梦中得见。
  韩文殊悠悠地想,若她第一次见他时,他就穿成这般,那她一定会彻底臣服,就不会想要窥测他旒珠下的容貌,也不会对他产生莫名的情愫,谁会对一个高高在上的仙人有非分之想呢?
  韩文殊单手撑头,迷恋地看着,是不是还会发出一声傻笑。
  “看什么呢?口水都流到床上了。”嬴珩不禁失笑。
  韩文殊粲然一笑,“我在想,幸亏这身礼服一年也穿不了一次,否则我都不敢碰你了。”
  “何意?”
  “实在是太华丽,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韩文殊微笑。
  嬴珩却神色淡淡,不置可否地叹息一声。
  “不过也穿不了几年了。”韩文殊从床上跳下来,两条胳膊熟练地攀上他的脖子,躲开那些垂在他面前的旒珠,在他侧脸印上一吻。
  嬴珩先是一惊,随后黑眸中闪过一丝潋滟,皱眉笑道:“好了,快下来,礼服都要被你压皱了。”
  韩文殊一脸不情愿地放开手,然后朝嬴珩皱了皱鼻子,挤了一个鬼脸,故意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那又怎样?说起来,如今整个大秦都被我玩弄在鼓掌之中了,当今皇上还不是被我整成了先帝。”
  嬴珩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是在说他们的逃走计划,不过怎么到了她嘴里就变了一个味儿,总觉得自己好像吃了亏。
  嬴珩也不与她计较,笑着摇了摇头,低首欺上她的唇。
  这时,陈顺尖细的嗓音从门外传来,“皇上,时候不早了,再耽搁就要误了吉时了。”
  嬴珩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低声嘱咐道:“为夫今日一整天都不能陪你,到晚间才能回来,你自己不要乱跑,也不许私自练功,若是被我发现,以后你就别想再碰到剑谱了。”
  “知道了,要晚了,快走吧!”韩文殊不耐烦地催促着,推着他向外走。
  嬴珩转身张开双臂,将她圈在怀中,在她脸颊轻吻一下,“等我回来。”
  说罢他便大步离去,韩文殊望着他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脸颊,刚刚冰冷的旒珠从她脸上滑过,那样遥不可及,又那样高不可攀,她想要亲一亲他,都要避开那些旒珠,这个至高无上的权位把他们隔得太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长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满含期待的笑,她想,好在马上就要离开了,用不了多久,这样高高在上的王者气息,就要随着她飞向天际了。
  虽然嬴珩临走前,已经嘱咐了她,让她乖乖地待在宣室殿内,并吩咐锦绣一定要紧紧跟在她身后,万一惹了什么事,定要第一时间通报他,万不可再出现之前遇到太后那样的情况了,嬴珩着实怕了。
  至于锦绣帮着韩文殊隐瞒他的事,嬴珩也未计较,毕竟在这宫中还要再呆上几年,她培养个自己的心腹,有个人能忠心于她,也是好事。
  然而韩文殊毕竟不是能静心待在宫中的人,从骊山回来这段时间,不过是因为有了心事,才会整日魂不守舍,如今心结已解,韩文殊又回到了原先耐不住寂寞的样子,趁着锦绣出去沏茶,她便从宣窗溜了出去,直奔通往宫外的宫墙。
  这笼子关得住雀鸟,可关不住羽翼丰盈的鹰隼。
  韩文殊溜出宫,便直奔韩府而去,她曾捎信儿给夜明,让他侯在临江楼,现在她要先回府换套男子的衣饰。
  因是偷偷溜回来,并不想惊动府上家丁,她便沿着围墙与房檐飞身进了雪梅亭,许久没回来,韩府仍是一如既往的和乐融融,据说嬴瑀虽然暂住在这里,但是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有时甚至根本不回来,因此偌大的韩府便只有几个家丁和一些护院,这个年过得虽然空落落的,但大家也都是满脸堆笑。
  雪梅树下好像有人影晃动,韩文殊停下脚步,定睛朝那处看去。
  青绿色衣裙,雪白飘带随风而动,是灵鸢。
  韩文殊又朝那个方向挪了挪,这才看清她的脸,俏丽的面容染着淡淡惆怅,忽然一只飞鸽从她手中冲出,直直朝南飞去,灵鸢叹息一声,怅然转身离开。
  多情自古伤离别,韩文殊悠悠地想,她早已看出赵奕灵鸢两情相悦,如今郎去不知几千里,只留她一人等在长安,到底是冷落寂寞。
  只是这情信不该送到银羽军么?军营扎在城北,信鸽怎么往南飞?韩文殊疑惑地想。
  “啪。”
  出神间,一块碎石被韩文殊不小心踢落,恰巧有护院巡逻至此,听到动静,朝这边走来,韩文殊只能匆忙离去,飞身闪过树杈与错落的房舍,朝临江楼而去。
  到得那里,已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韩文殊左右扫了一遍四周,便打发掉前来招呼的小二,朝一个略暗的角落走去。
  “我来晚了,久等了吧?”韩文殊将腰间长剑取下,放到桌上,气喘吁吁地朝对面起身相迎的人笑道,“坐下吧,不必多礼。”
  夜明面无表情,抿嘴坐下,淡淡说道:“大人召见属下,可有什么吩咐?”
  “这不是在雪梅亭,你我不必以礼相称,被他人听到难免会误会,也是徒增是非。”韩文殊执起桌上小壶,倒了一杯温茶,一仰而尽。
  夜明略略一惊,意味深长地审视了她一眼,“大人心情最近甚好?”
  韩文殊莞尔而笑,手指不经意扫过耳鬓,却忘记此时已恢复男子装扮,耳边未有碎发可捋,韩文殊讪讪收回手,“大过年的,难道还要苦着一张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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