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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爸,她打我!”
苏晴散乱着头发,衣带都被扯变形了,苏墨铭转头看杜宛,杜宛站在那里不说话,苏墨铭一阵心累,挥手怒道:“都走!要闹回你们屋去闹!”
杜宛松了口气,掀着半边嘴角看了苏晴一眼,转身离开,苏晴呆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捂着脸离开。
苏晴回到家——
李成峰坐在客厅发呆,桌子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他指间夹着烟,头发凌乱,衣袖卷到手肘,一副颓废的模样。
苏晴冲进屋坐到沙发上哭,李成峰被她吓了一跳,忙上前问她:“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你还说!”
苏晴猛一抬头,用力推了他一把,咆哮道:“要不是你没用!苏家会看轻我吗?你天天不去找事做不去打拼,就知道在家抽烟!”
李成峰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心上都带着火辣辣的疼,他吸了口烟冷冷地说:“我找的到事做吗?我天天在家抽烟,你还不是天天做美容,你为家里省过一分钱吗?”
“李成峰!你还要不要脸?我是个女人,你是男人!男人本来就该养着老婆!你竟然还敢嫌弃我!”
“难道现在不是我在养你吗?你每天吃喝玩乐的钱不都是我李成峰的!”
李成峰一下火了,他刚孤注一掷投资了一个项目,整个亏空!心情正糟糕!哪有闲心哄她,连退让都不肯,一句句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苏晴想到自己忍让这么多年,拒绝了无数名贵的追求,结果竟然买了一支烂股,白白亏空了青春,一下委屈冲上心头,伏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李东宇从楼上走下来,看到两人的模样烦躁不已,忍不住叫道:“天天吵!你们有完没完!”
“没完!”
苏晴撒泼样尖叫,李东宇握着手机就要往外走,李成峰厉声叫住他,又气又急,“你又去找郁思!”
李东宇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说话,双手不由握紧。
“你疯了吗?”李成峰霍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他面前,怒声叫道:“郁思的背景你不知道吗?你还敢去招惹她!还有,杜家那孩子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好了!”
李东宇心里烦躁,不耐烦朝他吼起来,“郁家是郁家,思思是思思!杜思寒回来又怎么样?思思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郁思看的上你吗?”
李成峰真是气得眼前犯晕,指着他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男人没有事业女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你看看杜思寒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再看看你!你拿什么和他比?现在连一份正经的工作都没有,天天就知道儿女情长!你还有什么出息!”
“是,我是没出息!”
李长宇被戳到痛处,脸色涨红,“我哥有出息!多厉害啊,d市数一数二的人物!你去找他啊?他要你吗?爸,你被我哥压着,别把火洒到我身上!”
李长宇绕他开转身就往外走!
李成峰抚住头,头越来越晕,脚下软了软倒退几步,扶着沙发才稳住,他看着敞开的房门,回头再看看披头散发的苏晴,一阵悔恨疲惫。
李宅——
苏温坐在床上看电视,目不转睛,李东商从浴室走出来,裸着上身,头上身上还带着水珠,苏温被他搂住,微凉的水珠落在她颈间。
“又不吹头发。”
苏温回头看他一眼,随手关了电视,李东商笑着在她颈间蹭了下,笑眯眯说道:“那是你的义务,我不好剥夺。”
“又胡说八道。”
苏温笑,爬过去拿吹风机,她穿了件牛仔短裤,雪白的腿圆润细长,肌肤细白毫无瑕疵,李东商目光顺着她的腿往上移,移到腰上,嗯,腰特别细,纤纤一握。
李东商正想着,她已经坐回来,开着吹风机对着他的背就吹,凉风拂来,他哆嗦着吓了一跳,温温捂着嘴笑。
“让你出来不擦身,以后我就直接用吹风机吹。”
温温上下晃动吹风机,抬手在他背上抹了一下,然后移到前面,李东商痒的直笑,忙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别吹了,我痒。”
“下次改不改?”
温温一手握着吹风机,一手按在膝上,探着身看他,板着脸强忍住笑,李东商点头,连忙说改,目光不经意往下移,落到她领口,目光立刻变得幽暗。
她穿了件和服式睡衣,领口微微敞开,春□□人……
苏温直起身爬到他身后帮他吹头发,头发柔软散落,半遮眉眼,让他一下退去成熟,带了几分青春的气息,她放下吹风机想继续看电视,却被他捞到怀中。
“今天为什么不发照片给我看?”
今天她去试礼服和婚纱,他打电话要她拍了给她看,结果她拒绝了,一张都没拍,他什么都没看到。
苏温靠在胸前,食指缠绕着衣带,笑着不说话。
“你是不是拍在手机里了?”
他去拿她的手机要翻看,她忙拦住他,脸颊泛红,小声说:“故意不让你看的,你现在看了,结婚那天就不会觉得惊喜了。”
其实摄影师已经拍了,好几套组合,但江秋兰不让她发,教她说等婚礼后再给他看,这样婚礼上才会觉得难忘。
“是妈教你的吧?”
以她的脑袋不会想这么深远的,除了江女士,不作他想。
温温红着脸点了下头,然后又补充了句:“我妈也教我了。”
实际上江秋兰和温诺教她很多,都是一些经典奇妙的驭夫术,她是不会告诉他的,不然他肯定会笑话死她的。
“对了。”
苏温想到苏家就一阵难受,低头闷声说:“爷爷还是不肯松口,到时候他们应该不会来了。”
这几天,她也到过苏家几次,他还是那句话,苏楼两家她只能选一家,按理她该选择苏家,可是楼叔叔和温诺真是很疼她,她的婚礼也是温诺夫妇和江秋兰在打点,还有楼泽,她不忍让他们心寒。
“好了,别多想了,你爸不是答应会来么,他来就好,其他人来不来都无所谓,来了没准会和楼家吵起来,据说你妈和楼家关系并不好,结果一听说苏家发话了,立马就同意来了。”
按李东商想法,杜宛这些人不来正好,来了不够闹心的,他始终不待见杜宛,连带着不带见苏家上下。
苏温想了想又释然了,其实她只要苏文领她入场就好,其他人倒真不太在意。
李东商不愿意她多想,随口换了个话题,“那个hw查到了。”
“嗯?”
苏温忙转身看他,李东商有些感慨,“他是职业绑匪,按司昊查到的消息,他干过不少坏事,但大半的钱都汇给了h市的温爱孤儿院,他曾经也是温爱孤儿院的孤儿。”
“难道他就是院长经常挂在嘴边的麦枫?院长说他经常汇款给孤儿院,有时候会很多,有时候又很少,从来不留地址。”
“倒也是个有心的,他应该是知道你帮助了温爱孤儿院,所以才不忍心伤你,他现在已经在司昊那边做事。”
苏温放下心来,也是一阵感慨,李东商捏她下巴叹气道:“到底是好人有好报,你这杨绑架连遇贵人,巧合的跟拍电影一样。”
苏温笑笑,想想也觉得奇妙,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起来,看到是苏文,她笑的越发开心,忙接起。
“爸。”
“温温。”
苏文的声音带着疲惫,他隔着手机对她说:“我不能领你入场了,你爷爷发了好大的脾气,温温,对不起。”
他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苏温握着手机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手慢慢抖起来,李东商没听清两人对话,还以为她一直在听苏文说话才没出声,过了一会才觉察出不对劲。
“怎么了?”
“哦。”
苏温放下手机,低着头不说话,李东商抬起她的脸,她眼睛泛红,强挤出一个笑,哑着嗓子说:“没什么,爷爷不同意我爸参加婚礼,他说他不来了。”
李东商脸色变了变,将她搂到怀中柔声说:“难过就哭出来吧。”
“我不想哭,我难过一会就好。”
苏温声音哽咽,她刚对苏文抱有希望,又破灭了,她很难过,却又流不出眼泪,习惯接踵而来的是麻木,她已经麻木了,连悲伤都淡去。
“东商,我有时候会难过,有时候会心疼他,他被爷爷困了一辈子,永远都活在爷爷的阴影下面,从来不敢自己做主。”
“苏家的教育就是至孝,你也受过苦的,没事的,楼叔叔,你妈妈,我妈都可领你入场。”
“嗯。”
苏温吸了下鼻子,将脸埋到他怀里……
☆、第七十三章
苏文脸色发白,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然后转过头看苏墨铭,声音悲凉又沧桑。
他说:“爸,你满意吗?”
苏墨铭别过头去没有说话,苏文茫然地别过眼,喃喃说道:“该满意了,不然我还要怎么办?”
“大哥。”
苏商眼晴发红,再也忍不住了,霍地站起身大声叫道:“爸!你怎么这么固执!”
“你说什么?”
杨雅萝目光瞬间沉下来,苏商豁出去了,大叫道:“我说错了吗?当初阿翘和楼蓝又没有做违法的事,不过是两个男孩子相互喜欢,楼家都松口了!结果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当众羞辱楼叔叔!才让两家彻底结怨的!”
“那是楼蓝引诱苏翘!”
苏墨铭霍然起身,怒视着二儿子骂道:“你竟然替楼家那帮人说话!反了你了!”
“我就要说!”
苏商这么多年也是受够了,红着眼睛叫起来:“是你害了阿翘!他从小到大一直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什么苦都没受过!他不过就是爱上了个男孩,你把他赶出去不让我们救济他!你知道他受了多少苦吗?”
“那是他自作自受!”
杨雅萝红了眼睛,却仍然倔强不肯服软,苏宣抬手擦了下眼泪,哽咽着说:“妈,他临死前打电话给你,他走投无路才会想到家,你让他就那样含恨而终,你从来不承认自己心狠,可是你们明明就是心狠。”
“当年那两个孩子千辛万苦找过来,他们还是那么小的孩子,你们竟然将他们赶走了,还瞒了我们那么年,爸,妈,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报复苏家!为什么所有人都指责我们?你们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两家的事,明明是你们错了!”
“住嘴!”
苏墨铭气极,上前一巴掌打到苏商脸上,气得全身发抖,苏商红着眼看他,也觉得自己可笑,这么多年,他竟然还对这个父亲报有希望。
“爸,你一直高高在上,从小教育我们至尊至孝,这么多年无论是阿翘的事,还是大哥和我还有宣儿的婚事,我们什么都听你的,几十年了,你看看大哥!”
苏商拽过苏文,指着他悲伤地说:“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了?我们牺牲了多少来孝顺你,你还要我们怎么样?温温是大哥的命啊,你要逼死他吗?”
“住口!住口!!”
苏墨铭倒退几步坐倒在沙发上,他心脏还是有些问题,不能太受刺激,苏文回过神忙过去跪在他面前安抚他。
苏商抬手按了下额头,上前几步,突然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脚步一下停下来,他看了苏墨铭一眼转身就走,苏宣看了眼苏墨铭,迟疑了下跟着离开。
“不孝子!”
杨雅萝怒骂出声,忙安慰苏墨铭。
楼宅——
苏文不能出席婚礼,温诺正中下怀,两家合计让楼宁寒领温温入场,温诺忙着给楼宁寒父子俩人挑衣服,务必要做到最好。
楼宁寒坐在床上,随手翻着杂志,温诺推门进来笑眯眯地说:“我和温温都觉得你今天穿的这套最好,就定这套吧。”
“诺诺,我有话和你说。”
温诺见他一脸肃穆,忙爬上床,小心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诺诺,你感觉不到吗?温温不开心。”
温诺脸色变了变,扭过头背对着他,声音瞬间冷下去,“你想说什么?”
“诺诺,结婚是很神圣的事,一定要让温温觉得没有遗憾才好,她希望挽着苏文入场,而不是我。”
“哼,我有拦着吗?苏文自己不同意的,他有什么资格带温温入场!”
温诺越想越气,当初就是这样懦弱,把她一个弱女子推到流言浪尖,自己躲起来装可怜,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样废物!连自己女儿结婚都不敢出席,难道还要她们去求他吗?
“诺诺,你可以劝劝苏文,他应该会听你的,无论怎样别让温温伤心!”
“我不去!”
温诺爬下床,红着眼叫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去劝他?他配吗?”
“诺诺——”
“你别说了!”
温诺抓起枕头砸过去,扭头就往外走,楼宁寒上前将她抱回来,无奈地说:“我就是站在温温立场上提个建议,好端端的发这么大火,我错了,以后不提了。”
“就是你错了,你明知道我有多恨他,恨苏家,你还替他们说话,你可恶!”
“好好好,是我错了,别哭了。”
楼宁寒忙认错,温诺心里委屈,伸手楼住他含泪说道:“宁寒,他不配,他从前毁了我,后来差点毁了我女儿,我永远不原谅他。”
“是,他混蛋,我们不提他了。”
傍晚,一轮弯月挂在树梢,细弯的脸晕出一团清冷的白光。
苏文抬头看着弯月,忍不住又吸了口烟。
温温的婚礼就快到了,他每天都会看很多遍日期,越看越难过,他有时候就想冲动一回,看着自己女儿出嫁,可是每次看到苏墨铭佝偻的背,念头又被自己生生掐断。
他正在胡思乱想,突然间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苏文,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楼宁寒在电话那头轻声说,声音像年少时一样,温柔低沉,苏文迟疑了下,嗯了一声穿了外套出门去。
香客来烧烤店——
因为时间还早,露天烧烤店的人并不多,只稀稀落落坐了几桌,苏文到的时候楼宁寒已经坐在一角,穿着修身衬衫,身上透着一股清贵之气,与这里的市井之气格格不入。
“来了,老板,再来两沓啤酒,五十串羊肉。”
楼宁寒喊了一嗓子,老板笑着应声,很快先送来啤酒,楼宁寒拉开一罐递过去,苏文握在手中,沉默着不说话。
“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一直很想念d市的风味小吃,后来馋的不行,自己学着烤,总是觉得味不对。”
苏文想到了从前有些恍惚,接口说道:“那时候家里不让我们吃这些,我们都是爬窗户逃出来吃的。”
说着两人都笑起来,却都笑得心酸,一晃眼三十多年了,d市还是一样繁华,他们却老了。
“宁寒,我对不起你。”
“是我对不起诺诺。”
楼宁寒喃喃接了一句,苦笑着举起杯子,苏文碰了碰他的杯子一口喝干,然后又拉开一罐,幽幽叹了口气。
“当年她明明喜欢的是你,我逼着你把她让给我,却又没有能力保护她。”
温诺是楼家的养女,和楼宁寒青梅竹马,也是他的未婚妻,只是从前一直在国外,苏文并没有见过,却一见倾心。
楼宁寒和他是亲如兄弟的好友,那时候少年心性,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他以为是义气,是成全兄弟情谊,他把温诺让给了苏文。
苏文还记得温诺的伤心,在楼宁寒的刻意成全下,温诺失落悲伤时他趁虚而入,相爱,顺理成章。
“所以我后悔了。”
楼宁寒握着冰凉的罐子,声音黯淡,“我以为是成全,却害了她一辈子,苏文,其实在我把她让给你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喜欢她。”
“为什么不抢回去?”
“是啊,为什么?”
楼宁寒喝了口酒,轻声说:“可能是我从小到大习惯了什么事都让着你,觉得她也该让给你,可那时候我虽然难受,但没想过抢回来,直到后来出事。”
苏文猛地握紧杯子,抬手遮住眼睛,突然间泣不成声,他擦了把眼泪竭力想控制,眼泪却越流越凶。
他说:“我不想的,我爸逼着我,他说如果我选了诺诺,就不认我了,我不敢,我怕了。”
楼宁寒闭上眼睛,低头喝了口酒,苦笑着说:“是啊,你不敢,你躲在暗处,让诺诺替你受了所有的罪,苏文,她在我妈的生日宴上被杜宛的朋友打骂,众目睽睽之下,显些被剥光,她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她是无辜的。”
“你知道她自杀过多少次吗?我把她送到精神病院,足足有十年,她每晚做梦都会哭,我允诺她,一辈子宠她,我答应她帮她报仇,不惜任何代价,因为是我欠她的。”
“我不比上你。”
苏文自嘲地笑起,眼泪直往下落。
“我们都老了,还有什么可比的,苏文,我是来求你的,温温结婚的时候,你应该带她入场。”
苏文愣住,楼宁寒苦笑着说:“诺诺希望我牵她入场,可是温温是你养大的,你是她爸爸,她一定希望那个人是你,我不想这件事成为诺诺和温温之间一道磨不去的隔阂。”
苏文收紧手,低声说:“我知道,可是我爸那人你也知道,他不许我——”
“苏文!”
楼宁寒截住他的话,脸色凌厉,随后又化为苦涩,他抿了下嘴笑了声说:“苏文,这么多年你都没变过。”
“……”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你的这种愚孝行为惯坏了你爸妈,也是你这种行为影响了苏商他们,据我所知,他们的婚姻都不算幸福。”
“你想说什么?”
“苏文,错就是错,如果不是你们一味忍让,你爸妈或许早就知道自己处事有问题,可是你们一直忍让,没有一个人敢反驳指出,在我看来这不是孝顺,是懦弱。”
“如果我当初也像你一样,懦弱地逃避,诺诺不会活下来,做错了事要去认清,要去补偿去改正,难道你还想让上代的恩怨延伸到后代身上吗?苏翘的事,当年但凡你们有一个伸手,他不会惨死,两个孩子不会下落不明。”
“可是你们就那样眼睁睁看着不作为,你不妨问问外面是怎么看你苏家的,有谁会尊重认同这种行为,这么多悲剧发生了,你竟然还在退缩。”
“苏文,话说到这份上,如果你还坚持,我也没办法,婚礼在后天,如果你同意,到时候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会带温温入场。”
言尽于此……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楼宁寒转开话题,没有再提这事。
☆、第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