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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不住,藏不了,傅燕生的魅行,破了!
“嗳嗳嗳,拿未名庄的武学教我凌府小儿,你这个沈家的佛弟子圈子绕得是不是大了点呐?”凌煦曈负手而行,笑从容,步步迈进这磅礴的气泽内竟如入无人。
凌鸢已看得血脉贲张,双目圆睁一刻也不敢移开。
“丫头,将军行你练得好,那便来学学这个。”言到身法到,背起的双手猛地大展,如羽翅张扬,凭空拉一帷天幕,沉沉压下来。
霎时八面来风,呼声猎猎,眼前仿佛有千万杆旌旗在鼓噪,隐隐有歌咏。
——破阵三军煞 四面楚歌
征夫泪,故乡月,百战而死人难回,魂不归。乡音入耳,洗去思念情怯,卸下战意峥嵘,一念渴望一身离愁,纵使干戈在前也惨然地丢了盔弃了甲。无法再战,怎还恋战?
力消,阵破,双方回掌收势,昂然立下。
悚然的呼吸声响起,傅燕生胸膛剧烈起伏,踉跄跌退两步,额前一挂冷汗,嘴角却还向上弯起:“居然用慑魂的罡劲激发三叔自创的千灯照佛影,呵哈哈哈,好,痛快!”他滑步上前与凌煦曈比肩,弓身待发,“有劳了!”
凌煦曈睨他一眼,笑容顽劣:“此生能为哥哥效劳,与有荣焉!走!”
言罢同时发力向前奔,一个往右迂回,一个中途腾跃而起,欲行夹击。
情急之下变况再生,半空中斜来一抹身影截住傅燕生去路,未落地拳脚已拆了数招。
傅燕生勾唇戏谑:“果然是亲兄弟!”
晴阳奋力格主傅燕生双掌,孩童般调皮地挤了挤眼:“我可不想输。”
“哼,也对!”傅燕生臂力催动,掌下压,“那便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转回头,凌煦曈也欺到沈嵁近前,衣袂纠缠血肉交接,二人掌来脚往,不效傅燕生与晴阳的快打快攻,每一步都是悠然,掌掌拨乾坤。
而眼见傅燕生受阻,落欢岂肯旁观?挥拳赞力,直直冲撞过来。
冷不防眼前一晃,未及辨清先闻风至,临机应变定身弹腿。一声闷响过后,平分秋色。
“干嘛呀三爷?”落欢双手抱在胸前,侧身弓立,挑起半边眉,“您这是帮哪头啊?”
冉云紧了紧左手的皮套,袖口的团云绣纹之下麟爪隐现。
“谁都不帮!”冉云拳已在握,“闲来动动筋骨。”
“求之不得!”
又是一番龙争虎斗,英雄惜英雄,好汉敬好汉,不为武技分高下,趁兴而往,淋漓畅快!
当真是生平不可复见的激荡!江湖五霸之一的凌家,二代的凌冉双壁,三代的九曜星君,到如今第四代上三兄弟齐力,总是有主有从互相呼应,若非生死存亡之际,绝难见到主事人一应到场的局面。而脱胎于千人面成为独立的分支,凌家卫队经历了三代时多番的改革,终于在冉云手上成了型。作为真正立于世人跟前的首任队长,落欢的出现譬如横空划下一道天星,似无门无派无根无源,却集九曜星君之所长,多而不失,杂却都精,实力不容小觑。
再加上一个轻功天下第二的诡郎中沈晴阳,和十五岁便以日月双刀劈开江湖路的沈嵁,这一场两两对决三方混战,委实别开生面,千载难逢。
少了喧哗的观众来山呼捧场,唯有妻儿灼灼注目,眼里的忧与惊,急与切,终究都融入了倾慕与崇拜,一心紧紧跟随。
“桃李争春,有凤来仪,点将台,飘零燕……”小年如一部活动的武术典笈,熟练地逐一细数各人施展的招式。
“那原是刀法呀!”东东直直望住沈嵁,几乎五体投地。
“大爷的!欢老大连斩龙诀都会,我都只练了将军行。爹偏心啊!”凌鸢气得跺脚,同时又舍不得将视线从场中移开半刻,恨不能多生出几双眼,好确保一招一式绝无遗漏。
孩子们追着腾挪的身影奔跑,热烈的情绪仅仅是压在胸臆里激荡,终不敢再落一声的助威。他们生怕扰了父辈们的专注,打断了这一场求之不得的对决。
从来嗔怪丈夫们行为无端,不许他们闲来打闹,但此时的乌于秋无论如何不能去阻拦。她太了解武者的自尊与相惜,棋逢对手知己难求,战,是武对武的致敬;战,是生对生的颂吟;战,是江湖路浴血前行,杀出的悟,争出的理。
来呀!不将生死系锋前,无爱无恨无欲无忧,只为赢而赢。胜利将变得纯粹,叫快意不染血泪。
打吧!拳让三分劲,掌下有闲余,你与我把险招卸,我将凌厉化绵延。君不退场,余当奉陪!
转眼百招已过,各自难分伯仲。顷刻只见又是一次势均力敌的交锋,凌煦曈反掌拍在沈嵁撩起的胫骨上,对方借力弹开,竟退至场边。
“纠缠无益,全只为它,”沈嵁挽袖,抖落收藏的香囊,神情寡然,“一起上吧!”
言罢左臂横抬,右手探入袖中哗啦啦捋下一挂白砗磲珠串,双手缠绕合十念声:“阿弥陀佛!”
倏地,香囊被抛上高空,远远化作一个肉眼难觅的小点。与此同时,沈嵁单腿屈膝盘坐,半悬空,身沉稳,闭目颔首,佛珠在指间捻转,一虔心一撼然,胸怀内浩气聚结。乍然,佛目半开,抬手拈花,另起佛珠甩一转法轮,掌在圆中立。
——千灯照佛影苦海无边
随着拈花的手落下,一股浩渺的气泽自沈嵁周身汹涌漾开去,宛如佛陀怜悯慈悲,要劝世人回头是岸。
然而武是没有慈悲的,降伏即是怜悯。强流以扫荡千军之势滚滚袭来,凌煦曈等人皆提元催劲正面还击。孰料,合几人之力竟不得消弭那股霸凌的威慑力。一声惊天轰雷响,五人俱被震荡的余劲撞飞了出去。
“爷!”
“云哥!”
“晴阳哥哥!”
“当家的,小弟!”
妇人们心中有挂碍,落下一片惊呼,纷纷奔向自己的夫君。好在一击败北,倒未受创伤。凝神定睛,恰见香囊自半空坠落,不偏不倚掉在沈嵁摊开的掌中。
以一敌五,沈嵁的强劲实力叫各人心里都不免啧啧,讶然后感受更多的是喜。
“好!”真正的勇者不会羞于承认自己的失败,也不吝向对手报以激赏,“越之既得三叔真传,凌某不才,今朝定要全力与你战上几回合,何其快哉!”
冉云也有此意,将妻子护在一边,伸手拦了拦兄长:“二哥适才与越之交过手,此番,我先来。”
晴阳急了,嚷嚷着:“你们车轮战,想累死我哥呀?”
适时,傅燕生靠过来环臂勾住他肩头,垂睑乜斜:“没关系,你可以代兄出战。我定管是打不过越之了,收拾你倒很有兴趣。输了就将香囊交出来,如何?”
落欢在边上起哄:“这主意好!姐夫歇着,我来会会小沈爷。”
晴阳哭笑不得:“你们没完啦?要打架别找我,我就一布衣郎中,好弱的,我不在乎投降认输。香囊拿去,你们分。”
说话没骨气便当真不要骨气,摸出香囊来给了傅燕生与落欢一人一枚,剩下一枚拿在凌煦曈眼前晃晃,坏笑道:“要么姐夫跟小海哥先打一架?谁赢了我给谁。胜负分晓,你们就别缠着我哥了。他身体不好!”
凌煦曈笑笑,将他手推了推:“无妨!香囊你给小海便是,架照打,我只找越之。”
冉云捋一绺鬓发,也是点头微笑:“我不要香囊,有架打就开心。”
晴阳扶额,颇感无力:“喂喂,都快正午了,你们不饿吗?别玩儿了,回家啦!”
几人异口同声:“不要!”
晴阳狠狠瞪他们。
傅燕生则遥遥对着沈嵁招手:“嗳,家里的规矩,年纪小的听年长的话!越之乖,好好打,回头哥哥给你擦跌打酒。”
沈嵁颔首沉吟,默默点了下头,果然敛袖起势,状似预备再战。却猛地呼吸一窒,身形狠狠晃了下,右手紧紧捏住心口衣襟,面色一沉,仰面便倒。
“哥!”
晴阳大骇,掠身而起。场边凌鸢站得最近,也飞扑过来。二人几乎同时赶到,双双扶住沈嵁。但没想到,沈嵁忽张开眼,陡然发力旋身,指尖在晴阳袖边拂过,轻易带走了他手上的香囊。继而反掌在凌鸢腰上托了一把,将她推送出去。
一连串猝不及防的动作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凌鸢往前奔了几步径自灵犀恍然,顺势提劲前掠,急急往那口大锣跑去。
咣咣咣——
三声震耳欲聋的锣响惊醒了一众长辈。
乌于秋宣布:“锣响局散,收了收了,回家了!”
男人们还在发蒙,冉云眨眨眼,问凌煦曈:“刚刚那个,越之是,装的?”
凌煦曈抚颚:“啧,小子学坏了!”
傅燕生斜睨着他俩:“近墨者黑!”
落欢则关心:“这到底算谁赢了?”
四人举目望去,便见晴阳一脸委屈正控诉沈嵁:“出家人不打诳语啊!哥你怎么能说谎骗人呐?”
沈嵁袖着手,面无表情:“我什么话都没说。”
晴阳噎了噎,还捏着哭腔:“那也是胜之不武。”
“是武。”
“什么武?你这招叫啥?贵妃醉酒还是旱鸭子晕船?”
沈嵁立了个佛手礼在身前,微欠一欠身:“那招叫善哉善哉!”
“噗嗤——”凌鸢领先笑出声,其他人立即也反应过来,哄堂大笑。
可怜晴阳被堵得张口结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至于采缨徽大赛的胜负,因凌鸢不得参赛,她拿着沈嵁回身刹那塞给自己的两枚香囊也是做不得数的。晴阳在拳脚和口舌上都吃了瘪,正想着好歹自己手里的香囊最多,总算是赢了回。不想沈嵁又横插一杠,说凌鸢不够年纪参赛,当然就和自己一样,是中立的保管者。只她将香囊给谁,谁便赢了。
此言一出,凌鸢自己先愣了愣。恍又记起二人间的赌约,立即笑逐颜开,毫不犹豫把香囊往亲爹怀里一放,甜甜道:“女儿当然是向着爹哒!”
如此,凌煦曈得了四枚香囊,理所当然是胜者。
因为高兴,凌鸢又请沈嵁吃糖,被乌于秋一把揪住,质问:“这糖怎么到你手里了?”
凌鸢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不肯说。
“是我输给她的。”
乌于秋纳罕地瞧着沈嵁:“你跟她打赌?赌什么?”
“赌糖是双数还是单数,我输了。”
乌于秋凉凉瞥一眼凌鸢:“你倒是会玩儿噢!”
凌鸢嬉笑:“侥幸,侥幸!”
“原本你若输了该当如何?”
“当然是……”
“临帖二十张。”
遭沈嵁抢白,凌鸢霎时心头一凛,生怕母亲觉得这惩罚深得她意,回头也来找自己随便打个赌,岂非大事不妙?
冷汗淋淋兀自瞎琢磨,就听沈嵁接着道:“不过既然输了,罚也就免了,还依原来的,一天一页纸。”
乌于秋明显有些悻悻,忽而又问:“多大的纸?”
凌鸢暗暗觑一眼沈嵁,背上冷汗比之前更淋漓了。
“格纸,一张大约五十格。”
五十个字,对乌于秋来说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对凌鸢来讲还好还好小菜一碟,于是沈嵁一句话,母女俩的较劲就这样皆大欢喜地收场了。
回去路上,小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跑在前头,大人们在后面漫步闲游。凌煦曈盯着前方不远处拉着沈嵁手蹦蹦跳跳的凌鸢,当爹的醋坛子没来由翻了一海,心里头酸溜溜的。
无意瞥见夫君皱巴巴的面孔,乌于秋自然要关心:“爷哪儿不舒服?”
凌煦曈揽住妻子,喟然长叹:“我们豆蔻长大了,不黏人了。”
乌于秋挑挑眉,故意激他:“也不是不黏人,就是不黏你了。人家越之字写得比你好,脾气也好!”
凌煦曈抚着胸口作痛心状:“闺女叛变,媳妇儿插刀,我命苦啊!”
蓦地腿上一沉,腰间一紧,低头看去,就见二女儿凌鹦小手抓在他腰上,两条小腿交叉缠住他的腿,猢狲抱树一样挂着。他弯腰将女儿捞起来抱在手里,抹一把她额头的热汗,好声寻问:“苗苗走不动啦?”
凌鹦摇摇头,小手握拳一下一下捶在父亲肩颈处。
“爹辛苦!”
凌煦曈呆了呆,一把将脸埋在女儿的小肚子上摩啊摩,嘴里嘤嘤道:“养女儿就是好!”
乌于秋翻了个白眼,转而跟小丫头比了比大拇哥,无声赞许。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写完了。
然后可能会暂停一段时间,一个是没有存稿,随写随更很赶也很累;另一个最近颈椎吃不消了,坐不了一个钟头后颈就发凉发麻,得仰着脖子才舒服,恐怕得回归原始手写模式一段时间。
中卷腹稿是有,后续还有报恩、断发、拒婚、戮魈、自焚五章,然后再加一个尾声。
于是如今进程过半啦~~【自我得意一下】
鉴于我经常爆字数,于是后五章可能也有小十万字。也继续会有武戏【废话武侠不打还是武侠吗?
可能看到现在多数人觉得这个不像武侠。呃,怎么说,其实类型没得好选,就这么勾了!毕竟这也不算纯爱嘛!
其实就是想讲一个人,一辈子,喜欢的不喜欢的,错过的得到的,执迷后又放下的,很多很多。基友说写文多数也是在写自己,嗯,基本同意!不过我的观点事,写文就是写自己得不到的快乐。
所以我很快乐。
希望看文的诸位也感到快乐!
嘛,毕竟我是不写be的治愈系嘛~~~【厚颜无耻
再次感谢收藏的亲!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嗯,么么哒,本攻拜谢!
以上!
第43章 第五章、报恩【一】
生活愈平静安宁,时间流淌得似乎愈加不着痕迹。恍惚大伏天喧闹的蝉鸣还在耳边聒噪,悄然地,换了入夜后的秋虫唱吟。风微凉,夜微凉,月色微凉。空气中弥散起缈缈桂香,暖了秋意,沁甜入心。
水榭临湖,平台露天,一方景色毫无遮蔽地敞在夜空里,清光皎洁,云薄星稀。天穹遥遥,水波袅袅,镜花水月双生映,触不到的未必是假的,捞不起的也许作不得真,但都叫人欢喜,都美轮美奂。
戏鲤,本是凌府庄园小镜湖旁的一处观鱼楼台,楼在台后,高起两层设回廊栏杆,上下共有厅室六间半,倒也宜居。只是寻常人屋有檐院有墙,所谓家园,总要求个隐私,这样来去无遮拦的一处园景,很少人会想到搬来久居。
又恰恰不是寻常人寻常心思,昔年九曜星君结义,出身汉中的岁星景翼甫来到庄园里便中意了此处仿江南园林的观景台。言说半辈子跟黄沙打交道,后半辈子五行该补补水了,于是执意选了这里作居室。闲时醉卧,划一叶小舟在湖心,有意无心地架一柄钓竿,沐光听水声,趣也乐哉!
“其实四叔还是为了喝酒方便吧!毕竟四婶儿不能跳到水里来逮你。”凌煦曈坐在近水的石阶下,一小坛清酒抛与泊舟上仰躺的人。老人抬手稳稳捞住酒坛子,拍封闻酒香,勾唇浅笑,举坛豪饮。
“酒不错,月不错,娃儿更不错!”
凌煦曈呵笑:“偷偷送酒的娃儿,才是真不错!”
景翼不作声,只枕着这一方天地的风月,听见了顶上络绎的人声,喧嚣却温暖。
中秋月明夜,花好人团圆。观鱼台上四角灯盏辉煌,一次家宴,几多悲欢,便庆幸,你还在,我还在,情爱都在。
老人们深居简出,一直听说却无缘拜见,来了大半年,沈嵁第一次见到了九曜星君的辰星封惊波和太白星班浔。封六爷祖籍浙江海盐,讲话带着方言口音,落在同是吴语系的沈嵁耳中有股特别的亲切。虽闷在心里不善表达,只刻意用华亭方言交谈,却让老人甚为欣喜,拉着他说了许多风土人情的感怀,不愿撒手。
“六大爷偏心哈!”晴阳捧着一盘糯米蒸糕窜过来,半真半假地叫屈,“我也是浙系的,从前都不见您待见我些!”
封惊波抓起一块糕塞进晴阳嘴里,啐他:“老夫待你还伐够好啊?哪次倷婶娘做团子腌海货不带着你一份?没良心,吐出来!”
晴阳咽下蒸糕,勾手揽住兄长肩头,孩子样顽皮地皱皱鼻子:“吃光了,不吐!反正你们都疼我哥,不疼我。我看看!”他把沈嵁的脸掰过来仔细端详一番,作出结论,“棱角分明,英眉儒目,肤白发墨,啧,看在我哥这么好看的份儿上,这口气我忍了!”
沈嵁眸光一寒,那头封惊波的巴掌已经扇了过来,正落在晴阳后脑上。
“哎哟——”晴阳跳起来满台乱逃,嘴上还喊,“别追了别追了,小心闪着腰!”
封惊波哪里肯饶他?边追便笑骂:“打你个没轻头的小鬼!什么不好学?装个登徒子,浮花浪蕊样,还调戏越之!我让你不学好,我叫你跑,你跑!”
老爷子年过六旬,可精神头儿真不是一般的好,追半天都不见喘,动作轻盈不输壮年。若非晴阳轻功绝佳,早被揪住挨上一顿胖揍了。他还不肯卖个乖,非犟一句:“我自己的哥,开个玩笑还得先沐浴焚香求佛祖允准么?六大爷几时变得一本正经了?”
“佛祖准了老子也不准!开玩笑也要知分寸,你方才那个像话吗?传出去还要勿要做人?”
“谁……嗷!”
一声惊呼,狡辩的话未及出口,晴阳已绊了个趔趄,腰力好没摔了,到底被封惊波赶上来揪住,二话不说先拧耳朵。霎时,惨叫声响彻台上台下。
“燕哥哥你阴我!”不想着脱身先数落起别人,晴阳一手护住耳朵,一手直直戳向近处的傅燕生。他那条绊人的腿还摊着,压根儿没想收回去。甚而,还要作势揉一揉胫骨,挽副委屈相,苦道:“啧啧,冒失鬼不看路!疼!”
“疼个屁!啊——”晴阳抻着脖子吊嗓,“放手啊六大爷,耳朵真要掉啦!”
封惊波手劲儿缓了缓,好笑道:“耳朵掉了啥要紧?就该先撕了你的嘴,叫你瞎说!”
晴阳苦着脸:“干嘛呀?就是个玩笑。”
“你当玩笑,越之伐开心,晓得伐?”
“嗨哟!就我哥那张脸,一天到晚板得跟鞋底板子一样平,逗都不笑,您还能看出来他高兴不高兴啊?他能瞪我一眼歪个嘴,我跟他姓!”
封惊波撩起一脚踹他腚上:“跟我抖机灵!你不跟他姓,还跟我姓啊?”
晴阳脑袋动不了,只能努力移动眼珠觑一觑不远处的沈嵁,指着他说:“嘿,您瞧瞧!就这样都没笑,我不放点儿大招挽救亲哥,他得成面瘫啊!”
“越说越不像话!多少年不见,嘴是越发贱了,跟曈曈一个样。定管是他带坏你!曈曈呐?曈曈,出来!”
正陪四叔饮酒听热闹的凌煦曈冷不防受到召唤,先将嘴里半口酒噗了出来,给四叔递去一抹无奈的眼神,摇摇头起身走上来。
“爷叔啊,好坏我也是有三个囡的人了,侬好伐好覅再用小辰光的小名唤我?孩儿们都听着,坍招水的呀!”
一口吴语方言,说得老人眉开眼笑,还要故作严厉。
“哪能啦?你再大再强,叔叔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我就喊你曈曈。我欢喜喊你曈曈!”
凌煦曈失笑,过来按了按老人揪耳朵的手,顺从道:“好好好,既然六叔欢喜,曈曈也就欢喜!先松手吧,介只耳朵真的要掉下来了!”
老人遂松了手,转而哄小孩儿一般拍拍凌煦曈的脸颊,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