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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肃花絮晚-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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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大爷?”裴子曜猛一用力,生生捏碎手中细骨瓷白釉茶杯,面上冷寒之色如潮水一般汹涌散开。
  云卿原是恨是怒,然而上了马车,心中悲戚难抑,心口儿那股劲儿一泄眼泪就落了下来。蒹葭放下马车帘子吩咐车夫即刻回府,一转身见云卿如此难免心疼,帮她擦了一把泪,见她越发哭得厉害了,便干脆叹口气抱住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边帮她拍背一边想要劝慰,然而既不能说裴子曜果真冤枉,又不敢提云湄的事,于是半晌无言,只得安慰道:“凉大爷大约已睡醒了,蒋家之事,裴家之疑,还须得尽快告诉凉大爷吧?”
  云卿果然平静很多,虽仍是抽抽搭搭的,但显然已开始思索什么。蒹葭心中暗叹,却仍是笑着拿出帕子帮她擦泪,又取出一盒桃花粉帮她匀面遮掩泪痕。云卿由着她倒腾,难得一言不发地乖顺。很快到了慕家,二人从一角门进去,匆匆回房换衣服,却见床榻空着,慕垂凉已出去了,便问了秋蓉,秋蓉道:“先时去看了太太,随后老爷那里请,也就去了。”
  云卿下意识想,不是这一摊子生意都忙完了吗?怎的还要急巴巴去叫,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吧?然而一想生意上的事慕垂凉多半也不跟她说,她如今又何必胡乱猜测,只需等他回来便知。于是也不大在意,点头吩咐下人烧了热水沐浴,一时房中热气蒸腾。昏昏沉沉之间听人秉说,柳姨娘那里送来一碟子鲜藕和一竹筒南瓜子。云卿一想,如今不是吃藕的时节,柳姨娘能找来鲜藕已是不容易,竟给她送了一碟,至于那南瓜子,送东西的小丫头说乃是柳姨娘自己园子里结出的南瓜,她自己个儿闲来无事洗净晒干炒制的,竟也有云卿份儿,看来垂缃回沈家一事办得让柳姨娘着实舒心。
  那南瓜子倒罢了,鲜藕这时令还难得,云卿便摆上了饭桌,只在一旁等慕垂凉回来一道吃。哪知眼看就要到子时了,慕垂凉竟还未回来,不是分明已经忙完了吗?
  云卿心头一时有些不大好的预感,然而只是一闪而过,云卿也未多想,只安心等他回来。哪知直等到丑时也不见慕垂凉踪影,云卿更觉不妙,便差秋蓉去打听打听。片刻之后就见秋蓉气喘吁吁跑回来秉云卿道:“大丨奶奶,不好了,老爷下令,把爷给禁足了!”

  043 应急
  “禁足?”云卿愕然起身,“禁什么足?为什么呢?”
  “究竟为的什么咱们也不清楚,”秋蓉急道,“但老爷子这回当真是怒的不轻,听说爷到老爷子书房那儿,什么没说先挨了两耳光子,可把两个小的给吓坏了!”
  “昭和跟曦和也在?如今呢?这事儿还有旁人知道没?”
  秋蓉便答说:“让太太给接去了,旁的倒没什么,就是哭,一直哄不下。”
  云卿一面心急火燎地担心慕垂凉,一面又深知如今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不得不强自稳住心神。流年不利,是外患又添内忧,因而必得要十分之慎重,万不可想漏了事拿岔了主意。于是更加不敢大意,一时在屋里踱步细思起来。
  说来如今外患不过有三,一是云湄,二是蒋宽,三是裴子曜。云湄刚刚小产不宜挪动,如今最好不过留在蒋家养伤,只是恐蒋家不尽心,须得她这边请位细心又有能耐的大夫过去盯着,旁的蒋宽自会尽心。云卿原有心从生意上打击蒋宽背离蒋家,然而如今他也算痛失爱子,自然顾不得什么生意,恐怕只会一心照顾云湄,倒可稍缓一缓。至于裴子曜的事,未免误会,还是要先跟慕垂凉通个气儿再作决定。
  至于内忧,当务之急自然是先确定慕垂凉的状况,然后老爷子那里需得差人探探口风,阮氏那里也须得着人去看看。说来阮氏素难安眠,一时心软接了孩子过去,恐要闹得不能休息,云卿总也得顾及她的身子,那么两个孩子今晚歇在哪儿也就是个事儿了。
  正一条一条地数着算着,却见春穗儿哭着进来了,一旁忧心忡忡的秋蓉立刻迎上前去问:“爷那厢如何了?可打听到了?”
  便见春穗儿哭得更厉害了,一边抹泪儿一边呜呜嚷嚷说:“又关在小东湖边儿上石林丛中石屋里了!”
  “啊?”秋蓉花容失色,略一怔,鼻子也泛起酸来。云卿一时更担忧了,急问说:“什么情况,倒是给个明白话儿啊!”
  秋蓉一边拍着春穗儿背安慰她,一边避开云卿目光答说:“石屋荒僻,所以但凡关到那儿就素来不给饭菜的。再者,一旦石屋里头关了人,石林外头就会有人把守,恐怕难去看一眼了!”因见云卿面楼焦急,又生怕她忧思过分对养伤不利,便又劝慰地补了一句说:“大丨奶奶也别心急,如今这人在里头关着老爷子自然眼不见为净,也就不生气不折腾了,也总好过将爷打一顿不是?”
  这话才出口,却听春穗儿“哇”一声哭得更厉害来,转身一脸梨花带雨地扑到云卿脚边儿哭诉:“说到这个,大丨奶奶也救救人吧!因爷禁足之事长庚他们都挨了打,个个血肉模糊给抬回房去了,尤其长庚,老爷子直骂他是什么帮凶什么家贼,都快把他给打死了!如今又不让请大夫,可不要让他活活疼死了吗?大丨奶奶好歹也看在他跟着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别让他这么可怜巴巴受苦了吧!”
  春穗儿说到最后直哭得气儿都喘不匀,云卿当即不敢耽误,和秋蓉一道扶她起来即刻一一吩咐下去。紫株实干,命紫株去请城北吕神医去蒋家医治云湄;疲q和顺,命疲q去阮氏那里看看,若孩子仍哭闹不止就先抱回来,不可耽搁阮氏歇息;秋蓉聪慧且谨慎,命秋蓉去查看外头情况,顺便探探老爷子口风;至于蒹葭,既然老爷子不准请太医,如今只能用裴二爷留下的几味药先顶着,那些药素来是蒹葭收着的,因此命她去取药并一路跟随去看长庚;春穗儿哭得眼睛肿成核桃,自不便出门见人,就让她带着水萍等几个小的留在房里守着暂且稳住人心。
  蒹葭等人自没有不从的,尤其春穗儿,抹了泪儿红着脸千恩万谢的。秋蓉却才算终于定住心神儿了,等各人领命散去后她悄悄儿上前对云卿行一大礼说:“多谢大丨奶奶,有大丨奶奶主房里事,我等真是安心许多。爷的事咱们帮不上忙,还请大丨奶奶多费心了,至于大丨奶奶交给咱们的事,就只管放心吧!”
  云卿亦道了谢,当即寻了药带蒹葭去了。
  宋长庚因是慕垂凉身边儿第一得力之人,在慕家颇有些地位,虽在外头也置办了房产,倒并不大出去住,如今还住在慕垂凉成亲前住的小院儿里,名叫翠苑。名为翠苑,里头皆是粗壮的老垂柳,但翠是够翠,只是过小,三间儿青砖房一圈儿高围墙,里头除了柳树并无任何花木,实在难称是苑。因当日慕垂凉名义上是命长庚在此看守翠苑,所以长庚并不敢居主卧而歇,而是在书房里加了一道七折雕花落地木屏风,在最里头添了碧纱橱而已。
  云卿和蒹葭一进书房就蹙眉相视——房中血腥味儿极重,看来春穗儿所言不虚,长庚必定伤得很重。然而走到木屏风外,却见长庚侧身歪在两个湘妃色真丝盘花大软枕上,正捧着一卷书专心致志地看。身后两个小丫鬟眼睛红得跟小兔子似的,一个哭着端出一盆血水,另一个拿了帕子继续擦,长庚纹丝不动,那丫鬟手却抖得厉害,每次稍一挨到就被蜂蜇一样迅速缩回来。
  领她们进来的丫鬟上前低声跟长庚秉了句,便见长庚面露惊讶,然后朝屏风这边看了一眼,接着兀自笑了,放下书卷吩咐那丫鬟说:“请进来吧。都下去,不必奉茶。”
  云卿见状便从屏风后出来,近前笑说:“虽说凉大爷不在,我单独过来有些不合规矩,可你也不至这么小气连茶也舍不得给一盏吧?”
  “这屋里这味儿,怕冲了茶香,糟蹋了爷赏的好茶,”长庚略略看过她二人,目光停在蒹葭身上笑说,“再者,大丨奶奶未必有喝茶的空儿。”
  他既如此,云卿也不玩笑,近前在旁边儿椅子上坐了说:“两件事儿,头一件是如今不便逆着老爷子的意思公然去请大夫,所以我们先送些药来,等到了晚上或是明儿什么时候,自会找时机请大夫过来瞧,你且放心就是。”
  “小事,”长庚看着蒹葭近前放下药,越发笑意深了,点头说,“多谢挂怀。”
  云卿便接着说:“第二件,也请你将你所知,一并告知。”
  长庚看着云卿,无声笑了,略点了个头算作行礼,恭谨道:“恕长庚无能为力。”
  “为什么?”却是蒹葭心急问的。
  长庚略笑一笑,只是看向云卿。云卿与长庚相视一眼,一时心头有些烦躁,恨说:“还能为的什么,必是他小性儿不肯告诉我!如今人都被关起来了,还要把我蒙在鼓里,这是当我傻呢!难道他不说,旁人就不说了?他一味瞒着我,却反倒叫裴子曜拿此事连连嘲讽于我,我就不气不恨吗!”
  “裴大爷说了?”长庚脱口而出,一脸惊愕。云卿正做足了咬牙切齿的姿态来,却见长庚立刻去看蒹葭,蒹葭骤然领悟云卿意图,然而已然躲避不及,脸上茫然与惊慌都叫长庚目光锁了个正着。
  长庚低头暗叹一声,一言不发歪回枕头上不再看她们。云卿自知禁足的缘故在长庚这儿恐怕是套不出来了,却又不死心,凑上前咬着字句问:“所以我没猜错,跟我有关?跟裴子曜有关?跟裴子曜登门医治我手腕的条件有关?”
  长庚只作未闻,伸手抄起书来又要看。云卿一把夺过,要说什么,又心知这人油盐不进,慕垂凉没发话儿他必定不会开口,加之毕竟他如今也是受了重伤的人,再不喊疼也藏不住脸色煞白,一时又心软,将书塞给他,低头叹说:“你明知你替他瞒着,我再急再恨,也只能感念你的忠心。只是如今我一无所知,也不知能帮他些什么,真真是连个头绪也没有!又见不着面儿,不知他吃睡如何,难道我竟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心安分等他受尽了苦后出来吗?长庚,你也多少告诉我些什么,让我至少做些什么,哪怕只是让我安心些也好,你帮帮我吧!”
  长庚却已开始看他的书了,正是此时,却听蒹葭低低一声惊呼,云卿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银丝缎面儿的锦被一处已让血浸透了,看着着实恕3じ筝缛绱耍⑽⑿ψ湃拔克担骸跋抛拍懔耍磕慊故欠龃筘棠袒厝グ桑炊嗔丝滞砩纤缓镁酢!�
  蒹葭一语不发僵在原地,云卿见他脸色愈加苍白,也只得起身,边转身边重重叹说:“说来此番终究是我连累了他,也连累了你们。唉,也罢,大不了等老爷子消了气儿他出来了,他关几日饿几顿受多少苦,我一并照样受那一遭罪,稀里糊涂却也明明白白还他就是了!”
  云卿无奈叹息,这就要离去,却见蒹葭僵着不动,云卿不得不去提醒她,蒹葭一惊之下如梦初醒,慌忙跟上去,眼见二人都到了屏风处了,却听身后长庚也叹口气道:“罢了,大丨奶奶且留步!”
  云卿心头一喜,回过头来欲洗耳恭听,却见长庚目光淡淡落在书卷上,言简意赅道:“爷的确交代了不得透露半个字,但并没有说不准送大丨奶奶你过去,由你亲自问他。我虽不才,却可以帮大丨奶奶去见爷一面,只是……大丨奶奶恕罪,我有条件。”

  044 条件
  ……向南十五步,见一白石,浑圆如柱。
  云卿回忆着长庚所述线路,果见一白玉柱状石头突兀地立在杂草丛中。虽有些许月色,但石林荒僻,更显清冷,也更觉黑暗和妖异,云卿裹了裹斗篷,摸了摸腰间两个竹筒,绕过白石匆匆向前走。
  ……过之而左行,三十余步,为一太湖石,高大擎天,乌青极瘦。
  “大丨奶奶恕罪,我有条件。”
  云卿绕过太湖石,脚下一绊就摔在太湖石上,有惊无险。
  “条件?长庚,苏记走水那日你曾救我于火海,你当知道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我都会还你恩情,实在无须在这种时候当做条件来交换吧?”
  ……过之而东南行,为一直径,右手过一十八石,可见一青石倒地横路,周有碎石满地,锋利如锥。
  云卿小心翼翼踢开碎石,提起裙子踩在倒地的青石上,终于隐约可见石屋轮廓。
  “恩情是没有的,长庚听令行事,下令者方为施恩人,不必报我。”
  “你既如此说我也不徒作争辩,长话短说,我必须尽快见他一面,你的条件呢?说说看。”
  ……过之而西行,蛇形过二十四石,可见一石屏,乃多石堆簇而成,中有一爬山虎藤,左下有空可过之。
  “条件就是——”
  云卿用手帕裹紧左手,弯下腰逐一拍打爬山虎藤覆盖的左下角,果有一处空荡地儿,云卿当即取出长庚准备的短刀费力隔开藤幕,探过头一看,真真切切是一栋黑暗的石屋,于是顾不得欢喜,立刻一边护着伤腕一边手脚并用费力从洞口爬出去。
  “蒹葭。”
  云卿盯着短刀暗暗咬紧了牙,心中原本业已平复的波涛再度席卷而来。
  “如今裴家虎视眈眈,蒋家暗流涌动,爷却偏被禁足。以大丨奶奶性子,一容不得蒋裴二族欺人太甚,二不忍眼看着爷受尽折磨,因此势必不会甘心留在内宅操持家务,而外头人心凶险,所以爷不舍得让大丨奶奶放手一搏。同理,如今长庚冒犯,条件即是不论大丨奶奶今日之后如何决定如何行事,即日起三个月内,不得带蒹葭出内宅做事。长庚私心,望予恩准。”
  云卿极力平复心情,收起短刀借着三分月色匆匆跑到石屋前,只见不过是一栋四四方方屋子,统共不过她房间大小,只是石头垒砌,且不精致,中有间隙,想必透风。石屋坐北朝南,北向有一窗,云卿回想长庚所言,从头上取下一簪子,跪在地上悄无声息挖开窗子正下方中间儿倒数第三、四块石头缝中一黑布包,打开一看,果真有一把黑铁钥匙。云卿当即收好黑布包捧着钥匙小心翼翼贴着墙往门口挪动,听得四下寂静无声,借着月光费力打开铁锁匆匆跳进去转身猛然关上大门。却听一冷冽清寒声音骤然在身边响起:“谁?”
  云卿感知到抵在颈间的东西,突然眼眶发酸,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完全埋在黑暗中的他低声说:“我,是我。”
  黑暗中死一般寂静片刻,便听得一声轻叹,紧接着是“嗒、嗒”两声清响,只见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黑暗中绽开。慕垂凉收起火石放好蜡烛,看着在光晕中渐渐清晰的云卿蹙眉道:“你真是沉不住气,如今老爷子正在气头上,多大的事你非得现在过来!万一让老爷子发现岂不——”
  见云卿只是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看着他,慕垂凉只得刹住,扯下外袍为她仔细裹好,最后按住她肩膀道:“回去吧。我们以不变应万变,你继续按兵不动,照旧持家,最多帮我照看着房里事就够了。这里太冷,你手腕子还未大好,且先回去。”
  云卿看着石屋虽点了蜡烛,那光亮却却只是几步之内,余下地方仍黑漆漆的。石屋中并无家什,地面干净,却只是青石,唯有近窗一角铺了一块,不知是旧衣服还是什么毯子,但总归就是那么一小块,决计不够他睡的。云卿深知他此番受苦皆是因她,一时狠狠心疼了几下,比让她跟着他受苦还要难受百倍。云卿移开目光,取下腰间两个竹筒递给他说:“你饿不饿?先吃饭可好?”
  一个是清水,来时刚盛的,如今还温热。一个是竹筒饭,拿牛骨老参汤煨的,里头塞了鲜虾、鱼片等物,香气四溢。
  慕垂凉收下东西,却并不打开吃,仍是坚持道:“走吧,如今我尚在禁足之中,若老爷子拿你今日行事来计较,我如何帮得了你?快回去吧。”
  “那你呢?”
  慕垂凉不大在意地说:“我自有分寸。老爷子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快回去。”
  云卿只是不动,二人僵持一会儿,云卿也觉烦躁,退后半步躲开他的手仰起脸问说:“慕垂凉,我不足以与你携手并进吗?”
  慕垂凉怔住,将东西放在桌上蜡烛旁,转身负手而立望着窗外,良久方说:“你何必多想。”
  “我多想?”云卿反问说,“我自嫁你,喜怒悲欢,皆说与你听。而你呢?你嘴上说心疼我,甚至不惜去求你厌恶的裴子曜来医治我,可是明知我心存芥蒂也不肯让我分担。如今你深陷于此难道猜不到我多担心吗?我费了多大力气答应了别人什么才换来深更半夜过来见你一面,而你第一句就是让我走?我一直认定夫妻情深就是同甘共苦携手并进,当日在垂缃与沈恪面前也是如此劝说,却不料你心中所想其实却与我大相径庭。你的苦难不愿与我分享,那么我的痛楚亦无需你替我承担!”
  说罢这些,云卿转身便要离去,慕垂凉原一动不动,待她一手已打开门却突然转身上前拦在她面前,用后背将门抵得死死的,居高临下看着她。云卿娇小,让他这么一看便觉扑面而来一种压迫感,她恨恨躲开目光说:“你让开!”
  “你不愿被拘在内宅,我自然明白,但如今你出去又能做什么?”慕垂凉劝道,“至少要等手腕子大好了再说。”
  “我不要,因这手腕子闹得还嫌不够吗?若非它受伤,我们便能早些去看望我姑姑,兴许蒋家碍于你的面子就不会欺负得我姑姑连孩子都没了!若非它受伤,你如何会去求裴子曜,连带如今被关在这里连吃喝也无?我受够了,若你与姑姑都出事,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
  慕垂凉惊愕:“蒋宽的孩子……没、有、了?”
  云卿眼圈儿一红,转过头不看他。慕垂凉一番震惊后迅速平定下来,暗自思索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时机竟在这种时候到了!”
  “什么?”
  见云卿疑问转身,慕垂凉低头兀自一笑,竟复又现悠闲之态来,他径自拿了两个竹筒到角落里坐了开始优哉游哉地吃饭,云卿跟上前去问:“什么时机?”
  慕垂凉用勺子在竹筒里专心致志地挖米,吃了好几口方说:“你果真要入这个局?你当知道,一旦你走出内宅入了四族争斗这一局,那——”
  “我要,你答应与否我都要。”
  慕垂凉无奈笑了,径自点点头,喝了口水缓一缓,问说:“如今且不说缘由,单说你来之前原打算怎么做,你且一一告诉我。”
  云卿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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