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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绣珠最是不胜酒力,又恐喝醉了难看,又不愿扫云卿幸,一时有些为难。垂缃便劝说:“咱们也都不是能喝的人,不过图个乐子,只喝一杯也就是了。”
恰巧蒹葭已拿了酒来,因并非烈酒,便也帮腔劝说:“凇二奶奶放心,我们奶奶咳疾将将才好,我也盯着她,不许她多喝呢!又只是普通果子酒,哪里那么容易醉了?放心且饮就是。”
孔绣珠见几人都是劝,也不好扫众人幸,况且自己今儿也开心,便松动了些,点头说:“那……好吧!这盅看着不大,我估摸着最多能喝三杯,一杯咱们三人举杯共祝,余下两杯我敬你们一人一杯,再多可就不能喝了。”
云卿便笑:“这就够了,大白天里哪里敢贪杯呢!”说着三人嬉闹着连喝了三杯,见孔绣珠脸已开始泛红,便由着她的丫鬟梨香先将她送回去,自己和垂缃边小酌边谈天说地起来。因二人自小过得日子全然不同,如今一件事就能饶有兴味说上许久,到后来说到灯笼云卿更是兴味十足,又见天色渐晚,想是不会有事需处理了,便令人摆上小菜香粥胡乱对付吃了,再放开胆子喝起来,直喝得垂缃双颊绯红,云卿也有些晕晕乎乎起来。满儿和蒹葭先时都劝不下,如今见她们如此忙上前将她们分开,蒹葭便做主喊了个本分的婆子将垂缃背回去,又连忙吩咐小丫头子去熬两份醒酒汤。自己则和疲q留下伺候云卿。
慕垂凉在银号做完事时亥时已过了大半,想来云卿已睡下,便径自回去。因一路想着事,也未曾察觉房中灯还亮着,等察觉时人已推门进去了,却见外间有些空荡荡的,房中既热且闷。
“不闹了,快不闹了,再弄湿手腕子可怎么好?疲q,你快来抓着她的手。”
是蒹葭的声音。慕垂凉顿了顿,知她竟醒着,一时倒踯躅起来。
却听疲q带着哭腔说:“我得扶着她的头呢,再磕明儿就真没法子见人了!”
蒹葭急道:“那也不能由着——小心手!小心——”
“爷……”疲q怔怔看着箭步冲进来的慕垂凉。
房中水气弥漫,氤氲缭绕,新婚的大红垂纱幔帐还未换下,映着红纱白雾,大浴桶里正枕着手臂迷糊呢喃的姑娘看着真是难说是仙是妖。慕垂凉只见云卿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随意披着,一半遮住白璧无瑕的背,若隐若现简直勾人,另一半则飘在水面上,像一朵闪着幽光的墨黑莲花。更过分的是她一弯雪白的膀子就暴露在他眼底,看得慕垂凉一时移不开眼睛,恰是此时,那个小妖精竟然娇娇娆娆慵懒扭了腰肢偏过头来,那双眼睛微微眯缝,小嘴儿却嘟着,再往下是两弯精巧的锁骨,再往下……比仙子更多一份魅惑,比女妖更多一份娇憨,慕垂凉只觉全身一时僵了,可分明已僵住,却似有一股子热流一发不可收拾地四下流窜起来,烧得慕垂凉脖子都微微发红起来。
那小妖精丨原本神色茫然,看到他却分明眼前一亮,尔后……
……尔后云卿一拍水花突然站起来惊喜地唤:“你回来啦!”
慕垂凉瞠目结舌看着那妖精亭亭玉立语笑嫣然甚至……一丝不挂站在他面前,突然觉得方才那股子火一股脑全部烧到心窝子里了,一时之间躁动突然像春风后的野草齐刷刷冒出头来,压都压不住。
蒹葭和疲q早就脸红退下。慕垂凉艰难移开目光,随手抓了件素锦披风两步上前胡乱将她裹住,粗声粗气说:“闹什么闹,什么时辰了还不睡!”
云卿却嘻嘻笑着,慕垂凉一时不妨就见她湿漉漉的小脑袋已经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一边蹭一边又伸手勾住他脖子,紧紧贴着他欣喜地喃喃:“阿凉,你回来啦?”
慕垂凉感受到怀中温软,一时倒抽一口凉气,神色诡异将她推开,因推得急了,她竟摇摇晃晃要倒下去,慕垂凉竟也忘了她如今还是在浴桶里,生怕她磕到碰到,赶紧上前又抱住她,这一来那素锦披风滑落大半,露出一弯雪白的肩膀和大半个……
慕垂凉艰难吞咽,也顾不得那素锦披风,干脆伸手一把将她抱浴桶来,才往床榻边走了两步,那小妖精竟又扭捏起来,拿粉拳胡乱打着他胸膛,且不住撒娇说:“哎,你干嘛?你放开我……”
慕垂凉这才有些缓过神来,低头一嗅,登时蹙眉问:“你喝酒了?”
云卿却嘻嘻笑着,仰面看着他,无意识舔了自己嘴角带着几分得意说:“绣珠和垂缃都喝不过我,我厉不厉害?”
慕垂凉极力让自己镇定,却也不免疑道:“今儿有事?竟喝这么多。”
云卿却再度蹭上来,在他耳畔呵气如兰说:“你不理我,我没人说话……只有她们能陪我喝……”
慕垂凉一顿,神色渐渐冷静下来,怀中美人温软如玉,慕垂凉听着她越发混乱地碎碎念,不免抱紧了她,明知她醉了也不得不解释说:“我没有不理你。”
“可是……可是……”云卿言语越发含糊。慕垂凉便更加冷静地说:“有些事超出我的预料,我必须……”说到这里又想起她是醉着,只得作罢,便安慰说:“算我的错,好不好?”分明是哄小孩子的口气。
怀里那小孩子却不好打发,退了半步离开他怀里,气鼓鼓地瞪着他说:“就是你的错!我要一直记着,一直一直记着,记着我才过门你就甩脸子给我看,记着你天天不想回家,记着你天天冷落我,我要记这个仇的!”
慕垂凉眼见着她身上素锦披风再度滑落,僵僵别过头极力平稳地说:“好,好好好,都记着。”又直将她抱上了床盖好被子,方说:“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一回,我就都改了,好不好?”
云卿撅着嘴气呼呼看着他,慕垂凉以为她又要闹,却见她一偏头像小孩子一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说:“好!”
慕垂凉看着她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好一样傻乎乎歪着脑袋笑着,再忍不住弯腰欺上前去,面对面,鼻尖碰着鼻尖,彼此呼吸可闻,云卿愣愣呆呆看着他,似受到惊吓。慕垂凉却不能忍,低头就吻上她的唇,辗转吮吸流连忘返,只觉他比她醉得更厉害。恍惚间却看到云卿仍如小兔一般睁着亮汪汪的眼睛呆呆看着他,一时不得不停住,直看着她的眼睛压抑着心头邪火沙哑着声音问:“怎么,你不认得我是谁?”
云卿呆了一会儿子,脸上忽然笑开了花,伸手缠住慕垂凉脖颈略带羞涩地点头笑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云卿这一缠慕垂凉整个人便立刻紧紧压在了她的身上,慕垂凉心旌动摇,血脉喷张,正不能忍,却听云卿在他耳边喜滋滋地轻声说:“你是我的阿凉,是我一个人的阿凉。”
019 峰回
云卿头痛欲裂,翻身醒来。
哎?似乎……哪里不对……
脊背一僵,回头看去,就见慕垂凉裸露胸膛,面带笑意,睡得安静沉稳。云卿一惊之下往后稍退一些,方发现自己枕着、并且大约整夜都枕着他的手臂,于是脸“腾”地烧起来,心说二人不是正吵着架么,怎么又混作堆了?正一片茫然,却见慕垂凉仿佛察觉到手臂的空旷,竟往她这边稍移了一些,伸手就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云卿下意识屏息静神不敢稍动,生怕惊醒了他,却见他带着餍足的笑慢慢睁开眼,一翻身再度欺上身来,带着三分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三分倔强固执的撒娇开始动手动脚摸摸捏捏地乱来,云卿被他眼神中满满的简直要溢出来的宠爱吓得一哆嗦,伸手就要推开,却听慕垂凉十分不客气地在她耳边呢喃说:“你躲什么?你忘了昨晚你是如何……勾引我的?……”
“……”
慕垂凉更加得寸进尺起来,十分奸猾地笑:“娘子昨夜娇憨妩媚,令为夫自持不能,至此刻仍回味无穷,不如我们……”
眼见那人一手已覆上她胸口,云卿惊得目瞪口呆,裹着锦被猛一翻身躲开,却不期然滚至床边,眼见要掉落在地慕垂凉却眼明手快抓住她,云卿不由长舒一口气,却听慕垂凉在她耳畔轻声说:“啊,此救命之恩,娘子要不要以身为报……”
“……”
才吃过饭,慕老爷子那里又急巴巴差人来请,慕垂凉脸色殊无变化,继续悠然喝粥,云卿大为惊异,在一旁兴味十足打量他神色。因屏退了下人,慕垂凉便没个正形地去捏她脸颊,还笑问:“怎的,为夫如此俊逸,娘子你看不够?”
云卿嫌弃地拍掉他的手说:“我是奇怪,老爷子一副要把你生吞活剥掉的样子,你前几日明明气得要跳脚,这几日怎得仿佛又看开了?”
慕垂凉喝尽最后一口粥,用云卿的帕子拭净嘴角,平平静静地说:“我如今是破罐子破摔了,你跟着我心里也要有个数,兴许哪天官逼丨民反,我就跟老爷子撕破脸面了,到时候咱们不定得流落街头,连碗粥也喝不上。”
“哟,那敢情好,”云卿嘻嘻笑罢,忽又问,“还有一事,仿佛没听你提起过。你如今也算有些能耐,真要抽身离去也未尝不可,干什么要乖乖受老爷子的气?你还是稍稍透露一些,免得咱们二人行事不一致,对彼此没什么好处。”
慕垂凉也不闪不避,不遮不藏,淡然说:“我哥哥有把柄在他手里。”
“曹致衎?”云卿恍悟。曹致衎原名吴世铎,正是慕垂凉一母同胞的兄长,吴家败落,人丁凋敝,想来慕垂凉亲人也不多。云卿素来见他对人面上和善、实则冷淡,如今想来他为兄长承受诸多,竟有些微感动。
正自想着,却听慕垂凉说:“当日老爷子以收养之名带我来慕家,我哥哥隐姓埋名,借行商之名千里迢迢寻到此处与我相认。他此生为我所做已经太多,如今却仍劝我不必顾及什么把柄,劝我早日抽身,要我怎么忍心?一时之间是我对不住你,你且等我一阵子,我会尽快安排妥当,不致叫你为难。”
云卿渐渐低下头,放下汤匙久久不语,察觉到慕垂凉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方抬起头勉强一笑,复又低头小声说:“那你还不小心些,为何要频频顶撞老爷子呢?”
慕垂凉却笑了,说:“你看事情还是简单了些。你想,若你是老爷子,要逼我乖顺听话,会轻易提及我哥哥吗?这是最后的底线,非危急关头不可妄动,反倒是孩子与你,因需得维持明面儿上的和气,反倒不能真得将你们怎么样,不过是偶尔叫我难受一下罢了。他一边叫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占了绝对上风,他才是掌控我命运的人,又一边略施恩惠,只拿不当紧的拿捏我,给我一口气喘,好让我继续听他号令乖乖向前。缓急有序,张弛有度,老爷子这一招才是用人与做事的大智慧。”
见云卿低头品味话间意思,便又揉着她的头发笑说:“其实你掌家何尝不是如此呢?所谓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吃,其实你只要骗他们相信,你原就该每天一巴掌打上去,那么你只要哪天不打,他们就足够对你感恩戴德,连甜枣都省了。你如今正是要节俭开支,削减用度,不妨偷老爷子这一招,试试就知它高明之处。”
云卿这几日连翻思索削减用度一时,听闻此言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瞬间深思清明,当即一拍桌子兴奋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倘若我先令她们相信,我原该削减她们一半例银,她们恐恨不得喝我血、啖我肉,但到最后我却只削减了三成,她们虽也心疼,却反而还会庆幸、会谢我手下留情呢!”
慕垂凉连连点头,顺便指点道:“还有一点。老爷子一直试图令所有人相信,他此生于我有大恩,我该拿命相报。你何不学着些,让慕家上下都知道你所作所为都是老爷子的意思,你也不过是个受尽为难、不得不听令行事的。如此日后你必能容易些。”
云卿当即了悟,兴奋地握住他手连连点头说:“是了是了,是该如此的!我已盘算好新的例银发放规矩,却一直不知该如何漂漂亮亮地开个好头,叫人既听我的、服我的,还不怨恨我。如你这样,岂不事半功倍了?”
慕垂凉见云卿开心,也跟着笑了,反握住她的手说:“如今你该知道了,咱们是夫妻,该是一条心的。你有什么难处该跟我说,我纵不能如今日这般指点你,也会站在你前头帮你顶着。”
他言语平淡,偏偏眼睛里透着款款深情,云卿左右一看无人,便猫了腰迅速偷亲了他脸颊然后立即跳起来一边说“知道了”一边往内间躲。慕垂凉让她一番孩气逗得连日来心中阴郁一扫而光,边笑边拿了扇子,冲里头喊说:“晚上等我一起吃饭。”说罢摇起折扇出门去了。
慕垂凉走后,云卿自去给阮氏请安。阮氏见她脸颊绯红,不时哼唱小曲儿,心中猜出个七八分,却故意开口叹说:“如今也算是我对不住你了,我自诩与你情同母女,可阿凉他一连两次欺负你,新婚不足百日就连连与你争吵,我这作母亲的却不能好生管教他,是我的不是。”
云卿忙说:“太太哪里的话?这些不过我们有些子误会,哪里能怨你了?况且,先前我不知阿凉对那孩子的看法,所以犯了他的忌也未可知,如今太太既然都告诉我了,日后我不提也就是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阮氏便笑:“你这般懂事,如此甚好。”
二人正说着,却见阮氏丫鬟泥融匆匆进来,因见云卿在此,竟有些不便开口似的。云卿便起身道:“恰好想去找绣珠和垂缃商量些事呢,就不打扰太太了。”
阮氏与她熟络,也不客套去留,倒是云卿已走到门口,身后泥融却突然问:“大丨奶奶要去找凇二奶奶?”
云卿以为听错,讶然回头,见阮氏也奇怪地看着泥融,直觉有事,便点头坦白说:“是。”
“为了削减用度的事?”
云卿惊得上前直问:“你如何知道的?”
泥融蹙眉看向阮氏说:“竟是真的!我今儿出门遇到凇二爷房里的玉染了,玉染说,昨儿凇二奶奶亲口说的,说大丨奶奶、凇二奶奶、三姑娘三人一起商议,说要节俭开支,削减用度,还要裁人呢!”
云卿一时惊慌,心说怎可能呢?昨儿特特交代过不能乱说,怕乱了人心,孔绣珠也素不是个嘴巴没边儿的,怎可能才出了她的门就把消息散播出去了?
因又问说:“那玉染平日里言行如何?她可确定是凇二奶奶说的?”
泥融便道:“凇二爷未娶妻时,玉染就是他房里一等大丫鬟,是个实诚的,不会在外编排人呢!玉染说就是凇二奶奶亲口说的,因她比咱们略大些,生怕到时留她不住,随便给她陪了小子,所以才来问我究竟怎么回事,我又如何知道呢?我一路走来,听外头传得越发厉害了,还说房里一等丫鬟留用,二等丫鬟减半,三等丫鬟悉数减尽,余下遣散的遣散,配小子的配小子,生死不顾了。如今满园子下人们人心惶惶,个个都在论说此事呢!”
云卿惊怒交加,气得发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如今是新官上任,又是后来晚辈,底下人多有不服的,如今这消息一散,日后事情哪里还能好做?
阮氏也知厉害,关切问说:“你先别心急,为今之计,不如快刀斩乱麻,直请老太太、二太太等人,先将你们削减用度的法子呈秉上了,再召各房管事的明说。有我帮着你呢,不用怕。”
云卿也知不是心慌急躁的时候,越是如此,越不能慌了阵脚,便故作轻松安慰阮氏说:“太太别担心,我自能应付。如今事情未明,绣珠又是协助掌家的,我须得先找她问问清楚方能计划下一步。”
阮氏便不多言,这就送她出门去了。云卿直往孔绣珠房里去,一路上只见丫鬟们路遇她唯恐避之不及,甚至在她身后指指点点,更遑论上前行礼了。云卿一路急,一路气,一路怨自己大意,终于到了孔绣珠房里,却才跨过门槛便见孔绣珠“噗通”跪倒在地,梨花带雨痛哭道:“大嫂,都是我错了!”旁边垂手立着垂缃,却只是看着她,摇头无奈一叹。
020 封存
云卿听她自己先承认了,一时气得厉害,恨恨坐下不言语。等垂缃屏退了丫鬟,她方看着跪地痛哭的孔绣珠说:“还哭个什么?如今是哭哭啼啼的时候?”
蒹葭便上前,和孔绣珠的丫鬟梨香一道将她扶起来入了座。孔绣珠哭得不能言语,云卿也不得不软了调子问:“总也得先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好让咱们尽快想个对策出来。”
孔绣珠哭哭啼啼开口,言语却含糊不清,垂缃也心急,便道:“梨香,你说罢,你们奶奶不是那等不谨慎的人,如今闹成这样,你若不说清楚,她岂非白受了委屈!”
梨香便感激道:“多谢三姑娘。”又对云卿解释说:“大丨奶奶息怒,此事我们奶奶虽脱不了干系,但她也是有苦衷的啊!我们奶奶不胜酒力,昨儿略喝了几杯,回来之后……也不怕大丨奶奶和三姑娘笑话,回来服侍二爷略慢了几步,遭了二爷打骂。我正扶我们奶奶外头透气儿呢,恰碰上我们太太来了。太太非问我们奶奶昨儿一下午都听你们说了些什么,我们奶奶是实心眼子的人,说谎也看着不像,太太就不高兴,又发现我们奶奶喝了酒,一时又是打骂,我们奶奶能怎么办呢?大丨奶奶是不知道,我们奶奶一心觉得您对她和善,人前人后都只说您好话儿的,若非我们太太逼她,她怎会故意碍着您的事儿呢?对她又没什么好处!还请大丨奶奶明鉴!”
云卿闻言怔然,两步上前掀起孔绣珠衣袖,果见上头有大片淤青,与垂缃相视一眼,不免都是一叹。云卿坐回位子,想想孔绣珠身上的伤,又想想昨夜今晨疼爱她的慕垂凉和阮氏,只叹真是同酒不同命,与其说心疼孔绣珠,不如说庆幸自己。
便听垂缃说:“也是我们的错,若昨儿不劝你喝,兴许你就不遭这一难了。”
明知垂缃是在息事宁人,云卿也只得跟着说:“是了,此事我们也有错。只是如今深究对错也无益,不如且往前看,想想对策吧!垂缃,你先说说你知道的。”
垂缃点头道:“我差满儿打听了一下,如今漫天流言不过三种,一是说咱们要削减例银,二是说咱们要裁减下人,三是说咱们要更改支取用度的章程。”
“下人们呢?乱起来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