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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露水的味道很好闻,偶尔飘着几片凋落的梧桐叶,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她们并着肩漫步着,似乎想就这么一直走到尽头。
佩清伸手摘下一片叶子,随口道:“小舅偏爱这些悬铃木,每年秋季一到便开始染黄,真是让人扫兴。”
子衿略一停顿,看着满目的法国梧桐,心绪却不知飘向了何处;佩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并未看到预期的风景,不禁多看了她两眼,却发现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好像,她真的变了。
“就算是翠竹,也会有开花的那一天呢。”
她兀自响起的声音将佩清吓了一跳,理解了她话中之意后才恍觉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么的不合时宜:“就算开花又怎样呢,它还不是落了个好名声么?”
她收回投放在远处的目光,执起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大约是吧,有多少人为了身后名而苦了大半辈子呢。”
可是她的家人确实毫无预兆的死去,所谓的身后名也不过化为空谈。
佩清略低了眉眼,她知道如今的她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
杨婷婷自车内下来,理了理坐褶皱的衣服,这便挂着优雅的笑走了进去;她依旧是画着美丽的妆容,时光放佛在她的身上停住了脚步,让她看起来永远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春女子。
“霁敏,你去向江小姐通报一声,说是我来拜访了。”她抬手将垂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大方得体的踏进了大门。
“慢点……慢点,可别磕着了。”
前面两三个警卫抬着几张桌椅下了楼,她认得,那原本是摆在二楼露台上供程敬之闲坐的物件。
“你们这是做什么?”
警卫见问话的是她,连忙规矩的站直了:“杨小姐,甘少奶奶来做客,夫人命卑职将这些桌椅抬到花园。”
“哦……”她摸了摸耳后的秀发,随口道:“是佩清来做客啊……你们快去吧,可别让她们站久了。”
“是。”
她捏了捏帕子,眼角轻瞥了眼身后的大丫鬟:“真是不碰巧,既然江小姐有客,那我便回去了。霁敏啊,你把我带来的补品拿到厨房去,吩咐婆子们一定要按照方子上的剂量来煎制,若是磕坏了少汮的骨肉,我要她们好看!”
大丫鬟霁敏连忙福下身子领命:“是,小姐。”
佩清走的有些乏了,正好警卫将桌椅挪了来,星灵连忙张罗着摆放,又垫了两层法兰绒,后面的丫鬟忙扶着她坐下去。
“临盆的日子愈来愈近,我的身子也是愈来愈乏了呢。”佩清掂了颗紫葡萄放进嘴中,奇道:“这个季节还有葡萄,小舅真是费心呢。”
子衿也顺着脚旁的椅子坐下,浅声道:“他说孕妇得多吃水果,而葡萄又是百利无一害,因此便让我多吃些。”
佩清挑了挑眉,有些羡慕地道:“小舅对你可真是极致的好。”
她轻笑,低头将手中的葡萄仔细的去了皮,递到对面人的面前,佩清嬉笑了一声,扬眉道:“还是你对我好。”说罢便伸长了脖子去吃她手中的那颗去皮葡萄。又因碍着大肚子不便,她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却听咯吱一声响,佩清忽然摔了个大趔趄,将子衿吓了一大跳。
“少奶奶!”佩清的随行丫鬟连忙将她扶起:“少奶奶您没事吧,您可不能出事啊!”
子衿亦是上前帮忙将她扶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对一旁的警卫厉声道:“这椅子怎么回事?昨晚不都是好好的么?今早怎么就闹这么一出!”
警卫们也被吓了个正着,连忙解释道:“夫人,卑职都是按照您的吩咐从楼上搬下来的,决没有动它半毫!”
佩清虽实实摔了个着,却并不觉身体有异,大方地露出一抹笑来:“没事,许是年久失修了;幸好是我这个大肚子坐了上去,若是你这几个月的身子被摔了,那可是不得了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子衿不满地瞥了眼一旁的警卫,吩咐道:“还不快把这个搬走换个新的来。”
“是是是。”警卫们听到后如负重释,连忙上前将损坏了的椅子撤了下去。
佩清见状忍住笑意,打趣道:“看我们子衿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模样了呢。”
霁敏快速走了几步到车前,车窗内赫然是杨婷婷那张精致的脸:“办妥了?”
“是的小姐。”
“上来吧,我们回去了。”
霁敏连忙上了车,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很快便消失在了将军府的大院前。
她抚着腕上的玉镯,脸上的笑愈发的妖冶:“夫人?我倒看看你还有没有那个运气做程夫人了。”
子衿担心佩清身子不适,忙引了她进内室闲坐,又吩咐了婆子炖了些补身子的食材,这才知道方才杨婷婷来过;又听得婆子说来了会便走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我说你啊,那样紧张做什么?我还能在你这将军府少几斤肉不成?”
子衿有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肚子里的这甘家长孙若是在我这里出了事,我可是担当不起的。”
佩清有些不以为然,跳了个话题道:“你说她是安了个什么心?还往你这送东西?我看可不止这么简单。”说完便觉的身下一阵刺痛,脸上忽的变成惨白。
“佩清!”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10)
甘凌氏不断在长廊上踱来踱去,晃得的众人皆心烦意乱,但又碍于她的脸面不敢发作,只得默默地守着。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她双手合十,嘴上不断碎碎地念叨着。却忽然把目光转到一旁站着的子衿身上,目光凌厉似要在她身上剜出几个洞来:“若是我这两个孙子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定会教你不得好过!”
子衿微沉着头,不作一语。她这个模样更加惹怒了甘凌氏,只见她指着子衿道:“你就是个祸害精!幸好当初没让你嫁给佩闵,不然我们甘家指不定会被你祸害成什么样!”
“妈!”甘佩闵将甘凌氏的手硬是摁了下来,有些不满的道:“此刻我们应关心的是手术室内的佩清,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甘凌氏嘲讽般地嗤了一声,道:“你看看这个祸害精把你祸害成什么样了?当初我就不该失了心肝让你俩相识,不然你现在还会不愿去见李家的小姐?”
甘佩闵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子衿,她的肚子有些凸显了,直直的站在那里让他有些不忍:“你先坐会吧。”
她静默地摇了头。
一直坐着的甘佩嵘亦是不发一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紧闭着的手术室的房门。
“你现在最好祈祷佩清和她腹中的孩子没事,不然……”
“大姨!”刘佩宏急急地跑过来,扯着甘凌氏的袖子便问道:“大姨,我二姐怎么样了?好好的怎么会见红?”
甘凌氏恨恨地将手指指向子衿,恨不得在她的身上戳出几个洞来:“还不都是这个祸害精害的!”
刘佩宏看向低着头的子衿,嘴角蠕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忍了下来。
“怎么回事?”,
很低沉的声音,让她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他来了。
后面跟着双眼通红的刘程氏和焦急的刘佩如。
触及她的目光,委屈的模样让他心心头泛起涟漪。他压下内心的异样,转身对甘凌氏问道:“大姐,佩清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甘凌氏再次指向子衿,咬牙切齿道:“还不是她做得好事!”
闻言他走到她面前,伸手牵起她微凉的双手,低声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她的眼眶微热,似是有液体迸出:“佩清来寻我聊天,家中的椅子坏了,她摔了一跤。”
他握紧她的双手,劝慰道:“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她的错?”甘凌氏像听到谬论般惊诧:“怎不是她的错!若不是她给佩清喂葡萄,佩清能那样挪动身子么!椅子本就年久,这样一挪能不坏么!若不是佩清央求我多日,我绝不会让她见你这个祸害精!”
刘程氏捏着帕子,微皱了眉头,声音尚有些哽咽:“大姐一口一个祸害,不觉有失仪容……佩清在里面生死未知,你却在这里与敬之难堪。”
“嗬!”甘凌氏轻哼了一声,道:“这当口还管什么仪容不仪容?你们可别忘了这妮子当初是怎么被送到国外的,不就是算命的说她天生克父母么!起初我还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话,现在看来真是应灵了牛鼻子老道的那一卦了!”
“大姐!”他的声音带着些微怒,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子衿的身子有些发抖,她没了家人,好像从此后的人生都会这样的无助。想到此处她的心竟慌乱了起来,难道她以后就这样如同浮萍般漂泊在这乱世之中么?
他握紧了她的双手,像是洞悉她内心所想般给予安慰:“别怕,有我在。”他微微揽住她的身体,声音柔和:“我送你回去。”
“不许走!”
甘凌氏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声音比方才尖利了几分:“这个祸害不能留在我们程家!”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畏惧他目光的阴沉。
在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这是他们都不曾见过的场面。
“松手。”他的语气波澜不惊,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动怒了。
“敬之……”子衿握紧了他的手,眸中的紧张让他略收了怒气:“没事。”
甘凌氏紧攥着子衿的衣袖,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只要有我凌青华在一日,决不让她踏进程家的大门半步!”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劝解,一时间气愤紧张到了极点。
刘佩如向甘佩闵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上前将甘凌氏的手自子衿的衣袖上掰下来:“妈您消消气。”却发现她用了力气,怎么扯都扯不下来,他不由得劝道:“你动这么大的气做什么?也不怕气坏了身子。”
“佩闵你给我听着,从今以后我不许你再想着这个狐狸精!勾了你后又去勾敬之,不知道我凌青华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
“大姨你……”眼见着程敬之的脸色愈来愈黑,刘佩如心中暗叫不妙:“大姨,子衿她正有着身子,你看她都站了这么久,便让她去休息一会吧。”
“你们不必护着她,有了孩子又怎样?一个未嫁的女子有了身孕,难道不以看出她的水性……”
“够了!”
他忍着心头的怒火,将声音压到极低:“我一向敬着你是长姊,往时你说什么我都会考量三分,但是我的婚姻大事,谁也不能替我做主!”
他这一番严厉的说辞让众人皆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未见过他对他的姐姐们发过脾气,今天尚是头一遭。
刘程氏立时上前挽住甘凌氏的手臂,劝道:“大姐,咱们别再计较这么多了,子衿是个好孩子,嫁到我们程家我们不吃亏;更何况她现在有了少汮的孩子,咱们就别与少汮对峙了好不好?”
甘凌氏却一把推开病弱的刘程氏,幸得刘佩如手快将她接个正着,不然摔在地上实在是后果不堪设想。
“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拿我做靶子?你们二人,终归是不拿我当程家的人罢了!”甘凌氏仰着下巴,多年来的隐忍让她的心头刺痛:“明面上当我是长姊,心底却是打心眼的唾弃我和我那个做艺妓的娘!”
她的话让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惊,这些程家避之不及连小辈们都闻所未闻的隐晦,这些本被尘埃掩埋的过往,如今却又被翻新一遍重装上场。
“大姐你……你何出此言……我与少汮对你哪点不好?”刘程氏隐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已是颤得厉害:“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们?”
“二妹你这是在怪我?”甘凌氏直视着她的眸子,硬声道:“你们怎么对我的,还有那几年我在程家过得日子有多苦,也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刘程氏听完泪如雨下,直指着甘凌氏许久:“娘待你视如己出,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当年若不是娘,你此刻还会做上甘家主母的位置?!”
甘凌氏松了子衿的衣襟,嘲讽般地笑道:“是啊,你娘对我多好!我算个什么呢,怎能管得住你们的事呢?”
“你永远都是我们程家的长女。”程敬之眸光微沉,语气亦放缓了许多:“至于子衿,我是一定要娶的,谁也别想阻挠。”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11)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声音却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旋,在她的灵魂深处开出一朵妖艳到极致的花。
感谢老天没有把她逼到绝境,还好,她还有他。
“恭喜先生,产妇产下龙凤胎,女孩是十一点五十分出生,小男孩是十二点零五分。”
兀自响起的声响将子衿吓了一跳,待她反应过来后甘凌氏早已奔到护士面前将孩子抱了起来:“龙凤胎?真是太好了?那还有一个呢?”
见众人皆如释重负,护士的脸上也染上一抹笑意:“这个是女孩,男孩出生的稍晚,正在里面洗浴呢,怕家属太过担心,便抱一个出来与你们报喜。”
“那佩清没事吧?”甘佩嵘问得极为小心,让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我只顾着说孩子忘了产妇了,她很好,生命体征很平稳,孩子们也很健康。”
“我二姐没事就好!”刘佩宏了呵呵地跑上前去看孩子,将方才的不愉快一扫而光:“这女娃子真是长得跟二姐一样好看!”
这一出闹剧就这样落了幕。
她也跟着上前两步,奈何孩子被众人围得严严实实的,便放弃了打算。
“他们母子平安,现下你总该放心了。”程敬之轻捏了捏她的手:“你站了许久,可别累坏了。”
子衿笑了笑,看着他们围在孩子周围你一眼我一语的,总算是将心头的石头落了地:“你不看一下孩子么?她可是你的外甥孙女。”
她俏皮的话令他的心情瞬间回暖了许多,他笑道:“可不就是因为她是我的外甥孙女才不看的么,看她一眼便会觉得自己老了一些。走吧,我们先回去吧,洗三的那天我们再回来看看。”
“嗯。”她乖巧的点了头。
秋日夜长。
她看着自帘间的缝隙中透射进房间的亮光,偶尔会眨一下眼睛,思绪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枕边的人翻了个身,从身后一把将她揽到怀中,有些像睡梦中的呓语道:“在想什么?”
“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她的声音浅浅的,柔和得像水一样。
他轻抚着她的小腹,满足地将头埋进她的发间:“你不是也没睡么。”
“我在想,将来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他轻笑:“这个我早就想好了。”
“嗯?”她转过身来,黑暗中她只能大概看到他脸部的轮廓,但这却不影响她灼灼的目光:“叫什么呢?”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地在光滑的肌肤上摩挲着:“女孩子的话叫静姝。”
她浅笑出声来,念道:“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他跟着笑了出来,将她抱紧了几分:“其实我更想你生个女孩子,像你一样漂亮,像你一样善良,还有女孩子的文静温婉。”
“你是在说我不文静不温婉么?”她轻戳着他的胸口以表示抗议。他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解释道:“我想的是将来咱们的女儿做个高贵的小公主,长大了便会有成千上万的男孩子来追求她。可不像你……”
“我怎么了?”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又想到在这样的黑暗中他恐怕看不到她的白眼,便用另一只手去锤他的肩膀:“若不是我像你表白心意,你能娶到像我这样好的妻子么?”
“好好好。”他忙抓住那只手:“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那男孩子呢?”
“嗯……”他停顿了片刻:“男孩子我还未想好。”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意道:“我想好了。”
“叫什么?”
她装模作样地晃了晃脑袋,学着旧时私塾念书的模样念道:“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念完便凑过去看他的神色,果然是衣服无可奈何的模样,让她觉得有趣极了。
“你是成心打趣我么?”他灼灼地看着她如花的笑靥,不满道:“你是故意的。”
她撇了嘴,解释道:“你不是叫敬之么,那么儿子的名字就从敬之这首诗内取才最好不过了。嗯……就叫熙明罢!”
他无奈地挑了眉:“你喜欢就好。”
她心满意足的笑了,仿若漆黑的夜里绽放出一朵夺目的花,直直地印在他的心底:“今天委屈你了。”
她笑着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有他在,又怎会让她受委屈呢?
“你给我讲讲故事吧。”
“嗯?”他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有些宠溺地说:“你想从哪里听起?”
“嗯……就随便讲讲吧。”
他沉吟了许久后翻了翻身,将她的头枕在他的臂上,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我们程家祖上曾做过前朝的太子太傅,此后家族便一直在朝为官,我父亲因有些学问和见识便做了同知。后来父亲的老师在戊戌变法中被害,父亲便对朝廷彻底失望,转而投靠孙文做了武官。后来袁世凯继任大总统,父亲便被派到上海来镇守。”
“后来呢?”
“后来全家就在上海安定了下来。”
他记得那是他第一次住进小洋房,门前种着一排悬铃木,秋天来时便在地上铺起一层金黄……
门外的女人跪了有些时辰了,方才的那阵雨定将她浇透了罢。他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地看着报纸的父亲,不知道他的心中到底是作何打算。
“哎哟小少爷,外面有什么可看的?可别趴窗户上了,看厨房的婆子们做了什么糕点来。”乳妈上前将他从墩子上抱了下来,他却依旧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那个女人,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好似一具木偶。
晚饭后乳妈带他去偏房的浴室洗了澡,回来后看见母亲正坐在沙发上与婆子说些什么,隐约间听到什么“不吃,饿死”之类的字眼;母亲听后叹了一口十足长的气,对婆子道:“我还是出去看看她罢。”
他好奇地攥着母亲的衣角跟着出了门去。
那个女人垂着头,发丝都是粘在一处的,看起来很是失仪。母亲出生于书香世家,往时举手投足间尽是温婉与优雅;此时虽并无恼怒之意,但脸色大抵不如之前温婉;且她并不正面与她说话,而是半侧着身子不去看她:“你这样不吃不喝跪在我们程家门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