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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珂看着她,唇畔溢出一声叹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光头更扎眼。”
闻姜坦然:“有帽子。发短到一定程度,路人就更不会把我和爱惜形象的明星对号入座。”
这话有理有据,南珂被噎了下,而后苦口婆心地说:“真没事儿?我是还没见过你在戏外流泪,但我知道你是个念旧而且很容易被感动的人。”
闻姜笑,双眸明亮:“我念什么旧?”
她的眼神突然又迷离起来:“这一头长发我不要了,一半是因为那人碰过,梳过。这样你还觉得我念旧?”
闻姜笑得无所谓,南珂一时分辨不出这是她的真心话还是只是她随口一说又在糊弄人。
南珂默了下没追问,开始进入正题:“昨晚宣传、公关都被临时召集。林溪声的东家新娱乐已经动作了。对方没遮掩,没否认。就在我来的路上,林溪声的微博发出这样一条:我的错。缘已尽,你好好的。”
“他们这一承认,骂的声音里还夹着些敢作敢当的挺的声音。还敢作敢当,也不看看是什么事儿。”
南珂话的音调不高,不敢用力,她一直在看闻姜的表情。
闻姜闻言只是眉一蹙,告诉她:“先别撕,我想过消停日子。”
南珂自然不希望未来一两年闻姜和林溪声还有顾襄捆绑,次次甩不开这些牛皮膏药,她说:“我们承认婚变的声明发出后,新娱乐的艺人总监程园联系我了。”
近几年圈内婚变情变不胜枚举,大众容忍度增高。
如果闻姜是不温不火的二三线,即便不是过错方,婚变对形象和事业的打击也可想而知。
如今她在圈内熬出头已经跻身顶级艺人行列,南珂并不担心资源受损,她更介意的是闻姜的心情。
只要林溪声那边不趁势兴风作浪,他不犯我,南珂耐心十足,不急着现在踩人。
***
听完南珂的话,闻姜只嗯了声:“发现之后,我和他就在着手结束这段婚姻,剩下的手续和没定稿的协议,扔给公司的法务处理,人你挑,我放心。”
静了数秒,南珂接受:“好,什么时候走?”
闻姜看她,反问:“我正想问你,我什么时候能走?”
南珂提醒她:“公司那里我帮你顶,公众面前公司会支持你。我知道你不想在微博对这件事发表任何言论。这一次,我随你。先窝几天,等狗仔稍微消停下再动。《旧人》宣传期开始前,必须回来。”
闻姜点头:“我知道,有数。”
南珂看着她近在眼前,却总让人觉得渺远的模样,追问:“想好去哪儿了?”
闻姜视线扫了眼一旁她摊开在桌上的已经离世的继姐闻蘅的日记。
上面记录了闻蘅生前想去而尚未动身去成的地方。
她眼前这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闻蘅用行楷写:色达,牛背山。去看云海,日出,星空。
她看了眼,告诉南珂:“先去川西。去色达,去牛背山。”
***
等到1月初,离婚证才换到手。
发长出短短一截,闻姜背着小小一方行囊,这才踏上西下之路。
眼镜、假发、帽子……假痣、雀斑……各种伪装一应俱全。
她先从n市飞抵成都,而后选择陆路继续西行。
从成都租用有丰富驾龄的司机和车,后经高速沿岷江河谷而上,经汶川、鹧鸪山隧道等地,耗费数日,才在某日傍晚抵达被称为寺庙之城的阿坝。
沿途,08年地震留下的灾难的印记随处可见,灾后重建的新城藏在那些残破的废墟内,远看过去,在日暮西下之时显得格外孤凄。
在阿坝他们不曾停留,后途径青海的年保玉则(地名),路过相通的仙女湖和妖女湖,暂停看湖光山色。
司机老刘将车停靠在湖侧的绿茵地上,半降车窗抽烟。
他对闻姜只身西行的原因好奇已久,同闻姜聊:“长途旅行,最好找个伴。”
窗外吹来的风湿凉,绿意迷人眼。
闻姜回:“刘叔,你不就是我的伴吗?”
老刘笑笑:“我送你到色达县城就走,你还是一个人。”
闻姜不以为意:“不是无人区,随处都可以拼车走,眼前都是人。”
老刘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没那么容易。这些地方人群混杂,干什么的都有,得小心。”
他又问:“你是搞摄影的?”
闻姜摇头:“不是。”
老刘:“你挑的这几个地方,都被称为摄影爱好者的天堂。”
闻姜:“我可以顺路拍两张照,装一装搞摄影。”
老刘笑:“那些地方住宿条件都差,景虽然好,但是受罪。”
两人聊了半响,突然下起了雨。
淅沥不大,但是车前的视野骤然变得极度晦暗,稍远处都像打了马赛克。
刘叔搁置在车前挡风玻璃后的手机震,他拿起来接听。
闻姜跟着旁听了个七七八八。
家中老人急病,孤儿寡母需要家中男人回去支援。
刘叔挂断电话,略显为难地开口:“我可能得现在回去。”
闻姜很痛快:“家人病了比出这趟车重要,该回去。”
刘叔不太好意思:“我把后面路程的车费都退给你。”
闻姜没拒绝说不用,这是正常的交易退款。
老刘又突然拍了下大腿想起来:“我有个同乡最近也跑这趟线,我给你问问,看他的客人能不能接受拼车,捎着你。”
***
没过多久,老刘得来了结论:“他们还在后面,得两个多小时后才能到这里,也去色达,可以带着你。”
天阴雨,老刘虽然过意不去,但还是在闻姜的催促下上车离开,留她在妖女湖的湖岸客栈等。
老刘给闻姜留下他的伙计驾驶的车的车牌号后三位:777。
闻姜在客栈大厅等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熬过两个小时。
她撑着伞往外走,开始在醒目的客栈标牌处等。
道路旁立着个长方形灯箱式的老式灯牌,主体是红色,此刻晕染一地红光。
伞的面积不大,雨丝并不密集,但是有风,丝丝凉意贴在闻姜的脸上。
等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有汽车近光灯扫过来。
车走近了,闻姜才看清上面的车牌号,尾数是她要等的777。
***
车型闻姜认得,越野里的旗舰之一,加长版的圣托里尼黑路虎揽胜。
市价不低,至少不是一个从事中长途包车业务的平凡司机能买得起。
她的步伐略微犹豫。
老刘在包车平台里是钻石司机,又是辛灵犀介绍,她放心。
老刘替她联系的人,她基本信得过,但自保和自卫是人的本能,车停在她身前,她并没有靠前。
车灯在雨夜里忽闪,闻姜手中的电话震了起来。车门开了,从驾驶位一侧下来一位司机。
见她电话响,这中年司机摇了摇他手中正在拨电话的手机,和闻姜确认彼此是要碰头的人,而后攀谈起来。
“刘正说的半路被他扔下的人是你?我姓王,你可以叫我老王。”
老王穿着普通,闻姜打量他一眼,借用已故继姐的名字:“你好,闻蘅。”
“上车吧,你到后排坐。”老王指指车子,让她上。
他似乎读懂了闻姜的疑惑,解释:“我和老刘一样跑包车,这趟是替人做代驾送人过去,车是客人的。上吧,他们同意。”
闻姜收起自己的黑色长柄折伞,伞冒滴着水。
她打开后座的车门。室外光线暗淡,车内光线更加黯淡。
揽胜底盘高,站在闻姜的角度,她最先看到的是一个男人交叠在一起的腿。
长,直。
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莫名觉得有些压迫感。
来自对方沉默却凌人的气场。
而后是那张侧脸线条凌厉的脸,和缀在其上的如墨般黑沉的双眸,以及他戴的遮盖住他半张脸的口罩。
高挺的鼻梁撑在口罩下,仅有眉眼,他裸/露在外的五官在视觉上仍旧让人感受到攻击性。
饶是闻姜看过众多圈内的男星,仍旧在第一眼被他震慑,即刻记住他的双眸。
她开门,她上车,对方均没做声。
只在最初的时候往她所在的方位瞟过一眼,平和平静。
前方副驾驶位里还坐着一个人。
见她落座,副驾驶位上的人转身问:“你也去色达?”
闻姜“嗯”了一声,车上静寂的氛围让她不欲多谈。
而后副驾驶位上的那个年轻男人回头,对此刻坐在她身旁的男人说:“寒哥,我们今晚继续走,还是在这里留宿?”
☆、第3章 野性
第三章:野性
这问句乍出世,车外雨势骤然加急。
拍打在车窗上的雨滴铿锵有力,像是沉闷的鼓点砸在鼓面上。
前排坐在驾驶位的老王打开车内壁灯,同时回头对坐在闻姜身侧的男人说:“雨这么大,温度又低,下半夜雨停路面很可能结冰。这段路两侧都是峡谷,不安全,留宿一晚比较好。”
车上的人都在等同一个人做决定。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人和代驾司机老王的这两句话让闻姜明白,谁是车上的主宰者。
她用眼角余光打量身侧以口罩遮面的男人,他静而沉的眼眸几少波动。
壁灯一开,他印入她瞳孔的眉眼更为清晰。
眉峰凌厉。
眼角狭长。
冲锋衣半开,露出他线条流畅的锁骨,让人看一眼,便自然而然联想那布料下是何种壁垒分明的躯体。
男人有很多种。
闻姜从这个陌生男人身上嗅到的是野性。
虽然他不动声色,虽然他像静流般安宁。
他的存在感过于强烈,闻姜只能想到一个词——暗涌。
***
闻姜不着痕迹地继续用余光描摹男人的轮廓,很快便听到一道沉稳清润的嗓音从身侧传来:“程放。”
被唤名字的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男人回头:“寒哥。”
那道声音继续说:“停下看看,不走了。”
**
伞冒在车内地毯上晕染开一小块儿水渍,闻姜下意识地拿起伞准备挪地儿。
此前包车,刚刚在半路被下车。
这会儿刚上车,又要再下车。
这一日的行程,有些多舛。
闻姜没不悦,那个叫程放的男人下车几步钻进客栈,她和司机老王也走向客栈的檐下躲雨。
只有那个男人,同样撑着一柄黑折伞下车,但独身站在车旁雨幕中,没有向客栈靠近。
闻姜的视线下意识地跟着他颀长的身影动。
这次不是因为看他,而是在看他手中撑着的那把伞。
那把和此刻她撑着的伞一模一样的黑色长柄伞。
她眉微蹙,为这个巧合。
她从n市出发时,所带行李不多,这柄伞是其中之一。
四处游走,她需要一柄能遮风避雨的伞。
这伞并不是烂大街的款式,是她前几年拍一部短片时所用的道具之一,是那部片子的特供款。
因为喜欢,戏拍完之后,她便留了下来,一留就是四年。
按理说,这伞没可能在市面上流通。
***
闻姜思绪没跑很远。
没多会儿,程放出来,告诉老王:“王哥,老板方言口音重,我不是很能听得懂,麻烦你去沟通一下。”
老王笑:“像外语不成?”
他话落利索地拽了下厚重的皮外套,摆摆手进去,换程放和闻姜站在原地。
老王一走,程放才慎重地开口:“让你等了很久,又不走了,抱歉。”
闻姜微扭头,手指上挑托了下挂在鼻梁上的眼镜:“你们帮我,我还挑,我脸就长那么大?”
程放笑,撞上她直白清淡的眼神:“你叫什么?”
闻姜说:“闻蘅。平衡的衡上长了一把草。”
程放看了眼她棒球帽下的后颈,发短到他几乎没在女人身上见过那种长度,这女人的形象像从她口中吐出来的话,有点儿酷。
他交换信息:“我是程放,工程的程,开放的放。”
闻姜嗯了声,下颚一挑,问:“那个男人呢?”
程放玩味地看着她:“看上我哥了?”
闻姜接话:“也姓程?”
程放眯了眯眼:“不是。是我哥,也是我老板。姓陆。”
程放有所保留,闻姜没追问到底。
她只反问程放:“下雨搁外面站着撑伞淋,你老板有作的习惯?”
程放:“……”
他愣了几秒,而后忍笑到抽搐。
他跟着陆时寒多年,第一次见人把“作”这个词用在陆时寒身上。
往色达走的这段路,怕是再也不会闷了。
***
两人站了没多会儿,老王从客栈内出来,带来一个算是坏消息的消息:“这家店的房间都很简陋。”
程放看了眼闻姜,又将视线调回老王身上:“简陋到什么程度?”
老王挠头,觉得情况有些棘手:“剩下的能住人的两间房,都是已经入住了个别旅客的大通铺。我们是走,还是留?”
程放没即刻做决定,先问闻姜:“有洁癖强迫症之类的吗?通铺,你能接受?”
闻姜淡然,视线瞄向那个“不合群”的男人:“他如果可以,我没有必要挑剔。”
程放静静地看着她,笑开:“寒哥不挑,看来你必须得行了。”
程放话落看了眼远处的陆时寒,又看了眼身侧体型稍宽略显粗犷的司机老王,再看了看此刻身旁高佻纤瘦的“闻蘅”,想到那个通铺会造成的“同床共枕”的事实,无声一笑。
他陪陆时寒踩外景地多次,这次“人气”最旺。
☆、第4章 势均力敌(增)
第四章:势均力敌(增)
程放站在原地等老板陆时寒。
闻姜跟着司机老王先行进客栈在前台办理登记入住。
这间散落在路边的客栈要求不严,老王只登记了他自己的证件,后面随意地附了几个名字。
闻姜扫了一眼那些单据,见到了老王签在上面的字迹。
理论上老王写得应该是汉字,但她看过,却觉得他只是随意地在纸上画了几条抽象的线。
她唯一能识别出来的,只有一个笔触拉得很长很张扬的“王”字。
老王同老板交流的话她听着费劲,这字看着也费劲。
“书法不错。”老王落笔后,闻姜随口一说。
老王笑了下,出乎闻姜的意料,他带了些幽默感回:“比不上医生写的处方,艺术性没他们高。”
他话落摸烟,问闻姜:“可以抽吗?”
闻姜抬眸,从一旁的柜台上摸过店家陈列在那里的打火机递给老王,倒没给他点火:“你随意。”
常年跑中长途接触高原地带,老王的眼窝有些深,缭绕的烟雾乍起,他位于烟雾后的眉眼便显得更为沧桑。
他嚓开打火机,淡蓝色的火苗吻在烟上。
“你一个姑娘去色达干什么?”老王吸了口烟才问。
闻姜随意一扯:“向佛。”
老王哦了声:“稀奇。”
闻姜又换了种说辞:“闲着没事儿,见多了别人灌心灵鸡汤时配的这地方的图片,来开开眼。”
“那地方漂亮是真漂亮,色达的五明佛学院里也有不少全国各地来的汉人在修行。有很富的富商,也有事业或者感情很失意的……loser。”老王看了眼闻姜棒球帽下短到人手触上去应该会觉得很扎手的发,叹了口气,“我不信佛,不太懂,光觉得新鲜。”
捕捉到老王盯着她头发时目光停顿探究的那个瞬间,闻姜解释:“之前没见过女性顶着这么短的发型?别想太远,我不是削发准备做尼姑。”
老王闻言沉思,眼前这姑娘发削过极短,又是独自上路,且几乎没有行李,还说向佛。
他此刻不太信她的解释:“我不懂,但也能接受别人的信仰。”
闻姜不喜欢萍水相逢的人这么“善解人意”。
她脸上难道写着她想做尼姑,她要去修行?
闻姜干脆扯了个她觉得容易被人接受的理由扔给老王:“原来的头发病了一场全掉光,这是病好刚长出来的。”
老王掐着烟看她。
望向她的目光里探究是没了,但全换成了同情。
闻姜咬了下舌,竭力控制着说脏话的冲动。
真tm见鬼,这辈子她最不缺的就是同情。
***
和老王聊了这几分钟,闻姜不知道程放和那个她只知姓氏的男人陆某为什么动作那么慢还没进客栈。
不想老王继续探究她,闻姜换了个话题:“那俩人呢,去干什么的?”
老王反问:“陆先生和小程?”
“对。”
老王摇了摇头,喉咙被烟滚过有些瘙痒,他咳了声:“带了一箱镜头,有可能是拍片的吧?我也不确定。”
闻姜琢磨是有这个可能。
色达是摄影爱好者的天堂。
她想象着那个姓陆的男人用他骨节修长的手架起相机的模样。
那人腿长,臂长,肩宽腰细,看着不仅不羸弱反而很有料。
他气场凛冽,他站在某处拍风景那画面,应该本身就是一处风景。
***
室外远没有室内安宁。
起了强风,雨也没停。
程放见陆时寒收了伞,没急着催他进客栈门。
“寒哥”,他紧贴在陆时寒身侧,“这破天这样,我们即便能到色达估计也得在那里耗段时间,不然就只能拍一堆雨蒙蒙、灰蒙蒙的东西回去,连色达那堆闻名于世的红房子镜头里估计都红不了,更不用说拍星空了。”
陆时寒漆黑的眸移到他身上,话短:“明天会转雪,然后放晴。”
程放只敢在心里吐槽:艹,不光是行走的荷尔蒙,以后老板还要当行走的活体天气播报员?
陆时寒没理会程放的腹语,扯掉口罩拿在手里。
脸部没了遮挡,随即贴面而来些许湿冷的空气。
他告诉程放:“镜头拍不出画面感没有影响。我的眼就是最好的镜头。”
程放跟着腹诽附和:对,你的脑袋还是最好的记忆卡。
程放来不及阻止他摘口罩,但希望他重新戴回去:“寒哥,这东西你还是带着吧。”
他此前求了半天,陆时寒才答应旅途用口罩遮面。
程放身为助理,第一重考虑是:挡住陆时寒的脸,免得他路上招人。
第二重考虑他此刻对陆时寒重复:“这边天冷,我不是怕您受凉感冒发烧吗?在高原地区感冒加上高原反应会死人的。”
陆时寒的唇抿成一条线。
他淡淡地将视线从程放身上移开,再开口语气淡如水:“死了不好?”
漆黑的眸一转,甚至建议程放:“你刚好可以换个温柔的、善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