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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似曾相识。
☆、第十二章 他的悔恨 第05天
老班走后，我们分散开，在校园里各自走动。
白以露拉着我去素有“约会圣地”之称的操场上，名曰回忆青春。可事实是因为，在寒假期间，整个学校只有操场是唯一有男人的地方。
我和白以露走到篮球架边上，突然“砰”的一声，一个球在地上砸了一下，又高高弹起，迎面砸来。我们都吓坏了，完全忘了其实我们后退一步，就可以高枕无忧。
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后面冲了出来，挡在我和白以露的面前。不避不闪地顺手接住了嚣张的篮球，冲着奔跑而来的球主说：“小心点！”
那人直哈腰点头，“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会注意的。”可目光瞥到我时，临退的步伐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声色也渐渐失去了活气。
我下意识转头埋在白以露的肩处。
紧接着听到高尽初不悦的声音，“拿到球，该走了吧！”
大概看到了高尽初的坏脾气，那人连“哦”两声，身后就想起了跑步声。白以露拍拍我的肩膀，“走了走了。”
我终于安下心来，回头对高尽初一笑，“谢谢。”伸手将为了遮掩散乱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
“你，”高尽初突然语气僵硬地吐出一字，我抬眸望去，只见他明显呆愣地盯着我的手腕。“你一直带吗？”
我心中不明，顺着他的视线一看。金灿灿的生肖与鲜艳的红绳编织在一起，多年来始终还缠绕在我的手腕上。
晚霞打落的光影正孤独而萧索地配合着此时的情景，我痛恨他，连同一起痛恨自己。我无时无刻不在回忆着三年前最后一个与他们见面的冬天，哀哀的乐声，不停地响起，连带着最后的刹车声，我都历历在耳。
我必须要有提醒自己去痛恨你的闹钟。这手链，就是。
所以，“我一直带着。”可如今，在你面前，我必须要用这种深情的方式来阐述。
他微顿许久，在麻木的视觉交替中，坚定了信念，“子衿，我不会再伤害你，也不会让别人再伤害你。你知不知道每当别人说到以前，我有多么后悔，多么心痛。”我心里冷笑，我的目的就是要你后悔莫及。
“子衿，我希望你没有摘下这条手链的原因，就是我心里想的那样。我们之间还是有机会的，对不对，子衿我······”
话未尾声，白以露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拉着我就走。
我知道，白以露心里对高尽初的痛恨不会比我少。毕竟，在同学里，除了我，她是唯一一个知道高尽初和赛轻语丑事的人。
让高尽初迷惑远望的身影渐渐有了萧条的感觉，原来，看到他期望而又失望的眼神，竟是那么大快人心。
高尽初啊高尽初，如果我假装我还爱你，你会不会再像当年一样，不顾一切地追求我？
我很期待。很期待曾经当着赛轻语和辰迎的面，在卑微的我的面前那么高傲的你，最后如何输得一败涂地。
☆、第十三章 出卖色相 第05天
接到乔任何集合的电话，我和白以露就去校门口找他们。正好看到赛轻语的老公来接她，原来还是那个在她怀孕时出轨的男人林一北。
有时我真想问赛轻语，你有勾引别人男朋友的本事，却没有留住老公的能力，我是该同情你，还是该感谢你让我被同情。
不过现在看来，林一北和赛轻语真是绝配的一对。感情上总是他怨她，她怨他，生活中却各出其轨。又有谁对不起谁呢！
看到林一北投掷在我身上的眼神，我就知道这个男人始终不改风流本色，相信赛轻语也并非表面上那么幸福甜蜜吧。于是，我故意使出全身的热情留他们一起吃晚饭，期间也同样使出万分娇媚的眼色勾引林一北。
当然，这背着别人眉来眼去的招数对于林一北来说，是百发百中。我又一次以不小心打翻茶杯的伎俩跑去洗手间，果然林一北很快跟了出来。我句句、招招引他上钩，待时机成熟，又装得他调戏我。
听到我呼喊的声音，高尽初第一个冲了出来。看到我实力派的演技，他竟一点也没怀疑，上前就给了林一北两拳。
林一北喝了点酒，本就不是很清醒。看到我之前与他情投意合的眼神，之后扯开嗓子的呼救，直接蒙在了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便生生挨了高尽初两拳。赛轻语气得哪还顾得了林一北的死活，羞愤地转身就走，连留在包厢里的皮包都没拿。
林一北挨了打，乘另外几人拉住高尽初的空档，他想极力把事情说清楚。可是所有的事情经他那么一描述，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带上了有色眼镜。
如果他们那么轻易相信林一北的话，我又何苦出卖色相做那么多无谓的事情呢！
如同赛轻语一样，林一北走时，也是又羞又愤。
可是，对他们来说，这只是刚开始。
无论我怎么拒绝，高尽初坚持送我回家。我冷冷放下一句：“随便你。”
面对我决绝的冷漠，高尽初没有后退半分，静静地跟在我的身后。随着我的步伐，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却装得一副与我互不相识的姿态。
这就是这个男人最珍惜的面子，宁可互不相识，也不愿死皮赖脸。
我站在离家不远的路灯下，看着月光把黑夜的寂寞尽量掩盖起来。可惜，这种寂寞我已经很熟练地与它和平共处。
这是拜你所赐的。高尽初。
“你究竟想怎样？”我转身，那笑容比想象的还要平淡。
高尽初随着我的转身，正好停在路灯的阴影处，寒风瑟瑟刮起地上的落叶，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的方向，没有任何惊扰我的意思。
我没有办法很清楚地看清他的表情，或许只是不愿意去看那张因为无法忘记痛恨而让我不断回忆的面孔。
我再一次背过身，“别再跟着我了。”
刚走一步，就被用力地扯住了胳膊。我回头怒视着他，他一脸莫测的深情对我说：“子衿，别再报复我的心了。如果你恨我，我宁可你刺我两刀，请你别这样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好吗？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路口一辆车开着耀眼的车头灯慢慢行驶了过来，我下意识伸手挡住了那不可低估的光芒。直到，车子离我很远很远的距离之后，我还傻傻发愣地举着手挡着双眼的位置······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我说：“要证明我恨你很简单，要知道我心里还有没有你也不难，但是······经过当年的事情，你拿什么证明我可以相信你。”
炽热的眼神瞬间冷落了不少，可短短不过一睁一闭的时间，他慢慢离去。我想象中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脚步不该是那个方向。
我掩尽了眼中的失落，漠然旁观地看着他面对我，渐渐退远的步伐。
“万子衿，要证明我悔过很简单，要知道我心里还有你也不难，但是······你一定要给我机会。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
寂寞的身影终于在黑夜的冷风中步步远去，不再回头。我的心，也没能被他信誓旦旦的深情所拦住。
已经坠落深渊的心，除非跟着跳下去，否则，你怎么拯救？跳下去的结果有很多，比如，我死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你死，我生你生。所以，你我都生的几率只有四分之一。
而在我这儿。站在悬崖边时，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第十四章 情人节 第06天
2015。2。14第六天
我对情人节的定义一直很明白，但是当高尽初在这天捧着一束玫瑰花出现在我家楼下时，我开始对二月十四这天产生了很严重的困惑。
以至于我站在他的面前，露出毫无掩饰的惶恐的表情。细究之下，或许还有迷惑和惊喜，但绝对没有过情人节的心情。
高尽初露出满脸好看的笑容，什么也不说，将玫瑰花递到我身前。
我不知道那一刻，原本对于女人来说幸福的一刻，我的潜意识里为什么会感到悲哀与可笑。终于，在想过很多很多之后，我难受地笑着：“如果你早一天或迟一天送来，我可能会接受你的花，但是，今天不行。”
他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有透射力的笑容。“这束花只代表我的歉意，没有其他意思。”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犀利地几乎让他语滞。
“子衿，我，真的很后悔，你相信我的诚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玫瑰花，嘴角莫名地微微扬起，“记得当初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时，我也是在你家楼下送了你一束花。”
“现在我的智商可不是一束花。”
年轻总是在冲动时，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所以，我不愿和年轻人相处，不是他们幼稚可笑，而是不愿再看到那个年龄的爱情。
“我只是想以曾经的开始方式让我们重新再来一次，这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我的世界为迷雾所笼罩，即使前方是一片通明，却始终走不出眼前的困境。我的思绪，我的意志，混乱的却极其清晰。看着高尽初认真的眼睛，脑子里不禁想到他一脸得意地站在我与付允晏的墙角，愉快地挖着。
“为什么你都不问我和付允晏的事情？”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我跟他之间的关系。
他想也不想地回道：“我不管你和他是不是真的，我都会那么做。”
这一秒，我是不是该庆幸一切都在随着我的预测发展。同样是当年的做法，曾经看似不顾一切，如今所有的举动在我眼里却变得不折手段。到底是我看透了，看懂了，还是我真的恨透了？
我们在以前经常约会的小溪边，有时一前一后地走着，有时一左一右地站着。清澈冰冷的溪水覆盖着溪石，在闪烁的波光下猖獗地流淌着。
这里是我们读书时的约会圣地，当时喜欢在放学时 “双人行”的我们，在夏日总是受到雷阵雨的洗礼，几个人经常会为了躲雨，相遇在岸边的小亭子里。所以，赛轻语因此常常抱怨：“别人都是在一起看流星雨，我们一起都是看雷阵雨。”
没经历过浪漫，怎么能同甘？我一直以为和高尽初在一起，是经过比别人要稳重很多的思考。结果，我忘了即使相识，相知，便能相爱，可日久生情却不是我一个人的专利。
所谓人心，没有一尘不变的道理，初见时的你我懵懂无知，三年相伴的你我似友似情，好不容易决定相爱的你我又怎么能料到最后的结果。是不是我一心的信任与放纵，才造就了你的改变。
我看着溪石，沉默了很久。直到还能忆起的往事在眼前一一略尽，才道：“当年我那么爱你，你却伤我连眼都不眨，你毁了我的爱情，我的友情。如今，你能给我什么相信你的理由？”
“子衿，这些年来我都很想你，你离开之后，我一直都没有再找女朋友。”
我笑着驳道：“别用你花心的理由当成痴心的借口。”
他凝视着我，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话题来结束这令人尴尬的事实。
我在他专注的视线下，满满一颗心都是轻笑。我启开唇瓣，让清冷的冬风贯入口中，急切地想将心底燃烧着的不痛快一次熄灭。
“高尽初，三年前的招数用在三年后，你是在侮辱你自己，还是在侮辱我。”
“我一定会让你相信我的真心。”他尽力去肯定自己的目标。而我，只是无谓地笑笑：“如果你还想走就自己走吧，我回家了。”
他立刻紧跟着我的步伐，“我送你。”
我伸手挡在他身前，阻止他与我方向一致的脚步。很直接很直接地说出了我拒绝的理由，“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和你有什么。”看着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失望地盯着我。
我心里明明很得意，嘴边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补了一句，“在你能让我相信之前。”
万子衿，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要明目张胆地给他机会吗？你是脑子秀逗了，还是被钢筋水泥糊住了。我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
晚上，付允晏从市区开车到C镇来找我，给我带了很多好吃的。我和小侄子坐在零食堆里，各捧着一大堆的零食，爱不释手。
我一边吃着一边说：“还是你了解我，这比什么黄金项链、玫瑰鲜花好多了。”
“那是你在别人面前伪装了你吃货的本性。”
这只能说明在你面前的我才是最真实的。
我仰起脑袋，“那你现在嫌弃我太会吃了。”
“这点食量还是养得起的。但是如果你肯在正餐上下点功夫，我更乐意为你破费。”一脸耐心的笑容看得我心里暖融融。
这真是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晚上，正好妈妈去了外婆家，姐姐回了婆家。我便死皮赖脸地拉着付允晏留下，铺了一地的零食与他分享。本该是浪漫的时刻，付允晏却被我连唬带喝地坐在客厅里看恐怖片。
其实，在我眼里，恐怖片一直都是增进情侣感情的添加剂。
☆、第十五章 上门 第07天
2015。2。15 第七天
当我睡醒时，朦朦胧胧地看见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折射进来。
神智还不是很清醒，不知道是睡多了，还是没睡够，微微地难受。想到昨晚看恐怖片看到了凌晨，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没印象。一定是付允晏看我睡着了，把我抱回房间的。
再等我起来时，家里的各处角落已经没有付允晏的痕迹。他永远都是这样，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陪在我的身边，可是每次都来不及感谢他就已经离开。
付允晏，如果能在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候遇见你，那该多好！
或许那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因为你看懂了我的悲伤。我也不会在你面前伪装坚强，却每次都被你看穿。
你每个温暖的动作，你每句暖心的问候，我全都历历在目、犹言在耳。多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快乐的！
高尽初再次光临我家时，搬来了好几箱的零食。
我眼中无法表露的那种震惊，就像眉间的皱纹，一波三折。
抵着他进门的架势，问道：“你干嘛？”
与我的表情相比，高尽初显然坦然很多，看着一箱一箱的零食，对我说：“你不是爱吃吗？”
“以前爱吃是因为没钱吃不起，现在······”我不自觉地斜了他一眼，“吃腻了。”
“没关系，你可以留着慢慢吃，不想吃就扔了吧！”
他一副不搬进去誓不罢休的样子，让我失去了耐心。我歪着脑袋，朝正在我家的‘皇军’喊道：“白以露，你刚刚不是想搜刮我的零食吗，屋里那些不能给你，这些随你拿。”因为那些是付允晏送的。
眼见着白以露的双眼冒起了金光，跨过沙发，朝门口蹦了过来。“我要，我要，我都要。”
你上辈子是二师兄吗？
看到白以露有声有色的一副捡到宝藏的模样，我的心里又是鄙视又是好笑。真想借此机会好好糗她两句，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在零食面前她向来都没什么志气。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是对于打牌来说，输不起的三个女人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人作庄。于是，处于无聊中的姐姐，竟对以打牌度过读书时期的高尽初下挑战书。
哎，姐不谦，妹之过！看着姐姐那势不可挡的赢钱架势，逢赌必输的我除了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输、输、输，我还能使出什么九牛二虎之力。
所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间，所有有关经济、有关金钱流动的方向都由我掌握。因为不管是斗地主、双扣或是牛牛，我是唯一会输的那个人。
他们压在牌面上的钱，都是从我口袋里拿出去的。
结束时，高尽初把一大把的战利品递到我面前。还给我？
我不顺眼地瞪着他，“干嘛？”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他自然而然地说道。
以前遇到大家都休息的时候，我们都会聚集到赛轻语家里通宵打牌。每次都是我一个人输得惨不忍睹，可是每次结束时，高尽初都是替我收拾残局，从来不让我吃亏。
所以，那时候和他们玩牌从来只是打发时间，玩一个心情而已。即使知道自己输定了，也不会有什么压力。因为我知道，有高尽初在，我拿出去的，他都会帮我拿回来。
可是现在，面对他这个习以为常的动作，产生的竟是一种不可制约的嘲笑。
我呵呵一笑，扇着那些钱说：“要就装进口袋，不要就撕了。”
也许没想到我是这种反应的高尽初，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十分窘迫地愣在了原地。
妈妈见天已经黑了，很热情地留白以露和高尽初吃饭。
其实，高尽初的确是我妈妈再三招呼留下的，至于白以露——
追回前几分钟，当白以露扔下最后一把纸牌时，怨声载道：“饿死了，饿死了，我们先吃饭吧。”她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我以为她是要回家。
结果，出了客厅，她很熟练地走向我家的厨房，很熟练地打开橱柜，很熟练地找到饭勺。一系列动作之后，主人般对我喊道：“万子衿，饭在这里，你自己盛吧，别客气啊！”然后，转头一脸乖巧地对我妈妈笑着：“阿姨，我帮你把菜都端出去。”
我嘴角不停地抽着，真的找不出更好的字眼形容白以露蹭吃蹭喝还蹭打包的本事！
问题是，每次留给我妈妈的印象还特别好。
饭桌上，白以露没一点形象地狂吃着，猛夸我妈妈的厨艺。乐得她老人家直把好东西夹给白以露，把我气得的呀！没内伤，只能说明我功力深厚。
这时，高尽初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马上挂机。但是，很快对方又打了过来。他放下筷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接个电话。”
神神秘秘跑出了我们听不到的范围。
重新坐下来吃饭时，我冷嘲着问：“是赛轻语还是辰迎啊？”
除了她们两个谁会让他这么害怕在我面前接电话。
高尽初绷着一张脸，不说话。显然，是我猜对了。
“什么时候帮我约她们聚一下吧，我也好久没有见她们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高尽初和白以露都拿不可思议地眼神瞅着我。
妈妈在一旁鼓励地说：“对对对，朋友见见面也好，别老待在家里。”
我笑笑，“你是怕我嫁不出去吧？”
其实我知道，妈妈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