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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半脸极美,无忧若是戴上面具遮住半张脸的话便与那幅画如出一辙。
少年道:“我与云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无忧道:“我知,我也不准备干预,但我不允许你将他们变成邪灵。”她从来都不干预子孙的命运,是悲是喜都不是她的人生,她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但不论悲喜,她的子孙都必须以人的身份走到最后。
“你不怕我杀了他们?”
“古往今来想要杀十巫的人与非人很多,但成功者寥寥无几,少数的几个幸运儿不仅搭上了自己的命,还有自己国族的命运。”无忧淡淡道,十巫被杀,继任者必须以杀死前任之人的头颅做为前任的陪葬做为资格才能成为新的十巫,这是古老的规矩,而凶手的国族也多半要一起陪葬。
少年带着期待的神色道:“不管是那一种,我都很期待。”
同样是失血过多,御风是恢复最快的,修炼九天诀,虽然御风的内力仍旧一般,如云唐所言,九天诀真的很难练,两年来,御风一直在第一层的颈瓶徘徊,只能老老实实的巩固基础,但也不是完全有好处,便是恢复力很强,几乎被无忧给抽干了血液,但不到两日便能下床,不到十日便生龙活虎起来,而谢琳与谢襄还在床上养着。
同样在床上养着的还有小歌,无忧虽解了邪灵血统的隐患,但也伤了底子,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小歌都得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乖乖女了,御风能下床后立刻来找她,她正在用早膳,全都是滋补的药膳,吃得小歌想吐,在药王谷时差不多的药膳吃太多了。
“很难吃?”
小歌极为坚定的点头。“难吃。”
“那回让师母给你炖一蛊鸡汤,我记得鸡汤你是可以吃一些的。”
小歌由衷道:“我还是继续吃药膳吧。”鸡汤,又油又腻,更不好吃。
看着一脸厌恶却努力进食争取早日恢复的小歌,御风欲言又止,始终没有说出来意,小歌将早膳打扫干净后,恶劣的抓过御风的袖子擦了擦嘴。“有话就说,男孩子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御风噎了下,嘴巴不毒不会死人。“小歌。。。。。。你之前说要嫁我。。。。。。可还作数?”
小歌愣住,看了看御风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色,半晌不语,御风见小歌不语,以为小歌不愿,不由黯然低头。“若你不愿便罢了。”
“不是。”小歌摇头,道:“虽然我不会变成邪灵了,但我说的话还是算作数的,我会嫁给你,与你做七年的夫妻。”
御风先是喜后是惊。“为何是七年?你莫不是准备成亲后又和离?”无怪他怀疑小歌,而是云家有前科,小歌的祖母说得委婉一些是自休于云易,直白一些的话则是小歌的祖母将云易给踢了,只是小歌祖母有点倒霉,前脚踢了云易,后脚就发现自己有了孩子,但也没回云家,自己生下了孩子自己养,打算母子相依过一辈子,奈何天不遂人愿,云唐两三岁时她便过世了,只能将云唐还给云易。说起来后来云唐那么容易的就弑父与他回到云家时已有一定年纪有关,早慧的云唐记事早,却对父亲没有认知,只是一个称呼,一个陌生人,以云唐的性子,在威胁到自身安全之后把人杀了并不稀奇。
小歌哭笑不得。“你不对不起我,我踢了你做甚?”
“那为何是七年夫妻?”
“因为我只有二十二年的人寿,女子十五岁及笄成婚,不就只剩七年了?”小歌笑道。
御风道:“你的身体一定会治好,然后长命百岁的。”
“这与身体的问题无关,二十二年的人寿是我自己卜算出来的,无论身体能不能治好,我都活不过二十二岁。”小歌道,虽然不怎么相信命运,但她也清楚自己的氏族是多么的乌鸦嘴。
“神鬼什么的,你怎么也信。”
“我也不想信啊,可惜。。。。。。”可惜什么小歌并没有说出来,有些事情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说的,因此只能叹息。
御风不信神鬼,也不想信,取出了一对碧玉镯子给小歌戴上了一只。“送你。”
小歌看了看镯子上的图案,是一对比翼鸟,伸出了另一只手,却见御风将另一只放在她的手里,然后自己伸出手了,小歌不解:“不给我戴上?”辰国习俗,比翼鸟镯子都是成对的,由男方亲手给女方戴上,但御风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御风有些羞涩的道:“你给我戴上,一人一只。”
小歌嘴角微抽,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御风的手腕,镯子显然是照着自己的尺寸来的,因此很合手,但御风的手却比她的手要粗一些,更加有肉,戴倒是能戴进去,但最多几个月就该勒着了,小歌自己将镯子带在了自己腕上。“还是我戴吧,你别学老头,阿母当年给他戴那镯子是因为他有给人送生辰礼送了剧毒的前科,阿母怕他在镯子上动什么手脚,这才让他戴一只看看有没有问题。”谢琳从不怀疑云唐对她的用意,更不怀疑云唐的节操,前者是因为相信云唐的爱,后者是清楚云唐压根没有节操可言。
御风默,他还以为那是因为那对夫妻感情好而特立独行呢。可这样的话,他就没信物了。
似是猜到了御风在想什么,小歌将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给御风。“这个给你好了。”
御风微讶,这枚玉佩小歌曾借过他,虽不知是什么,但应该恨重要,因为他注意到玉佩上除了云纹以及一些奇怪的图案,整体的形状似一只眼睛,与小歌背上的刺青如出一辙,只是小歌背上的刺青更加生动,但小歌的邪灵血统问题一解决,她背上的刺青便自己消失了,令他至今都还在怀疑那日是否自己看花眼了。但不论如何,这枚玉佩都应该是有特色意义的,道:“这枚玉佩好像很重要。”云唐不会抢回去吧?
“无妨,只是一枚令符,你别让老头看见就行。”小歌不以为意的道。
御风默,这不还是有问题吗?但即使有麻烦,御风还是将玉佩收了起来。
辰国做为列国第一强国,有时也会举办一些宴会宴请列国,或者说找借口让列国进献宝物给辰国,不给的话,辰王正好有借口对外发动战争,除此之外也是列国结盟的机会,五年一度的万国宴便是这样一种宴饮。万国宴并不是真的有万国,虽然在最初时可能有几百甚至过千的国家与宴,但到如今,随着国与国之间的相互兼并,中州除了六国已无第七个国家。
中州六国分别为辰、齐、离、唐、青、睢六国,进入秋季后,列国使臣相继入王城,王城的细作也因此活跃起来。但云唐与谢琳都不怎么在意,他们两个已退出朝堂多年,细作什么的都是辰王的事。
五国使臣相继到来,闲散的云唐干脆以此做题让小歌四人猜他们的来意。
小歌想也不想的道:“不是来参加万国宴的吗?”
云唐含笑道:“说话若不经过脑子,我可帮你治治脑。”
小歌无奈道:“旁的国家我不知,但齐国我知道,肯定是来求和的。”
“哦,为何?”
“齐王快死了,齐国要确保王权传递时不出乱子,北方又有胡人,没功夫惹事。”小歌在心中默默腹诽,齐人如今怕辰国找事还来不及。
云唐扬眉:“从何得知?”情报不错。
小歌道:“苏苏提到的,药王谷有医师在齐国游历。”齐王是君王,在御医无能为力时,自然会想起这天下最好的医师在哪,可惜齐王根本没病。当今齐王快四十岁时才做的齐王,如今也有六十几岁了,身体掏空了,年纪又到了,自然该死了,除非是神,不然救不了他。
而齐国北方的胡人在十几年前被齐国给打了一顿,这么多年过去,也恢复过来了,自然要找齐国这个世仇的麻烦。没错,是世仇,据小歌所知,胡人本来不是生活在苦寒的北荒之地的,而是生活在中州的东北部,据说在很久以前,条原以北的地域都是胡人栖息的区域。齐人在最初只是富饶条原上的一个小部族,在千年前的中州曾经有过一个叫庸的大国,云梦大泽周围的地域都是在它的版图中,但最后那个国家在一千五百年前被古姜国给灭了,遗民逃到了条原,于九百年前建立了齐国。齐人开拓四方,不可避免与周围的族群产生了冲突,冲突最大的便是胡人,胡人被齐人逐渐蚕食疆土,最终在三百年前被赶出了中州,去了荒凉的北荒。
云唐看向另外三个传人。“小歌说了一个,你们三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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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唐点头。“有道理,不过也需要太过提防,唐婴想要找事,并不代表唐国人全都愿意,毕竟唐国的国情与我们不同,不是君王或权臣的一言堂。”
想起唐国的国情,众人也不由无语。当今列国,最古老的当属睢国,但睢国的王族却已换过两次,睢国始建国是在一千八百年前,是东迁的一支狄族所建,但一千三百年前,古姜国王族内乱,政治斗争中失败的那一支逃往睢国,被睢国收留,成了睢国之臣,不过有没有为臣之心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在两百年后,古姜国王族的那一支血裔从狄族的手里夺了王位,成为了睢国新王族。另外就是三四百年前,睢平王膝下诸子夺嫡,杀得太激烈,死光了,睢平王不得已找回了慕雪夫人所生的子孙,但那人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偃师云修,云修前脚接受了睢平王的禅让,后脚就将王位给禅让给了别人,王族又换人了,因此严格说来,如今的睢国王族只有三四百年的历史,是列国中最短的。
唐国的国祚仅次是睢国,但家族历史最悠久,最初是九州帝国古洛国时期的一个小小附庸国,后来被古庸国所灭,成了庸国的公卿,古庸国灭亡后唐国王族的先人向古姜国投诚,又成了古姜国的公卿,而一千二百年前,强大的古姜国被强势的公卿世家分裂,分为五家,五家如今已只剩两家,一为青国,二为唐国。可能是汲取古姜国灭亡的教训,这两国都重用同姓的王族支族,宗室枝繁叶茂,有着无数分支,朝堂上的臣子随便抓一个有九成九是宗室,从某种程度来说,在这两个国家,国事与家事完全是一回事。只是青国不知幸还是不幸,二十年前谢琳率军攻打青国,一度灭了青国,虽然后来青国储君又复国,但这过程中青国宗室几乎被谢琳给屠杀殆尽,迫使青王津禹复国后不得不重用非宗室之人,发生了变革。
唐国虽没青国那么倒霉,宗室血裔一直绵延不绝,有大小分支数十支,唐国的贵族阶层完全是唐国宗室的天下,但宗室势大的结果便是不管是唐王蒯还是权臣都没法一言堂。国事即家事的情况,不管是唐王蒯还是唐婴都头疼不已,按理最头疼的当属唐王蒯,但唐王蒯重视享乐,对于国事不怎么上心,唐婴虽是权臣,操得却是亲母的心,一直都想改变唐国一成不变的现状,可惜内外加在一起,除非唐婴是神,不然不可能成功,且若唐国的兵权一直被他把持,只怕唐婴不知死多少回了。
有唐国的宗室拖后腿,即使唐婴想要做什么,也很难成功,如今那些宗室已经学聪明了,知道唐婴是仗着兵权不惧任何人,也靠着军功来提拔寒门子弟,将寒门子弟一个个塞进庙堂,最近几年唐婴想要对外征战,那些宗室拖后腿拖得极勤,无所不用其极。被拖了几回后腿后,唐婴也安生了,明知会打败仗还要打,傻子也做不出来。在这种国情下,除非敌国先挑衅开战,事关唐国的尊严,不然唐国国内根本统一不了战线。
御风道:“青国应是来求亲的。”
云唐饶有兴致的问:“哦,为何?”
御风解释道:“青国的南境与澜越之地的蛮族接壤,自青昭王灭国起,蛮族便经常对青国用兵,经过二十余年休养生息,青国已不会满足于自保,他们还想雪耻,而这需要后方的稳定。不论未来如何,此时它都需要与周边的华族国家打好关系,尤其是辰国,而我听说青国太子妃前段日子因触怒青王津禹被废,太子妃之位空悬。”
云唐点头。“三个月前便有求亲使臣前来,我让使臣送了封信给青王津禹,想要联姻,让辰国三年内不对青国用兵,必须废了太子妃,并将太子妃所出的王孙封送来辰国为质。”
四个孩子无语的看着云唐,不知该说云唐缺德还是心机诡谲,亦或是青王父子够无情,废了太子妃自然是给辰国的王姬腾出位置来,真这么办了,青国太子骁的名声也毁了,青王津禹倒也豁得出去,为君者名声尽毁,他也不用为君了,为了保住儿子的名声竟然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至于质子,列国交换质子是寻常之事,但太子妃所出的王孙封除了是太子骁的嫡长子,也是独子,可以以防万一,且将一个四岁的孩子送至异国他乡为质,不管是提出条件的人还是答应的人心肠都够硬,特别是后者,云唐对不相干的人从来无情,但后者,那是亲生骨肉。
小歌道:“青太子妃都废了,要一个庶公子做质子有何用?”
云唐回道:“青太子妃的确被废了,但新的太子妃也生不出孩子来。”
小歌不解:“何意?”
云唐笃定的道:“青王父子不会让辰国的王姬诞下下下一任的青王。”
小歌微怔。“你的目的不是青国太子妃的位置,而是王孙封。”一个生不出继承人的太子妃根本没有多少利用价值。
“不然我绕这么多弯做甚?”
“青王他们猜不到。”
“自然猜得到,但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卖一个儿子很划算,青太子骁如今也不过十五岁,还会有很多的儿子。”
小歌沉默片刻。“老头你真会打击别人对人心光明的信心。”
云唐嗤道:“乱世之中对人心光明抱有期望,不如饮鸩来得痛快。”
除了青、唐、齐三国,还有西边的睢国与东边的离国。睢王于身体健康,国内稳定,想打哪个国家都不担心气力不足,但云唐不担心睢国,自己没死,睢王于就不会攻打辰国,代价太大,赢的几率太低,睢王于不会做这种事。离国那边,离王商年过六旬,但离王商不同于其它的君王,与辰王一样都是马上的君王,身体素质很好,离王商有望与辰王一样活到古稀之年。而经过六年的休养生息,离国的国力恢复了很多,已有余力对外征战,只是六年前被辰国名将谢玦给打得惨败,十五万大军被谢玦给斩首十万,离王商但凡长点脑子都不会继续开战,即使要找他也得先把镇守在东疆的谢玦给弄死,不然即使开战也是老样子。
而提到离国时,云唐微微皱眉,离王商想要对付辰国的话,谢玦是个大障碍,换他是离王商肯定会从其它方面将谢玦给解决了。“你们若无事的话便去看看五国的使臣,对了,还有离国的那个质子,也盯着点。”
小歌嘴角微撇,压榨童工。
齐国使臣是齐王最喜爱的幼子公子彭生,公子彭生的生母是齐国第一美人,小歌好美色,云唐批准他们可以盯着列国使臣后,小歌第一个找的就是公子彭生,想看看这位齐国第一美人的儿子是怎样的绝色。
对于小歌的花痴,御风颇为不悦。“他再美你也嫁不了他。”
小歌反问:“你在大街上看到什么东西觉得挺好看的都会买回家?哪怕家中已有同样的。”
御风不解小歌怎么突然问这么一句话,但还是摇头。“既已有了,我为何还要浪费钱再买一个?”虽然已经有了不少的积蓄,但御风勤俭惯了,除了给小歌买什么,通常一个乱花的铜锱都不会有。
小歌道:“公子彭生再英俊,我也已答应了你。”
御风的心情顿时阳光普照。
小歌早就打听过了,公子彭生一进王城每日不是泡四季居就是一品居,前者是辰国最好吃的糕饼铺子,后者是美食美酒举世无双的天下第一酒楼,因此小歌看了看日头,是午时,便拉着御风直奔四季居,四季居只卖糕饼,公子彭生每日的午膳都只食糕饼,因此午时要找他,去四季居一找一个准。
在前往四季居的路上,小歌颇为佩服公子彭生的嗅觉,四季居虽是辰国最好吃的糕饼铺子,却不是最有名的。四季居的第一任主人便是四百年前的倾国夫人慕雪。慕雪当年敢于逃出睢宫不是冲动,而是她相信自己即使没有眼睛也能养活自己与腹中子嗣,她有一手种花的好手艺,还懂得如何用花做出各种各样的美味糕饼,没有眼睛她也能做得很好。虽然慕雪的计划最后被云苍给搅黄了,但她最终还是开了一家糕饼铺子,一方面是兴趣,另一方面是打发时间。
虽然四季居糕饼味道极好,但慕雪夫人不是为了赚钱而开的,因此不如何张扬,只有那些熟客或特别喜爱美食的人才找得到四方居。也不知四季居是谁选的址,忒偏了,在古城区不说,还要穿过五六条小巷子,一般人即使知道也没那个兴致钻巷子。
一到四季居小歌就趴御风的背上往里看,这几年御风吃得好,虽然不怎么长肉,但身形却跟抽条似的,噌噌的往上涨,个头已能与十岁的总角少年相比,他长高了,小歌趴他背上,视野自然更好,一眼便看到了在院中饮酒吃糕饼的公子彭生。
四季居内是一片大花园,种满百花,不同于大户人家用盆栽花拼凑出的花园,四季居的花园没有一个花盆,花都是直接种在地里,也因此花的种类不多,都是时令花。花海的中心是水榭,水榭以绣花的大屏风隔出许多雅座,公子彭生便是临水的一个雅座上。
第一眼小歌有些失望,虽然隔着一层竹帘看得不上很清楚,但可以估摸出公子彭生的体型颇有些富态。“有些富态啊。”
御风纠正道:“猪。”
小歌默了一默,直白一点的话,公子彭生的体型确实快赶上猪了。“还是有点距离的。”
御风非常斯文有礼的笑问:“还看美人乎?”
小歌斩钉截铁的道:“看。”特别跑了这么一趟,不管怎么样都得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了解一下,总不能白跑。
御风背着小歌走了过去,公子彭生在雅座上一手糕饼一手酒壶,吃吃喝喝很是高兴。近了后小歌打量了下公子彭生,北方的人身形都比南方的要高,因此列国中齐人的身形最为高大,公子彭生虽十五六岁,身形却比很多人都都要高大,但别人很难注意到,身形太宽了,一身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