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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世书-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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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国大赦,举国欢庆十日,整个辰国张灯结彩,一片锦红,只为国君的大婚,小歌什么都没做便成功的让国人皆知了,对此小歌很是无语的感慨:“日后史书上一定会记载,宰辅云唐嗜杀成性,其女亦不遑多让,红颜祸水。”
  “不会,你会与我一同流芳百世。”辰王榭自信的道。
  小歌无言挑眉,流放百世?这样的婚姻,她若不遗臭万年,三千年前诸方王也不会恨不得啖巫之骨了。辰王榭就那么自信婚礼时,十巫不会来捣乱?
  大婚的前一日小歌终于明白了辰王榭的自信何在,她竟然看到了子朱,对于这个来历成谜,辅佐先太子章又轻松卖了太子章的渡魂之人,小歌唯有无语两个字。“子朱你是辰王榭的人?”
  子朱闻言摇头:“我只是与他做了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能令你这种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渡魂之人的有兴趣?”小歌颇为讶异,她看得出来,子朱的灵魂已经凝定了下来,已无魂飞魄散之虞,如此还有什么能够吸引子朱?
  “我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小歌怔了下,很快想起渡魂的副作用,每渡一次魂,记忆便泯灭一部分,随着的渡魂次数的增加,记忆泯灭的也会越来越多。因此渡得次数多了,子朱忘了自己最初的过去也不足为奇。“你怎会对自己的过去这般执着?”
  “我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绝不能忘。”
  “可你还是忘了。”
  子朱颌首。“所以我想记起来,这是我千年来唯一的执念。”
  “你的过去与辰王榭有关?”
  子朱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青铜古剑。“这是他用来跟我交换太子章的东西。”
  小歌瞅了瞅青铜古剑,青铜古剑长约三尺,青铜武器因为材料的关系,一般只有两尺,长达三尺的,只有辰国的出神入化的青铜冶炼技术才能做到。但她看得出来,子朱手中的青铜剑并非辰国制,那柄剑虽是青铜武器,却太过光滑,也太过锋锐,辰国的铸造工艺造不出来。而在她的记忆中,人族有一个时期,青铜冶炼与铸造的技艺出神入化,比如今的辰国更高超,只是因为一些原因,那些辉煌已成过往,只余一件件后人望尘莫及的青铜器昭示着那个时代的存在过的痕迹,那便是上古九州帝国时期。
  “上古时的青铜器?”小歌问。
  子朱点头,抚摸了下剑柄的位置,小歌眯眼细瞧,那里有着三列错金古字:赠木芒,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木芒是你真正的名字?”
  “应该是,我摸到这柄剑时便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它是我的。”子朱道,既然剑是他的,那么木芒应是他的名字。
  “你想要记起的莫不是赠你此剑的人?”小歌问,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这八个字分明是情诗。
  “不知道。”
  “老兄你对自己的过去究竟还有多少记忆?”
  “一无所有,我只知自己最早的记忆开始于三百年前。”
  小歌语塞,老兄你究竟渡了多少次魂?或者她该好奇子朱先生究竟存在了多少年。
  不论子朱的记忆是怎么回事,小歌都知道,自己要倒霉,有子朱坐镇,其余巫固然不会轻易来对她行刑,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会很不方便。
  婚礼当日,风和日丽,十里锦红,辰王榭以君王之尊亲自来谢府迎接小歌入宫完成正婚礼,一路上平顺得不能再平顺,以至于小歌险些昏昏欲睡。所幸及时听到了华族迎亲时的诗歌,在宫门口及时醒了过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在童男童女的吟哦声中,小歌面无表情的踏入了王宫,行走在玉阶之上。小歌不由诧异的低头看着略微湿润的玉阶,都这个时候,露水应已干。“地怎么是湿的?”
  “寡人让人在地上洒了水,如此你的哮喘便不会引发。”辰王榭解释道。
  小歌怔住。
  “怎么了?”辰王榭不解的看着走神的小歌。
  “无事。”小歌瞅着辰王榭,因为大婚的关系,辰王榭没有穿王袍,而是穿着玄端婚服,玄底醺红边,玄与红搭配,愈发衬得这个男人的尊贵与俊美无俦,足以倾倒世间女子,然小歌琥珀般的眸中却始终清明淡然,无喜无悲。
  见小歌看自己,辰王榭笑问:“可是被寡人吸引了?”
  小歌回以一对白眼,引得辰王榭哈哈大笑,也让她更是莫名其妙,被送白眼了怎还笑得出来?
  华族的正婚礼并不轻松,沃盥、同牢、合卺、餕余设袵,每一步都很讲究,而国君的婚礼更是吹毛求疵。
  华族传统礼仪非常强调洁净,因此新人入席必须洁手洁面,且按着沃盥礼节,有专门的匜和洗配套使用。洁手净面后新人相对而坐,谓之对席,而对席的位置也有讲究,男西女东,意以阴阳交会有渐。小歌对此就一感觉:麻烦!
  以前看别人完成正婚礼,觉得热闹,如今论到自己了,小歌就想睡觉,太麻烦了。
  好不容易到了同牢,新婚夫妇要共食同一牲畜之肉,民间用的是猪肉,但贵族用的是羊肉,国君婚礼规格最高,是一头烤乳鹿。只是小歌是巫,巫不食动物的幼崽,真上一头烤乳鹿,小歌十之□□要掀案,因此辰王榭特别嘱咐了将用的乳鹿换成了成年鹿。一大盘烤鹿在面前,饿了半日的小歌立刻将礼仪丢到了脑后,不客气的自己动手拿割肉刀割下一块鹿肉啃了起来。
  对于小歌的无礼,辰王榭目光微黯,但很快便恢复了温润的笑容,提醒道:“还有咂酱。”
  小歌将鹿肉豆酱中蘸了一些酱,继续啃。
  辰王榭干脆等小歌吃饱了再进行下一环节。
  同牢之后是合卺,小歌吃了一条鹿腿吃得口渴了才拿起了合卺用的匏瓜。只是合卺也有讲究,盛酒用的酒器是将一个匏瓜剖分为二,再将两个卺以红丝相牵相连。可匏是苦的,用来盛酒也必是苦酒,刚啃鹿肉啃得满嘴流油的小歌乍然饮入一口苦酒险些更失礼的喷出来。然看着含笑饮了苦酒的辰王榭,小歌最后还是没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衅,默默将酒咽了下去,合卺是正婚礼中极具象征意义的一环,方才的同牢而食辰王榭能忍,此时却不一定能。
  小歌一口气将匏瓜中的苦酒饮尽,让饮了半卺苦酒正欲依照礼仪与她交换继续饮的辰王榭怔了下,茶色的眸子有一瞬的阴沉,让人又给小歌斟了一卺酒,看着小歌饮了一半,然后交换匏瓜继续饮。
  辰王榭饮尽了卺中酒,小歌却一滴都没动,辰王榭终于忍不住了,怒道:“若不愿大可走人,何必做出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小歌闻言瞅了辰王榭一眼,忽然起身往外走,所有人都不由愣住,什么情况?
  辰王榭大怒的伸手拉住小歌。“你做什么?”
  “不是你让我走人吗?”小歌理所当然而茫然的反问。
  辰王榭想到方才自己说的话,不由气结。“你。。。。。。”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小歌道。
  辰王榭冷沉的道:“回来,今日你必须完成正婚礼。”
  小歌淡然道:“可我不愿意。”
  “你莫忘了你自己发过的誓。”
  小歌毫无羞愧之色的道:“我后悔了。”
  “你根本没有想与我成婚。”辰王榭阴郁的道。
  “聪明。”小歌赞赏不已。
  辰王榭气结。“你在耍我!”
  “错,这是迁怒,虽然即便没有你,我也会与御风和离,可自己做主与被人逼着和离是两回事。当然,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个,不论自愿或被逼,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我也不能太怪你,只是你不该迫我发誓。”小歌叹息着甩开了拉着辰王榭的手。“后会无期。”
  “我不会让你走的。”昭襄王大怒,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无比。“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合卺酒中加了蚀灵。”小歌头也不回的回道,同时丢出了一方湿漉漉的帕子,淡淡的酒味显示着之前的合卺酒全喂了这方帕子。
  “云月歌!”
  小歌提醒:“我是连山歌,连山氏的族长,这一代巫真。”
  “来人,拿下她。”
  小歌无语的看着突然拦住自己的郎将们。“我都是说了我是巫真。”做为巫女手中最锋利的剑,十巫每一个的手上都有着人命,且为数不少。
  “子朱。”
  小歌闻言忽然提醒道:“别叫了,子朱正陪无忧美人谈心呢。”宫室外忽然传来大面积建筑轰塌的声音,正好为小歌的话作证。
  小歌笑了,辰王榭能找子朱帮忙,她难道就不能找风无忧帮忙?虽然大部分时间的都窝在泠王墓中,但无忧有时也会出来溜达溜达,看见子孙落难,随手帮一两个小忙还是有些兴致的。
  这场婚礼,小歌的目的只是让辰王榭丢人,没有杀辰王榭的目的,巫罗正在来的路上,虽然让她派人拖住了,但算算时间,也该到了,若不及时脱身,巫罗一来,她必然处于劣势,子朱的战力委实强悍,外面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也不知打成了什么样。但能与无忧那个千年老妖斗得旗鼓相当,想也不是什么善茬。
  小歌踩着郎将的脑袋飞出了正婚礼的宫室,一出来,不由一愣,这还是辰王宫吗?知道十巫破坏力强大,可这也太强大了,在两人强大的灵力余波之下,周围的十余座宫室皆已成废墟,比天灾过后还要惨不忍睹。
  正无语着,小歌忽然觉得眼睛剧痛,眸中的墨色瞳孔似一滴墨水落在绢帛上那般晕染开来,染黑了整个眼睛,再无眼黑与眼白的区别,宛若巫宗神殿中神祇的眸子。
  报应来得真快!小歌无声在心中腹诽,同时对无忧唤道:“无忧。”
  正与子朱打得酣畅淋漓的无忧闻言不由看了眼子朱,邪灵的非人视力让她一眼看到了小歌眼眸的变化,心里不由咯噔了下。小歌眼睛的变化她不陌生,几千年前,她还是一个人族时,曾随连山无言拜访过他的一个长辈,那人是连山氏的直系,先知之眸的拥有者,但背叛了自己的誓言,因而受到了神罚,眼睛也是变成了小歌如今的样子,且那人没两年便死了。
  无忧对于战斗的渴望立刻被冰冻了,一道罡风逼开子朱,化作了邪灵的原形,爪子抓上小歌便飞了,至于辰王宫的结界,对付一般的邪灵绰绰有余,但对付无忧,无忧一道风刃便成功让那数百年不曾出过问题的结界崩溃了。
  看到无忧变成邪灵的模样,子朱没追,他是人,渡魂之人也是人族,没翅膀,自然追不上会飞的食人怪物。
  不过。。。。。。子朱摸了摸下巴,为何会觉得那个邪灵有些熟悉呢?是那种很不一样的熟悉,说不出,但总觉得自己与那邪灵之间应该不陌生,虽然他一点关于那邪灵的记忆都没有。
  负刍摆脱阻碍自己的人赶到时,辰王宫的一切已落下了帷幕,看着悲伤而落寂的坐在浩荡却没有其余人的宫室中的辰王榭,负刍却没有劝慰自己的外孙,而是平淡的道:“被耍了?”
  辰王榭看了眼辰王榭,没有说话,负刍也没指望他说什么,继续道:“你也不必悲伤,少则数日,多则三年,她必将因为今日之事付出生命,你已为自己今日的耻辱报了仇。”
  辰王榭终于抬头,惊讶不解的看着负刍:“此言何意?”
  负刍没说话,将一卷帛书丢在了他的身边,辰王榭见了,将帛书捡了起来,错愕的发现帛书之上是一个又一个以连山开头的名字,后面跟着他们的一个事迹,何时立誓,何时背叛誓言,又何时离世,辰王榭敏锐的注意到,他们背叛誓言的时间与死亡的时间间隔不远,少则数日,多则。。。。。。最长的一个是三年,那些人的死因不详,但死时无一不是带着解脱的笑容。连山氏族不愿被太多人知道族群的秘密,因此隐藏在其中的秘密,只有连山氏族的直系子弟才能知道。
  负刍忽道:“上面的名字是连山氏族万年所有对人立了誓的人。”
  辰王榭愣了下,所有?若只是一小部分他还可以理解,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这是全部立过誓的人的话,辰王榭隐约猜到了什么。“他们竟无一人遵守自己的誓言?”
  负刍叹道:“连山,在巫宗有一个含义是秘密,无尽的秘密。没有人知道这个氏族究竟有着多少秘密,但我们知道它的其中一个秘密是连山氏族从不遵守誓言,甚至连山氏有着一条不成文的族规:遵守誓言的连山子弟将被除族,且处以人生极刑,你可知何谓人生极刑吗?”
  辰王榭摇头。
  “可吃过鱼生?”
  辰王榭点头,自然吃过,且宫中的鱼生极为精细,用的是云水的云鲤,将云鲤的鱼肉片了生食。
  “人生与鱼生差不多,只是人生中被一片片切割下肉片的是人,而食用之人不是食客,是连山氏所有子孙。”负刍无悲无喜的道。
  辰王榭无法理解:“为何?连山氏族不是至信之人吗?”至信的氏族怎会有这样的规矩,逼着子孙不践行誓言?
  “连山氏是至信之人是因为连山氏的祖先与神相约,永不言谎,言必行,行必果。但誓言一旦许下,是在用自己的一切做为赌注,而世事无绝对,没有人能肯定未来会如何,而连山氏亦惜命。因此,连山氏的人会用自己的生命践行自己的许诺,但永不守誓,尽管他们立誓后若不做到会受到神罚,但他们仍不会,因为他们认为,会要求他们立誓的人必然是不信任他们的人,既然不信任,那么他们也没必要践约。”
  “他们就不怕神罚?”
  “应是怕的,但人有劣根性,有时会有人妄图利用连山氏的特质逼迫他们为己所用,连山氏不愿受制于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且很多事,一旦开了便源源不绝,如你此次威胁巫真立誓,若她做了,那么日后别人看这招管用,也会以此来对付她以及她的族人,因此连山氏诞生了那样一条族规。有那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子弟做为前车之鉴,不会再有人要求连山氏立誓,因为清楚那样不仅没有用,还会招来连山氏最疯狂的报复,而连山氏。。。。。。用几个人的命换取氏族子子孙孙的安宁与自由,很划算。”负刍近乎无语的看着辰王榭,这孩子从一开始就做错了,连山氏的人骨子里桀骜至极,威胁他们?万年来,这么做了还活着的人目前自由两个,一个是眼前丢尽了颜面的辰王榭,另一个是华歆王,幸运的是她成功了。因为她比辰王榭技高一筹,她绑架的不是人,而是连山姝仅剩的一点良心,成功的让连山姝抓狂却又不能杀了她,因为治不了根,最终俯首称臣,并且赔上了万世子孙。
  “小歌会死?”辰王榭关心的重点与负刍显然不同。
  负刍闻言道:“看她的心性能坚持多久吧。”虽然不知道神罚的内容是什么,但每一个死的人都带着解脱的笑容,加上巫宗内部关于神的一些记载,负刍不认为那位神在赋予了连山氏先知之眸与超越凡人的占卜能力时会不限制得狠一点。要知道,大荒的神信奉可不是拳头大就可以为所欲为的道理,而是有舍方可有得的道理,力量更是应该受到约束,不应拿来乱用。连山氏不能背叛誓言,便是神为了防止他们利用先知的能力与身份乱来而定的,而他们却犯了,下场可想而知不会很好。巫宗那一堆简单粗暴的不是极刑处死就是让你生不如死的刑罚,据说就是继承的那位神的风格。
  只是,负刍终究有些可惜,虽然小歌很少占卜,但他有一种感觉,连山氏千年来最出色的巫真便是小歌,那双琥珀般的眸子似乎将一切都看到了,却心胸极宽阔的在命运的长河中随波逐流,与历史上那些比疯子还疯子的连山巫真一比。。。。。。委实令人怀疑她是否真是连山氏的人。只是,连山氏的直系子弟不一定有先知之眸,但有一双先知之眸就一定是连山氏的直系,且是直系中的嫡系,是连山氏最核心的血裔。这样一个另类的连山巫真,若是死了,太可惜了。
  辰王榭从负刍的眼神中看到了他的惋惜,而这一份对将死之人的惋惜让辰王榭不由揪心不已,那个女子宁愿遭受神罚去死也不愿与他在一起吗?
  痛!
  痛入骨髓!
  山林中的草屋里,恨不得拿刀子戳自己脑子的小歌终于明白了痛入骨髓这个词是怎么造出来的了,这个词的创造者八成是自己的那个倒霉蛋祖宗,除了自己的祖宗,还有什么人能有这般切肤之痛?并且造出如此贴切的形容词?小歌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跟无忧说了。
  无忧稍微松了口气,虽然已经痛得满地打滚了,但还能开玩笑,应该能挺过去。
  “妈的,十二个时辰还有多久过去?”小歌忍不住抬手向自己的眼睛扣去,大有将已经生生抠出来的意思。
  无忧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了小歌的手,虽然十二个时辰过后,小歌的这双等同于装饰品,但有个装饰品总比两个眼眶里什么都没有的好。“十二个时辰很快就会过去了,你很快就会没事了。”
  小歌艰难的控制脸部肌肉露出了一个微笑:“十二个时辰而已,我挺得过,熬过了就没事了。”
  十二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但那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深知连山氏某些核心机密的无忧忽然发现自己的脸有些凉凉的,摸了摸,有些湿润,尝了下又咸又苦,是眼泪!可邪灵是亡者,不是没有眼泪的吗?
  十二个时辰不长,真不长,若是平日,小歌修炼四时咒,一场大觉就过去了,但如今。。。。。。他人最多度日如年,小歌却是以弹指堪比一年,且是生不如死的那种年头,眼睛的疼痛蔓延,头痛欲裂,让人恨不得连脑髓都一起挖出来。
  “无忧。。。。。。打。。。。。。我。”小歌咬牙指着自己的脑袋道,太痛了,敲晕过去应该就不痛了,至少没知觉了。
  无忧摇头,黑色的眸子愈发悲悯。
  小歌以为无忧不愿,或是下不了手,干脆自己动手,趁无忧不备之时脑袋忽然一偏,狠狠撞在了墙壁上,头破血流。然后她便知道了无忧摇头不是不愿,而是没用,脑袋碰在墙壁上,小歌成功的晕了过去,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生生痛醒了。。。。。。
  小歌硬生生的熬足了十二个时辰,尽管狼狈不堪,尽管事后在床上养了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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