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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孟姜-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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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姜随口嗤了一声,可抬眼却撞见他温润凝视的眼眸,不由怔了一怔,他今日不像是来戏弄她的,又见他微微将眉一蹙,紧握了她手,道:“我必对你一心一意,至死不悔!”……
  孟姜扯着嘴角笑了一笑,可脑海中却忽飘过一段记忆,“不悔”这样的话,仿佛,仿佛,许久以前也是有人对她说过的……
  ……
  那应是两千年多前,兴许更加久远,远得甚是飘忽,但她依稀记得那时人间尚还莽荒,她还不是被囚深山的“山鬼”,只是个平常的少女。
  那时,她与族人们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时不好的时候,爬上山顶,在一方大石前拜一拜神。
  这样的日子直到她十五岁,那日夕阳西下,她捧着陶罐照常去一方平湖汲水,见湖中波光点点,甚是晃眼,而更晃眼的是那湖中戏水的少年……
  头发顺滑披在肩头,水珠缓缓滴下,滑过肌肉有致的臂膀胸膛,逆着夕阳,看不轻容颜,但那金色的光晕浅照中,她觉着定是个好看的少年。这已连续几日见着他在此游水,却不知是哪族的少年……
  “我很好看?”
  那少年忽的转过头来,微笑着用手打起水花……
  她愣了愣,族人都对她避而远之,这少年竟是主动与她说话,她紧张得不知所措,慌乱点头,抱着陶罐转身要逃,却听少年笑声,“你们族中比你年幼许多的女人都早早婚嫁,做了母亲,你难道就不想嫁人么?”
  她双足一驻,扁嘴嘀咕道:“想当然是想的……”,接着便感麻衣角被一力一扯,她也落进了那澄澈湖中,浑身湿透,在轻溅的水花中,她被少年张臂抱住,听他笑道:“既是想,那便嫁我吧!”
  她怔了怔,从小到大,还第一回有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说话的还是个好看的少年,她心下欢喜却很忐忑,道:“可族中的老巫说,我不能婚配,不然会给族中引来灾祸!”
  少年微怔了一瞬,然后抱着她的臂又紧了些,道:“那我就带你离开,去个没人的地方,这样就不会给你族中引来灾祸了!”……
  她觉着有理,却仍很忧心,道:“那你只娶我一人,你不会后悔么?”
  少年灼热的怀抱将她拢住,道:“不会,一定不会!到死都不会!”……
  她跟着少年到了一处僻静山谷,搭了茅屋,种谷纺麻,自给自足,她觉得很快乐,从没有过的快乐,天真的以为会一直这般快乐下去,可少年的笑容却越来越少,至到有一日,那少年淡冷的说:“你真是不懂情爱,没有趣味!”,说的第二日,便就不告而别了。
  她在山谷孤等了整年,终是心灰意冷的觉出那少年不会再回来了。那时族中多的是外族走婚的男子,一宿一夕,孩子大都不知父亲是谁,有什么打紧?
  只是失望的是,那些日子的浓烈缱绻,她并没能得到一个孩子,她便养了些闯进山谷的小禽小兽,打算如此聊过余生。
  直到那日她母亲祭日,她悄悄前去拜祭,却不料在半道遇到族人,他们不由分说的用麻绳将她捆绑,非说是因为她与人野合,触怒了神灵,才害得如今日头焦灼,天旱无雨,瘟疫连连,死人无数。
  她被送上了祭台,族人们此起彼伏的骂她“该死!”,燃起了熊熊大火,要活活将她烧死……
  此后的事,她便记不太清了,甚至那少年的容颜都想不清晰,但少年那句“你真是不懂情爱,没有趣味!”,这些年她倒是时不时想起,所谓“一心一意,至死不悔”,一个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的凡人都做不到,更别说是凤艽这般与天地同寿的神仙。
  ……
  孟姜抬眼看向凤艽深情温润的双眸,道:“一心一意,至死不悔,这种话只有至到哪日真死了才说得。你认识我两千年了,该知我不懂情爱,也没有什么趣味,这样可笑的话,不要再说了!”
  凤艽闻言,肩头微震,凤眸顿起纷杂之色,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下句话来……
  情爱伤人,无情无爱反倒平安的过了两千年。
  孟姜觉着格外疲惫,倒榻便睡,一觉便是深沉……
  凤艽却眉头难展,她说出那番话来,定是想起了那段往事吧,轻轻替她掖好被角,轻声悔恨道:“当时是我年少不懂情爱,才会对你说出那样的话来……”……
  

☆、第十五章 前缘

  凤艽尤记得那时少年,兄长们对他说若不风流便枉了年少时光,大可放开心胸去情海翻波,他将天地看了一遍,神女仙娥没半个入得了眼,却偏偏看上了那人间一个古怪的少女。
  听说无人知她父母是谁,她是被姜氏族中一个疯妇从深山捡回,全身冰凉,不哭不闹,如同死尸,族中的老巫便认定她是不祥凶物,下令将她扔回深山,自生自灭,可疯妇拼死保护,才将她留了下来,但老巫下令她不能与人婚配,只能孤独终老,以免给族人带来灾祸。以至于她年过十五仍是不能嫁人,就连外族前来走婚的男子也对她避之不及。
  他看得出她很寂寞,那疯妇死后,她便时常独坐在半山疯妇的坟前,静静的出神。族中没有人愿与她说话,凶悍些的却还时不时来抢她的谷和麻,她并不计较,只是缩在屋角睁着那双好看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他们,至到他们离去,她才低头抹一抹泪。
  他觉着有些怜悯她,便故意在她汲水的湖畔现身,本只想与她一夕,尝尝情爱的滋味,却在湖中抱住她的那一刻蓦然生出了想带她离开,长长久久的想法来……
  寻了一处山谷,起了一处茅屋,先前倒也快乐,可每日都是与她种谷编麻,太多琐碎,他渐渐有些乏味了,还想念起先前随处冶游的大好时光。
  那日傍晚,她又催他明早将谷拿去山外换些农具,他才顺口说出了那句“你真是不懂情爱,没有趣味!”的话来。他记得当时,她的脸僵了一僵,捏着袖角许久没有说话,他有些后悔,却说不出那陪礼的话。
  第二日清早,她尚没醒转,他本想按她所说将谷拿去换了,哄她高兴,可兄长们却前来找到了他,将他绑了回去……
  兄长们教训他说,让他找些神女仙娥尝尝情爱,却并没让他去与个凡女做长久夫妻……
  一年之后,他终挣托了兄长们的禁锢回去找她,山谷中的茅屋却已不见她的身影,他心慌意乱,四处寻找,从那些飞鸟口中,他才听说,她被绑上祭台,本要活活烧死,熊熊大火中,她浑身却散发出阴寒之气,眼珠泛出血亮之光,指尖蔓延出银亮的长爪……
  ……
  凤艽凝着她熟睡时还微蹙眉头的模样,若当日不离她而去,她也不会成了后来人神共忌,出离天道的山鬼,抬手小心翼翼的轻抚过她的眉心,两千年来,他早发觉那情爱的趣味就是能守着她,护着她,哄她开心,期盼的也不过是能再与她做一对平凡夫妻,可是若她想起他就是当初的少年,还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
  孟姜一觉醒来,又是日上三竿,正想寻点饮食打发一下胃肠,阿复奔来,挤眼笑道:“先生答应给小公子、小公主们讲一讲学问,王后让老奴来请公主一同去听!”
  孟姜捂额,虽说她字都认不周全,的确丢脸,但让她一把年纪混在一帮小娃中傻不愣登的听讲,那老脸又往哪里安放,况且,昨日还对凤艽说出那番拒婚的话来,他此时必定还在气中,还是不要见他的好。摆了摆手,便要拒绝。
  阿复又垮着老脸,道:“王后交待老奴定要将公主请去听讲,说先生才貌双全,如神仙般的人物,与公主又已定下婚约,便要好生相处……王后眼下身怀王子,担忧得吃不好睡不好的,老奴看了都着急……”
  孟姜摁了摁额角,她这位“王嫂”担忧她婚配也不是一日两日,眼下好不容易凑合了她和那位“莒国国君”,若是不去,“王嫂”怕是真要吃睡不好,担忧出个长短来……
  ……
  园里摆了数张小案,端整的坐了几排,除了熊怀的公子公主,便是那些贵族子弟,平素不曾见得这么齐全,眼下一股脑的叫她姑母,听得她很是头疼。
  凤艽今日着了件大袖广袍,微风中,袍袖轻扬,越发显得容颜俊逸,仙气逼人,见她前来,便是微微一笑,道:“公主能来,甚是荣幸!”
  这一笑,孟姜脸更有些挂不住了,本以为他应当尚还在生她的气,此时却笑得这般大量,倒显得她是何等的气量狭窄,眨眼笑道:“客气,客气,先生真是懂礼……”
  凤艽见孟姜笑意,她这般态度便是并未认出他就是当初那少年,暗暗轻舒口气,笑道:“那今日便讲一讲‘礼’吧……”
  “礼”孟姜自是没有兴趣,听得几欲磕睡,忽瞥见熊榄那小崽子的随侍贼头贼脑的潜了来,在熊榄耳边耳语两句,小崽子便是咧了缺牙的小嘴,欢喜起来。
  孟姜额角一跳,莫不是趁她不在,又去寻了赢巳的麻烦,这还了得?也顾不得凤艽尚在口若悬河,起身便要朝那囚院而去,起得急了,还无意打翻了案上一只陶碗,及地碎响,她顺手去拾,食指顿被割出一道口子……
  凤艽骤然一惊,暗道了一声“糟了”……
  凤艽丢下手中简牍跨步上前,握了孟姜右手,见只是划破浅皮并没沁血,这才轻舒了口气。孟姜若是受伤见血,很可能会激出她周身鬼气,若是亮出了那骇人的鬼爪来,那还了得。
  凤艽暗有些后怕,捏住她的手也不由更紧了些,蹙眉责备道:“行事不能小心些,伤了怎么得了?”
  众目睽睽下,一个“先生”公然握住“王妹”的手,暧眛关切,画面甚美,一个缺门牙的小公子说话漏风的道:“先生,这是什么礼?”
  孟姜有点幸乐祸的斜睨凤艽一眼,看你这假冒的先生怎么误人子弟。
  凤艽倒很沉着,反将孟姜的手执起搁在心口,道:“先生已与公主定下婚约,这便是要‘执子之手,与子携老’之意啊!”
  众小娃摇头晃脑似懂非懂,孟姜不敢磨蹭,匆匆朝那囚院而去……
  院门果然大开,而屋中却有响动,奔进一看,便见赢巳面色惨白的绻在榻下,浑身颤抖,嘴角还浸出血水来……
  这是出了什么状况?
  孟姜抬手替他捧住嘴角,问道:“这是吃错了还是挨了打?”,是毒发还是内伤,要弄清缘由才好救命。
  赢巳眼眸半开的望着孟姜,牙关大叩,却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一同跟来的阿复倒是机灵,连忙去找医人,可催了数次,医人们都寻了各种理由推拒不至,一个个在宫中游走久了,自然都贼精得很。赢巳这病只要敢去搭了手,治不治得好,都是得罪了熊榄那小魔头,那以后哪还能有顺畅日子? 
  阿复无奈,都在宫中行走,这个中苦楚,他自是比谁都清楚,只好抹着一头大汗,去宫外找了个穿城过街的游医,有甚与无,救命要紧。
  游医是个干瘦的老头儿,一身皱巴袍子打着层层叠叠的补丁,胡子拉茬,模样邋遢,抖着胡子诊了半晌,连道了数声,“惨,惨,惨……”
  这便是游医治不好病的说辞了……
  阿复挤着脸便要将老头儿赶出去,孟姜却是摆手,这老头儿看似邋遢,但身上却有丹药的气味,想来应是个求仙修道之人。
  阿复着急得很,这赢巳是秦国质子,死了便给了秦国出兵发难的理由不是,跺脚催促道:“我叫你一声老神仙,好不?劳烦快些治,治不好我好找别人,你可知道这是秦国质子,死了便是麻烦……”
  “秦国质子?”
  老头儿闻言眉毛胡子都颤了颤,又掰过赢巳的下巴细瞅了瞅,道:“他七窍半通,先前是个傻子,没说错吧?”
  这话一出,阿复都拍掌由衷道了声神医啊,催促着快开个药方。
  老头儿却叹了一声长气,道:“我并不是神医,不过是我先前云游到秦国时,曾听说有种蛊术会让人体弱痴呆,此后清醒了,也会时不时的吐血颤抖,成为废人,跟他的情形一模一样!”
  孟姜眉头一跳,原来赢巳先前痴呆不过是被人下了蛊,可是是谁那般歹毒?
  老头儿也难了脸色,有一下没一下的替赢巳胸口顺气,惹得孟姜也叹了声:“真是个苦命的娃啊!”,看向赢巳便更多了几分怜色。
  “公主真是担忧得紧啊!”
  门口悠悠轻笑之声,凤艽抚着衣袖风姿飘逸的步进屋来,带起一片淡香微风,看得那游医老头儿的嘴半张着合不拢,喃喃惊道:“神仙!”,拔膝便要下跪。
  凤艽抬袖示意老头儿闪身一旁,悠然的道:“我不是神仙,只是个通些法道的半仙!”,瞥了赢巳一眼,抬手触了触他的额,悄然化出一颗黑丸来,顺手便粗暴的塞进了赢巳口中,一抬他下巴,便顺下了喉去。
  黑丸下腹,赢巳抖得缓了些,微微能够讲话,道:“多……多谢先生……”
  “不必谢我!”
  凤艽傲然抚袖,扭头看向孟姜,目光抖然温润,还顺手扶了扶她插在髻间的凤钗,笑道:“我不过是身为公主未婚夫君,想替她分忧罢了!你要谢便当谢她!”
  孟姜扯着嘴角一瞥凤艽,他这两日说话尽是胡绉,但却动听,真是难得。扭头见赢巳嘴唇又有些抖,忙让阿复端来碗热汤探过热凉,这便举勺一点点喂给他,好奇问道:“是谁给你下的蛊?”
  赢巳淡看了她一眼,便将头扭向一旁,阖了眼眸,不再说话,模样尽是苦涩……
  孟姜觉着无趣,不再追问,抬眼见凤艽不知何时已然离去,刚才之事还是要谢他才是,便是寻了出去,绕了几道廊,终是望见那池畔廊中立着那飘逸的身影,长身玉立,微风卷袖,即便是在凡尘俗景之间,也脱俗得那般亮眼,不过,却少有见他如此安静的模样,眉宇微蹙,仿是若有所思。
  孟姜微怔了怔,正要上前,却见一个肥圆的物什从廊那头滚向他去,定眼一看竟是熊榄那小崽子……
  熊榄仰头看着凤艽,肥脸上是平时绝见不到的乖顺,肥爪子轻扯了扯凤艽的袍角,道:“先生,先生……”
  凤艽回神低头,认出这是那常与孟姜作对的那小崽子,可与一个小娃做什么计较,肃色打发道:“回去背书吧!”
  熊榄又乖顺了些,战兢道:“我娘亲让我带这个,来请先生去宫里给我讲学问!”,说着伸着肥短胳膊将揉捏在手心里的一块帛帕子递上来。
  凤艽很是嫌恶,本不欲接,可无意瞥见那帛帕中包着一根青色的羽毛,眉头便是微微一皱,俯身将那羽带帕拿了过来,淡道了一声:“引路!”……
  

☆、第十六章 夫君

  凤艽踏入那秀姬的宫室,便闻一阵诱人脂粉香气扑面,见那秀姬花枝招展的迎上前来,娇声道:“有劳先生走这一趟了!”
  一双眼娇媚的使劲朝凤艽脸上飘去,比平时见着熊怀还要使力。
  凤艽微微凝气避过来扑脸的迷香,面色淡冷,道:“说吧,有何所求?”
  秀姬让左右宫女哄了熊榄去了侧室小睡,这便斟了樽酒双手捧来,娇笑道:“先生辛苦了,先喝些润一润喉,再用些我精心为先生备置的果品!”
  凤艽心下嫌恶难遏,道:“你当明白,品行端正的母亲才能教得出像样的儿子!”
  这话碍着身份倒还说得客气,秀姬脸上娇笑一抖,厚厚脂粉在脸上都有些挂不得了,将酒樽搁下,换了个收敛些的笑意,道:“先生不愧是通神机的仙人,我想求的正是我儿的前程……”
  这点凤艽已然料到,王后赵娚有孕,纷纷说是男婴,熊怀也欢喜不已,得知后对赵娚关怀备致,昨日还对前来探望王后的赵国使臣出言,待婴儿一落地,便封立太子。毕竟熊怀不傻,再宠秀姬,也比不得两国交好的重大干系……
  凤艽抚了抚衣袖,正要答话,却听门口传来一声凉笑,步进来一个纤娇倩影,瞥了他和秀姬一眼,道:“先生是出世之人,却是来吃后宫姬妾的酒水?”
  秀姬脸上顿是难掩怒愠之色,先前本是想对凤艽投怀送抱一番,便是避退了左右,却没想到正好让这“王妹”轻易入了门来,见凤艽脸色僵凝,一番唯诺不敢出言的模样,道:“我是请先生来给榄儿讲学,公主也想一同来听?”
  孟姜扯着嘴角一笑,将凤艽上下打量,衣袍尚且周整,身上也未染上脂粉香气,看来那秀姬尚未得手,轻舒口气,不过却是仍忧,凤艽先前还与她说起想一尝那云雨之事,摆明是动了凡心,而这秀姬美艳,又有那一身媚人的手段,凤艽若是抵挡不住去试上一试,那还了得……
  孟姜想到此,挽袖便抓了凤艽的手,瞥着秀姬冷笑道:“他是我未婚夫君,我要听他讲什么学问,自是让他私下讲给我一个人听,怎可能与你儿子同听啊?”,说着,扯着凤艽便朝外拽,还暗暗在他胳膊上狠掐了两把。
  凤艽心上一跳,这莫不是拈酸吃起味来,强忍着没笑出声,却又见她停步扭头瞪着那面色青白的秀姬,将眉一挑,咬牙切齿的道:“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再敢打我夫君的主意,我可不会放过!”……
  凤艽微又一怔,两千年来,她记忆残损,行事糊涂,百事在她看来都如烟云,他都几乎忘了她也有会做这般声色俱厉的模样,老老实实的随她出了那秀姬宫阁,直绕过好几道廊,好几道园,她才松了手,见四下无人,这才语重心长的瞪眼道:“我能救你这一回,不能回回都救你,那秀姬手段很多,说是她娇媚一笑,便没有男人抵挡得住……”
  凤艽啧啧了两声打断她的续叨,凑到她面前,一脸板正道:“你不知道,你刚才对秀姬那副嘴脸有多狰狞啊?跟凡间那些泼妇,一模一样!”
  “呵呵呵,是么?有么?”
  孟姜挑了挑眉,揉了揉有点发烫的脸,道:“我还不是为了救你出花丛……”,话未完,身子一紧,已被揽进了那淡香暖热的怀抱,耳畔滑过微痒的温热,听他一本正经的叹气道:“你这么凶悍,你的夫君我,哪敢背着你拈花惹草?”
  “你别一口一个夫君的,听着好牙酸。”
  孟姜用力挣开他箍着她的胳膊……
  凤艽轻松开她,却低头逼近,鼻尖相触,凝着她轻声笑道:“我与你说的那些话,你就真没半点心动?只有牙酸?”
  孟姜瞥了眼那近在咫尺的俊脸,暗暗咽了口唾沫,动心定是有的,可却不能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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