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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我老人家一个要求,我老人家必定将那恶鬼擒来见你!”
听“老神仙”应诺,赢巳昏沉眸中都闪起了微光,转而一思,却又微微蹙眉,道:“先前听阿弃说起,你老人家想要那只小黑,可那只黑犬与我投缘,必是不能让出的。但我城外倒还有些薄田,可让给你老人家,可好?”
“老神仙”愣了一愣,在凡人看来,能养家糊口的田地不该比那只又黑又丑还吃得多的黑狗来得贵重?那只丑狗竟是还能有这等身价?
“我老人家要土地做什么?”
“老神仙”扁了扁嘴甚觉不满。可不满归不满,还是又摆出一副凛然正气的模样,将胸口捶得砰砰作响,道:“这样吧,我老人家若是帮你将那鬼魂招来,你就算是欠着我老人家一个人情?以后,我老人家寿终飞升了,将我老人家好生埋了,拿些好吃好喝的来拜也就是了!”
这合情合理,又很有出世之人风度的话一出口,赢巳更是敬了这“老神仙”两分,连忙起身行礼谢过,道:“老人家的恩情,赢巳若是不死,定不会忘!”……
……
二人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天地道法,眼见残月已是半升,万籁静寂,“老神仙”见赢巳虽已满脸疲色,却仍是撑着话唠,这明摆着也就是今晚不招魂来,便是赖着不走的意味。
“老神仙”有些无奈的打了个呵欠,高深莫测的一笑,从袖中神秘兮兮的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稻草人,扎得很是松散粗糙,一“手”一“脚”还长短不一,赢巳看得都有些皱眉。
“老神仙”见出赢巳的嫌弃,将那歪歪扭扭的稻草人的手脚扯了扯,信心满满的道:“这就是个招魂的摆设,重要的是我老人家那了不得的招魂本事……”
赢巳微点点头,但不展的眉头仍表露出他对这稻草人的难以入目,又见“老神仙”燃起几根蓍草,咿咿呀呀的轻念了起来,装模作样了半晌,却是没半点动静……
“老神仙”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先前已悄将这宅中的驱鬼法器收去,那山鬼不该再进不来宅啊,只得再暗暗施法将暗音传出府外:“你这山鬼,让我丢了老脸,我就不帮你救那又黑又丑的小黑狗了!”
话说了三遍,仍是天地寥寥,一片黑寂,没有动静,“老神仙”扁了扁嘴真想呕出一口老血,无奈的将那稻草人扔在了案头,摊了摊手……
赢巳眸中先前还燃起的微光渐渐黯下,难掩那打从肺腑透出的失望,撑着案头立起身来,乏然道:“老人家早些歇着吧!”,缓缓朝屋口走去,步伐疲累沉重,背影更是落寞,可就在拉开屋门那一瞬,赢巳抖然驻了步……
只感一阵寒凉清风扑面而来,灌进了屋中,搅得轻薄帐帷抖出一片波澜,接着便见那摊在案头的稻草人立了起来,且有阴寒冷声:“你这不要脸的老头儿,这么丑的人偶,也想招魂捉鬼?”
这声一出,“老神仙”顿时扬眉吐气的得意起来,抬眼见赢巳立在原地,双手紧捏住袖口,面上虽没有半点表情,却止不住有些颤抖。
“老神仙”怕他吓出个好歹,忙上前将他扶住,一脸正义的道:“公子莫怕,有我老人家在此,她伤不了你!”,说着扬手作出一副要将鬼魂打得魂飞魄散的架势。
孟姜飘在半空轻嗤了一声,见“老神仙”扭过头来对她挤眼,且暗声道:“这赢巳虽说有邪在身,但有一半是起于心病,让他安下心,这病根便也了了,帮一帮忙!”
孟姜扯了扯嘴角,将这赢巳治好也并没什么打紧,稍作思量,语重心长的道:“赢巳,先前我便跟你说过,我惨死之仇,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夫君也不会跟你计较,他是一心想辅助你……”
赢巳的脸却越发惨白,满是血丝的双眸也如蒙上了一层薄霜,寒凉且看不真切,张了张口,语声黯哑且颤,道:“你不与我计较,我却要同你计较,当初你将我劫走,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可还记得?”
孟姜捂额,这赢巳还真是记仇得很,道:“若你是气当时我让你叫我婆婆,你觉着受了辱,可我不是也死得很惨了么?说来,还是我吃亏!”
“老神仙”扁着嘴啧啧摇头,幸灾乐祸的斜瞥孟姜插言道:“这就是口头占人便宜,这毛病真是讨嫌!活该要命呢!”
赢巳捏着衣袖的手指更用力了些,轻吸口气后,竟是寻着孟姜出声的方向走去,说出的话也忽的有了莫名的底气,道:“的确是我害你惨死,我等着你来取我性命,让我也做了鬼还你!”
孟姜白那赢巳一眼,扬起一片寒凉阴气,尽量拿出耐心,道:“唉,我若要杀你,还会等到如今?我从没想过要你的命啊!”
那阴风抚动了赢巳耳畔两缕散发,他眸光微动,又寻那寒凉逼进了两步,道:“我记得那‘婆婆’是半点亏也吃不得的性子,可我害你惨死,你为何却不要我的命?”
“这是因着,因着……”
孟姜捂额寻思,该编个什么理由才好,幸是“老神仙”瘪嘴挤眼的替她解围,道:“公子你是大贵之人,所以这小小的女鬼不敢要你命嘛!”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缘由!”
孟姜连连点头,道:“今日我是来说,我也死了许久了,也该走了,以后再不会来害你,你也不必再噩梦了!”,对她的恨消了,定也就不该会仇视凤艽了吧,这般说着,扬起阵凉风飘然而去。
屋中寒气已去,赢巳显也感觉得出,慌忙拿起那案上的稻草人,急问道:“老人家,她的鬼魂还会再来么?”
忙活了半宿,“老神仙”早已磕睡深重,打着呵欠朝榻上一躺,随口接话道:“不会了,不会了,没听那只鬼嫌这人偶太丑么?”
以为这话会将赢巳顺利打发了去,哪料却是见他脸色骤僵,手有些抖,声更是颤,喃喃道:“那……那也就是说,我,我连她的声,也再听不到了……”
这话倒将“老神仙”的磕睡刹时驱散,惊然的看向赢巳,有些傻眼,但瞬时又领悟了些什么,抖着眉不可置信的问道:“难不成,你还看上她了?”,又扁嘴摇了摇头,“不会吧!那么疯癫凶残的鬼,有哪点能让你看上……”
赢巳清寒苦笑了一声,忽扑上来抓住“老神仙”破烂的袖口,神叨叨的急问道:“老神仙,若我也死了,也做了鬼,便能再见到她了吧?”
“呀!?”
“老神仙”被一口口水呛住,随后又倒抽了口凉气,暗叹了两声情爱要命,着实不假,该怎么唬上一唬才能将这陷于情爱中的小儿拉拔上岸,扯了扯胡子,脸难道:“这做了鬼能相聚的也只是亲眷夫妻,你与她非亲非故,死了也是见不了的,更还可能将你的死算在她头上,让她魂飞魄散!”
前半句是唬,后半句却是实打实的真话,赢巳若死,那山鬼必也是没有好下场的。
赢巳显被这话所惊,但却也全然信了,颓然的跪坐在案侧,双眸抖然空洞,血丝从他嘴角沁出,他也不自知……
“老神仙”见此又抖了抖眉,这般要死不活的那还了得,横了横心,装出一副高深模样,道:“我老人家最近正在修习那让人死而复生的本事,待时机到了,我老人家能让她复生也未可知啊?”
复生?
赢巳闻言一震,急问道:“那怎么是时机到了?”
“这个嘛,这个……”
“老神仙”捋须,翻了翻眼皮,继续胡绉道:“至少得寻到一具她能看得上的合适肉身啊,嗯,这就是时机!”
赢巳赞同的连连点头,连声道:“是这个理,是这个理……”,精神也抖然好转起来,爬起身来转头便朝外拔步,且道:“我这便让人留意着,要是有新死的女子,我便来请老神仙做法……”……
……
此后半月,赢巳与先前的生无可恋不同,竟是慢慢精神了起来,药到嘴边也是一仰而尽,只是隔三茬五的对“老神仙”说起城内外谁家刚死了个年轻女子,“老神仙”假模作样的做一阵法,然后以那只鬼看不上那肉身为由打发了去……
赢巳也不灰心,点头道:“虽说不易,但也总要她喜欢才好,才好……”,望眼窗外,夜已入幕,似将有雨,忙去院中将小黑牵到廊中,轻抚了抚它的头,叫来窝饼去搬些被褥来给小黑铺个软窝。
窝饼诺诺的应着,又捏着衣角吞吐纠结了一阵后,又酸又愤的道:“公子,我今早出门,碰见那个女人的婢子,让我传话给你,说是……说是……想见你一面……”
“那个女人?”
赢巳一愣,随后明白窝饼说的是谁,垂眸默了许久,也没有说话……
☆、第三十五章 旧人
大雨又至,前些年天旱,近来却时不时的刮风下雨,这天气也如这局势一般波谲云诡,难以琢磨……
夜已入幕,赢巳府门传来叩声,窝饼只当是晚归的家仆,奔去将门闩扯开,一阵脂粉浓香却是骤然随风而入,伴着雨花湿气溅了窝饼一脸,抹了把脸呵呵笑了一笑,正要将来人领进门来,可看清是谁,那一向和气的圆脸抖然一垮,将来人拦在门槛外头,翻着白眼凉嗖嗖的道:“是你哦?待我去通报公子!”
说毕,还在门槛前横了一截抵门的断木这才瘪着嘴去了后院。此时,赢巳正牵了小黑与“老神仙”在后院小坐,“老神仙”经不得赢巳请求,正掏出那稻草人来又要将孟姜再招来一见,窝饼扭捏的扯了扯衣角,牙酸的道:“那个女人来了!”
赢巳默了一瞬后,凉声道:“说我歇下了,让她走吧!”……
“阿巳,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娇声如那鸣翠的黄鹂,婉转柔媚得勾魂摄魄,听的匍匐在廊角的小黑后背都一阵发麻,只是这声音并不陌生,似曾听过,忙撑起眼皮望去,见浓昏雨幕中娜步而来一身披玄色斗蓬的女子,昏暗的天色似也掩不住那张美艳放光的容色。
小黑咬着爪子诧了一诧,这张脸艳得那般乍眼,不是那“青鸟”?想起这“青鸟”惹来的祸事,小黑立时火大,正要呲牙,却是被头顶传来的阴寒凉气幽幽摁住……
“婆婆!”
小黑欢喜抬眼,见孟姜的魂魄果是蹲在它的身旁,正扯着嘴角对那女人一计白眼,揉了揉它头道:“这不是那青鸟!”,而是那日领着小黑初来咸阳找凤艽时,在那客栈房外瞅见的那个勾引凤艽的妖娆女人。
可是,这女人怎的会来见赢巳?正在疑惑,便是见赢巳缓步上前,面色浅淡的道:“玄姊,以你的身份,深夜不该来此!”
玄姊?
孟姜翻了下眼皮,再瞥那立在一旁的窝饼又酸又怒的表情,顿时了然,这个定就是那个本与赢巳从小定有婚约,最后却是嫁给赢巳亲爹做了姬妾的那个表姊阿玄。
明了这点,孟姜却更是诧异了,这阿玄既已是那秦王的姬妾,那晚又怎的要去勾引凤艽?
那阿玄似也感觉到孟姜的审视,柳眉微动,一双媚眼蓦然刺来,一眼就盯住了孟姜,然后只有一瞬又似是不经意的看向了孟姜身旁的小黑,明明见了鬼,容色却未有大变。
孟姜暗诧,直觉这女人不是寻常,正想飘然离去,魂魄却是被“老神仙”一把擒住,锁进了那稻草人中,然后,“老神仙”很是意味的对那阿玄一瞥,那意思是说这女鬼他“老神仙”收了,轮不到她过手来抢……
阿玄微有些怒意浮上眉梢,但也并未大形于色,还客气的朝“老神仙”施了一礼,娇声道:“这位定就是救阿巳的‘老神仙’了,阿玄在此有礼!”
“好说,好说……”
“老神仙”打着哈哈,扯了扯那小黑的缚颈的麻绳,道:“你们久别相聚,我老人家便不打扰了!”
一众下人皆是了然,唯有窝饼还捏着衣角纠结的立在一旁,“老神仙”叹了声真是好不懂事的娃娃,眼下你家公子夜会情人,自是有千般衷肠,万般情愫,你还杵在此作什?白眼道:“还不去给你家公子的贵客备热羹热汤啊?”
窝饼本是扁嘴不理,但见赢巳也对她点头,只好不情不愿的跺脚去了伙房。孟姜暗笑,这做出来的汤水,那阿玄怕也是不敢喝的,指不定会混了多少柴灰和唾沫星子呢?
阿玄倒是不屑的轻笑一声,转身熟门熟路的径直朝赢巳卧房而去,且道:“阿巳,你是要让我在人前与你说话,丢尽脸面么?”
赢巳容色微沉,犹豫一瞬后仍是跟了上去,凉着脸色燃了灯盏,转身见阿玄已是随意的脱下了那罩在外头的玄色斗蓬,里头竟是只着了一件薄衫,灯光下正好透出那妖娆丰润的身姿……
这般美色,却让赢巳微微皱眉,忙将目光移开,淡声道:“玄姊,有什么话,尽快说吧!”
阿玄却似无视赢巳冷淡的容色言语,反倒扭腰贴了上去,抬臂环住他腰,柔媚娇声酥麻入骨:“你我从小要好,我想说的,你不明白?”
赢巳脸却微涌厌难之色,抬手将她轻轻推来,凉声道:“你如今已是父王的姬妾……”,胸口却是一痒,那十指涂满蔻丹的手探进了他的衣襟,一番轻挠后扯出一片玄色布帛,听她娇嗔道:“既分得这般清楚,那还带着我的一块衣料?”
赢巳一时哑口,那布帛是幼时定下婚约她送的信物,这么些年将这布帛带在身上不过是习惯罢了,至从她毁婚去做了父王的姬妾后,他对她便早已是断了念想。从她手中夺过那玄布,顺手便燎上那案上的灯盏火苗,滋的一声冒出一小股黑烟,便迅速化了灰烬,正如他这些年已若死灰的心境一般破败怠尽。
这般绝决显不在阿玄意料之内,艳容一震,顿时泪珠下颊,梨花带雨,道:“我当日也是为了救你,才委身那老头,你却这般对我……”
赢巳握布的手间一滞,灰落了一地,转头看她,拧眉诧道:“是为救我?”
阿玄悲悲切切的拭着眼泪,艳色娇容更惹人怜惜,道:“你从小便不受你父王喜爱,你知是什么缘由?”
这话让赢巳脸色刹白,他幼时曾听到那些老宫人们说过,父王不喜他,是因怀疑他并非亲生,他也曾问过他母亲绥姬,可绥姬却也只是落泪……
阿玄泪眼睨他,哭得越发悲切伤感,道:“当日,你父王醉酒便又下令要杀了你,我才不得不前去投怀送抱,以求得他宠爱,好保你一命啊!”,哭着拈起衣袖,那柔润的玉臂上竟有数条或新或旧的伤痕,显是被棍鞭所伤:“你可知我在宫中过的什么日子?你父王一不痛快便要动手……”
赢巳眉头紧锁,病弱刚愈的身子有些颤抖,痛声道:“玄姊,委屈你了!”
“不委屈……”
阿玄娇哭扑进赢巳怀中,凄咽道:“只要能保住你,我做什么都是愿意!”
赢巳缓缓抬手轻抚她后背,嘴唇微抖,没说出半句话来……
……
“啧啧啧,若不是那晚看见她勾引凤艽,我都要感动了!”
孟姜趴在窗口,从窗缝中瞅着那对悲切浓情的男女,扯着嘴角嗤了一声,那赢巳果真还是个傻子,才会被这女人三言两语迷蒙了心智……
“让我看看!”
缩在一旁的“老神仙”翘着胡子抬手拨她,不满的叨道:“说好的,一人看一眼。该轮到我看了,你快给我挪开些!”
“行,行……”
孟姜很是大度的给“老神仙”挪个位置,这会儿先让他瞅瞅,待屋里头脱袍拔衫正值精彩,不就正好轮到她看,这没眼力介的小海龟,还是太过单纯……
“我也想看,我也想看……”
小黑伤没好全,还化不得人形,也踮着后肢拔着爪子凑过来要看热闹,被“老神仙”踹到一旁,瞪眼道:“牙都没长全的小黑狗,不能看!”
“哼,牙没长全的是你这只小!海!龟!”
小黑哼了一声,张口就咬住了“老神仙”的破烂袖口朝旁狠拖,眼看就要有一场人犬恶战……
“老神仙”心疼他那唯一的一身衣衫,抬手掰住小黑的犬牙,对孟姜低嚎道:“快拉住这疯狗!那阿玄不是常人,你不想看清她的真身……”
不是常人?
孟姜闻言倒又细瞅了瞅那屋中的阿玄,虽乍看是个凡人,但身周却是有些若隐若现的玄光,莫非她与凤艽一样,也是个除了神籍的神仙。
对,定是如此,这阿玄才会认识凤艽且费心勾搭。
孟姜刚想透了这层,又听“老神仙”幸灾乐祸的道:“那只凤鸟啊,可多的是神女仙姬惦记。啧,左看右看,这阿玄也比你美艳啊!嘿,你的夫君终是保不住的。”
孟姜扯了扯嘴角,这话自是戳到了她的软处,一指那“老神仙”,道:“小黑,咬他!”
“老神仙”连忙闪身避过,老脸荡漾着看热闹绝不嫌事大的笑意,咧嘴道:“那阿玄与那只凤鸟什么关系,你大可好好想想啊?”,说着,化出那夜明珠子便在她眼前晃过。
一道微光之后,孟姜抖然看见一副画面,凤艽一身金底华袍立在一片华彩之中,两旁列了一众神仙簇拥着一名玄服女子落下云端,缓缓朝凤艽走去,容光艳极,天地失色,众神纷纷说道:“只有这样的神女才配为东君夫人啊!”……
东君夫人?
孟姜骤觉一阵魂魄凌乱的眩晕,忙凝住心神,又听那屋中传来那阿玄的娇声啜泣:“我今日来,是想向你要那只黑狗,大王近来不知听谁说起食了黑狗肉能让男人夜御十女,便四处搜罗黑狗,若是让我将那黑狗献上,大王定会大悦,不会再打我了……”
听到此处,小黑那绿油油的眼珠都泛了血红,孟姜轻嗤了一声,用尽全力扬起一道鬼气切断小黑颈上麻绳,领了小黑从后院翻墙而出……
夜已深沉,雨势渐大,孟姜领着小黑朝凤艽鬼宅而去,在那玉人里待了这些日子凝聚的那点鬼气,刚为切断小黑的麻绳又全都耗了去,风雨之中的魂魄有些飘摇,眼前还盘桓着先前所见的那副画面。
那幕无比真实,难道凤艽真正是那阿玄的夫君?若是真的,又该如何?
头痛欲裂之时,头顶还适时响起一声震耳的雷鸣,同时一道闪电端端落在他们跟前,半空中分明浮出雷神那张凶怒的黑脸……
小黑低嗷了一声,四脚一软走不得路,孟姜将它挡在身后,也暗道了声,看来这回是真的要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第三十六章 同船
孟姜挡在小黑面前一心等死,可那雷神的雷锤却迟迟未下,甚至对他们仿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