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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夜玄收回长剑,道:“无关便好。”
同素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判若两人。二人相视皆是无话。裴剑转身告辞。
独孤无崖拿着一个模样似盘子的东西从花丛中出来,抖落一身落花花瓣。他的目光沉着,看着慕容夜玄摇了摇头,道:“不是他。”
“那是谁?”
方才慕容夜玄将卿笛抱进屋子时,那一种异族的气息若有若无。萦绕在卿笛的身边,显然叫卿笛万分不适。慕容夜玄度了灵气给卿笛也才勉强压制住她体内的不适。这一次,独孤无崖也是束手无策。开得药方只能暂时为卿笛调理身子,却也不是长久之计。唯有找出那一股气息的源头方可将它从卿笛的体内驱逐出去。
独孤无崖看着手中拿东西良久,摇了摇头。良久,他道:“似是义彦,又似是琉璃。却也……”
话未完,叫慕容夜玄皱起眉头。
独孤无崖继续道:“是来自卿儿本身。”
慕容夜玄大惊,道:“此话怎讲?”
“阁主有柳氏一族的血统。消失的琉璃的皇族,柳氏。”话音一落,独孤无崖双眸紧锁慕容夜玄的脸色。并无太大的变化,独孤无崖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琉璃柳氏,神秘而孤独的琉璃族主干。在天地间统治过万年,却在朝夕之间被满门灭去。如今的琉璃族不过是柳氏的一个分支,灵术也是抵不过昔年柳氏的一成。找了那多年终是无果,却在顷刻之间得知自己心爱的女子有柳氏一族的血统,委实是嘲讽。
慕容夜玄攒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道:“这件事,你是何时得知?”
独孤无崖俊朗的脸上是清浅的笑,道:“罗盛拿出那一串璎珞之时,帝君,你就没有任何怀疑吗?怀疑柳氏一族还有幸存子嗣。”
“你?”慕容夜玄微微惊讶。
那一串璎珞在独孤无崖的手中愈加的灵气十足,拿在手中把玩。许久,薄唇亲启,道:“我乃是昔年,柳氏幸存下来的王子,柳无崖。”
“独孤一族的无崖公子?”
“昔年,独孤无崖为保护墨苑而死。那时,我还游荡在天地间不知该去向何处。瞧见紫嫣的哭声。我便闻声前去,她的哭的脸庞像极了我的王妹。动了恻隐之心,我化作独孤无崖的模样在紫嫣的身边带了下来。未想过,这一带便是八千年。你们找不到王储,是因为王储敛去周身的灵气,若是她不愿,你们这一生都莫要妄想能找到她。而阁主便是王妹那一脉的旁支。”独孤无崖道。
慕容夜玄眉头微蹙,道:“公子想说什么?”
“若是来年,叫你找到了王储。帝君,你会怎么做?”眼中一闪而过的期盼叫慕容夜玄一怔。
慕容夜玄敛去眼中光芒,道:“杀。”
独孤无崖嘲讽的笑意愈加的深,道:“为何?”
“在王储的手上,太多无辜的鲜血。大多数的族人找她便也是为了诛杀。本帝为天族帝君,怎会这般轻易叫这个恶魔存活于世间。”
“是吗?”那一声,轻不可闻,“那一日,只愿你能手下留情。毕竟,王储昔年也是实属无奈。”
“是吗?那些性命不也是无辜?”慕容夜玄反问。张开的双眼带满了憎恶。
独孤无崖亦问,道:“阁主为了你的帝位,可也是沾染了不少无辜的鲜血。”看着慕容夜玄微震的双眸,拿着东西转身离开。
暗夜,冷中添了寂静。
☆、第肆拾壹章 繁华之储君(2)
卿笛醒来之时已是半夜。
慕容夜玄自打她一昏倒便忙前忙后,独孤无崖便叫他去歇息。望着明朗的夜空是怎的都睡不着。索性到屋子中看着卿笛,免得叫旁人得了空子可是不好。
一双莹亮的眸子宛若暗夜中发亮的宝石。看着独孤无崖靠在贵妃榻上便掀了被子起身,敲了敲桌子惹来独孤无崖埋怨的眼神。卿笛道:“这般晚了,你怎还不去歇息?”
独孤无崖恹恹地拨开卿笛的手,道:“今儿我问了慕容夜玄,若是找到了王储他会怎样。卿儿,你猜,他说的什么?”
烛光下,卿笛的脸色有几分僵硬。少顷,她旋身落座在一旁,才问道:“你说便是了。”
“杀。”这一个字是这样的冰冷,这样的无情。
卿笛剪烛心的动作一滞,转眼,脸上浮出了然的笑,“如我这般双手沾染了太多鲜血的人来说,早就不适合留在这个世上。无崖,我活了这样多年已是上天恩赐。我还怎敢奢求太多。”
独孤无崖眉头微蹙,道:“卿儿。”
卿笛将剪子丢在桌子上,抚着眉心,道:“你走吧。本宫困了。”
知道自己多说无益,独孤无崖便叮嘱了几句便离开。
暗夜中这般孤寂的屋子,简单的陈设都是那样的碍眼。卿笛手轻抬,叮铃哐当,响彻整个兰离苑。却是没有惊动一人。窗外,一个黑影闪过。卿笛拉紧衣襟飞身追了出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你追我赶。黑影停住,白影便也没有了动作。
卿笛手持短剑,道:“这样多年,我怎会不了解你的性子。义彦。”
面罩扔去,那样妖潋的容颜,除去义彦,这世间再寻不出第二人来。他看着卿笛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道:“竟是可以追我到此。柳卿笛,你神智恢复了多少?”
“多少?与你何干?”秀美轻佻,笑意撩人,“倒是你,这般晚了还跑到人间来,倒是不嫌麻烦。”
“看你柳卿笛生不生,死不死的样子,我这心里委实是畅快,怎会嫌麻烦?恩?”义彦的声音满是愉悦,压制不住的心中波澜,“王储,你也有今天?”
卿笛并未有惊讶,双眸微眯,道:“看来,你早已知晓。罗盛得到的那一串璎珞,怕也是你做的手脚。”
“是。”干脆且利落,倒是义彦的风格。
“你今天来,怕不是为了瞧本座是否还要。义彦,你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短剑相指,可曾有片刻顾忌到昔年的师生情分。细细想来,大抵是没有的。每每见着义彦的真容,卿笛总是想起那时满身是血的琉璃。恨不得,一剑将义彦了解。
相比于卿笛的声严厉色,义彦倒是分外悠闲,道:“璎珞。我只想拿回璃儿的东西。”
“做梦。”听着义彦唤琉璃的乳名,卿笛只觉着一阵反胃。
“那边是莫要怪本座不让你好过。”
卿笛道:“委实是不知,本座还须智者这般费心。只是,这一次要叫智者失望了。”
“那便今日叫你不能完好的离开这里。你不过是一个弃儿。”
“是吗?义彦?”收了短剑,大抵是知道义彦并不会对她怎样。目光落在义彦的身上,同琉璃太多的相似叫义彦浑身一震。他下意识地抬手要拉住卿笛,卿笛反手一掌重击义彦。转身,快速离去。
胸腔中那一股异样的气息翻腾。扶着小路边上的一棵树,卿笛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弃儿,弃儿。
王储如何?花羽族族长如何?麒麟阁主又如何?她柳卿笛不过是一个弃儿。父亲不要你,就连母亲也不要你。世人皆视你如杀人恶魔。找你千年不过是为了亲自诛杀你的性命。柳卿笛啊柳卿笛,你为何还要留在这个世上?
却也,不能就这样死去。
卿笛双眼变得赤红,月华下,一身鲜红的战衣愈加的绚烂夺目,只是没了欣赏的人罢了。月下舞剑,顾影自怜。若非胸腔中那一股不可压制的异样气息在体内乱窜,不断撞击着灵体。卿笛还不知几时会结束了这剑舞。
凭借着最后一点意识,一点一点走回兰离苑。昏倒在门前,好在雨后夜空还算是明朗,无风无雨。
翌日。
卿笛醒来时床前围了不少的人,叫她看的分外心烦。挥了挥手,离去大半。
阮夫人一大清早便叫阮洪派人送回府中,免得今儿卿笛醒来二人没完没了说个不停。裴剑和阮洪是在食用过早膳后才得知卿笛昏迷,赶到兰离苑等了三四个时辰才等到卿笛醒来,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独孤无崖给卿笛号了脉。好在卿笛并无大碍,不过是收了风寒。好生调理便可。瞧见裴剑那一双深邃的眼,卿笛道:“裴相,皇上选妃之日是定在何时?”
“回殿下的话,便是三日后。”裴剑万分不解。这些事向来卿笛是不会过问的,倒是不知今日怎来了兴致说起这些。
阮洪先一步说道:“公主可是要借此时机,回宫?”
卿笛虚弱一笑,道:“自然。别苑久住也不行。东程,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裴剑和阮洪附和一声,道:“殿下早日回宫,以安我东程子民之心。”
卿笛摆了摆手,又遣退了二人。慕容夜玄扶起她,揽在自己怀中。卿笛没了反抗的力气,便也任由他这样抱着。二人凝视了许久,卿笛道:“夜,若是我便是王储,你会怎样做?”
慕容夜玄好笑地刮了卿笛的鼻子,道:“怎会这样想?”
“你说便是了。”许是病了,便也顾不了那样多。卿笛嗔道。
慕容夜玄道:“若你是柳氏王储,那么卿儿,你做我的天后可好?”
“即便我双手沾染了鲜血,你也是不在乎的吗?”卿笛略微焦急地追问。
“在所不惜。”
直到很多年后,二人已是对立。卿笛依旧可以清晰地想起今时他是那样的认真。澄澈的双眼,并未有太多的欺瞒。那时,卿笛总是在想,是否是她听错了,是否是她看错了。
在所不惜,委实是有太多的含义。
☆、第肆拾壹章 繁华之王宫(1)
04
第三日清晨,裴剑和阮洪带着卿笛批好的折子匆匆离去。还未叫卿笛消停片刻,静廉王姜晨带着厚礼前来拜访卿笛。却是叫姜晨坐了许久都不见卿笛有回话的意思。
铜镜中这般苍白的容颜怎样见人。珠帘隔开,侍者传话。一来一去,也是有些无趣了,卿笛索性倚在贵妃榻上小憩。
门外一阵子响动,卿笛慵懒地睁眼。
瑾儿命人将姜晨的厚礼抬进屋子。卿笛抬了抬眼皮,冷声道:“还回去。”
又想起方才姜晨那般的委托,进退维谷。卿笛的眼中带着压迫的味道,瑾儿险些在卿笛的面前哭出来。卿笛手起手落,一个精致的陶瓷杯子便做了碎片。卿笛声严厉色,道:“瑾儿,你曾跟在小雅身边数年,可还是不习惯本宫的方式?”
瑾儿惶恐,道:“婢子明白。”
“还不快送回去,这点还要本宫教你?”
瑾儿福了福身子便欲命人将那几箱子东西还回去。还未待瑾儿有所动作,姜晨拍着手进了里屋。饶是有兴趣地看着卿笛,道:“公主贤德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卿笛冷嗤一声,拿起书翻过一页并不搭理姜晨。少时,她道:“王爷这般无礼,倒是叫本宫惊诧。”
数名家丁、侍婢静静地站在那里。屋子中的静寂渐渐地化作无形的冰冷,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卿笛翻书的声响成了唯一的声响。许久,许久,姜晨委实是有些忍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攥紧了袍子,道:“求公主,救救小女。”
卿笛屏退左右,饶有意味地支着脑袋看着姜晨,道:“本宫为何要救她?”
“臣膝下仅有此一女,求殿下开恩。”响头,磕的分外用力。额心红肿,鲜血欲滴。
“昔年,姜环冒犯本宫,倒是未曾有人责罚小姐半句。怎的,不过是在冷宫带了个八九年转了性子了?”那一眼,冰封了万里江山。卿笛将书掷在地上,惊了姜晨的心。
姜晨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卿笛。他道:“小女在冷宫,殿下怎会知晓?”
“乃是本宫一手所策划。本宫怎会不知?”卿笛宛若一只优雅而慵懒的豹子,双目犀利,把玩着璎珞,时不时地看上姜晨一眼,“这江淑妃这般的狼子野心,叫本宫始料未及。倒是不知,若是本宫将姜环弄出了冷宫,王爷可是有什么来同本宫交换。”
大抵是早有准备,姜晨将印鉴从袖袋中取出,双手举过头顶交给卿笛。
卿笛却是十分不屑,道:“不过是区区十万军队的印鉴。本宫缺的,可不是这个。”
“殿下想要什么?”
“本宫要,您扶持宣岩。二虎相争,渔翁得利。”
宣岩,乃是先皇二子。自宣墨登基之时便被遣去了封地。除去每年年初会照祖宗的规矩进宫朝贺新岁时便不可再进入锦绣城。如今,宣岩已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在封地也是有了作为。不若宣墨那般沉迷于酒色。
宣墨,却是卿笛扶持了十多年的皇帝。
姜晨看着眼前的少女,甚是有几分不明。
卿笛继续道:“宣墨无才无德,本宫为何还要他稳坐皇位。同样是皇家血脉,本宫倒是以为,这宣墨更适合做东程的君主。”
“殿下,这?”姜晨犹豫。若是出了岔子,姜氏一族金戈铁马,千秋的功业便要毁于一旦。
卿笛慵懒一笑,道:“王爷不应本宫没关系。只是这姜环不要不明不白的死在冷宫便好。若是如此,王爷可是要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本宫委实是为王爷怜惜。”
美艳的脸庞,聘婷的身姿,红颜祸水。天下尽在她的掌控之中,要一人的性命宛若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她妖娆的笑颜叫姜晨手脚冰凉。若与她抗衡,了无胜算可言。
在她面前,何人敢不低头。姜晨应下卿笛的要求。
卿笛笑容可人,道:“这件事,还望王爷保密。”
“是。微臣定不会同旁人透露半个字。”
“若是叫第三人知道了,王爷是知道本宫的手段,那时,姜府一百三十七口人便等着王爷来将他们安葬。”
威胁人的话如今已是说的这般顺口。昔年,王储之位,高处不胜寒。与天同寿,性命在她的眼中算不得什么。转世为人,见了太多的生老病死,却也麻木。如今,是愈加的不忍,只是话已顺口,难以改正。
姜晨重重地点了点头。
卿笛摆了摆手,道:“你走吧。本宫乏了。该歇息了。”
姜晨起身告辞。
揉了揉眉心,缓解少许疲劳。瞧见桌上放着一碗莲子汤。卿笛并没有什么胃口,吩咐道:“瑾儿,端下去吧。本宫没胃口。”
“必须吃下去。”不是瑾儿,卿笛猛然睁眼,独孤无崖抿着薄唇冷冷地看着她。又将莲子汤向卿笛的方向推了推,“卿儿,为了你的灵体,吃下去。”
这几日,吃过太多奇奇怪怪地药,卿笛厌恶地看了眼莲子汤。许是脾气上来了,将莲子汤推给独孤无崖,*地说了声:“不吃。”说吧,还孩子气般得意洋洋地看了看独孤无崖。
独孤无崖被卿笛气红了脸,钳制住卿笛的手腕,作势欲给卿笛灌下去。卿笛念诀叫玉箫抵在独孤无崖的颈子处,冷了一双眼,道:“放开本宫。这里不是王宫。”
独孤无崖猛然惊醒,松开卿笛。方才瞧见卿笛的孩子气,总是以为还是那年,还在王宫。兄妹之间的嬉笑打闹,如今都已不再可能。独孤无崖幼稚地将莲子汤推给卿笛,道:“吃了。”
委实是敌不过独孤无崖的执拗,卿笛索性将莲子汤吃了一个精光,耳根落得个清静。
“很好。”独孤无崖丢下这两个字便欲离开。卿笛低声唤王兄才叫他脚步止住,“何事?”
“我想回一趟王宫。去看看那时我们玩耍的地方可是还在。”卿笛放柔了声音。
独孤无崖身子一僵,转身,看着卿笛的双眼带着狂喜,道:“何时启程?”
“现在便可。”这一抹微笑,与那年无异。
☆、第肆拾壹章 繁华之王宫(2)
浩瀚星空,璀璨如昔。洁白的月光落在巍峨的王城,也有些血腥。瞧着它的巍峨,似乎在告诉你,许多年前,它的主人是怎样的不可一世。数千年无人造访,杂草丛生。似乎又是一种莫名地嘲讽,嘲讽。你不可一世又能怎样,终是抵不过落寞与朝代的更替。
卿笛和独孤无崖拨开杂乱的草,凭借着记忆朝幼时的寝殿走去。
匾额已经朽了,半掉不掉地落在挂在那里分外的凄凉。推开木门,吱呀的响声在这破败的院子中显得是那样的诡异。许是听见了响动,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逃窜。卿笛下意识地用灵术将那东西抓住。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不过是一只野猫罢了。
独孤无崖看着卿笛方才那般干净利落地动作,眼中划过一丝愧疚。他道:“卿儿,若非王兄这般无用。便不会叫你一个人扛起这天下。”
卿笛将野猫丢开。野猫装腔作势地叫了几声便被卿笛给吓跑了。卿笛拍掉手上的脏物,道:“我却是做了亡国的储君。王兄,若是天册注定,谁来挑这个担子不一样呢?更何况,我要比你做的得心应手些。”说吧,还俏皮地向独孤无崖炸了眨眼。
独孤无崖展颜,道:“哦?莫不是昔年母亲和父亲教你的东西和教给我的有所不同?”
卿笛耸了耸肩,道:“这个我倒是不知。只是,我没有你那些仁心仁术罢了。母亲曾同我说过,‘仁’是作为君王最要不得的东西。王兄,你仁心过重,不适合做君主。”
“那倒是得劳烦小妹,给哥哥一口饭吃才好。”独孤无崖笑着打趣道。昔年,兄妹二人若是开什么玩笑,他便称她为小妹。时日久了,这成了一个改不掉的习惯。
卿笛眉眼弯弯,道:“那倒是。哥哥可是莫要忘记传宗接代才好。”
说罢兄妹二人都看着彼此笑弯了腰。笑着笑着,泪夺眶而出。
昔日的欢声笑语,落在此刻都成了哭泣的理由。放眼望去,错落有致的屋子成了落魄最好的证据。还原不了昔年的辉煌,还原不去最初的美好。一步一步走,走错一步,万劫不复。却也只能咬着牙,走下去。
卿笛提起裙裾朝院子里面跑去。到了偏殿,推开门,屋内的陈设落满了灰尘。卿笛还是能找到放在每一处的东西。当真是翻出了不少的小玩意儿。她拿着一个木偶朝独孤无崖炫耀般的一挥,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么?”
脏兮兮的木偶,已经辨别不出是什么样子。独孤无崖嫌弃地看了眼,摇了摇头。
卿笛道:“这是母亲在我三百岁的诞辰给我做的。怎样,母亲的手艺可还算是不错?”
独孤无崖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哀痛。他点了点头,附和一声,又看着卿笛失了素日里的稳重,如一个蝴蝶般到处去找东西。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独孤无崖索性收拾出来一个椅子坐在上面,静静地看着卿笛东跑西跑。
这个偏殿本是王夫昔年的寝殿。很是宽敞,采光也是极好。卿笛出世后,一直是大病小灾不断。王府和王没了法子,才请来巫师为卿笛做法。巫师说这间屋子的风水极好,适合小王女居住。王夫二话未说,便将屋子收拾出来让给了自己的女儿。
那时,无崖已是记事,笑自己的父母明明是神却还如人那般信那些飘渺的东西。
又或许是真的如巫师所言那般。卿笛住到这个屋子后身子渐渐好转。她在这里度过最初的一百年。百岁诞辰时便被封为王储,移居东宫。这院子却还是照着卿笛的意思保留了下来,数百年不曾动过这里的一砖一瓦。
直到后来,各族战争爆发。王储丢失,这里便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