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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只是很悠闲地坐在那里,左手拿着一份报纸,右手里捏着一只精巧的茶杯。
梁乔对他的长腿尤其印象深刻,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西装轮廓一路溜下去,只见他双腿优雅地交叠着,质地精良的西装裤下,肌肉线条流畅地向下延伸,在脚踝处戛然而止,两只脚都隐藏在泛着丝绸光泽的象牙色桌布之下。
“哒——”一声轻巧的脆响。
他把茶杯放下,带着一只精美腕表的手腕随意地一甩,将报纸折起来,随手搁在了餐桌上。
“醒了就起来了吧。”他终于缓缓转头把深邃的目光投了过来,两手自然交握,放在腿上,高贵而冷漠地望着梁乔。
不热吗?
梁乔往窗边瞅了一眼,房间里灯光明亮,镂空蕾丝花纹的窗帘闭合着,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过大概能猜到,应该还在下雨吧。毕竟天气预报上后面连续三天都有雨。
但是这可是九月份诶,就算雨天气温也是30℃以上;穿那么厚的西装真的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她不听话的反应令对方很不满意,关衡暗暗磨了磨牙,然后又迅速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沉着声音喊她:“过来。”
梁乔回视他,半晌眯了眯眼睛,“你确定?”
他似乎有些不耐地蹙了蹙眉,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再不过来老子就打人了!
“OK。”梁乔无所谓地扬扬眉毛,随手掀开身前遮着的薄被,就那样赤条条地下了床。
“咳——”关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然后下意识地、飞快地把脑袋转了180度,拿后脑勺对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气急败坏,“你想干嘛!”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梁乔轻轻巧巧地反问,光着脚步伐从容地从他身侧经过,没作停留,径直进了浴室,反手关上门。
关衡在她的身影出现在余光之中的时候就又迅速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听到身后浴室门被随手关上、明显没有反锁的声音时,气愤地呲了呲牙。
这个女人真是……真是……
不害臊!
梁乔下床的时候顺手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胸衣有条肩带不见了,裙子已经皱的不像话,还带着一股烟草、酒精混合的难闻味道,小内裤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她还清晰地记得昨晚它被某人拽掉时有多湿……
妈的,不想穿了!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梁乔冲完澡还是穿上了昨天的衣服。出来的时候男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那个位置坐着,瞥了她一眼,倨傲地抬抬下巴:“坐。”
“我赶时间。”梁乔越过他,走向凌乱的大床,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刨了半天,最后在一只枕头下面翻到了自己的包。
那边关衡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梁乔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走过来,站在桌子的另一边。
“开个价吧。”关衡看着她说,左手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梁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眼中的疑惑太明显,关衡顿了顿,坐直身体,手指随意往床的方向指了一指,“你主动坐到我怀里,还给我下药,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在梁乔恍悟过来的眼神中慢慢靠了回去,傲慢地勾着嘴角,脸上显出恰到好处的轻蔑。
“明白。”梁乔理解了他的意思,认同似的点点头,然后低头在包里翻了起来。
这是要找什么?拿计算器算一下身价?
关衡紧紧盯着她的动作,眼底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好奇。
梁乔终于停止了翻找的动作,手从包里伸出来,在关衡越来越亮的两只眼睛的注视下,把东西搁在桌子上,用两只手指按着,朝他那边推了推。
关衡瞪着桌子上那张半旧的十块钱,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我主动坐到你怀里,还给你下药,为的不就是睡你么。”梁乔没所谓地耸耸肩,然后微微一笑,“这是昨天的费用,不用找了。”
Excuse me???
关衡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梁乔已经帅气地转身,工作干脆利落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深褐色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梁乔看了看走廊两侧,确定了电梯所在的方位,踩着高跟鞋身姿婀娜地走过去。
身后忽然传来“嘭”地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没砸在了门上。她动作一顿,接着缓缓露出笑容,带着小小的得意,吹了声小口哨,把包往背上一甩,脚步愈发轻快。
一墙之隔的门内,关衡拍了桌子摔了杯子尤不解气,叉着腰瞪着桌子上的十块钱,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女人敢在睡完他之后拿十块钱来打发他……不,是羞!辱!他!
活腻了吗!!!
该死的女人,不要让老子再看到你!!!
第5章 鞋呢
外面雨已经停了,路上残留着深深浅浅的积水,空气还是潮湿的。
九点过半,上班已经迟到,梁乔索性也不赶着去了,出了会所站在路边打车,打算回家先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右手抬起来伸出去,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她下意识转头,看到一张相当憔悴的脸。
梁乔烦躁地“啧”了一声,皱眉甩开,“你怎么在这儿?”
何立鑫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又想去拉她的手,被梁乔反应迅速地躲开:“你发什么神经!”
何立鑫的脸色很差,跟一夜没睡似的,下巴上冒出星星点点的胡茬子,眼下两片青黑,头发微乱,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然而眼睛里迸射出来的光却异常的亮,紧紧地盯着梁乔,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几遍。
他眉头深深皱着,似乎没看出什么来,又忽地凑近在她身上闻了两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可怖。
“你跟他睡了?”他猛地攥住梁乔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是不是!”
他忽然像发狂了似的,梁乔却神奇地平静下来,甚至没试着挣脱他的手,只看了他一会儿,有些讥诮地笑了一声,“你在这儿等一晚上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何立鑫咬着牙,眼神看着有些发狠,却没回答。
梁乔讽刺地“呵”了一声,“既然不想我跟别人睡,我被带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在这儿蹲守一晚上都没胆子抢人,现在跑来质问我有意思吗?”
这话太戳人,何立鑫眼皮跳了跳,嘴唇颤抖两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梁乔假装没看到他眼底受伤的情绪,轻而易举将他的手从身上拨开,在衣服上拍了两下,“首先,咱们都分手这么多年了,你没有立场关心我跟谁睡;其次,你睡过的女人比我睡过的次数都多,更没有资格在这儿跟我发神经。有这功夫,不如去守着你白富美女朋友,顺便数一数你们互相为对方准备了多少顶绿帽子,再交流一下劈腿心得,多有意思,是吧。”
何立鑫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像是瞬间被灭了气焰似的,原本挺拔的脊背也有些驼了。“对不起,我……”
“够了!”梁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再出现我眼前了,看见就烦!”
她走远了几步去打车,何立鑫站在原地望着她,耷拉着肩膀,神色落寞。一直到梁乔上了车,黄蓝相间的出租车从身旁毫不留恋地驶过,他才很轻地叫了一声:“乔乔……”
跟司机报了地址,梁乔拿出手机,给主编万千打了个电话请假,撒谎说大姨妈来了身体不舒服。
万千自然是把她给骂了一通,“你特么能不能长点脑子,每次偷懒请假都说大姨妈来了,一个月少则两三次,多则五六次,你干脆来一个月好了!又懒又蠢,我特么当初是瞎了眼么为什么会把你招进来!”
梁乔立刻假装信号不好,秒速掐了电话,呼了口气,靠到椅背上。脾气这么暴躁,一听就知道主编是真的被大姨妈造访了,呵呵。
一晚上没看手机,微信上未读消息已经排满整个屏幕了。她手指拨着粗略看了一遍,先点开了伊人面的。昨天她好像有事要说来着。
伊人面:编编,我把新书签给梵花了,抱歉啦,麻烦你帮我这么多,最后还水了你……你不会怪我吧?╥﹏╥我艹???
一股无名之火嗖得一下窜上脑门,梁乔跟压了弹簧似的瞬间弹起来,盯着那两句话来来回回读了几遍,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气得一下没忍住,狠狠在前面的车座上捶了一拳。
“咋、咋的啦?”司机师傅被她吓了一跳。
梁乔收了收怒火,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儿,您继续开。”
伊人面是梁乔手下的一个作者,跟了她快三年了,从当时的籍籍无名,到现在的炙手可热,可以说是她一手捧起来的。
不过伊人面到底越来越红了,慢慢有了神格,虽然梁乔一直在为她争取更高的稿酬,但上面有老大万千压着价,所以终于还是被对手《梵花》高价撬走了。
这事儿比失身更让梁乔生气,都怪万千这个死抠门的!
到家时一切都还是昨天她离开时的样子,那碗面还在桌上放着,已经变成一坨了。梁乔有些心疼地倒掉,把碗扔进了洗碗池。
里面已经堆了几副碗筷,就等着菲菲回来洗呢。
她放好洗澡水,撒了点精油,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
原本想泡一会儿起来吃点东西就去上班的,结果一没留神躺在浴缸里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
浴缸里的水已经冷掉,她打了个寒战,哆哆嗦嗦地跳出来去拿浴巾。
换好衣服到楼下的面馆吃了碗三两的面,到前方不远处的公交站搭车去上班。
悦己工作室在二环的一栋旧楼上租了一层,除了老大万千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之外,外面是开放式的大办公室,所有人都处在同一个空间里,拥有一个小小的格子间。每天噼里啪啦打字的、呜呜啦啦打电话的、叽叽喳喳聊八卦的,闹哄哄一片……
尽管开着冷气,梁乔一走进来,还是立刻觉到一阵闷热。
跟大家打了招呼,她打开自己的电脑打印了一份文件,飞快地溜进主编办公室。
一进门就舒服地吐了口气,果然还是独立办公室好哇,连冷气都比外面舒服。
“啪——”
万千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写着什么,梁乔把装订整齐的厚厚一叠A4纸扔到她面前,大喇喇往她对面的旋转椅上一坐,微笑,“伊人面跟《梵花》签约了,我们没戏了,又错失一位大神潜力股,如你所愿,开心了吗?”
这确实是个坏消息。
不过万千也仅仅只有些许遗憾,并没太往心里去,只抬眼不太高兴地看了梁乔一眼:“你吞炸弹了?无故旷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敢跟我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她手中正捏着一支精美的黑色镶钻钢笔,拨了拨那叠纸,“所以呢,这是什么东西?”
“伊人面的新文啊!开头五万字,专门拿来给你看看。”
“哎哟喂,你真行!电子版发过来不就得了,还专门打印出来给我看,”万千一脸无语,“真是煞费苦心呢你!”
“不,我只是想来羞辱你一下。”梁乔在椅子上转着,“电子版我早发给你了,一看就知道你丫压根就没看!她的新文构思挺特别的,以我的火眼金睛来看,日后必定大火,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梁乔,”万千双手合抱,神色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跟她关系好,但是你在这行混这么多年了,这种小事还用我教你吗?别老意义用事,看一下现实啊宝贝儿,伊人面胃口太大,你觉得我们这个小破工作室供得起吗?”
“我们工作室大神也不少,怎么就连个潜力股都供不起?”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哪个大神在成为大神之前就像伊人面这么贪心?”万千反问,“她现在要价大有赶超画中拳的架势,如果她值这个价钱,我也就认了,但到底值不值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吗。她又不是财神,我吃饱了撑的供着她!”
梁乔摊在椅子上不说话了,转到另一边的时候不太服气地撅撅嘴。
万千停了一下,又补刀:“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人家随随便便写个小说月入两三万,出版又是几十万入账,轮得到你为人争取吗?再说你前前后后帮她那么多,她除了嘴上说的好听,连颗瓜子都没施舍过你吧!你看别人谁家的责编亲力亲为给作者校对还分文不收的?被人利用成这样还晕着脑袋往里跳,你是不是傻?”
梁乔沉默,用脚在办工桌上一蹬,连人带椅子转了过去。
道理她都懂,但到底是她一手带大的作者,就这么被人撬走了,哪能甘心啊。这就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猪,眼看快长肥的时候被别人牵走了,搁谁不生气啊?
她也没万千说得那么傻,伊人面的那点小心机还瞒不过她,不过谁让人家会撒娇又会卖萌呢,她这种吃软不吃硬的“直男”根本把持不住,咳。
转完一圈回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是傻,太傻了!姐你给我买包瓜子呗!”
万千:“滚!!!”
皇庭会所顶楼的休息室里,关衡把桌子上的东西全砸了一遍,还没消气,穿着西装趿着拖鞋走到床边,两脚甩掉拖鞋,蹦到床上对着被子狠狠踹了两脚。
臭女人!臭女人!
然后一脚把被子踢下去!
凌乱的床单上,一片暗红赫然映入眼帘,已经接近爆炸的关衡一瞬间气焰全消,安静下来,对着床单瞪了半天眼睛,又跳下来。
“去给我买双鞋过来!”他拨通电话吼完这句就掐掉,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
没多久门铃又响起,一打开房门就对上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关衡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伸手在张伟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把:“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张伟一边护着脑袋一边趁机往里面瞄了好几眼,然后眯起眼睛啧啧两声,看那床乱的,昨晚真是鸡裂啊嘿嘿……
“给老子滚远点!”关衡“嘭”地一声摔上门,瞪了他一眼,站在墙边直接把新鞋换上,然后大摇大摆走向电梯,“走吧。”
已经看到想要看的画面,张伟满意了,瞅瞅他手里没东西,明白这奢侈成性的二世祖八成又是直接把脏衣服丢了。他跟在关衡后面,把车钥匙掏出来递给他:“我开那辆卡宴过来的,停在下面停车场了。”
关衡接过来,在手里抛了一抛:“我回家,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为什么!你回家我们顺路的呀!”张伟一脸怨愤,搭个车都不让!抠不抠!
“你丫最近胆儿真是肥了,还敢顶嘴?”关衡冷笑一声,同时抬手又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让你送衣服,你特么就真的只送衣服!鞋呢!傻X!”
“……”好吧,他早上是真的忘记带鞋了。张伟摸摸脑袋,小声嘟囔,“你昨天的鞋呢,凑合穿一穿不就行了。”
关衡沉默了几秒钟,两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插,望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目光悠远。
“……被那女的从窗户扔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关二少的身价】
第一次——
关衡:我身价一夜一百万起,你看着给吧╭(╯^╰)╮梁乔:十块,不用找了。
关衡:(╯‵□′)╯︵┻━┻
N久之后——
关衡:十块一晚,睡不睡?
梁乔:太贵,不睡。
关衡:十块还贵?那五块吧,不能再少了……T^T
梁乔::)
第6章 渣男
关衡把张伟放在公司前面的路口,剩下的路让他自己走过去,自己开车回了家。
蒋瑜在客厅里陪客人喝茶,见他回来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责备他彻夜不归,反而笑着叫他:“阿衡过来,今天有客人呢!”然而转过头笑眯眯地向坐在她侧面的女人介绍,“这是我们家老二,你叫他二哥就行了。”
关衡被老妈破天荒的好态度搞得都摸不着头脑了,手臂上搭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走过来彬彬有礼地向客人打了个招呼:“你好。”
对方乖巧地笑笑:“二哥好,我叫封淼淼,你叫我淼淼就行了。”
关衡从善如流地叫了声“淼淼”,换来对方略带羞涩的一笑。
他打了招呼就想上楼去睡觉,被蒋瑜喊住,“过来坐。这是你叶阿姨家的女儿,刚留学回来,家人都不在国内,你做哥哥的多照顾着点。”
然后亲热地拉着封淼淼道:“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找他,有时间多来家里坐坐,别跟阿姨见外。”
封淼淼乖巧地应好,又冲关衡笑着:“那以后麻烦二哥了。”
“不用客气。”关衡敷衍地笑笑,太热,松了松领带。
封淼淼目光一顿,盯着他颈间的红痕看了两眼,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下班之后梁乔给邹蓉蓉打了个电话。
昨晚上邹蓉蓉跟宋北离开后不放心她,打了电话过来问情况,当时她和那男人正在做一些羞羞的事情,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挂掉了。她还没来得及问这死丫头背着她做模特这事呢。
“梁乔?”没响两声邹蓉蓉那边就接通了,估计还担心她呢,语气听起来挺着急的,“你现在在哪儿呢?昨天没出什么事吧?”
“公司啊,正准备回家呢。”梁乔道,“你甭担心我了,我能出什么事。倒是你,来,好好给我解释一下昨天怎么回事?”
邹蓉蓉支支吾吾地,后来豁出去似的说:“你等一下,我出去跟你说。”她蹬蹬蹬从寝室里跑出来,到楼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我就是怕你不同意才没告诉你的,其实那公司还可以,昨天是第一回那样,说带我们去见几个大人物,之前都没有过的。”
“我怎么觉着那王经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梁乔冷笑着扯了扯嘴角,那两杯下了药的酒本来是王经理给邹蓉蓉准备的,让她去给何立鑫敬酒呢,什么居心都不用说了。“不说这个了,你先跟我说说,怎么突然想去做模特了?”
邹蓉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郁闷:“还不是为了学费!”
梁乔愣了愣,“你上大学的学费我不是早都给你准备好了么,你们学校涨价了?不能吧,我工资都还没涨呢。”
“不是……”邹蓉蓉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妈又把钱借给梁国兴了。”
梁国兴是梁乔和邹蓉蓉的父亲,不过在邹蓉蓉很小的时候就和她们母亲邹从琴离了婚,跟小三重组家庭,并且生了一个儿子。邹蓉蓉对他只有恨,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