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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片刻,再次挥起斧头,重重地斩了下去。
随着动作的重复,我渐渐发觉,那檀木上的砍痕愈深,我胸中力量回归的感觉就愈是强烈。我越发得心应手,愈砍愈重,不多时,檀木已然被我砍得歪斜,花叶纷纷铺散了一地。
就在它快要被我斩断的时候,突然一声鹤唳从天而降,白其从远方急急地飞来,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停下动作望向他。
白其责怪地瞪了我一眼。
我默不作声地将金斧收起,向后退了一步。白其上前扇动双翅,灵气伴着清羽流转在檀木之上,不多时,檀木的伤痕修复,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这里的灵檀,会束缚我的法力,是吗?”我忽然问道。
檀木一恢复原状,我就感到那些力量再一次离我而去了。那些灵力仿佛从我的身上,转移到那不断落下的缤纷花叶里。
白其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随即他转过头去,没有出声。
“果然是这样。”我喃喃道,“难怪我在檀宫之外时,法力比在檀宫时强上许多。为何会这样?难道风阡也对我有所忌惮?”
白其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白其,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忽然唤住了他。
白其停下来,回头看我。
我目光一转望向他,直言道:“帮我把这些檀木全部毁去。然后,我要去杀死风阡。”
白其不可思议地瞪我一眼,扇动双翅,冲我高鸣一声。
我笑了:“你觉得我疯了,是吗?”
白其用看疯子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若他的翅膀能变成臂膊,恐怕定会留给我一巴掌。白其不欲多留,正当他展翅要离开时,我忽然又叫住了他:“等等。白其,你还记得虹娆吗?”
白其的背影突然僵住。
“虹娆,火鸟妖族族长的女儿。”我轻声说着,慢慢向白其走近,“万年前,你曾与她两情相悦,十分亲密。轩辕黄帝与蚩尤作战时,火鸟族误投蚩尤一派而被灭族,虹娆强用涅槃之术,命在垂危。那日你在弱水潭畔寻到风阡,请求风阡相救虹娆……你可还记得他是如何做的?”
白其微微颤抖。
“你若不记得,我可记得。”我微笑道,“那时候,风阡将虹娆的魂魄唤醒,然后——让你把亲手她抛入了弱水深潭。”
白其猛地转身,冲我长唳一声,即刻展翅回转,意图从我跟前逃离。
我的手突然一挥,数缕白雾从我的袖中疾速散出,很快地弥漫开来,漫天的白雾在白其逃离之前,就将它,将我,甚至整个归华宫都笼罩其中。
白其闷鸣一声,一下子从空中摔落,重重地跌在地上。
“你感激风阡,从此为他作骑,甘愿为奴。”白雾里,我幽幽说道,“你以为他救了虹娆,所以对他肝脑涂地,一片忠诚,但如果……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呢?”
白雾所笼罩的地方,幻象如枝蔓一般攀爬生长,纠缠住一切记忆和恐惧。这是最迷人心的忘忧幻境。
白其大叫一声,突然幻作人形,半跪在地。
红冠白衣的少年在雾中咳嗽片刻,转头看我,怒道:“兰寐,你在做什么?你疯了!”
我立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白其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的影子,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对我的不解和愤怒,却也有隐隐的,难以掩饰的犹豫和恐惧。
“那时候,虹娆其实已经被他复活,苏醒了过来,”我轻轻说道,“风阡以此举收买了你的感激和忠诚,但他为了让你死心塌地地留在他身边为骑,竟然又令你将虹娆苏醒的身体沉入了弱水深潭中。白其,你以为虹娆的魂魄就此得救,但事情的真相是……”
我骤然提高了声音:“真相是,她被你亲手所害,将永远被锁在弱水深潭里,永世不得超生!”
“够了!”白其猛然站起身来,怒斥我道,“兰寐,你休想迷惑我!主人绝不会那样做!……”
“哦?你为何如此确定?”我挑眉,微微冷笑,“他骗了我,为何不会骗你?风阡曾经答应我,若我成功从幽容国归来,就放哥哥和族人们离开,可是现在,我的哥哥和亲人们俱已死在了桃花源外!白其,你也一样,他也骗了你!你本是只自由自在的闲云野鹤,不受任何人管制干涉,如今却甘心永世为奴,还是在一个欺骗了你的神灵手下……白其,你难道就不为自己感到悲哀吗?”
“你……你……“白其喘息着,说不出话来,“你明明曾对我说过,虹娆如今已安然转世,不会再有遗憾……”
“我那时说这些话,不过是在安慰你罢了,”我笑了起来,“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明白?你的内心深处,定然对此也有所怀疑,对不对?否则,那日在忘忧幻境里,虹娆又缘何会凭空出现,甚至还质问你为何将她抛入冰冷的弱水深潭?”
白其猛然一窒。
“你看,她来了。”我目光一动,向远处望去,“不如你自己听听,她究竟是怎么说的?”
白茫茫的迷雾里,在记忆的黑洞深处,盈盈走来了一名红衣少女。
“白其……”红衣少女轻启朱唇,声音幽怨,如在哭泣。
白其猛地睁大眼睛:“虹娆……”
虹娆慢慢走了过来,她火红的的衣衫无风自动,如幽灵一般地飘荡着。她清丽的容颜依旧,只是灵动的双眸已失去生前的神采,空如黑洞。
白其痴痴地望着她:“虹娆……”
“她说的没错,白其,”虹娆幽幽地说道,“那一天,我本已醒来,你却亲手将我推入了那深潭,将我的魂魄囚禁在弱水之中。你可知道,那潭水有多么寒冷?你可知道,几千年来,我日日遭受着怎样的折磨?”
白其颤抖着摇头:“不,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虹娆反问道,她愈来愈近,凑到白其的跟前,一双眸子空洞而漆黑,“是你们害死了我……不仅是你,还有你所效忠的主人,风阡神上!白其……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他令我魂魄复生,是为了收买你的忠心,而后他又让你杀了我,是为了让你了无牵挂,一心一意地追随于他!”
“不!——”
白其突然大叫一声,他猛地转身,踉跄着逃离了忘忧幻境,瞬间化为鹤形,极快地展翅飞走,离开了归华宫。
随着白其的离开,虹娆的幻影渐渐消失了,白雾也如风后的云幔般慢慢散去。不到片刻,归华宫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我望着白其的离开的方向,片刻怔愣,如梦初醒。
我刚刚做了些什么?
说出那些刻薄的话语,织出忘忧幻境诱骗白其的我……真的是我吗?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几乎已经快要不认得自己。
我还是兰寐吗?
不,某种意义上,我不再是了。我不再是那个在哥哥的羽翼下撒娇的小姑娘,不再是曾归附风阡顺从地修炼的弟子,不再是水陌曾经温柔的恋人……
我甚至已不再是一个善良的人。
如今的我,为了复仇,已然癫狂。
第62章 情怨至死方回首(七)
【弑神】
我再一次见到风阡的时候,是在一个月以后。
那一天,赭色的夕阳收起了最后一抹光芒,整个檀宫悄然沉入夜色,琉璃穹顶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我不知白其是怎样说服风阡将我从归华宫释放出来的,或许风阡对他的信任让他不曾怀疑一切,或许风阡真如云姬所说那般想念着我……总之,一切都按照我们计划的那样发生了,顺利得不可思议。
檀宫的大门打开,我抬足踏进了门槛。主殿的深处,夜色透过琉璃砖瓦洒进殿内,风阡一袭月白长衣,如沐清月,正端坐于案前。
“主人,我回来了。”
我的声音很轻,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大门在我的身后悄然关闭。风阡抬起头,向我望来。
目光相对的一瞬间,我忽觉得风阡与之前似乎有一丝不同。他像是有些疲惫,但疲惫中又透着几分悦意,他蓝色的双眸似乎更加深而神秘,如同一汪碧色深潭,邃不可言。
我目光微动,望向风阡的身旁。主座之侧的几案之上,放着琉璃杯盏及一支火红的蜡烛,而在那红烛之侧——我看到了残冰剑。
我回望向风阡,朝着他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穿过长长的殿廊,我离他愈来愈近。望着他的眼睛,我的脸上慢慢泛起微笑:“主人。一别二十年,你可还好?”
“寐儿,你想明白了?”风阡微微一笑。
“我听云姬说,主人先前身体有恙,是么?”我轻声道。
风阡回答道:“无妨。只需再过一日,便可大好了。”
“啊,正巧,我也是。”我笑了,“只需过了今夜,我就不会再纠结于哥哥的死。”
风阡目光微动:“为何是过了今夜?”
“因为……”我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主人曾经伤了寐儿的心,寐儿需要为自己讨还。”
“哦?”风阡微笑,“你要我如何还你?”
我没有回答。残冰剑的白光在我眼睛的余光里闪烁。
“主人,云姬说,主人独自在檀宫的时候,曾念着我的名字,”我缓步上前,仰起头来笑着看他,目光流连如丝,“这是真的吗?主人,您不见我的时候,一直在思念我吗?”
风阡发觉我的异常,慢慢收起笑容:“寐儿,你怎么了?”
我笑了,依然在慢慢靠近:“没什么,只是觉得,主人既然这般思念我,那么……您应该不会介意还我所亏欠的东西。”
我与他几在咫尺之遥,残冰剑就放置于风阡的主座之侧,莹白之光已经几乎浅淡不见。我的目光仍与风阡对视着,手慢慢地向着残冰剑伸了过去。
差一点了,就差一点……我的心开始咚咚乱跳。
我距他太近了。望着风阡蓝火一般的双眸,我几乎停止了呼吸。
而风阡没有闪躲,他只是笑了。
忽然间,风阡伸出手来将我揽于怀中,我“啊”地一声,不小心向前跌去,一下子被他拥住,吻上了我的唇。
我浑身一颤,已经快要触到残冰剑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下意识地攥住了风阡的衣襟。
温软的触觉从我的唇角如电般直击遍全身,令我颤抖而窒息。
这样的吻,我并不陌生。闭上眼睛,他的气息,甚至温柔,同水陌一模一样。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喊出声来,水陌的影子再一次充斥了我的脑海,我苦心保持的理智一下子被冲垮,痛苦不堪。我闭着双眼,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寐儿,怎么哭了?”风阡温柔地放开我,轻轻拭去我颊上的泪。
“你欠我……你欠我的太多了……“我控制不住地抽噎着,口中喃喃。
“欠你?”风阡笑了,抱我更紧,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有如三月之雨,“寐儿整个人都是属于我的,我又如何会亏欠你?”
我愣愣地听着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地传达着他安排予我的命运。
“寐儿是我的。从前是,以后也是。”风阡在我的耳畔轻语,“今夜过后……一切都将过去,我不会让你再背离于我。”
身上的衣衫慢慢滑下,我如同一只失去灵魂的木偶,没有了身份和目的,任那命运肆虐于我的身体。
“主人怎的如此断定,”我轻声道,“我不会背离于你?”
风阡微微笑了:“你若想离开,也要看你是否有这个本领。”
“十二株灵檀可压制檀体之力,所以,你觉得我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是吗?”
我轻声说着,直视着他,同他对视良久。
风阡不语片刻,突然一下将我揽入怀中。我闷哼一声紧紧咬住嘴唇,埋首在他的肩头。
“寐儿何时变得如此聪明,居然注意到了这一层,”风阡的声音在耳畔轻语,“灵檀并非专为你而设,不过,能帮我留你在此,也算是它们的功劳之一。”
世界仿佛颤抖起来,恍然间回到二十年前,那些曾同水陌缠绵床榻缱绻达旦的夜晚,那时候也有人在我耳畔温柔地唤我寐儿,仿佛一潭春水将冰冷的白雪融化,温存如一世的爱人。
过了很久很久,月光越过穹顶和琉璃悄然落下,有如无声的叹息。
当一切停止的时候,我忽然睁开眼睛,触目是风阡蓝火一般的双眸。
我的心很沉很沉,又很安静很安静,如同一块石头跌入了最深的地底。
这双给了我希望,痛苦,绝望,还有仇恨的眼睛,这双在无数个噩梦和现实里折磨我摧残我的眼睛,在漫长的五百年的岁月里,在它们的注视下,我磕磕绊绊,失去了爱人,失去了亲人,失去了立足之地和精神的支撑,如今,又失去了我自己。
那冰冷的感觉突然又回到了我的心中。那一刹那,我想我放下了最后的心结。如今的我,已是一无所有,了无牵挂。
冰雪再次凝结,这一次,它们不会再融化了。
我轻轻从风阡的怀抱里挣开,裹上衣衫,转过头去,望向那一盏红烛。
“寐儿,你做什么?”风阡的声音轻而低沉。
我嘴边扬起一抹浅笑:“如此美好之夜,怎可无红烛助兴?”
说话间,我已来到红烛旁边,袍袖微拂,点着了它。烛火摇曳,我袖摆微垂,终于将手搭在了残冰剑的剑柄上。
然而此时,“啪嗒”一声,一样东西突然从我的袖中掉在了地上。
我低头看去,看见一个红色的物件落于地面,如鲜血般触目惊心。竟是我从幽容国带回并一直藏在身上的,水陌的并蒂花结。
我怔住,手在微微颤抖。
“寐儿?”风阡见我久久不动,轻声唤我。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变得寒冷。刹那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残冰剑,剑光刹那间爆裂,砰地一声冲破了穹顶,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轰——”
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火光霎时间吞噬了夜空,我知那是白其的响应,第一株灵檀已经被他毁坏了。与此同时,残冰剑已经凝结成法阵,铸成一道罗盘,风阡猝不及防,已被我锁在了十剑冰阵之中。
“轰隆……”
又是数声巨响数声从穹顶传来,仿佛天雷乍破重击了整个宫殿的琉璃砖瓦。窗外烧成了燎原之火,我听见远方一片混乱的尖叫之声,想来居住于南殿的那些仙子舞姬们全都惊得跑了出来,很快,我听见云姬在拼命地拍着主殿的大门,大声尖叫着:“主人,主人!你在里面吗?十二株灵檀已倒了五株,您若再不出来,只怕我们……”
她声嘶力竭的尖叫很快被湮没在漫天的轰隆声中。
而我对这一切充耳不闻。我只紧紧地盯着风阡,我手中的冰阵的力量随着一株株檀木的毁去而愈发增强,将风阡禁锢在那冰阵之中。
风阡抬起头来,眸子如同幽蓝的火焰。他看着我,眼中的情绪有些许明了和恍然。
“寐儿。”风阡缓缓说道,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原来你做的是这样的打算。难怪今日对我那般温顺,令我措手不及。”
喀啦——
宫殿顶上又一声巨响传来,我知是又一株檀木折断了。云姬的尖叫声已彻底听不见,整个檀宫外一片嘈杂,宫殿摇摇欲坠,几欲崩毁。
唯有我手中这残冰剑坚如磐石,稳如泰山。
“十剑冰杀。”风阡眼波微动,打量着将他束缚的冰雪剑阵,“真是令人惊讶……你练了多久了?”
他的声音柔和而平静,仿佛对这突然而生的剧变置若罔闻,在这漫天的混乱中显得极不真实。
我沉默良久,方才回答:
“二十年。”我盯着他的眼睛,“二十年,不眠不休,冬寒夏暑……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
就在我说话间,又有两声巨响伴着冲天的火焰轰然落地。与此同时,我手中冰剑所操控的法阵发出炫目的白光,如大雪般将风阡包围,雪光开始糅合旋转,一点点地将他冻结吞噬。
“嗯……”风阡似乎感觉到了疼痛,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蓝色的眼瞳映着漫天的大雪,诡异而妖冶。
“如此迅速地斩去宫内的十二灵檀,以解缚你的灵力……寐儿,你着实令我刮目相看。”风阡的声音依旧平缓,却似是虚弱了许多,“若我不能在灵檀全毁前脱身于这十剑冰阵,便必然会死在你的剑下,是这样吗?”
我紧紧握着残冰剑,一刻不敢放松。风阡说得不错。若我此刻一个不慎让他脱离了束缚,纵是一百个我加起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但是,一旦我此举成功……
他将灰飞烟灭,再也不会存在于这世间。
“寐儿,你一定要我死吗?”风阡轻声叹道。
我没有说话。
“十剑冰杀煞气极重,会耗去你这数百年来修来的所有灵力,甚至可能会让你神魂俱灭……”风阡望着我,“……纵使如此,你也定要让我死吗?”
我依然没有回答。
“呵呵。”风阡笑了,蓝色的眸子如同蔚蓝的湖水荡漾开来,“难道你认为,我若死了,你的兄长和族人便可复生。是这样吗?”
他那样笑起来,无瑕的容貌在冰雪之中愈发美得惊人。
“风阡。”我低声说道,字字沉重,“你必须死。”
“你这数百年的寿命,本就是我给你的。你这一身法术,也全是我教授的。”风阡望着我说,“若不是我,无论是你还是你的族人,全然不可能活到二十年前。而你如今,已经决意要对我恩将仇报吗?”
“住口!”我高声打断了他,“风阡,此事我早已同你了断,你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利用我们而已,何谈恩德?我若贪恋这几年寿命,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
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像是在听一名陌生人在说话,高亢而坚决,冷漠而嘶哑。
“没有贪恋……很好。”风阡微微叹息,闭上眼睛,敛去神情,仿佛已疲于交谈。
他不再言语,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漫天冰雪在剑阵之中回旋飞舞,像是张牙舞爪的妖兽。案上烛火疯狂摇动却仍未熄灭,在风中散成缭乱的弱光。
又是三声巨响交替轰隆。我默默数着,如此一来,十二株灵檀已去十一。
只剩下最后一株……一旦灵檀毁尽,我所有被束缚的法力将澎湃而出,我将用尽我全部的力量,将风阡置于死地,永无复生之日。
我咬紧牙关,暗自为自己鼓劲:坚持住,定要坚持住。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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