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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阡微笑起来:“你如今,却是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了?”
三师兄脸色一变,叩倒在地:“白其背叛主人,万死不得赎罪,恳请主人惩罚!”
背叛?赎罪?什么意思?我睁大眼睛,愣愣看着他。
“罚你,无用。”风阡淡淡道,“你带着寐儿离开,去东方天宫寻找帝夋。不多时,巫礼便会来此。”
三师兄一愕,抬起头来。
“寐儿,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风阡忽然望向我。
我一怔抬头。
风阡看着我,目光如幽蓝的湖水:“倘若帝夋要求你做什么事,请你务必听从,好吗?”
他的声音那样温柔,我不明所以,茫然点了点头。
三师兄却一脸不解:“巫礼会来此……主人是准备借弱水潭周遭的清气将他的魔灵压制,从而将他一举歼灭么?可是,主人既已归来,何必费此周章?以主人之能,何惧一小小的巫礼?”
风阡不答。
三师兄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疑惑的神情突然间转为惊愕。
“主人,难道您……”三师兄颤声道。
“如你所见,我只是凭借檀石之体,分魂化形而已。”风阡淡淡道,“此枚檀石已被他人附魂过,无法支撑太久。如今我时日无多,只余下一个时辰。”
三师兄惊道:“什么?主人……”
风阡举起衣袖,看着自己的手:“或许,已不到一个时辰了。”
话音未落,他的浑身开始泛起淡淡的蓝光,他的衣袍,他的脸颊,俱化为浅浅的月白。那蓝光旋转,变幻莫测,宛如华光流转的蓝色琉璃。三师兄的目光渐渐变得黯淡,垂下了眼睛。
“什么?什么不到一个时辰了?”我猛然回过神来。
风阡叹道:“时不我待。白其,此事恐要交于你了。”
三师兄黯然的神情很快转为坚定:“为主人效力,白其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巫礼之祸,着实不该。”风阡缓缓摇头,叹道,“我本思虑周密,以为此事稳妥,却不想遗此祸患……是我大意了。”
说话间,风阡整个人像是在蓝光中渐渐淡去,如同一朵月白色的云,飘然欲随风而逝。
“不,那巫礼丧心病狂,怎会是主人的错?”三师兄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望着逐渐消失的风阡,突然急切地问道,“主人,可否告诉我,您……您的本体元神,究竟在哪里?””呵……我何尝不曾犯下许多过失。”风阡只说着,却没有回答三师兄的话。蓝光四散,他消失得愈发快了,仿佛即将融化在那虚空之中。
“等等!你要去哪里?”我突然叫道,急忙上前,想要抓住他,“你又要不告而别了?那时候在幻境里,你就这样,现在又来?”
风阡微笑地望着我:“如今,却是你来指责我不告而别了?”
“不行,你不能这样说走就走!”我莫名感觉心下慌乱,“你还有很多事没跟我说明白。”
“你想知道什么事?”风阡望着我。
我张了张口,却如鲠在喉。
我想知道很多很多事。为什么你要引我再去桃花源?为什么要变成水陌的样子出现在我的梦中?还有——
“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喃喃问道。
“你迟早会记起来。”风阡回答。
“可是从前我每次想要记起来的时候,你又为何想要抹去我的记忆?”我忽又问道。
风阡目光一动望向我。
“我不曾试图抹去你的任何记忆。”他说道,“从来不曾。”
我微愣地望着他。
最后的蓝色幻光里,风阡微微一笑,一双蓝色的眸子滟滟如水,荡漾开来。
“寐儿,好好保重。”
他话音刚落,突然间又是一道巨大的刺目的白光闪过,将那些缭绕蓝光尽皆吞噬。我不由得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风阡已经消失了。
我呆呆地收回了手,风阡手上的余温还停留在我的指尖,可是他已经不见了。
我望着风阡消失的地方怔了半晌,走过去拾起一样东西。我翻过手,鹤羽灵石——或者应称它为檀石,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它如今似乎完全失去了光芒和灵气,好似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玉石。
“主人……”三师兄闭目,声音沉重。
我回过身来,望向他:“风阡……这是怎么了?”
“那并非主人本体。”三师兄,或许应该称他为白其,低声说道,“只是主人的一个分魂之身……你应该知道的。”
我茫然:“知道什么?”
“主人为了找你,将一部分魂魄和灵力锁入了灵石之内。”白其道,“檀石有聚魂之能,然而聚拢的魂魄一旦离开檀石,就会灰飞烟灭……主人为了短暂化形,相当于抛弃了这一部分魂魄。”
我仍然不甚明白:“什么?”
白其突然莫名地看了我一眼。
“你……是否记得前事?”白其忽然问我。
我迟疑片刻,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记得自己是兰寐,记得千年前五百年里在檀宫发生的事,还记得在幽容国的三年……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记得了。”
“难怪。”白其移开目光,“之后的事,想不起来也罢,就不要想了。”
他言语冷淡,表情生硬,我们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三师兄……”看着他疏离的样子,我心下十分难受,“二师兄和四师兄都不在了,你知道么?”
白其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低声道,“是我亲眼看见他们被巫礼重伤,以他们之能,全然敌不过寻回神元的巫礼……而我自己,非但没能保护他们,反而在同巫礼的激战中,被他打回原形。”
“你在天草门这么多年,可有认出,大师兄就是巫礼?”
白其摇头:“不曾。他几经转世,如今已是凡人之身,没有露出任何迹象。”
又是一阵沉默。黄风吹落高岗上的竹叶,寥寥落在我们之间。
我愣愣地看着他。三师兄,你真的是白其吗?
我看了看手里的檀石,忽然一扬手,作势要将它向弱水潭中掷去。
白其一惊,立刻望向我:“你干什么?”
我收回手,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像我在骊山初见你那回一样,变成白鹤将它叼回来。”
白其啼笑皆非,白了我一眼:“如果我能自由化形,定会啄到你求饶,兰寐。”
“原来你真是白其。”我喃喃道。
“怎么,不像么?”白其瞥了我一眼。
我摇摇头:“不像。”
“也难怪你会这么想。”白其仰头望向昏黄的天空,“作为兰寐,这应该是你在忘忧幻境之外,第一次见我人形的样子。”
“是。”我回忆着,“在檀宫的五百年里,我从未见过你化成人形。”
“你在忘忧幻境中应看见过,两千年前,我曾因为……失足溺于弱水深潭。”白其低声说道,“那一次我险些丢掉性命,幸而被一名凡人救起。然而我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被锁为鹤形,失去了随意化形的能力。”
“主人告诉我,只有我再次自沉于弱水深潭,方可以借弱水的锁形之功化为人形。但是,我出生时曾被盘古大神不慎溺于东海深处,故而一直极为恐水,宁愿千年中一直被锁为鹤形,也不肯再次沉水化为人身。直到……主人失踪千年后,我在人间发现了你,为了寻访主人下落,我方再次沉入深潭,借潭水之力重化成人,潜伏在你身边。”白其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一次也一样。我遭巫礼打回原形,连夜飞回这里,想要重化人形后再去找他清算,却不想因体力不支晕倒在潭边,更不曾想,竟在这里重新见到了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白其=三师兄。大家猜到了吗?
第58章 情怨至死方回首(三)
我怔然:“原来是这样……”
原来白其也早就知晓我的身份,故而和云姬一样,想通过我来寻找风阡,为此还成为了我的三师兄,在天草阁一住就是十余年。我在檀宫那些年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白其的人形,竟是由于那次在弱水潭溺水令他丧失变身能力之故。可是后来,为了化成人形潜伏在我身边,他竟主动投入深潭再次遭受溺水之苦,这,真的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怕水又高傲的白其吗?
“可是……你还是不像。”我忍不住又道,“我还记得,不论是我在檀宫的时候,还是在忘忧幻境里看到你的过去,你……除了长相以外,都不是现在的样子。当然,我也不是,风阡也不是……”
白其不语。
“巫礼让我想起了一切,却独独忘记了最关键的内容。”我喃喃道,“白其,我很想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哥哥和族人们,还有檀宫和桃花源,都发生了什么?我和风阡,还有你,为何会成了今天这个模样?”
白其沉默地站着,一言不发。
“我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做了错事,很可怕的错事。”白其终于开口,低声说道,“千年以来,我一直在赎罪,时至今日,仍未赎清。”
我不明所以,怔怔地看着他。
“至于你……”白其顿了顿,“我方才说过,你想不起来,便不要想了。”
白其声音冷淡,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淡漠而寡言的三师兄。
“那么他呢?”我望向昏黄的虚空,问道,“风阡……他现在在哪儿?”
白其摇头,叹息道:“主人的元神本体如今在何方,世上恐怕无人知晓。”
我怔然望着远方,望着风阡消失的方向的天空。千年的岁月和回忆在我脑海中流转,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却不知该向谁诉说。
“他还会回来吗?”我低声道。
白其没有回答。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我只觉天旋地转,“啊”地一声跌倒在地,手中檀石脱手滚落在数尺之外。
白其脸色一变:“不好!”
天空刹那间变得黑暗下来,魔影遮天蔽日,仿佛无数个鬼魂从四面八方飞来。它们聚集成海,吞掉了日光和白云,在空中如黑隼般盘旋片刻,张牙舞爪地直向着我们扑来。
“快到我身后!”白其话音刚落,即从身旁折过一杆苍竹,竹身立刻幻化为碧色长剑,将那些魔气劈开。
我挣扎着站起身来,想要向前两步去拿回檀石。
“回来!小心!”白其在我身后厉声吼道。
一条浑身泛着磷光的青蛇突然落在我的面前,嘶嘶地对我吐出信子。
我惊得后退,蓦地仰起头来。
一个人不知何时从天而降,已立在我的面前,黑暗的天幕下,他的衣袍如蛟龙般飞舞,脸上泛着诡异的冷笑,右颊之上,青龙之纹在攀爬生长。
我脑中嗡地一响,踉跄两步,退到白其身边。
青蛇逶迤着回到了蛇杖上,巫礼伸出手来,略一施法,那灵石便升至空中,落入了他的手里。
“果然是件神物。”巫礼细细观摩着檀石,手指慢慢抚摸着上面的鹤羽细纹,“若不是亲眼看到风阡附魂在此玉石之上化出形体,我着实不敢相信世间还有此异术——早知如此,我一早便好好收着它,也不必大费周章地把它交给兰寐了。”
白其冷笑:”没有主人施法,这石头不过是一块死物而已。巫礼,你休要异想天开!”
巫礼瞥眼看向白其,忽然微微一笑。
“你竟还没死。灵鹤白其,你藏得着实隐蔽。朝夕相处十数载,我竟从未认出你的身份。”
“彼此彼此。”白其冷冷道。
巫礼目光上下打量着白其,叹道:“可惜,万古灵禽,盘古呕心沥血之作,天地精华之所钟,却跟了风阡这样一个没用的主子。风阡失踪千年以来,想来你在凡间可没少受折磨罢?”
“不劳你挂心。”白其漠然。
巫礼笑了起来:“堂堂万古灵鹤,落得在凡间这般狼狈流离,你竟能甘心?白其,我且为你指一条明路——不如你告知我风阡去处,再认本座作主上,同吾共享这天界如何?”
白其眯起双目:“凭你这杂碎,也妄想同主人相提并论?”
巫礼冷冷道:“吾乃堂堂天界神王,你们灵兽灵禽一族自盘古创世之始,便注定要效忠于神明。你若识相,大可归附于我,若是不识抬举……休要怪我斩尽杀绝了。”
白其冷笑一声:“除风阡神上之外,灵鹤白其此生此世,绝不会效忠于任何其他神明!”
他的声音高亢,回荡在昏暗的天地之间。
“也罢,倒是一名忠心于主的畜生。”巫礼慢慢说道,“不过,你若是知晓风阡下落,想来也不会在兰寐身边苦苦潜伏如此之久。所以本座知道,若想寻到风阡,还是要着落在她身上——”
巫礼法杖上的青蛇倏然间再次冲出,突然向我袭击而来,我“啊”地一声,猝不及防,一下子被青蛇攫住身体动弹不得,巫礼随即一挥法杖,我登时被他掳了过去。
白其脸色一变,喊道:“放开她!主人身在何处,她也不知!”
巫礼笑道:“就算兰寐现在不知,早晚也会知道。以她为质,多加折磨,风阡迟早会找上门来……白其,你曾经不也是这般寻找风阡的吗?”
那条蛇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嘶嘶吐信,我张口欲言,竟发不出声来。
“放开她!”白其怒吼,突然将竹剑向巫礼掷来,巫礼立即闪身避过。随即,一声鹤唳穿透天际,白其的四周腾起千万枚白羽,它们仿佛化为无数鹤影,如同如利箭一般将巫礼身旁的那些魔影穿透,直向着巫礼包围击来。
巫礼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冰冷:“不自量力。”
他手中的蛇杖骤然挥起,数十条青色魔蛇从杖上倾巢而出,它们如摧枯拉朽般冲破白其的鹤羽,随即聚集为一只青磷色的巨手,霎时间掐住了白其的脖颈。
“呃——”白其被那巨手扼住咽喉推至半空,动弹不得。
“冥顽不化,只能落得这样的下场。”巫礼微笑道,“灵鹤白其,你命将绝,可还有什么遗言?”
那巨手一点点收紧,白其已毫无防卫之力。眼见白其眼见命在垂危,情急之下,我突然大叫道:“大师兄!等等!大师兄!”
“大师兄”三字冲口而出,巫礼微微一顿。
“他不只是灵鹤白其,他还是三师兄啊!”我大喊道,“大师兄……你忘了吗?”
巫礼没有说话,那青色的巨手依然在收紧,白其垂死挣扎,危在旦夕。
“你们神仙的情是情,我们凡人的情,便不是情了吗?”我声嘶力竭地叫道,“你只记得你作为神祇时的仇恨,可是你忘了我们十几年里在天草门里,情同手足的日夜吗?这些年来,我们一起练功,一起谈笑,一起在师父陷入危机的时候想办法,一起走了这么多路……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巫礼的手微微颤抖。
“大师兄……小烛小时候爱哭,其他师兄都会笑我,”我的泪水模糊了眼眶,“那时候,只有你会安慰我,就算被我的眼泪烫伤也从不抱怨……想当年,天草阁闯入妖兽之时,是你及时施法,保护我们不受侵扰,二师兄在蜀地受伤卧床的时候,也是你亲自去为他寻医问药……若你此世身为天草门大弟子只是为求长生,那又何必做这些事?你曾为我们做的这一切,真的毫无感情吗?如今,二师兄和四师兄已经死于你之手,你又要杀死三师兄,亲手毁去曾亲如手足的师弟们的性命,你心中真的不曾后悔吗?”
“住口!”巫礼突然吼道,“兰寐!你休想乱我心神!区区人界十数年的羁绊,怎能毁我蛰伏千年的复仇大业?”
巫礼猛然间将我抛开,我的身体如狂风中断线的风筝一般向高空中飞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山石上,痛彻心扉。
我眼冒金星,闭目片刻,方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被无形的穿心剑钉在了数丈高的高岗之上,脚下是千尺之深看不见底的弱水深潭。
就在巫礼分神的刹那间,青蛇聚成的巨手突然爆裂,白其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直冲向前,同巫礼激烈地缠斗在一起。霎时间,景象如山崩地裂,魔气与鹤羽纠缠,高高的苍竹被二人法术掀起的飓风卷起,一大片一大片地被摧毁折断,从高岗上杂乱地跌入深潭之中。
然而我已来不及去关注战况,那缠绕在我身上的青蛇“嘶”地一声,突然化为一片血雾,将我笼罩其中。
我眼前一黑,心叫糟糕,这青蛇方才在那巫礼神殿里的血噬之阵中浸染太久,已然被它同化,我拼命挣扎,想要逃离那血阵的侵蚀,全身却被束缚,动弹不得。
而那血色之雾在我的身旁慢慢扩张着,旋转着,渐渐再次变成了一道法阵,那新的血噬之阵融入了我,宛如噩梦将我包围。
我心下一震,不再挣扎。
噩梦里,白鹤凄然长鸣,噩梦里,风阡的墨色长发被风吹得缭乱,噩梦里一盏红烛在狂风里飘摇,燎着了檀宫的帷幔,燃起了弥天大火,我化成了漫天散落的白雪,一切都在冰雪中冻结……
“啊——”
我痛得抽搐起来,那些在神殿里未曾现形的画面继续被血光驱赶拼凑,宛如烙印重现在脑海,一千年前的回忆如同滚烫的岩浆,从我的脑中倒灌而来,我再一次跌入了回忆的漩涡里……
而它们纠结,灰暗,痛苦,是我千年的岁月里最可怕的一段回忆。
第59章 情怨至死方回首(四)
【永诀】
那一天是三月十四,幽容国之外的世界正春暖花开。
水陌死后,我是被白其接回檀宫的。
那日我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呆呆傻傻,浑浑噩噩。我扯去身上赤色喜服,只留一身雪白素衣,在凛冽的寒风里,我用残冰剑之剑气铸出数里天梯,拾级攀爬而上,一个时辰后,我穿过结界,越过黑色怨灵的攻击,回到了结界之外的不周山。
白其按照三年前的约定,在不周山旁边的一处峰峦等我。见面之时,我一言不发,白其亦是无话,我们沉默着,一路从不周山飞回了檀宫。
十二株灵檀花叶纷飞,檀宫一如既往的矗立在耀眼的春阳之下,美轮美奂,一切宛如昨日。我打开檀宫主殿的大门,日光从琉璃穹顶泻入殿内,风阡身着一袭月白长衣,正端坐于长殿的尽头。
风阡抬起头,望见我,微微一笑。
“寐儿,你回来了?”
这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脏突然如受重击。
他和水陌一模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