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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赫尔曼站在轿车前面,很是不解。
“没有为什么,雅克街那间房属于我,我说不行就不行。”
“拜托,海因茨,我不记得我最近得罪过你。”
“总之你今晚别回来。”
“噢,我懂了,你今晚想在雅克街干点什么……所以阻止我回去。”
海因茨耳根通红,恶狠狠地说道:“别用你那龌龊的思想揣度我!”说完之后气呼呼地上了驾驶座,发动汽车,绝尘而去,连汉斯都被他扔在街上。
赫尔曼站在原地,无奈地朝汉斯摊开双手,“可怜的小汉斯,转眼就被长官遗弃,但是我也没办法收留你,或者你可以去找埃里克玩玩,毕竟你们两个同病相怜。”
海因茨握着方向盘生闷气,赫尔曼这厮实在太龌龊,虽然他……确实想干点什么,但这不能说出来,只能见机行事,他的莉莉玛莲是一朵害羞的小玫瑰,跟那群露着大腿随便献吻的巴黎女郎可不一样。
海因茨回到邦尼特家的时候,晚餐早已经准备好,有蘑菇浓汤、红酒炖鸡、生牛小圆饼以及奶油苹果派,不过他的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他解开腰带随手一扔,正四处找寻素素的身影。
客厅没有,厨房也没有。
他站在厨房门口,低垂着脑袋,懊丧地抓着柔软的短发。
“你回来了。”
他听见这个声音,立刻欣喜若狂地回过头,他梦中的维纳斯就在身后等着他,一步也没有离开。
海因茨冲动地上前拥抱她,并揽着她的腰将她举高,“你没走!这太棒了!是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走,你许诺了,不是吗?”
她被他的兴奋劲搞得有点不知所措,但好在他开心完了很快把她放回地面,接下来眉飞色舞地说道:“知道吗,在路上我就想好了,如果你还在,我一定得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说完,是的,不仅仅是我爱你——”
素素觉得有点好笑,看着他就让她找回从前给小邦尼特当钢琴家教的感觉,眼前的海因茨离帝国的少校很远,离青涩可爱的大男孩很近,她甚至想去摸一摸他的头发,或许还会给他一颗水果硬糖,“所以……你要跟我说些什么呢?”
太黑了,好在巴黎电力充足,吊灯非常亮。
海因茨站在她面前,拿手梳了梳头发,忽然间牵起她的手,看着她乌黑的充满东方神秘的眼睛,郑重道:“我想让你知道,伊莎贝拉,我对你的感情不是战争间隙的寻欢作乐,也不是年青人的一时兴起,我想要和你走进教堂,和你结婚,和你一起组建家庭,我甚至在深夜想象我们的孩子、孙子会是什么样子,我们老了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子,我今后的人生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必须有你陪伴,让我们一起从年轻走到年老,永不分开。并且……当我尝试想象失去你的时候,我痛苦地无法继续,没有你就好像没有了空气,我会在太阳下窒息而死。所以,别拒绝我好吗?亲爱的伊莎贝拉。”
素素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邦尼特家的客厅里被留出一段漫长的空白,这令他备受煎熬。海因茨偷偷看她一眼,无比难过地说道:“当然,你有权利拒绝我,拒绝一个不会取悦女士的讨人厌的德国军人。那我将我别无他法,只能背负着伤心离去。”
“虽然说,你对自己的评价非常准确……”
她的话就像是西伯利亚寒风,吹灭他眼中的蓝色小火焰,海因茨的心碎了,胸腔里空空的少了一块。
但接下来她说:“但是……我并不排斥,亲爱的少校先生。”
“什么……你说什么?”他眨着眼睛,蓝色的小火焰再一次燃烧起来,“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是吗?”
真是个傻孩子,素素微笑着不说话,海因茨便能把她说不出口的词汇在脑中补充完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也爱着我!”他高兴地抱起素素在客厅里转着圈,最后抱着她一起倒在客厅的长沙发上。
仁慈的上帝,海因茨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水果硬糖。
他开心得忘记了战争、任务、“梅毒”和荨麻疹。
海因茨就坐在素素身前,漂亮的眼睛蓝得发亮,他此刻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迫不及待地想要说给她听,“等我从莫斯科回来,咱们就在巴黎结婚,你知道的,因为种族法案,回柏林有点儿麻烦。”
“我认为,就算在巴黎也不会顺利,少校先生。”
“别灰心,伊莎贝拉,相信你的爱人,我会想办法的。”他握着她的手说,“不过你得先改改称呼,少校先生?这太生疏了,你记得我在卢森堡给你写的信吗?你可以叫我海因茨,或者亲爱的,甜心什么的。”
素素哭笑不得,最终在他执着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好吧,海因茨。”
“真好听!”海因茨痴迷地望着她,不停地赞叹,“宝贝儿,你的发音可真迷人,我的名字因为你的舌头而有了魔力,这让我沉沦,并且毫无抵御能力。”
素素咬着唇笑,看着他不说话。
海因茨舔了舔嘴唇,又想起赫尔曼的话,作为一个正常的勇猛的男人,他总得干点什么,是的,总得干点什么……
比如说注视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慢慢靠近,去亲吻她红润可口的嘴唇。
“不如先说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他距离她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素素突然间抛出话题,他明白这是委婉的拒绝,不得已沮丧地低下头,哭丧着脸答道:“好吧,既然我的小蜜糖想知道的话,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可真会哄女人。”
“我只哄你一个,这是天赋,咱们得感谢上帝,小蜜糖。”
素素被他的话甜得倒牙,她背靠着沙发扶手,正面对着海因茨,问道:“那天晚上……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
海因茨右手撑着脑袋,左手不忘握住她的手,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看她就像欣赏一幅画,“我抱怨说黄皮小矮子的时候你握紧拳头生气了,我猜只有中国人才有这股莫名其妙且随时发作的自尊心。”
“好吧,那法肯豪森上校……”
“我随口说的,碰碰运气。”
素素皱着眉说:“你可真狡猾。”
“生死攸关啊亲爱的,我这是迫不得已才撒谎。”
“我记得少先先生才刚刚保证过,你跟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听着,在你面前我可不是什么少校,别这么称呼我,甜心。”
素素听着他一个接一个地变换称谓,一个比一个肉麻,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的蜜糖,你的小马,你最忠诚的奴仆……”
素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场了。
少校先生的脸色黑沉沉的,不大好看。
Chapter19
虽然说海因茨被素素的嘲笑惹得有那么点伤心,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毕竟他一直以来就是个十分大度的绅士。他乐于开解自己,“我知道东方人比较内敛,习惯把爱都藏在心里,放心吧亲爱的,我能理解。”是的,从此以后他会在她所有的话之前主动加上“海因茨小蜜糖”“海因茨小甜心”之类的昵称。
老天,想想就觉得无限美好。
海因茨又开始傻笑了,素素开始担心他的胃,“不吃晚餐吗海因茨?”
“是的。”海因茨异常坚定地回答她,“我有太多事情想跟你做,太多话想要告诉你,晚餐只能被迫后延。”
傻子,亏他自诩绅士,居然不会多问一句,亲爱的盛小姐,你是否需要吃晚餐呢?
不过算了,素素从来就不是斤斤计较的姑娘,“好吧,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海因茨挠了挠头说:“亲爱的,你的琴弹得挺好,当然,我也不差。”
素素做了个您请的手势,海因茨立刻精神抖擞,他站起来抻了抻衣服下摆,脚步稳健地走到钢琴座前。同时,素素的身体得到放松,她正半倚在长沙发上,右手搭着沙发后背,看着他的背影发笑。
“你平常都喜欢弹什么?”海因茨问。
“勃拉姆斯。”
“噢,伟大的德意志作曲家,古典主义的疯狂追随者。”海因茨一边说着,一边弹起了勃拉姆斯的c小调《第一交响曲》,不过身边没谱子,他弹得不是很顺畅,有点丢人,不得已另找话题,“我听你弹过《帕格尼尼狂想曲》。”
“那是我参加圣诞晚会的演奏曲目,不过我母亲很喜欢帕格尼尼,受她影响,我练得最多的就是意大利人的琴谱。”
海因茨回过头,眉飞色舞地说道:“太好了,我也很喜欢他,当然,一半基于意大利人是第三帝国的盟友,虽然说他们常常扯后腿,但是帕格尼尼的才华不容否定。比起主题狂想曲,我更喜欢《女巫之舞》和《威尼斯狂欢节》。”
素素笑着说:“这是我母亲最钟爱的曲目。”
“看来我跟未来岳母挺有缘分。”他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也许等战争结束之后,咱们能把岳母大人接到欧洲来,我在萨尔斯堡那有套房子,非常适合度假。”
愿望很美好,美好得让素素都不忍心泼他冷水。海因茨身上总有一股天真的孩子气,完全不像是打过白刃战的纳粹军官。
“嘿,我想到要弹点什么了。”他冲着素素挑了挑眉毛,然后转过身坐正,修长的手指在钢琴键上跳跃,弹起了《让我们坠入爱河》,这是一九二八年公演的歌舞剧《巴黎》的插曲,那个时候巴黎真是纸醉金迷自由奔放的天堂,不过柏林却是背着沉重债务的农奴,正苟延残喘,挣扎着向整个欧洲还债。
让我们坠入爱河
西班牙的贵族如此
立陶宛人和列托人如此
来吧,让我们坠入爱河
阿姆斯特丹的荷兰人如此
更莫说芬兰人
暹罗的人如此想想暹罗的双胞胎吧
一些贫穷的阿根廷人如此
人们说甚至波士顿的豆子也如此
来吧,让我们坠入爱河
他们说浪漫的海绵如此
牡蛎湾的牡蛎如此
来吧,让我们坠入爱河
你有种魔力一种魔力
它让鸟儿都忘让鸣啼
没错你的魔力神奇的魔力
你有种魅力是如此微妙
它让农民都忘记栽苗
素素走到钢琴前面,看着他边弹边唱,英俊的脸上洋溢着春天的欢快,他的蔚蓝的眼睛里闪烁着银河里的星星,他正在用低沉迷离的法语发音歌颂她,并邀请她一起——
坠入爱河。
素素被他的表演逗得不停地笑,他们都在向上帝祈祷,祈祷时间能够停驻在这一刻,停在这个永远美好永远纯粹的夏夜。
一曲终了,海因茨执起她的手,诚挚地说:“请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坠入爱河吗,亲爱的盛小姐。”
素素笑着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注满泪水,然而她却并没有哭泣的念头,她是幸运的,又是无助的,她再也不能继续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我怎么能拒绝呢?世界上最英俊的马肯森少校。”
海因茨拥抱她,轻轻吻去她的泪水,他说:“亲爱的别哭,你的眼泪让我心碎。”
她的睫毛颤动,就像蝴蝶的翅膀。他的唇终于落在她美好的双唇上,他们忘情地拥吻,如同初次所见,也如同久别重逢,这感觉太过奇妙,就像是早就在许多年前相爱相知,但事实上他们一个从小生活在慕尼黑,另一个成长于中国上海,中间隔着一整个亚欧大陆。
相爱的人总会遇见,亲爱的,你得相信爱情。
海因茨看着她流着泪的眼睛,搜肠刮肚地想了个笑话,“知道吗?我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回慕尼黑,把你带到我姐姐安娜眼前。”
“为什么?”
“哼,她从小就欺负我。还曾经指着我的鼻子说,傻瓜海因茨,像你这样臭毛病一大堆的男人,永远找不到好姑娘。”他高兴地绕着素素说,“现在我遇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我得告诉她,恶毒的老女巫,你的诅咒失效啦,哈哈哈哈……”
虽然这笑话挺一般的,但素素照样跟着他笑起来。
直到现在他们才想起桌子上还摆着晚餐,于是他们凑在一起吃饭,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音乐和文学,海因茨大呼小叫的,不断感叹着缘分的奇妙,因为他们俩读过的书,练习过的曲目都有一大部分重叠,连偏好都很相似。
“安娜有一台贝希斯坦钢琴,好像曾经是路易十六的藏品,不过她是个小气鬼,从来不让我碰。等我们结婚,我得让她送点什么,最好是这架钢琴。”
小海因茨又开始异想天开,如果安娜姐姐在的话,一定会给他一杯凉水,让他醒醒酒。
座钟走到十一点,素素收拾好碗碟之后无情地宣布,“时间太晚,我得回家了。”
“你可以睡在这里,嗯……我是说邦尼特家有很多空房间。”
“十二点之前不回家,布朗热太太会很担心。”
“那就让她担心。”可恶的破坏浪漫恋情的老巫婆,得给她嘴上贴封条,让她永远不能再啰嗦。
“别这么孩子气。”素素哄着他,就像哄着小她四岁的弟弟祈年,“开心点好吗?明天我来给你做晚饭。”
“好吧。”海因茨低着头,漂亮的眉毛也往下耸拉着,活像只可怜的大狗,“我送你。”
“不用。”她的拒绝意味深长,海因茨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答案,他更加难过,“好吧,我在窗台目送你回去,如果有醉鬼找你麻烦,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开枪打死他。”
“只有几步远,别生气好吗?”
“当然,我永远也不会生你的气,亲爱的。”他低着头,依然闷闷不乐。
素素心里难过,头一回主动地踮起脚亲吻他侧脸,海因茨还没反应,她先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了句“晚安”之后落荒而逃。
海因茨站在窗边,摸着被素素亲吻过的地方,一个劲地笑。
他的莉莉玛莲真可爱,她一定跟他一样,无时无刻不想亲吻对方。
也许下次他们该干点别的,海因茨想。
素素一路小跑回到房间,捂着脸颊坐在床上发呆。她好像在发高烧,皮肤不断向外冒着热气。
她越想越后悔,自己怎么能突然去亲他呢?并且他的脸上长满了红疹,一点也算不上英俊。
素素忽然难过起来,她坐到书桌旁拿起笔,准备给亚历山大写信。
但令人烦恼的事情发生了,她的窗户外面不断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是哪个捣蛋鬼?
她推开窗,抓住犯罪现场。
原来是海因茨,他在庭院里找了根长棍子,正好拿来捅她的窗户。被抓了现行也无所谓,他笑得没心没肺,“亲爱的,我睡不着,还想找你说说话。”
素素压低声音回答他,“我得睡了,你也老实点。”
他根本不肯听她的,一抬脚踩上窗台,吓得素素的心都要跳出来,“你干什么?楼下扎着削尖的篱笆,你不要命了吗?”
海因茨得意地笑,长腿一跨,一只脚就已经伸到素素窗台,并且还能恬不知耻地把手递过来,“搭把手宝贝,别让我掉下去一命呜呼。”
素素急忙抓住他,他另一只手扒住素素窗框,一用力,轻轻松松跨过来,当然,他没忘记借机会抱住她,大半个身体都靠在她肩上,害得她摇摇晃晃往床上倒。
海因茨如愿以偿,在表白的第一天就跟素素睡同一张床,虽然她把生气都写在脸上……
“原谅我的鲁莽,亲爱的。我忍受不了跟你隔着一堵墙却不能拥抱的日子。”他是无辜的,如果他有罪,那一定是因为太爱她。
素素的怒火熄灭,她看着他,无可奈何地说:“先放开我,这样不太好。”
海因茨更加抱紧她,“我不干什么,我发誓!我就想这样跟你聊聊天。”
“聊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的中文名字,这不公平。”
“你不是已经在党卫军那读过我的档案了吗?”
“中文发音太可怕了,我背不下来亲爱的。”
“永爱,我叫盛永爱。”
“什么意思?”海因茨撑着头,贪婪地看着她。
“永恒不变的爱。”她看着天花板,喃喃说道,“父亲说,这是她对母亲永恒的爱,也是对我的……我已经有很多年没能见过父亲母亲。”
“他们在哪?”
“父亲在上海沦陷区,母亲在陪都重庆。”
“为什么他们没能一起去重庆?”
“战争年代也有生意要做,中国人有一古话,叫做富贵险中求,我的父亲虽然表面上沉稳,但实际是个大冒险家。”
海因茨皱着眉毛难得正经地说:“你跟你父亲很像。”
“是吗?我母亲也这么说。”
“但是我印象中维奥拉好像不这么叫你,也不是伊莎贝拉,是……是……”原谅他,他实在发不出那个奇怪的音节。
“素素。那是我的乳名。”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的真名,似乎维奥拉连你的姓氏都不知道。”
素素犹豫一会说道:“法兰西学院也有中国人,我不想那么招摇。”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你在提问,这不公平。”
“好吧。”海因茨在她身边平躺着,跟她一道盯着天花板上的米黄色污渍发呆,“我也觉得不公平,那么,轮到你发问了,我的小蜜糖。”
“你有过几个女朋友?”
素素抛出问题,海因茨立刻抱住头在床上打滚,“老天,我就知道会是这个,这是终极难题,苏格拉底都找不到正确答案。”
素素笑着,露出左边一颗小小的并不明显的虎牙,“我希望你照实说,亲爱的小马驹。”
这昵称让海因茨害怕得浑身发抖,他已经预感到,这一定会成为母狮子发火之前的预兆。
“两个。”
“真的吗?”
“真的。”这时候只能咬死不认,再多的严刑拷打他也不能屈服,他绝不能丢国防军的脸。
“然后呢?”
这是让他自行坦白,她简直比秘密警察更可怕。
“莫莉是公爵夫人的小女儿,我们从小认识,不过她很早就变心了,她总说我冷冰冰的像块石头,所以在三八年嫁给了她的舅舅的朋友的侄子。”
“噢……青梅竹马。”
这个语调,真让人打颤。
海因茨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后来我到柏林军校学习,认识了芭芭拉,她是个热情如火的姑娘,不过激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三个月后我们分手,听说她现在在战地医院工作,别的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