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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啊!只有这座庙宇有你的墓碑,遗物自然在里面!”白天凡说道。
“会不会被人拿去当钱了啊?”林灵儿有些心疼地问道。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出息啊?”白天凡白了她一眼,“快挖,快挖。”
“话说,为什么不是你挖?”林灵儿突然停下动作,看着眼前的大男人。
“这个……”白天凡转了转眼珠,嘿嘿地笑道,“你的墓,你来。”
“……”林灵儿真想给他一铲子,然而只是猛地一铲埋进土里,突然发出一声脆响,想是撞到了什么硬物。
“挖到了?”白天凡也听到这细微的异响。
林灵儿一惊,又用铲子插了几下,果然有不一样的声音,像是空心的木头?
白天凡蹲下身子,伸出烛台往坑里一照,林灵儿赶忙用双手将周围的土刨开,果然有一个黑色的匣子。
“是的,是的!”白天凡说,“应该就是它了。”
林灵儿开心地重新找回了力气,继续铲开周围的泥土,白天凡把黑匣子给搬了出来,一掌打翻盒盖。
黑暗中,亮光从里面射出,正是遗失的飞仙剑,它像是与林灵儿离别多日后相见的朋友,亮光跳动着,是它见到她的兴奋。
“宝贝儿,终于回来了!”林灵儿激动地叫了声,还好没被人卖掉!
当她正欣喜地看着失而复得宝贝,开心地又开始流了口水。
“什么人?!”突然远处出现了三五个闪动着的火光。
原来是几个打着灯笼的看寺人,他们大老远就听到园子里那刨土的声音,这才闻声过来发现了林灵儿他们。
他们一看林灵儿手中抱着剑,而那黑匣子已经被打开倒在一边,自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来人啊!有盗墓贼!”
“抓贼啊——”
一声大叫打破了海岛的宁静夜晚。
随后出现了更多的骚动,庙宇那灯火晃动,没一会儿就把园子入口给堵住了。
来人看到林灵儿这样,毫不客气地抄了家伙冲上来。
“哎呀!”林灵儿叫了一声,抱着飞仙剑,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蹿,被周围的刺眼的火光照得傻愣愣,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跑啦!”白天凡一手抓住痴呆着的她,从那半身高的石墙冲了出去。
在众人的追捕下,二人又钻进了阴森的林中,这才躲开他们的视线。
强烈的海风吹得林子里发出更加恐怖的咆啸,此时又不合时宜的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像是上天也在谴责盗墓的人,惩罚着这些可耻的人。
以前林灵儿就听说着盗别人的墓会遭到天谴的,全身如万蚁侵蚀,口吐白沫,最后暴死,死后还会遭人鞭尸!
这只是传说,可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哇哇……她不干,她不要!
林灵儿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冒着雨,拜着天地老爷,“求求你们开恩,我不是盗别人的墓,我盗的是我自己的,应该不算盗吧,你们开恩,别生气,别生气呀!我给你们磕头啦,磕头啦!”
林灵儿一边说一边磕头。
“枫雪,你在干什么呀!”白天凡连忙拉起跪在地上的她。
“我害怕呀!我们不应该来盗墓的,你看受到惩罚啦!”林灵儿慌张地看着他说道,漂泊的雨水洒在她的脸上。
“快走,不然他们追来了!”白天凡又拉了拉她,可是林灵儿却不肯起来,一个劲地哭诉。
两人又在那争执了一会儿,白天凡突然手按在了林灵儿的肩膀上。
“若上天要惩罚,也当是我承受,别担心!”他极是认真地应道,带着灿若千阳的微笑。
那丝温柔穿透了所有的黑暗,穿透了狂风暴雨,在她心田里缓缓流淌。
海风依旧在耳旁呼呼作响。
当二人好不容易到了海岸边,才惊讶地发现根本没船回去了,送他们来的那渔民将他们放置岛上便回家了,而那些从庙宇追来的人已经快赶上他们。
“快……抓住他们,他们要跑了!”灯火越来越集中,向着他们靠近。
“怎么办?”林灵儿紧张地问道。
趁着那些灯火把四周照亮,白天凡向着海岸那些沉船看去,“走!”
他沉着冷静又敏捷地掀了鱼网,很快就找到一只比较完好的船,他死劲往着海里推,一边喊着,“站着干嘛,快来帮我!”
“啊,哦!”林灵儿早就已经懵了,像是突然大梦初醒,赶快帮他推船下海。
二人奋力把船推到水里去,白天凡先跳到船的前头,掀开渔网等杂物,拿起了划桨,迅速划着水“快……快上船!”
林灵儿手忙脚乱地在水里跑了几步,刚一只脚踏进船,那些人就冲了过来,一来便就是三五人,他们丢了灯笼,拖住了船尾,有的也跳上了船。
“啊,下去!”林灵儿死劲地推开他们,他们也拼命将林灵儿抓下。
白天凡只得运起内力,震开他们。那些人摔到了水里,船被他一震,在海面跳了起来,又落了下来,接着在浅滩上晃动着厉害,但是已有三人踏进了船中,大家在船里摇晃,踏着湿湿的木板,就要滑倒。
这么小的船根本载不下这么多的人,林灵儿只感觉到船边摇晃边下沉,船底的木板冒着泡,接着海水就渗了进来。
她趁着那些人还没站稳,就连推带踹把他们一个个挤下船去,白天凡在奋力地保持平衡,并很努力地划着水,加速前进,以防背后的人又追上来。
随着声声叫喊,与声声落水声,乱哄哄的一片,林灵儿与白天凡渐渐驶离了“仙灵岛”,那些晃动着的灯火越来越暗……
“哈哈哈!再见!”林灵儿朝着他们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回头鱼白天凡击掌,“太刺激!”
“可是,这里好暗……看不清楚……”白天凡说了声。
平静的大海,海风柔和,清晰地听见划水声,“哗哗哗……”
天空蒙蒙的小雨,离开了岛后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这个……那个……”高兴过后的绝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灵儿愣了一会儿,问道,“江湖在哪呀?”
“我没有撑过船,我哪知道呀!”风中带着白天凡无奈地叹息。
两人陷入了沉默中,他停止了划水,海依然平静,只可惜因为下雨而没有了月亮星星,漆黑的令人害怕,置身于如此浩瀚的大海之中,自己是多么渺小。
他坐在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二人就这么干坐了一会儿。
“天凡,你说我们盗墓是不是违背侠义之道,要遭天谴呀?”林灵儿打破了平静,问了一句。
“枫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啦?你以前不就是小偷吗?”船头的他突然提到了林灵儿的过去。
“你知道?”林灵儿吃惊地问,那真的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当然啦,林灵儿的侠义之道不都是体现在劫富济贫上吗?以前当小偷偷人家东西时候怎么不觉得遭天谴呀?”他又问道。
“那是因为我觉得天经地义!这叫作替天行道,那时候的朝廷太黑暗了,沉重的赋税让百姓吃不消,每年收成的七成是上缴朝廷的,还有二成被地保没收,唯一的那一成还要被陆陆续续的恶霸,官差给夺,最后一家几口人一顿也吃不保,要是遇上什么天灾,那饥饿的人群就行了浩大的流浪大军,官府也不给放赈灾粮,只知道把百姓赶到外邦去……”
林灵儿一激动说了很多。
“怎么会?那个时候江湖归朝廷管辖就这么黑暗?”白天凡惊叹了一声。
“非常的黑暗,官商勾结,官匪勾结,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了出来,我凭着自己的轻功就只能去偷那些官家的钱财,去换成粮食分发给百姓。”林灵儿说。
林灵儿清了清嗓子,又说道:“仙灵岛的武学有三绝,妙莲仙仙步就是一绝,轻功的一种,也是我最拿手的武功,起初是凭着爱好而学着,后来发现若是遇上强敌追杀,这个步法可谓是逃跑的第一选择,我本无心与那些人纠缠,就凭着轻功逃之夭夭了。”
“是啊,我很早就知道你的轻功是江湖第一,可不知道原来是为了逃跑用的啊,呵呵。”白天凡笑了笑,“那么仙灵剑也算是一绝?”
林灵儿点了头。
他赞赏了一句,又问道:“那么,还有一绝是什么?”
海风吹起了林灵儿的辫子,海面上泛起了波浪,船只随着波浪一起一伏,飘荡着。
她沉默了。
“是什么?”他又问了一次。
“那一招不可告人。”林灵儿说道。
“啊,这么神秘?”白天凡顿了一下。
仙灵岛的第三绝其实就是轮回转世。
在这次出关之前,林灵儿的轮回转世还不能洞察人的心思,受着等级限制,面对着比她高二十级以上的人都是无法使用的。然而,这次修行提升了这个能力,现在不仅仅可以洞察人的心思,只要对方是少于百级的,林灵儿都是可以用的,只不过等级差距大的,就不能读出人家心思而已。
说着自己曾经辉煌的历史下,她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于是,她站了身哈哈大笑道:“无妨我们等到天亮,总会看见人,再说也可能漂回江湖!”
因为她突然的起身,船又左右摇晃了一下,她踉跄了一步,又坐了下来。
“嗯,有可能,刚才去仙灵岛的时候是逆着海流的,现在顺流而漂,完全有可能回去。”白天凡突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真的吗?哈哈,天助我也,看来老天对我还是很好的!”林灵儿笑着又拜了拜上天。
“前面好像有光!”白天凡站在船头叫了一声。
“什么?”林灵儿忙过去,距离太远,海雾又大,看不清楚,模模糊糊。
“喂——有没有人呀?”林灵儿索性双手作喇叭,朝着前方大叫道。
“有没有人呀……”
却不见任何动静。
“可能看错了吧?”白天凡感慨了一声,“有点渴了。”
“我也是,多了过久了?”被他这么一说,她也觉得嘴唇粘粘的,吞咽了几口。
“好像有点久了,可能有一个时辰。”他说着,伸出了手,装着几滴雨水。
为了保持不口渴,二人便不再说话。
又过了些时候,突然听见划水的声音,然而这声音不是从他们的划桨传来的。
林灵儿与白天凡同时站起身,这一次不是错觉!
☆、世事无常
前方一艘高大的巨型大船排着浪花,“哗哗哗……”向着他们这里驶来,船头是一个巨大的龙头,船壁上很多个口,伸出了许多的划桨,整齐地划动着,上面挂着多灯笼,船帆上一个巨大的“侠”字,周围还有几朵白云的图案。
“船下何人,刚才是你们叫的么?”船上的一人提着灯笼在黑暗中问,甲板那距二人就有两三丈。
“可是白云山庄的船?”白天凡喊了一句。
“正是,阁下何人?”上面的一人又问。
“在下白天凡。”白天凡说。
“原来是白少侠,您大半夜在这做什么?”上面的人好奇道,接着转头对甲板上的人喊道,“是白少侠——”
“先别问啦,拉我们上去。”白天凡郁闷道。
于是,他放下了绳梯,把二人拉了上船。
“哇……好大的甲板!”林灵儿惊呼了一声,甲板上站着好几名服饰一样的弟子,两层的船舱,屋檐下都挂着灯笼,舱顶上还养着灌木植物,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是什么。
“二位请随我来。”那名弟子鞠躬,伸了下手。
他带着二人进入第一层船舱,里面被烛光照得亮堂堂的。他们刚进去,便过来一位身穿华服的男子,神采奕奕,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小凡,你们大半夜的在海上做什么呢?”
白天凡吃了一惊,神色慌张,赶忙作揖,“原来是舅舅。”
那男子微微颔首,笑了一声。
舅舅?!吓得林灵儿差点喊了出来,赶忙捂住了嘴巴,原来是杨月纬的爹——白依依!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意外相见!真是太巧了!
林灵儿这么多年不见他,居然认不出他了,不仅仅是年纪的变化,还有这副打扮,像是一位富商,而不是一位潇洒的侠士。
“舅舅,您……您回来了?”白天凡惊讶地问。
“嗯,回来了。这不正好赶着回侠岛吗?”白依依招待他们坐下,“坐吧,该说说你们,怎么?”
林灵儿激动地走过去,神气地仰头问道:“白依依,你可认得本姑娘?”
他被林灵儿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认真看了一会,忽然扶额叹息,“林灵儿,怎么是你?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白天凡有些窘迫地笑道,这些事情真是说来话长。
“哎呀,先不说那遥远的事情,那些可恶的人把我的东西埋了,还立了个这么大的墓碑,本姑娘还没死呢!这不还要大晚上的跟天凡出海来挖坟么?”
林灵儿气愤地说完,自己倒了杯茶水喝,“渴死了……天凡,你不也渴吗?”
白天凡被她如此无礼的举动给吓住了,赶忙拉住她,使了个眼色。
“晓得了,谁让你死而复生呢?”白依依一听便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小凡,没关系,林灵儿从来不跟人见外的。”
白天凡扶额。
“哈哈,你还是很了解我的嘛!怎么连你也知道我死而复生了?”林灵儿一听这话,更不客气,直接凑了上去拍拍他的肩膀。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白天凡还处在原地,不过实在太渴了,诚然接受林灵儿刚才为他倒的那杯茶。
“嗯,我在临安做生意的时候听说了。”白依依点了点头,“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早就知道林灵儿总会干出些什么惊动三界的事情。”
“哈哈哈……过奖,过奖!”林灵儿拜了拜他,她可是一直在实现着自己的人生格言,一定要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转而,她吃惊地望向他,“你方才说什么?你真去做生意了?”
曾经,白依依便说过,不想修仙,还不如做做生意,守着家人,过平凡的日子好,人间数十载的时光,也比天上千万年有趣多了。
没想到多年不见,他真如此做了。
几人聊了一会,因夜深不便久留,白依依令人将船调头,送二人回江湖。
距离江湖还有一段距离,白家二人好久不见,想叙叙家事,林灵儿就不便掺合,到了船舱外去。
等到林灵儿离开,白天凡神色一变,有些焦急地望着白依依,“可……可有消息了?”
“哎!”白依依叹息了一声,背过身去,“没有。”
本以为他会看到白天凡如同从前一样垂头丧气的模样,却没想到他此刻竟然这么镇定,镇定到就好像他早已经知道这样的结局。
“小凡,你猜到了什么?”白依依忍不住问道。
“不,我什么都没猜到,只是这个结果离我那想都不敢想的答案又近了一步。”白天凡说道,“舅舅,我们都自我安慰了这么多年,该承认事实了。”
白依依沉默了。
“杀死爹娘的,一定是魔界的妖怪!”白天凡自己说出了口,“以前您说不相信,如今已经踏遍人间寸土,毫无收获,那您就该接受这个事实了啊!”
白依依仍旧无话可说。
“而且,这一次我找到线索了。”白天凡说道。
“什么?”白依依忍不住问道。
“机缘巧合之下,我知道了冷夜中有这么一人,他的招数与我印象中的十分相似,只是他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白天凡说道。
“你说是……冷夜?”白依依难以置信地反问道,“统治妖界的那个冷夜家族?”
白天凡点了点头,白依依接着问道:“你怎么认定就是他?”
“我无法认定是谁,只是招数极为相似。”白天凡说道,这个问题他已经深思熟虑了许久,而当时他虽是记忆模糊,但也知道那杀害他父母的那人身形绝不是孩童,“从他的年纪,与招数的相似程度,我感觉可能传授他武功的那个人……是我们的敌人。”
“这事我再想想,你千万别轻举妄动。”白依依说道。
“我知道。”白天凡说道,他知道舅舅定是担心他报仇心切,但是他也明白,在自己没有实力的情况下,一切都是无稽之谈,何况这个矛头可能指向了冷夜!
相聚时刻总是短。
很快,船便抵达了江湖的渡口,白依依送了林灵儿与白天凡下船。
“我就送你们到此,有空小凡带林灵儿一起来白云山庄坐坐。”白依依说道。
“这个一定!”白天凡点点头。
“谢啦,你慢走!”林灵儿招招手,“祝你财源滚滚,下次见面可要请我吃饭!”
“哈……”白依依无奈地笑了笑,“来我山庄,自然有吃的招待你。”
“好啊,好啊!”林灵儿高兴地拍拍白依依的肩膀,“好走,咱就不送了!”
林灵儿目送那船渐渐消失在黑夜的大海,久久之后,看着手中心爱的剑,才缓过一口气,“我们终于回来了。”
…
苍雪山的月亮,皎洁如玉。
“界主还在?”朔夜站在苍雪圣殿门口,面容姣好,却仿佛凝着一层霜。
“回大人,界主还在,自己一人。”门口的侍卫恭敬地俯身行礼。
“嗯。”朔夜点点头,便进入苍雪圣殿。
长长的披风拂过苍雪圣殿冰冷的地面,她穿着简单,却依然抵挡不住她身上所散发的逼人寒气。
冷夜的新秀,又一个如媚姬一般的人,当是冷夜中最强势的女子,唯一一个能进入苍雪圣殿的女子,唯一一个护在界主左右的女子。
她走到了台阶下,轻轻地俯身,静静地说道,“界主。”
“这么晚你还没睡?”辉夜抬起头,手中还握着一本折子。
“界主交代的事情未完成,属下怎敢入睡?”朔夜说道,她抬起头继续说,“属下已经查清,水无月确是安平王爵的义女。说来话长,她本是落难在帝都,因为是江湖来的,而那会监察史已死,就被人直接送到了御史院,结果那天安平王爵恰好也在,帮她解围了。”
“这么说,安平王爵知道她身份?”辉夜问道。
“是,知道她是水无月,也知道她落难到帝都的原因。”朔夜说道,“大概也是觉得她资质不错,抚得一首好琴,留在府中无伤大雅,至于那什么杀人,他倒是不在意,毕竟一个凡人,在这帝都能强到何处?”
“是吗?雪缘说她是在天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