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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光一直在他眼中闪烁,可终究没有让一滴眼泪跃出眼眶。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和琳,声音平静无波:“我放弃了。庄琳,麻烦你照顾好宛习。”
此刻的庄琳泣不成声。
顾不上许多,我脱口而出:“你要去哪里?”
略微停顿了一下,我脱口而出:“你要去哪里?”
略微停顿一下,他缓缓摇头:“不知道。”
“既然无处可去,就留下来吧。”不知为什么,他还没有走,我就感到没有他的生活很不习惯。
☆、(十三)激动之泪
他转过身看我,眼中画满了问号,似乎在问他听到的是不是真的,我点点头。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手上有滚烫的泪水。他不停地重复着:“你接受我?你接受我了?天啊。你真的肯接受我了?”他笑得那么开心,似乎刚才万念俱灰的是另一个人。
我一时手足无措,不,我清楚地知道我不喜欢他。“你先听我说。”
他勉强安静下来,躁动不安地听我说着:“你是一个好人,我并不讨厌你。只是,我对你没感觉。没感觉,你能理解吗?”
他像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好久,他才斟酌般地说:“没感觉……不要欺骗自己了。真的没感觉吗?没感觉,看到我伤心你为什么会难过?没感觉,你为什么要在我走时挽留我?宛习,你要学会面对自己的感情,不要逃避下去。这样的逃避不但会伤害我更会伤害你自己。”
真的是这样吗?不,不……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我是喜欢他的。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呆立着,看到他轻轻拥抱着我,说着一些只能声音,不能听懂意思的温柔话语。我看到他薄凉的双唇慢慢移向我的脸颊。我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抱在怀里,我被勒得几乎窒息。“宛习,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你要让我去死吗?得不到你的爱,我死了也不会安心啊……”
我用尽力气推开他,始终推不动。最后,他放开了我。
我艰难地开口:“其实……”
“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声音里充满快乐,就像常年关在地牢里的人看到了曙光,他兴奋得头发都飘起来了。
我再不忍心伤害他,只能默默地点头。他疯狂地仰天长啸,我从没听过他这样失态的样子,声音是那样震耳欲聋,脚下的瓦砾都是震动着的。
不安在我心中滋长,算了,就让他高兴一下吧,以后再慢慢让他明白,我只是把他当做朋友而已。希望那时为时不晚。
等他不再发狂,我疲惫地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等。”琳擦好眼泪。
琳的话太简洁了,我听不明白。于是追问:“等什么?”
岩枯遥指远方,“他来了。”一副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表情。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个墨点。过了一会儿,待其走近些,我才发现那是一个人。那个人朝这边挥手。再走近,我连忙跑着迎了上去。因为这个人是申央啊,他不是不愿意让岩枯和琳了解到他吗?我确信他是来找我的,算是帮他个忙,我主动迎过去了。
申央灿烂地笑着:“急着跑过来干嘛?乞讨吗?我可没有残羹冷炙给你。”
懒得和他计较,我轻飘地说:“有什么事求我就说吧,说不定姑奶奶心情好,动动手指就帮你给办了。”
这时琳和岩枯已经到了我和申央身边。
申央仿佛没看见他们,自顾自大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求你呢?我真有一件要紧的事需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我随口问道:“难道又是幻化雷雨的场景?”
申央的瞳仁猛地收紧,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不是,我还没无聊到那种程度。是别的事情,恐怕你要暂时和你的朋友分别几天。”
“借用宛习,你征得我的同意了吗?”岩枯倨傲地扬着脖子。
目光望着远方,申央的语气冰得让人不寒而栗:“你只是个佣人,有什么权利干涉宛习的生活?当好你的佣人就是了,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错。”岩枯得意地宣布,“宛习是我的女人,你说我有没有权利呢?”
申央的身体震颤一下,然后迅速地扫了我一眼,目光又回到远方,问我:“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没等我回答,已被岩枯抢了先。我则在那里既不安又犹豫地思考着。
申央的表情平静无波,他说:“我想听宛习的答案。”
“我……”
岩枯说:“宛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你这样逼问会让她很为难。她以为你在心底爱慕着她。你不相信?接受现实吧,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就在不久之前,我吻了她。不信你看。”
申央的视线移到我的嘴唇,那样仔细地观察,像是查看精美瓷器的裂痕,我被他盯得心惊肉跳,面颊发烫。他轻蔑地笑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就像飞鸟在水面上飞速掠过。我虽然看不到自己的唇,但可以感觉到它肿得像肉肠。
申央摇摇头:“蠢货,怎么这么轻易被人骗走初吻?”
岩枯说:“看来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真是可惜。如果你能早些赶到的话,就可以亲眼目睹这一切了。你会看到那时的她有多幸福,多陶醉……”
“这不重要。关键问题是她,”申央指着我,“是否愿意跟我走。”
岩枯狂笑:“你终于摊牌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今天终于有幸见到你的真面目。”
我仔细打量申央:“岩枯你胡说什么?申央,申央不是,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岩枯解释:“可我之前一直都没有见过他,准确地说,没有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听说。”
“哦。”我恍然大悟:“你是听琳说的吧?”我看向琳,这才发现琳一直在凝视着申央发呆。“琳?”我抬高音量。
“啊?什么?”就像被我吓到了,她惊慌地看向我。
“岩枯是通过你知道申央的吧?”
“反了……”庄琳脱口而出。
什么反了?莫名其妙,等我再次追问时,她就守口如瓶,一言不发。她这人真是挺怪的。
我迷惑地看看岩枯,看看申央。申央问我:“你愿意跟我走吗?”
“救你这副臭脾气,如果我不帮你,还真不知道有谁会屈尊帮助你!”
岩枯说:“宛习,别上了他的当!”
我调皮地向申央吐吐舌头:“他说你骗我!”
申央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别听他胡说,他才在骗你!”他的手松松垮垮地搭在我的肩上。“我们走吧。”我点点头。
就在我们即将离去之际,岩枯说出了令我震惊不已的话:“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山伦!”我当即跑回到岩枯身边,警惕地问申央:“他说的是真的?”
申央反问:“你信吗?”
“我……琳!”庄琳再次被我吓得脸色苍白。
“宛习……”
“琳,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了,我相信你的话。告诉我:‘岩枯说的是真的吗?’”
琳低下头,低声说:“是真的。”
申央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你真的是山伦?”
“我知道你憎恨被欺骗的感觉,你要知道我不会害你的。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已经完全不信任我了——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你说呢?”我的心被撕裂般地疼痛,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怎么能相互欺骗呢?不,他一直都在骗我,他是山伦,却用申央这个假名骗了我整整五年。他想杀我,怎么可能把我当做朋友?可事到如今,真相大白,他依旧想继续骗下去!
岩枯的魔音在耳边萦绕:“这是个艰难的选择,宛习,如果你跟他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可不只是几天那么简单的事。”
我说:“我知道。申央,哦不,山伦,请你离开吧。”
申央问:“你恨我吗?”
我实话实说:“恨不起来。”
“被人欺骗了还这么宽容。”申央担忧地说。
“你可以走了。”我的心很乱。看不得他这样表里不一自相矛盾。
“这么绝情?”
“用我的绝情回报你的欺骗,我们扯平了。”我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胸中的怒火反而更加汹涌地翻滚,我喊:“走啊!还在这里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他故作不解地问:“你有什么笑话可看?”
“滚!——”我用尽力气吼出这个字,缺氧到眼前发黑。
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决绝离去了,我不懂察言观色,实在看不出那是不是冷笑。申央走了,我听到岩枯冷哼一声。嗯,岩枯胜利了。可我仍目不转睛地望着申央离开的方向。
☆、(十四)遭遇欺骗
几只辞鸽在空中滑行,其中一只俯冲下来,擦着我的头顶飞开。我依然毫无反应,站在那里发愣。
岩枯从背后轻轻抱住我:“宛习,怎么了?”
我喃喃自语:“他骗我……”
“伤心吗?”
“当然伤心了,我把他当作朋友啊。”我带着哭腔说。
琳转到我面前,急切地说:“宛习,你不能这么想……”她的目光突然一紧,声音低缓下来,说:“你要乐观一些,就算是朋友,也难免会欺骗你的。”
岩枯在我的脸颊印上一个吻:“忘记他吧,有我在你身边,我相信你会很快走出阴霾。”
琳小声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轻轻推开岩枯,岩枯倔强地挽着我的胳膊不放。他替我作出回答:“宛习不会喜欢背叛她的人。”
琳向我求证:“是吗?”
我点点头。
她穷追不舍:“那么,以前,你喜欢过他吗?”
我转向岩枯。岩枯说:“我不在乎你曾经喜欢过谁。说吧,我也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我斟酌再三,终于说:“有一点。”
琳说:“原谅他吧,说不定山伦是有苦衷的。”
“哦?是吗?”岩枯眉毛高挑,“山伦会有苦衷?他自始至终看起来都是趾高气扬的,没有丝毫愧疚之色。”
琳不屈不挠地问:“你会原谅他吗?”
我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好啊……”琳释然地露出微笑。
我接着说:“不过,他和我再也不是朋友。”
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接下来的几日,我们正如难民一样在广袤无垠的废墟之中长途跋涉。完全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没有目标,就连内心也是茫然的。很多时候,走几日后,我们又回到曾经路过的地点。
岩枯没走几步就找较高的地方绑上一条布带,短短几日,他的外套已经变成了一块披在身上只有领口的破布。而我的眼神一定比那破布还要残破。我早已不再如往常聒噪,食物和水的匮乏随不至于让我发疯,但这无尽的萧条景象和麻木的行走已经让我的大脑完全机械化应对一切事物,失去了生物应有的反应和思考能力。
这一切,岩枯都看在眼里。
他的手紧紧握着我的,好像这样我就不需担心、不必害怕。可是,无知的未来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一步,一步,我用速度的迟缓来表达我的疲惫,一个滑步,我差点摔倒,岩枯及时扶住我。他紧紧搂着我的腰,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低声在我耳边呢喃:“再坚持一下,再走一会儿,说不定就找到出路了。”
这声音是那么清晰。那么陌生。
我们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听到人的声音了。我们沉默了那么多天,几乎不说话。原本我是很爱说话的,现在却根本没有心思开口。我有过脱离他们,独自离开的冲动。因为于他们而言,我无疑是个累赘。
我声音有些沙哑地问:“真的有出路吗?”
岩枯笃定:“一定有,如果没有,我会不惜代价为你开辟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抬头看见,前面的断木根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布带,那布带像一个窈窕的妖怪,伸展着双臂在阴郁的天空下无风自舞。
我沉重地闭上眼睛。好累,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睁开眼睛时,觉得自己仿佛睡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不过这么长久的甜美一觉不是白睡的。现在的我感觉精神百倍,又重新变成以往斗志满满的样子。停止了无穷无尽的长途跋涉,我终于能够用大脑思考问题了。
第一个问题在我睁开眼睛看着沉暗的窗帘时油然而生,那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夜以继日一刻不停地赶路呢?原谅我的反应迟钝,那个时候的我还沉浸在被申央欺骗的愤怒和痛苦之中,已经没有心思仔细思考其他“无关紧要”的问题,只是在岩枯的摆布下盲目地做事。
我霍然坐起,我睡了多久?岩枯和琳又人在何处?
等等……刚刚……貌似……我是睡在床上的……
我用手抓抓鸟窝一样的头发,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审视周围的环境。然后我死机了。
那些让人手足无措的追求攻势,那些欺骗带来的伤害,那些整日面对无尽废墟的无助荒凉,轻飘飘地在记忆中闪过。恍若南柯一梦。
此刻,我坐在自己的软床上,双手抓紧身上的洁白被子,一脸手足无措。
第一,这是我的房间,它完好无损,和废墟扯不上半点干系。
第二,我应该打开房门看看外面的景象是否如记忆中一样衰败。可是我不敢下床,我几乎抓狂地问自己:我的衣服哪去了?!
我四处搜罗,没有。没记错的话,衣柜里有几件岩枯为我储备的换洗衣服。我用被子把身体包裹严实,从床上跳下来。一蹦一跳地折腾到衣柜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穿好衣服。好在这里的衣服样式朴素简单不需要合理搭配。
待我从楼梯上一溜烟下来时,岩枯和琳正在沙发上各自拿着手机打游戏。
我没看错吧!
琳转头看到我,热情地招呼:“你醒了,快到餐室用餐吧!”
我拖着琳进了餐室,问她:“我睡了多久?”
琳茫然地看我一眼,开始掰手指,我瞬间崩溃了。她从一掰到五,又从五掰到一,来来回回数了三遍,才确信地告诉我,“不多,就三天两夜。”
我小声问:“我在梦中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说:“没有。你除了偶尔抽泣两下,什么也没说,嘴很严,什么秘密都没泄露。”
抽泣?我会在梦中哭?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样奇葩的嗜好?我又问:“我有没有在梦中做过什么?”
她警惕地望着我:“你要说什么?”
其实,我直接明说吧。声音放得更低,我张望一下门的方向:“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太惊悚了!”
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这有什么惊悚的?我帮你把衣服脱下来洗了!”
“你……”
“你什么你?你不会以为我感情受挫就性取向不正常了吧!我对你可没兴趣!”
……我被她说得十分抑郁,同时也对她的丰富想象力钦佩不已。
☆、(十五)虚幻的住所
能像我这样把梦境和现实搅得一团糟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毕竟醉生梦死的奇才不多见。我有幸地成为其中一个。
早餐同样是两个冷汉堡,想必是我的胃口见长,说不定我这万年不变的身高终于有了随着食品摄入量的增加而增高的趋势。也许只是我为自己冒着毁掉身材而过分摄入垃圾食品的借口。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酒足饭饱之后,我正想像往常一样出去散步,却被琳紧张兮兮地拦住了。
我向琳保证,只出去随便转转,绝不走远。像个小孩子像妈妈保证不会迷路那样信誓旦旦。
琳正色问我:“现在开心吗?”
“开心。”经历那样一个梦境之后,就觉得整个人好得不得了。残酷的梦境刚好反应现实的美好。
她说:“那就不要出去。”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起任何作用,我直接连人带门一起推了出去。门外是一望无际的废墟。
那一切根本不是梦境,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可笑如我,用梦境作为借口欺骗自己。这种逃避现实的做法更是可笑。
我的声音凉凉的,问琳:“这房子,想必是岩枯幻化出来的假象吧。”
琳欲言又止:“点点头。”
据说这样做会耗费很多精力,使施术人异常疲惫。我一回头,就看到那个本应异常疲惫的人。他看着我,拥住我,对我说:“我说过,会不惜代价为你开辟一条生路。”
话音刚落,一记炸雷突兀地响起,震得我的身子剧烈一抖。
他轻拍我的背:“别怕,我在这里。”
他说:“不要出去,外面危险。只有留在这里,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怕就怕,有朝一日他耗尽能量,仍不能脱险。我说:“不要难为自己了,不要自己苦撑一切,有什么危险,我们一起承担。把这幻象收了吧。”
他摇摇头,“这一次,你这个主人要听从佣人的安排。”
雷声依旧。
岩枯喃喃自语:“山伦的雷阵布到雷洞外面来了。这是所有心界人民的灾难。”
我看到无数的辞鸽在暗蓝的天空下滑行。它们似乎被雷声惊扰,互相碰撞厮杀。转眼门外已经落满辞鸽的尸体。
一只幼小的辞鸽在抖动着翅膀,它的羽毛紧紧贴在地面上,沾染上肮脏的泥水,狠命地扑腾,躲避雷击。最后于残破矮墙边上,它幻化成一个小女孩,胳膊上汩汩流着血。
我于心不忍,准备冲出去把她救回来。被岩枯强硬地按住:“你留下,我去。”
之后义无反顾地冲进雨幕中。
不得不承认,他比我厉害多了。跟他比起来,我就是个废物。如果出去的那个人是我,多半不但救不了人反倒伤了自己。
所以,当他抱着伤痕累累的小女孩返回时,我暗骂自己白白替人家担心。
小女孩长得很可爱,皮肤又白又嫩仿佛能掐出水来,我控制住了自己企图对她的脸进行疯狂蹂躏的**。她很怕生,一直在瑟瑟发抖,滴溜溜的大眼睛在我和岩枯两人身上游离。我努力掩饰自己23岁的高龄和小女孩套近乎:“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我,不说话。
我说:“小妹妹,你长得好漂亮!肚子饿不饿?姐姐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她还是不说话。但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并对我绽放天使般的纯洁微笑。
我说:“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