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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娘传-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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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学见识过后,知道儿时错了,竟也拉不下脸来对着小妇养的赔礼道歉。说到底,自家心里着实看不起。可想而知,他若纳妾生子,纵然族里看在他的份上不予为难,心里怎底想,还用问来?他宁愿等着,等着有合适的孩子过继,至少家世清白。他干的便是御史的活计,朝堂上骂人一把好手,得罪的人车载斗量,若儿子出身有缺,再算往日的旧账,妥妥的找死哩!……咳,这些就不必告诉方脑袋的孟豫章了。
  孟豫章叫他一番话说得肃然起敬。他自幼经见,男子皆有姬妾。忽见着魏文明只有一妻,先还暗自腹诽过。只因师母慈祥,不忍说。又见师母张罗纳妾生子之事,更觉师母贤良淑德。谁知魏文明竟说出这样的从未听过的道理!细想之,不由一身冷汗。他家三哥乃庶出,平素对着他们颇有几分奴颜媚骨之意,他还恨他没骨气!岂知内里还有万般乾坤。一时又想起族里的庶出,不提卖与商户家换钱财的庶女,便是庶子,二三千两打发出去便是厚道了。又有娶亲的银钱差别。不想还罢,一想真真处处低人一等。若疼孩儿,可舍不得叫他遭这等罪!忙站起来对魏文明一揖到底:“师父之言,犹如醍醐灌顶!弟子明白了!”
  魏文明的心思少与人说——哪个好意思揭自己的短?然不揭又解释不清他为何抵死也不纳妾生子。众人只当他惧内,叫魏娘子心里又甜又恼,竟越发觉得愧对他。弄的他便是对妻子解释,妻子也不信。今日方因缘巧合,把埋在心底的话倾诉出来,霎时觉得神清气爽。又见孟豫章一副受教的神色,心里更偎贴。一时间刹不住,拉着好弟子的手,倒了一箩筐为人处世的道理,可惜全叫孟豫章听成他幼年顽皮捣蛋的故事,也幸而孟豫章尊师重道,句句点头称是,不然魏文明非叫气死不可。
  孟豫章从魏文明处上了课,手痒的就要与林贞分享。又不好说的太直白,只好说些伉俪情深的话。林贞微笑,提笔回道:“君一,奴一,家一,万事皆一也!”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孟豫章,倘若我一心待你,你待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小孟童鞋就这样被小林童鞋调戏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46章 美人

  孟豫章收到林贞的信;一时怔忪。细细品味信纸上短短的几行字;竟越品越有味道。往浅了说,乃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再一想,并不止如此。他又想起亡母了,那样病倒在床;云淡风轻的安排着父亲去哪处歇息。她总拿着一张纸,把姬妾之名列于纸上,若父亲不自行选择,她便按照名字;如转水牌似的;一个、一个的转过去,似乎一丝妒意都无。孟豫章轻轻抚着“家一”二字,忽然一阵苦笑。他忽然明白,母亲并非不妒之妇,而是有“二”心了。所以,他的家,散了……
  孟豫章常有心思也无处诉,他是勋贵,又是读书人,两边都不靠,哪个也不想理他。无人说,便憋在心里,半日都散不去。直行至魏家都没转开脸,叫魏文明抓个正着,笑问:“少年何识愁滋味?”
  孟豫章想,魏文明算亦师亦友,无甚好瞒,又有少年人爱炫耀之心,便把林贞的信默下来同魏文明瞧。
  魏文明读过二遍,抚掌大笑,道:“你娘子比你强!你还笨的同瓜一样,她却早悟了,日后可要倒葡萄架了。”
  谁料孟豫章此时面皮竟厚成八尺,正洋洋自得。
  又听魏文明叹道:“我与你岳父也有过几面之缘,此女不肖父呀。”
  “你才听了她一句。”
  “君子六艺,不学焉敢称儒家门生。”魏文明道,“真个是你岳父说的?”
  孟豫章讪笑:“她玩笑话。”
  “噎人的本事不错。”魏文明笑道,“更像我这个御史的学生。”
  “她还羡慕我有正经师父哩,师父何不指点她一二?”
  魏文明道:“拿她的字与我一观。”
  孟豫章真个使小厮把林贞的信拿来,魏文明看了一回,道:“字不如你。罢,我与她一本字帖儿去临吧,她的先生不好,字都无根骨。”
  “广宁卫有甚好先生?”孟豫章道,“去岁底,道是换了个骑射师父,十分了得。如今比女真部的姐儿都不差。那日写信道岳母看了她一手的茧子差点晕过去,弓箭差点就叫收了,她只得叫我写信过去劝,岳母才回转了。”
  魏文明奇道:“你怎生劝?”
  “小婿闻女真部女眷皆好生养……”
  魏文明哈哈大笑:“你两个促狭鬼,真真天设一对!”
  孟豫章乐的有人分享他的小意情思,再有林贞的趣事,偶尔也拿出来与魏文明说上二句,林贞亦要请教学问,顺手敲了魏文明无数张云母片的花样子。魏文明年岁愈大,俞喜孩童。孟林二人虽非幼童,再他看来一样乳臭未干。再叫林贞信里哄上几句,恨不得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抖了出来。谁料,这一抖竟抖出一个大麻烦来。
  原来林俊盆满钵满的疯赚了一年,年下便当起了散财童子。不单陈指挥使与宣宁侯府打点到了,余者广宁大小官员皆有收益,承平公府也颇得了几样宝贝。更让人叫绝的是,他往魏文明家抬了一千两银子,理由更是光明正大——此乃束脩,尊师重道是圣人教诲,莫敢不从!魏文明叫苦不迭。林贞好学,有信件来,或是学问或是写字,求他指导一二。读书人皆有个好为人师的毛病,滔滔不绝几十页的教导回信与她也是有的!林俊个猴儿便抓了把柄,生生砸了一千两!白花花的,现银!待不收,林俊又说的那样磊落;待收,那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孟豫章这乌龙弟子认的,苦煞人也!
  幸而魏文明并非拘泥之人,银子虽烫手,却看怎么收怎么使。在家想了一回,便得了主意——恰逢寒冬,他大手一挥,将那一千两悉数与了莘莘学子添置冬衣笔墨。言道:武将尚尊圣人之教导,我等忝为圣人门徒,岂敢落于人后?天下学子,国之栋梁,我等不才,既得浮财,敢不照拂?
  一时连清流都赞林俊有古人之风,听的魏文明肝疼,也算他此次名利双手之事中的“白璧微瑕”,只好打落牙齿肚里咽。分明是他有古人之风,好端端的众人都夸林俊去了!合着他尽替林俊扬名了!他他他替一个武将跑腿了!魏文明气的只好大年下在屋里捶墙,连画也不得几张。可苦了孟二老爷之流,左等右等都不见新作,这年怎生过得?又有一干要送礼的,也急的跳脚,竟茶饭不思,生生消瘦了几圈。真是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这厢林俊净赚了六七万,抛抛洒洒的去了一半,收获依旧可观。上下之人皆被林俊喂肥,当年考评便是个优,按说要升官。然朝廷法度,四品以上官员不得经商。他不经商,众人吃甚?只得把夏千户寻个由头调开,升他做四品千户。如此能赚,品级恐也到头。索性四品也算高官,正经封妻荫子的上官,多少人闭门苦读,到他这个年岁还未中进士哩。便是少年有成,爬到四品也不知要虚度多少光阴。真应了那句“人皆嫌命窘,谁不见钱亲”。如今的世道越发坏了。
  经此一事,广宁上下连同宣宁侯府皆过了一个肥年,把承平公府羡慕的眼睛都鼓出血来便是想着林贞早晚要嫁,也忍的满口牙碎。
  众人却不知,林俊赚的还不止眼前这些。云母是大头,从未有人拿此物做过窗子。先前还只有金银二色,后来叫他寻着了鳞云母,又添了紫色与浅粉色。嵌在窗子上,真个熠熠生辉。把众人的眼睛都糊住了,几乎无人知道他还做着皮草与丝绸的生意。他从江南进了无数彩缎,贩卖送礼皆是佳物。因云母片的事忙,林俊懒得理论其它,把琐碎生意通交予玉娘管着。玉娘何曾会做生意?林俊也不指望她会,不过是收进库,有些放着,有些拿出来走走礼。
  玉娘收拾了一番,想着秀兰将要出嫁,拿了几匹预备添妆。女孩儿家,有嫁妆也要守的住,学些本事是当务之急,这一年便将她接过来,除去家人生日,竟常住了好有一年。也不单与她院子,横竖林贞院里够宽敞,收拾一间屋子住了便是。
  林俊使人从江南带回来的料子,还有有几块颜色轻柔,适合女孩儿家的,玉娘一式两份的裁了,与林贞秀兰穿上,姐妹更显的亲香了。然再亲香,终究不是亲姐妹。已进腊月,秀兰要回家过年。林贞无伴,拉着秀兰的手道:“过了年,好歹早些过来。”
  秀兰笑道:“我在你家出门子算了。”
  “我怕大妗子打我哩!”
  秀兰道:“我妈再不舍得打你的。放心吧,我在家也单一个女孩儿,过了年我还来。我们好似那浮萍,谁知日后飘到哪里呢?趁着还没脱根,有一日且聚一日吧。”
  林贞道:“竟打禅语了,了不得!薛爷的饭碗掉了!”
  说的二人笑做一团,笑完两人彼此嘱咐了几句,秀兰便坐轿回家过年。
  林贞幼年常一人独处,今年叫秀兰伴了一年,猛的分开,十分不惯。双福和四喜虽不至沉闷,却恪守主仆之道;三多九如多话也说不上了。怅然望着二门,叹道:“若有个人,总陪着,一日不分离该多好?”
  双福扑哧一笑:“好姐姐,你这话,知道的是说秀兰姐姐,不知道的还当你害了相思病想姐夫哩!”
  林贞道笑了笑,道:“屋里没意思,我们去园子里走走。”
  “我的好姐姐,冻掉耳朵哩,去园子作甚?白皑皑的一片,有甚好瞧?”
  “有绢花粘在树上,衬着白雪娇艳的很。妈妈正忙,我打她那里过,她又分神。我们带上手炉,又穿得厚,哪里冷了。你们若是冷,使人去屋里拿两个披风罩上。我恍惚记得去年两件旧的,做的有些大,你们大约穿得。”
  双福和四喜算得了赏,忙谢过。使婆子去拿了来罩上,主仆三人便往园子那头去。
  才走进园子,四喜皱着眉道:“那边是谁?天寒地冻的,缩在那里,莫不是贼?”
  “青天白日的,哪有贼?”双福笑道,“看是哪对野鸳鸯,叫我去吓一吓!”
  林贞早看见了,道:“不是丹旭和二姐是哪个?果然是热恋,多抗冻啊!”
  双福乐不可支:“姐姐好巧的一张嘴,热恋,哈哈哈哈哈!”
  双福一阵大笑,惊的丹旭二人魂都散了!时下规矩,家仆私相授受的,碰上霸道的主家,打死不论!别人不知,丹旭却知林俊的手段,冷汗都吓出来了。鼓起勇气,扭头一看,竟是林贞三人,没来由的松了口气。领着于二姐上来见礼。
  林贞埋怨道:“你们俩也仔细些,叫人瞧见了,大过年的好挨板子么?”
  于二姐羞的满脸通红。
  丹旭脸亦红了,对林贞做了个揖:“谢姐姐提点。”
  林贞看着丹旭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再想想他与于二姐的情谊,分明就是个异性恋,林俊真个作孽,单宠着丹阳多好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皆大欢喜。只是林贞也不好插手父亲屋里的事,便是同情都不好露在面上,平日里只暗处照应一二。她对仆从素来和气,也无人怀疑。连丹旭本人都不知道。此刻恰好撞见,林贞扫了一眼于二姐干裂的手,从荷包里拿出半钱银子递与她,调侃道:“去买些面脂擦擦。女孩儿的手顶重要,养好了人家才不嫌哦。”
  丹旭算是看出来了,合着林贞拿他二人当孩子逗着玩哩。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林贞还不如他大,偏装出老气横秋的模样。然若论和气,他丹旭经了多少主人,无一人比的上她。低着头,竟不知能说些甚么。
  双福听见林贞笑于二姐,叹道:“姐姐你好意思说人家。”
  林贞干笑:“你放心,姐夫将门之后,喜欢英气的!”
  双福道:“我又不是没伺候过别的小姐……”
  “……”
  看着林贞苦着脸的表情,众人都忍不住笑了。林贞叹道:“你们几个没良心的,看在妈妈面前你们也笑!”
  众人又一阵笑,林贞自己也笑了,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丹旭:“你也拿着买糖吃吧。”
  丹旭谢过。
  林贞看着他多少有些尴尬,顺手把手炉扔给于二姐道:“你们慢慢玩,我先回了,手炉有数的,晚间记的还回来,只说见我落在园子里了。”
  丹旭犹豫了一下,一咬牙道:“姐姐且慢。”
  林贞回过头问道:“何事?”
  丹旭攥了攥拳头,道:“不知姐姐日后可否成全……成全我们……”说到后两个字,声音越来越低,脸也再次羞红。仗着小姐宽容,提无礼之事,实在是……
  林贞道:“我不能做主,待妈妈提婚配之事,我便替你们作保。若妈妈不提,我一个女孩儿家,却不好管的。”
  丹旭也不指望现在能成,在林贞眼前过了明路,便离成功不远了。想到此处,丹旭粲然一笑,几个女人皆是一呆!好美!林贞脑海里竟闪过一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差点忍不住一口答应了下来。随即苦笑,美色诱人,原来她也不例外。罢了,至多到他二十三四岁,就不信林俊还喜欢。到时候再赏多几两银子与他过日子吧。这番模样,要生在她的那个时代,都不知如何颠倒众生,真是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啊美人,可惜了。


☆、第47章 胡思

  林贞回到上房,玉娘将将把帐算完。见林贞进来便问:“说是送人;竟去了半日;可是到姥姥家转了一圈儿?”
  “我到园子里走了走;街上人多;轿子抬到那里都要半个时辰,赶上饭点姥姥还留饭。他们正忙年,没得给人添乱;懒去了。”
  玉娘道:“偏你这么多想头。京里的妇人通不许胡乱出门,你在这里好好逛吧;日后可不得自在。”
  林贞笑道:“若想出门;总有许多办法。”
  玉娘道:“又胡说;那府里好几层婆婆哩;别叫人说嘴。”
  林贞只得应了,又对玉娘道:“方才丹旭悄悄求我成全他和于二姐哩,我见他还有胆色儿,敢自家出头不叫于二姐为难,也算个人物。日后有婚配,妈妈成全了她们吧。”
  “我早有成算,通瞒着你爹,没得寻他生气。”玉娘道,“丹旭……是你爹的人……你懂吧?”
  林贞哭笑不得:“妈妈,我又不是二三岁,三妈妈还闹了一场哩。怎底不知?总也要等爹爹不要了他再说。哪有寻自家爹不自在的。”
  “正是这话了,我拘了她们不许告诉你爹。”玉娘叹道,“也是那孩子老实,也来了几年,从不仗着宠爱做些无礼的事。不像丹阳,恨不能拉来打死!见天在家吆五喝六,当自己是主子了!”玉娘极讨厌丹阳,她乃一家主母,丹阳勾搭李凤山之事林贞都知道了,她能不知?先前不知,后来丹阳媚眼乱飞,她又没瞎了。良家女子,最恨偷情之人。丹旭又不同,谁个都知他不愿,又没与于二姐做出无礼的事来,便是私相授受,也没下作的去勾引男子。还常常见他被丹阳欺负,心里先同情了三分。哪像丹阳浪的不像个男人!大户人家养小厮的不少,丹阳那样的也多见,偏偏有个丹旭比着,玉娘难免就偏心了。林贞说了,她便记着,以后如了他的意,算是行善积德。
  君子成人之美,林贞报备完毕,了却一桩心事。与玉娘闲话道:“秀兰姐姐预备许谁家哩?我看大妗子挑花了眼了。”
  “左不过这几家吧。她家帮着你爹贩皮毛丝绸,赚了好大一注。只是她不同你,家产多半留与兄弟,妈妈想添些个给她,你莫恼。”
  林贞笑道:“我何曾小气过?又不会外了我去。”前世小康之家的影子渐行渐远,在豪富林家生活了十几年,金钱上越发不计较了。提起这话,林贞又道,“今日我找出了两件披风与丫头,旧年还有好些,都是上好的皮毛,叫他们拆了重新拼一下,改了穿也是好的。白收着可惜了。”
  一语提醒了玉娘,忙对春花道:“我也有好些,都压着箱子底。捡那半新的收拾出来与她几个妈妈。虽年下有新的,那些个也极好。差些儿的一样捡出来,与姐儿的一并拢起来,重新做了,赏了几个有功的吧。前日想说的,又混忘了。”
  春花道:“不若把爹的也一齐拿来,他们跟着爹在外头行走的,顶好要头一份哩。”
  玉娘点头道:“很是,你去办吧。”又扭头对林贞道,“承平公府我便不送太多,做人儿媳,起先不要忒大方了,日后容易结怨。宁可先冷着,再慢慢热乎。对公婆要恭敬,却不能过软。世人皆是一样,你软了,人家便要欺你。;过硬了,又叫人说嘴道你没家教。横竖咱家陪嫁丰厚,他家不敢为难你。你只别先作践自个儿,一世便安了。”
  “妈妈与我的嫁妆也太重了些。”
  玉娘笑道:“我的儿,这家里一桌一椅,哪个不是你的?我和你爹还带到土里去不成?若得天之幸,再得个哥儿,你又不是那等没良心的,岂会丢开手不管?何况既然能赚这多钱与你,自然也能赚那多钱与他,你且不用操心这个。”说起嫁妆,玉娘又道,“我实与你说,承平公府真个穷,我使人在京里打听来的。你的嫁妆,压箱银子我打算给多了,多多与你衣衫布料,他们总不好明抢。其余的给多了,这个讨那个要,你也为难。过了年,你十三了。女子及笄而嫁,正巧你爹今年贩了那多绸子,正好捡了你喜欢的花样来。我寻思着,京里的院子太小,你出嫁不好看,再买一个大的。既做出门使,又做陪嫁,日后你生孩子,我去瞧你也有地方住。今年夏天再进京,我们娘俩就去挑一回,你说好不好?”
  “好地段儿怕难得。”林贞道,“若说他们家惦记我的嫁妆,依我说索性买了田,一年有那么多,又不够多,省的磨牙。”
  “田也要买,铺子也要买。你一个女孩儿家,手里攥着这些才好,不用抛头露面的费心,又白有钱拿,才是福气哩。日后养了姐儿,做陪嫁都好。我们姐儿这个模样儿,一等一的好。公府里出来的小姐,没准要做皇后哩!”
  “妈妈,我还没嫁!”
  “害甚么羞?你婆家又不是没出过皇妃王妃。”
  “那多早的事儿了!何况皇妃又不是皇后。”林贞不欲在此事上饶舌,忙拿闲话引开。母女两个又说了一回珠宝首饰,一齐吃了晚饭,各自休息不提。
  林俊一直忙到除夕才得了闲,一家人聚在厅里。同往年一样,林俊两口子上座,林贞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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