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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娘传-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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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肯便是不识好歹了。三多和九如只好收泪应了。双福和四喜却相对一笑,总算混出头了!
  解决掉屋里的权利分配问题,林贞才带着丫头们往上房走去。春花夏禾正在摆饭,见到林贞纷纷福身行礼,道:“正想去请姐姐,不想姐姐就来了。”
  林贞问:“爹爹妈妈昨夜歇的可好?”
  春花道:“甚好。”
  不多时,林俊和玉娘出来吃饭。才吃了两口,就有人来报:“爹,姜百户送来一个小厮,说是当过门子,识文断字的。可帮爹处理文书。严都事还说,原想送两个来,只是一时没寻着好的,还请爹别见怪。”
  林俊问道:“人在哪?”
  “外头站着,等给爹磕头。”那小厮又道,“还有四盒礼物,两匹湖绸,两匹绫。”
  林俊道:“姜百户没来?”
  “来人说百户今日要上衙门,不好来的。晚间再来拜见。”
  “也罢,礼物和人都收下。”
  小厮应声而去。
  玉娘道:“快吃吧,送礼的恐怕多着呢。”
  林俊匆忙扒了两口,道:“很是。广宁县附郭广宁卫,地方不大,官员倒有十几个。既然姜百户都来送礼,别人怕也要打发人来。你且叫灶上预备席面,再备八坛好南酒。赵老裁使人去请了?”
  玉娘道:“就来。过几日宴请的是堂客,诰命的服饰难做,我先做我和姐儿并翠娘的吧。其余的得空做了,不得空也没法子。横竖他们也不到前头来。”
  没有一个当官人家的太太会希望主人家使个通房来待客,所以玉娘说的也是实情。林俊知道玉娘有些小醋,但既然不耽误正事,便没有反对。他对后院是个粗线条,后院的妻妾哄他开心便是,至于妻妾的斗争?从来不去想,别惹的他不爽快就当天下太平。也是男人的常情,心里瞧不起女人,总想着几个女人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争锋吃醋无非是要两块布匹几个首饰罢了,又不是给不起。索性一回屋里,万事不操心,只享受妻妾的争相奉承。端的是好一个齐人之福。
  饭毕,林俊去外头迎接各种上司下属朋友的礼物。玉娘则兴致勃勃的裁衣服打首饰。从五品,可以穿熊纹的补子袄儿,带珠牌特髻。命妇的衣裳,一般有大袖对襟褙子、通袖袍子、补子袄裙以及最重要的带霞帔的大衫。大衫穿于非常正式的场合,比如朝贺,比如婚礼。只是玉娘的诰命旨意未下,霞帔是没有了,只好优先制作除霞帔以外最华丽的大袖对襟褙子。此时褙子乃礼服之一,按照礼法,贱籍都不允许穿着,即使是教坊司的人,最多许穿黑色。大袖褙子更甚,几乎是命妇最常见的礼服。
  又有葛家的首饰铺当家人连夜赶工做玉娘的金丝鬏髻。五品诰命冠用珠翟三、珠牡丹开头二、珠半开者五、翠云二十四片、翠牡丹叶十八片、珠口圈一副、上缀抹金银宝钿花八个、抹金银翟二个、口衔珠洁二个。这边是凤冠霞帔中的凤冠。打造出来华丽无比,但同大衫一样,是朝廷配额发放的。朝廷效率慢,如今只好等吧。只把金丝珠冠和宝石牡丹打一个出来,宴请的时候应急。同时,林俊的衣服和配饰也要做好。说比起玉娘,林俊的无疑更重要。给了多多的赏钱,首饰铺和裁缝铺疯狂的忙碌起来。
  将将嘱咐完裁缝,王姥姥果然带着儿媳孙女来了。才坐下,又有县里的大户女眷,亲朋故旧纷纷走来贺喜。林家上房满的人都踏不进脚。柳初夏看着被人一同贺喜的李翠娘,气的牙痒痒,找了个借口溜了。余下如薛思妍等,一样满腹酸水,见柳初夏走了,她们也有样学样。倒是大大缓解了上房的人员压力。
  整整忙了一天,客人才逐渐散去。玉娘和李翠娘因兴奋劲还没过,丝毫不觉得累。林贞累的很了,跟继母和庶母告辞回房休息。玉娘不敢累着她,爽快的放人,横竖今晚有人陪她聊通宵,没必要圈着林贞在此处。
  玉娘对李翠娘的态度,如果说以前她有儿子还有一丝嫉妒的话,现在早已变成对付柳初夏的同盟。同盟之间自然是亲切的,两个女人兴头的喝茶聊亲戚,畅想未来属于她们的衣裳头面。李翠娘乃次妻之位,一样有翠珠庆云冠和褙子礼服,这是一个奴婢最高的荣耀!她如何不感激?都是后院的妾,曾经却因为她出身贱籍,尽管是二房,却被所有人看轻。没想到有今日的造化,从此奴籍才真正的从人心里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色

  官员比林家亲戚们矜持,没有不请自来的,都是按照林俊给的帖子回复必如期而至。礼物倒没有卡死时间,所以这几日林家管事的人忙的脚打后脑勺。又要备夏千户家的礼、中秋的节礼、中秋和请客的宴席,桩桩件件仿佛千头万绪。玉娘不得已,把小妾们都叫来帮忙,才将将够人手。
  待夏千户家请客后,林家也开始大宴宾客。官客和堂客分在两处,林家场院大,再多人都摆的开。所有的女眷皆打扮的花枝招展,命妇自然是按品大妆,谁也不想让人笑话了去。而林家这边,柳初夏以降,皆不好在此时用鬏髻,便一个个梳了好华丽的高髻,一样珠钗满头,倒把那几个穷官家眷看的眼热不已。只是柳初夏看着别人欢颜笑语,自己连个座位都没有,心里无限委屈。往年林俊没当官时,便是到王玉娘的娘家,谁也要喊她一声三姑娘,如今却连个座儿都捞不着。跟着当官的汉子,体面比以往还不如。天大的体面也不是自己的,心中如何不恼?只是大喜日子不敢摆在脸上。
  好容易熬到宴散,两条腿麻的仿佛不是自己的。眼睛一酸,多早晚受过这等苦楚?又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要哭也要等林俊回来哭给他看!
  至夜间,林俊果真寻到柳初夏屋内。柳初夏一见他,便哭的梨花带雨:“好达达①,今日累煞奴也!”
  林俊笑道:“好人,我与你锤锤腿。”
  “谁让你捶腿来?别人都有座儿,偏我们几个站着,莫不是我们不是你的老婆不成?”
  “今日那多诰命,岂能人人有座?”林俊笑道,“莫哭莫哭,明日打个金丝鬏髻赔你。”
  柳初夏冷笑:“只我是不得脸的,特特求了才有,别人坐在那里天上就掉了来哩。”
  林俊一把将柳初夏扑倒在榻上:“为夫不是天?天要与你,别人通没有,还要怎底?把与你打个大的,不要那虫草的勾头发可好?”
  柳初夏含泪道:“我不怪大姐姐偏心,到底养了哥儿,与别人不同。我只恨李翠娘藏奸,平日里装的老实人样儿。时时拿了厨下的东西去哄大姐儿。不过是公中的,谁不能拿去给大姐儿吃?偏她拿来做人情!哄的大姐儿和大姐姐都说她好。算甚么本事?”
  林俊笑道:“他管厨房,还不能送东西不成?”
  “谁说这个?我说她分明借花献佛,偏众人都不知道。大姐儿那夜还去与她磕头,呸!一个奴婢丫头,也不怕折了福寿。你要弄个妾,我不敢争,好歹正经选个清白良家的来。往日在大姐儿脚下磕头的,如今却叫大姐儿与她磕头。往日间便是我们生日,大姐儿要磕头,谁不躲开她?正经元配嫡出,跟我们小老婆养的那能一个样儿?欺负没娘的孩子,你好狠的心!若我是先大姐姐,活撕了你的心都有。”
  林俊一听,方觉不妥!然木已成舟,如何反悔得?回想起那日李翠娘扎扎实实的受了林贞的礼,眉头皱的死紧。柳初夏见状,暗自勾了勾嘴角,大姐儿就是一把火枪,只有你王玉娘会使不成?
  事已至此,林俊只得先丢置一旁,拉着柳初夏要行那云|雨之事。偏柳初夏娇嗔:“我累的很,你寻那有座儿的去。”
  林俊调笑:“动起来便不累了。”
  柳初夏还扭着。
  林俊又哄:“乖儿,别乱动,明日给你裁两身衣裳穿。”
  “哼,谁稀罕衣裳,柜子里有的是衣裳。”
  “那你要甚?”
  柳初夏含着一眶眼泪道:“中秋望过年,天冷的冻人手指头儿,人人都有大毛衣裳,偏我没有,你只当丢谁的体面?”
  林俊哭笑不得:“这有何难?明日一并连衣服一起做了便是。快别扭了,再不干我可就真找有座儿的去了?”
  柳初夏哪里肯放人?伸出玉藕一般的胳膊,圈住林俊的脖子倒下。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林俊独自喊了老葛替柳初夏打鬏髻。他生性大方,伺候的他好了,谁都能讨点东西。玉娘见惯不惊,听到消息后,眼皮都懒的抬,只与林贞闲话:“前日姜百户送来的小厮,名唤丹旭的,真真生的好容貌。里头的丫头们都被他比下去了。也不知他家姐妹们长的如何?”
  “丹旭?”林贞歪着头想了想道,“姜百户送来的不是叫丹阳么?”
  玉娘捂嘴笑道:“你记差了,丹阳是孙大户送来的。也长的好,只不如丹旭。都是你爹起的名字,是有点儿像。”
  美人么,人人爱看。林贞笑道:“跟着爹爹出门了么?若在家,领来与我瞧瞧。”
  春花听到这一声儿,连忙往外走,道:“我去叫了来。”
  玉娘摇头笑道:“一提起清俊的哥儿,这几个丫头能飞起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儿也想瞧瞧。”林贞道,“果真好看,日后单使他跑腿拿赏格儿。”
  玉娘笑着点了点林贞的额头:“鬼精灵,就你抢你爹的人吧。”
  “多好,抢来与妈妈看着玩儿。”
  玉娘但笑不语。
  不多时,丹阳丹旭都被领了来。林贞仔细瞧了瞧,二人皆年轻,唇红齿白、明眸皓齿,就是女气了些。林贞便不是特别喜欢,也不直说,只笑道:“来跑一趟,不好亏了你们。双福,赏他们一人两方帕子。”
  此时有钱人家用的帕子,无不有销金镶嵌,最素的也值二钱银子。丹阳和丹旭不过白走一遭,一人得了两方帕子,一面暗赞主家大方,一面高高兴兴的磕头去了。
  待他们走远,玉娘方问:“好看不?”
  林贞摇头:“像女孩儿,哥儿要阳刚之气一点方好。丹阳还罢,丹旭换上件衣裳,只怕比我们家丫头还漂亮。”
  玉娘扑哧一声笑道:“你呀,真真像武家的小姐儿,不是喜欢军官那样儿的吧?”
  林贞点点头:“还真是!”
  “快别!”玉娘笑道:“军户可不好,除非是指挥使家的。不然只有一个世袭,余者别的通不能干,不好。脾气又大,又爱喝酒逛行院,谁都比他们强。”
  “爹爹还开铺子哩。”
  “他是能赚的,有几个他?还是文官家里的好,体贴,不打老婆。”
  林贞笑道:“都是大户人家,谁打老婆来?”笑完愣了,贾琏可不是打老婆!
  玉娘还在那里摆手道:“不成不成,你这个娇养样儿,待妈妈寻个好体贴的与你做女婿!”
  双福和四喜两个人立在旁边,已经完全适应林家不靠谱的对话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人还是别指望她们当官了就懂礼了吧!
  却说林俊白日坐堂,未时初刻下衙,想着夜里答应了柳初夏的话,一径朝赵老裁的铺子去了。赵老裁常与林家上下做衣裳,尺寸尽有的。便问道:“林老爷是要在小人铺子里买料子,还是小人去府上拿料子?”
  林俊道:“料子在你铺子里拿,皮毛里子,你使人去我铺子里取。”
  赵老裁笑道:“怎底不给小姐做一身儿?”
  “小姐还有哩,有她妈妈上心,我不知她要哪样的。”
  赵老裁已明了林俊是想讨好小老婆,也不点破,乖乖应下。
  林俊吩咐完,正想去自家铺子瞧瞧,不想一个小女孩儿冲进来,与他撞个满怀!林俊稳住一瞧,眼前一亮!好一个标致的女孩儿,水灵灵的一汪秋水!比林贞还白净些,难得!难得!林俊先笑了:“小姐是谁府上的?”
  那姑娘看到林俊,惊的退了好几步,而后一溜烟跑了。
  林俊扭头问赵老裁:“谁家的?”
  “于木匠家的大姐儿。小人们住的这条街里,她们姐妹两个最生的好。便是他家的哥儿也是一表人才!正说亲呢。”
  林俊笑问:“劳你老婆替我说个亲如何?”
  赵老裁笑道:“哪敢得林老爷一个‘劳’字,小人就叫浑家去!”
  林俊心满意足的走了。
  林俊在铺子里盘了一回账,回到家中,脑海里还印着于家姐儿小鹿般的神情,想着日后压在身下,不知何等销魂滋味。一时想起家中妻妾,都嫌弃老了!抬脚到书房,丹阳和丹旭正在赶围棋耍子。林俊看到丹旭雪白的一截脖子,心神荡漾。伸手抚上去,果然滑如凝脂!将其搂在怀里道:“你们在作甚么?”
  丹阳跟了林俊好一段了,如此状况,岂能不知?伶俐的道:“我坐的闷了,且去外头走走。丹旭伺候爹吧。”
  林俊给了丹阳一个赞赏的眼神,笑道:“回头叫你娘赏一双鞋你穿。”
  丹阳行礼道:“谢爹,小的退下了。”说完退至门外,带上大门。说是去外头走,实则守在院子门口放风。彼时男人睡丫头,妻妾都不曾有甚怨言,睡小厮还是怕老婆恼的。待林俊出来,只要见他守在此处,必有重赏。
  丹旭本就是被人训来奉承的,不然穷得卖了做奴才的人家,谁给你读书识字?还教了各色戏曲。便是家奴,林家上下小厮多了,不过那几个得重用的识字罢了。除了自幼跟在少爷身边的,又有哪个是十来岁便受到重用的?可见送他来的人就动机不纯。从宋时起,略有钱的人家,睡戏子小厮也是一种风尚了。朝廷虽三令五申不许,却就跟那胡乱穿衣裳一样,自家后院里,谁管得着?谁又知道主人家睡的是丫头还是小厮?关上大门,一床棉被掩的干干净净。
  姜百户送个玩意儿给上司,肯定不能是破烂货。是以丹旭也只是略懂一二,实际情况又如何懂?现场看过也看不明白!林俊搂他在怀里,只吓的浑身轻颤,什么都不知道还未必怕成这样,偏半懂半不懂,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了。
  林俊见状,轻笑道:“别怕,爹慢慢来,不疼的,嗯?”
  丹旭用力的深呼吸,以缓解紧张的情绪,顺从的模样取悦了林俊。林俊不大喜欢雏儿,没味道。不过美人例外。难得温柔的将其翻过来,按在榻上。丹旭跪趴在榻上,恐惧更甚,却丝毫不敢发出声来,只由眼泪无声滴落,而后,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家暴

  广宁县地处东北,冬天尤其的漫长。中秋时节,已是寒风入骨。玉娘正筹备晚间的中秋家宴,哪知天上扯絮一搬的下起大雪。玉娘笑道:“今晚可不好赏月了。”
  “赏雪也是一般。”春花笑道:“可怜家里的梅花还没开哩。”
  “梅花都快死了。那不是我们广宁该养的花儿,戏上的踏雪寻梅都在江南,”夏禾笑道,“可见我们广宁,还是看雪压青松吧。”
  “甚么雪压青松,还是看小松鼠儿最好。”秋叶笑道,“去年姐姐在雪地里撒了好些松子,也不知哪里来的松鼠,围了一院子。好没良心的,姐姐喂了一个冬天,雪一化全跑了。”
  玉娘笑道:“跑了好!你姐姐爱这些,要是不跑,准让她养到屋里去。脏兮兮的,像什么样?”
  林贞跳进屋内,拍手笑道:“耶?我不在,你们说我坏话。”
  春花笑道:“谁说你坏话来?又下雪了,赶紧撒松子去。”
  林贞道:“还早哩,这会子它们都有存粮。待大雪压厚实了再撒,保管能勾过来。”
  玉娘笑骂:“一年也不知浪费多少松子去。”
  “松子原该给松鼠儿吃,咱们是人,不吃那个也饿不死。”
  玉娘懒的说她,松子嘛,要多少有多少,随她开心了。只问:“大冷天儿,你预备去哪里上课?我这里人来人往,你屋里更不好。外头冷的很,日日走两遭儿,竟是找病呢。要不明年开春再学吧。”
  “明年照样有半年冬天,不妨事儿,叫爹爹替我收拾一间有火炕的屋子,哪里就冷了?”
  玉娘皱眉道:“大冷天关着窗户黑漆漆的,偏你要读书。女孩儿家学那个做什么?”
  林贞在玉娘身上蹭道:“好红袖添香夜读书!圣人云,相夫教子。若不懂一二本经书,何来相夫?何来教子?”
  “圣人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哩。”
  “耶?莫不是识得字的,便是才女不成?天下识字的女孩儿千千万,易安居士也就一个罢了。”林贞笑道,“妈妈且放心,咱家哪来的才女?”
  一番话说的玉娘笑了:“罢罢,越发伶牙俐齿了。日后晚点去书房,待屋子暖了再去不迟。”说着又问双福,“大衣裳准备好了?”
  双福回道:“爹昨儿使人送了猞猁毛的一口钟来。也有帽子、暖耳和皮靴,雪地里最好用。”
  “也罢了。”玉娘道,“我记着还有件狐狸毛的,略有些旧了,这天却正好。新皮子厚实,没得热出一身汗。才入冬,别穿太多,不然后头不好熬。”
  双福应下了。
  说话间,李翠娘等都到上房请安。先拜玉娘,次后林贞再一一行礼。礼毕,众人皆坐下喝茶。李翠娘道:“好香甜的蜜枣,大姐姐又收了好礼。”
  玉娘笑道:“屋里有的是,你爱吃只管拿去。”
  “比往日的香甜,”柳初夏也问,“哪里得来?”
  玉娘指着林贞道:“她干娘给的,她偏不爱吃。”
  “甜的牙疼。”林贞笑道,“也不知有甚好吃的。”
  “偏你不爱吃甜的,也是怪哉。”
  林贞笑而不语,甜食吃多了坏胃口,她才不嫌身体太好呢。
  柳初夏又笑问玉娘:“她爹忙什么哩?不见人影儿。”
  玉娘一哽,郁闷非常!林俊连续在她屋里歇了五六天,就是没有一天办事的!合着正妻专白担名份的!轻呼了一口气,道:“中秋各处走礼请客,他忙的跟什么似的。早间出门去,夜里才回来。倒头便睡,也不知忙些什么。”
  柳初夏一挑眉,问道:“莫不是病了?”
  玉娘冷笑:“我怎知?”
  柳初夏笑道:“怕是外头的人勾出了吧。”
  薛思妍也道:“是了,我听说她爹要讨木匠于家的姐儿。有跟大姐姐说么?”
  “说了,”玉娘道,“婚书都写了,我才要告诉你们,又混忘了。”
  一时薛思妍急了,忙问:“大姐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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