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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那么你可以告诉我,我母亲她,是在为谁做事吗?”
律师略微沉吟。片刻,他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本资料,递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
夏蓝接过资料。深吸了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她抱着怀中的盒子站起身。不管接下来的路究竟有多么难走,她也决定一定要硬挺着走下去。她要为夏梦柔,去拿回那份她想得却未得的东西。
就在她即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想了很久,还是回头,对他说:“你喜欢她,对吗?”
律师没有回答。
夏蓝却了然。
其实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喜欢夏梦柔的了。那个时候,她跛着脚,在马路的对岸看着他们走过。他对她说笑。就在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喜欢她。
“谢谢你。”夏蓝抱紧了怀中的盒子。
她低头,默默地看着那个盒子,静静地露出一个笑容,说:“如果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真正喜欢着自己,我想,她一定也会高兴的吧。”
·
“你真的要去找他?”
从事务所出来后,顾晴川面带惊疑地向夏蓝问道。
“嗯。”夏蓝紧抱着怀中的盒子,郑重点头。
“一定要这样吗?”顾晴川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便握住了她的肩膀,目光里满是担忧,“夏蓝,你要知道,你妈做的是违法的生意,这就表示她和她上边的那个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合法的雇佣关系,甚至连一份劳动合同都没有。而且,那些宁愿犯着法也要做走私的老板,多数心都是黑的,你去找那个人要这份钱,基本结果没有悬念,那就是不可能。”
“我不是为了要这笔钱。”夏蓝静静地说:“我是为了我妈。”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盒子,手指在上面轻抚,“这是我妈的遗愿,我不能就这样让她的努力就这么白白浪费。既然是她应得的,所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去试一试。”
顾晴川沉默。
他知道自己是根本无法说服她的,她一心决定的事情,向来都不会再轻易动摇。他叹息,缓声问:“那你妈的老板,是谁?”
“XD企业的老总,温让。”
“这个人我知道。”他想了想说:“如果你非要去找他不可,我和你一起去。”
夏蓝摇摇头,“你不要跟着我,我自己去。顾晴川,我有另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什么?”
夏蓝沉默。低头凝视了一会儿着怀中的骨灰盒,过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把怀中的盒子放进顾晴川的手里。
“你能不能帮我,把我妈葬了。”
顾晴川一愣,“现在?我?”
“嗯。”她点头说:“我不能再带着她了,我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最好的办法。拜托你,顾晴川。”
他皱眉,胸口里缓缓沉下一口气,“我去把你妈安葬,那你……”
“我没事。”她仰起头努力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拜托你了顾晴川。你相信我,你帮我完成这件事后,到XD大楼去找我,我们在那里会面,好不好?”
“……”
“拜托了……”
拗不过她的坚持与恳求。
顾晴川无可奈何,只能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强求,也一定小心。”
“我答应你。”
一直看着那辆宝蓝色的跑车消失在马路的尽头。夏蓝终于转过身,往着与他相悖的方向走。
她背脊挺得笔直,仿若一根直挺的竹傲然挺立,仰头。那双傲然得单薄肩膀上,却仿佛背负了全世界的不幸。
从这一刻起,她决定——
无论接下来她即将迎来的,是怎样的凶狠猛兽豺狼虎豹,她都要,勇敢坚强地面对。
·
下午两点,夏蓝到了XD企业的办公楼。
向公司的前台人员说明来意后,前台的工作人员婉言拒绝了她。
大抵的意思是温总正在进行一场很重要的会议,并且他从不接受没有提前预约的会面。于是夏蓝问了他会议结束的大概时间,决定坐在大厅里等。
等。
等了不知多久。她在大厅坐着的时候,周围不断有人来来回回地走过坐下又离开。渐渐的,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浅浅入眠。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没过多久她被冻醒,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她又去前台问了下进程。
前台人员这一次告诉她,温总已经开完会打算离去了。
夏蓝慌了。
得知温老板的车刚刚从车库离去后,夏蓝连忙就追了出去。XD大楼的车库通道通向一条路,所有从车库出来的车辆都要从这边经过。她从车库的保安人员口中得知温老板的车是白色的宝马车,然后想也不想就追出马路。
她边在人行道上跑边用视线仔细搜寻。
白色……宝马……
好在现在正值车辆高峰,马路上有些拥堵,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白色的宝马车在众车辆里还算得上扎眼,她一眼就能认出。
那一刻白色宝马车在马路的最前端等红灯。红灯的秒数显示十五,正一点一点往下降。夏蓝神色一凛。下意识地,她立即奔跑起来,朝着马路对面疾步奔跑过去——
十二,十一,十……
跑到马路对面,她就可以拦住那辆车……
八,七,六……
她不顾闯红灯的危险往那边跑……
耳边有重叠而起的刺耳的车鸣声,夏蓝横穿过马路,险些被正常行驶的车辆撞到。她顾不了那么多,她盯着红绿灯上逐渐递减的数字,心跳剧烈到几乎要爆掉。
三,二,一——
绿灯亮。
同一时刻,白色宝马缓缓驶动。夏蓝飞快地跃下人行道,朝着那辆飞驰而来的宝马车就张开手臂——
白色宝马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急促鸣笛声。
她身体一僵,死死地闭上眼睛!
吱——!
一个紧急的转弯加急刹车,车里的人随着惯性往前狠狠地冲了下又弹回去。后面的车子接二连三地停下来,顿时整个马路乱作一团。车子稍稍擦到夏蓝的身体,她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司机立刻走下来怒骂:“你不要命了?!”
大脑一片混沌晕眩,根本听不见他在说的什么。夏蓝仰起头,怔怔地看向司机后,那个从车后座上推门出来的男人。
她看见他,那一瞬间不知道是惊是怔。
他同样居高临下地瞅着夏蓝,面无表情。
“老板……”司机无措地向男人请示。
男人淡淡地看了她一会儿。两人无声地对视,夏蓝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只听半晌后他说:“回公司。”
她顿时松懈下来,一口气从胸口沉沉地吐出来。整个身体止不住地后怕的发抖。
☆、44。报复
XD大楼的顶层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房内只有夏蓝和他两人。温让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夏蓝站在他面前。
“我记得你的名字好像叫蓝蓝。夏蓝?”温让点起一支烟,慢悠悠地张口。
夏蓝点头。
“我想过你可能会来找我,没想到这么快。”他面无表情地笑了下,“你先不用说话,让我来猜猜你来找我干什么。”
“……”
“你是来管我要你妈这一单的工钱的,”顿了两秒后继续,“是吗?”
“是。”早已缓和下了方才的情绪,夏蓝平静地回答,“温叔叔。”
温让神色一顿,这时才淡淡地抬头扫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烟圈,半晌后笑了笑,“你还记得我。”
“我妈身边出现过的每一个男人,只要我见过,就都会记得。”
她淡笑,既然省去了说明来意这一项,干脆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道:“但这一次,我的确是像您说的,来拿回属于我妈的东西的。所以温叔叔,请您看在我已经去世的母亲的份上,我妈这最后一单应得的工钱,请把它还给我。”
温让轻轻眯起了眼睛。
“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那么,我也直说好了。”片刻后他脸色微微一沉,按灭了烟,脸上的笑容敛得干净。整个身体靠向椅背,一副名利场上娴熟的谈判姿态,“你知道这一单如果我做成了,我能赚多少钱吗?”
夏蓝面带警惕地摇头。
他哼一声,随手从办公桌上的便签盒里取出一张便签,写了一串数字,给她。
夏蓝看过的同时惊吸一口气。
“同样的,这一单的负责人是你妈,她现在没有帮我做成这一单,那你知道,我会损失多少吗?”
夏蓝把便签紧攥在手里。
他轻笑,“两倍。”
“所以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是我,”温让淡漠说:“你手下的负责人将你的生意搞砸了,你是会就此作罢?还是会给她工钱?”
“这不一样!”夏蓝蹙眉,定定地盯着他,“这是意外!”
“意外也好,什么都好,总之这单生意没给我带来利润,我凭什么还要倒贴钱给你妈付这份工钱?”
“就因为没有合同可以保护她的权益,所以你干脆就翻脸不认人了吗?!”她一急,往前走了两步,手掌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你自己做的生意,自己应该也明白有多么难做!我妈冒着危险为你做事,你说这样的话良心就那么安宁?!”
“为什么不?”
温让冷笑着,“你妈是自愿的,我可没有逼她。我知道你们家急于要钱付首付,所以我哪一次给她的费用低过同行?哪一次不算是厚待她?如今因为她死,我断了这单生意的连线,我没有向你家索要这笔赔款已经是仁至义尽,更有什么理由给她这笔钱?”
夏蓝整个身体都僵住。
他果然是个商人……
和他谈话的整个氛围都云淡风轻,却紧抓住因为是非法生意所以没有合同没有证据这一点不放,夏梦柔或许连他公司下的员工都不算,说来说去和他是实存名亡的雇佣关系,却因为死无对证而无法反驳。
她冷冷地睨着他说:“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笔钱,无论如何你都不愿给我,是吗?”
温让看着她不说话,眼神里却是不容辩驳的肯定。
夏蓝深吸下一口气,“那么,您不怕我报警吗?!”
他神情一凛,“什么?”
“温叔叔,您做的是什么生意,您自己应该最明白,您就不怕我报警把这一切都揭露出去吗?!”
“砰”一声,话一出,温让忽地拍案而起,方才一直平静的神色这时才开始有了一点波澜,“你威胁我?”
夏蓝攥紧手指,努力压住自己心里的惧意,凝声道:“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拿回我妈应得的东西。”
温让冷盯着她。
片刻后他又笑,那股商人的狠冷这时候才在眼睛里显露出来,完全是杀人不见血的寒冷,冷得让夏蓝不禁心骇。
“好,你去报警。我要看看,报警后的后果你能不能承担得起。这个案子你妈逃不开干系,虽然你妈没了,但后面的调查要上缴的非法收益恐怕仅有你妈留给你的那些根本不够,那个时候恐怕你非但取不回你妈的东西,还要把你妈辛苦得来的这些全部送给别人。到时候到时候我要看看,你究竟是哭还是笑!”
夏蓝呼吸一窒,“起码我能把你拉下水!”
“那你倒是试试看!究竟是你先把我拉下水,还是我背后的人为了自保在你把我拉下水之前就弄死你!”
夏蓝的脸色一阵苍白。
和他比狠比滑,她果然还是嫩了……他这只在商业场的枪林弹雨中磨出的老狐狸,她怎么可能斗得起?
她唇角哆嗦着喃声说:“到底怎样……你才愿意……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妈的东西,你到底要怎样!”
温让冷哼一声,慢悠悠地重新坐回高背椅上,“你真的很想要这笔钱?”
夏蓝瞅着他没说话。不过三秒他当她默认。
“原本我是不打算给你的,因为于情于理我都不必。不过现在,如果你能做到我说的,我倒可以考虑给你。”
她微惊地抬起眸子,“什么?”
温让扬起唇角。那一刻她为他的改变主意惊喜,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冰冷的笑容里那抹近似报复的东西。
“你下跪。”他轻声说。
话很轻,从张口到说完不过一秒。夏蓝一愣,耳膜骤然空白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完全难以置信。
“什么?”
温让笑了。
“你不是很想要吗?我可以成全你。”
“你下跪求我,我会考虑把这笔钱给你。”
·
从XD大楼出来时,顾晴川已经等在了外面。夏蓝远远地看见,径直走上了那辆熟悉的宝蓝色跑车。
“我都办好了。”
关好了车门,顾晴川率先开口说道。等她点过头后再问:“怎么样?”
“放心吧,”夏蓝冲他笑一笑,笑容虚得发白,“我要回来了……”
看出她神色中的不对,他轻轻蹙眉,“夏蓝。”
“我说的是真的,那个温让把钱给我了,一分不少。”她低下头去掩饰眼睛里的情绪,仓促说:“送我回去吧。”
顾晴川没动。
话一出口,夏蓝自己也轻轻怔住,隔了几秒之后咬住了嘴唇,神情一片黯然。
回去。去哪儿呢?
原本是期待着夏梦柔回来后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可是现在这个期待破灭了。家里的房子没有了。她身上没有钱,没有可以依赖的人,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她甚至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她还能去哪里?
“夏蓝,”过了一会儿,顾晴川开口,夏蓝看向他。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你要怎么办?比如……你要去哪里生活?怎么生活?”
夏蓝沉默着摇头,眼神里一片黯然。
她现在,恐怕连生存都是一个问题,更不用说生活。
现在才明白,自己的生活里,夏梦柔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存在。她曾经一直都觉得,即使没有她,她也可以活得很精彩。终于懂了,原来自己一旦脱离了对她的依附,连最基本的存活都是困难的。
“那,夏蓝,”顾晴川犹豫着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到那个人身边?”
夏蓝表情一僵,“什么?”
“那个人……”顾晴川的心中有些紧。
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她多久,他深呼吸,索性将所有的事情一并都说出来,“今天早上,那个人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
“因为你未成年母亲就去世,所以,法院下了传票,让他抚养你接下来的这一年……”
☆、45。恨晚
夏蓝第一次遇见顾晴川的那一年,是在十一年前。她六岁,他七岁。在这座城市的人民法院。
那一年,商业巨富尹泽天的离婚官司在这座城市闹得沸沸扬扬。由于尹泽天外遇,尹泽天的妻子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这桩典型的商业联姻并不存在感情,恰好尹泽天也有离婚之意,于是官司从始至终一直顺利,只在孩子的抚养权及财产分割上存在分歧。
在最后一次开庭宣判时,夏梦柔带着她去了法院。这个官司原本不关她们母女的事情,只是夏梦柔的理由是,要带她去找自己的生父。也就是那个名叫尹泽天的男人。
而尹泽天所谓的外遇,正是顾晴川的母亲。
那一天,她在法庭外遇见顾晴川,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一见面,很快就因为这个即将拥有的父亲而熟络。夏蓝还曾天真地以为那天之后自己和母亲都不用再过贫苦的日子,她曾欣喜过,也曾对这个父亲存在过幻想。后来才明白,无论怎样百转千回,她和夏梦柔,都一定会是最惨那一对。
法院很快下了判决。尹泽天的妻子拥有了他近五分之一的财产以及孩子的抚养权。尹泽天本人当即与顾晴川的母亲领证结婚。只有夏梦柔,她甚至连那个人的面都没有看到过,就被他随身的秘书几句话打发掉,驱赶出了法院。
于是她在那时起打心底对那个人泛起憎恶,她憎恶他抛弃了母亲和自己,他誓死不承认她,甚至都不把她们当做人看。
而顾晴川也不喜欢他。即便这个继父让他拥有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与数不尽的财产,他讨厌他,甚至比夏蓝更加讨厌。他的厌恶几乎是刻骨的,完全浸入到骨髓里。
原本夏蓝想着,她这一辈子和那个人的交集或许只有顾晴川。因为逐渐逐渐,她慢慢已经淡忘了那个人,甚至连他的长相都不再记得。她和他的生活完全是不同的两个轨迹,不管是平行还是相交,过了那个点都不会再有任何交汇。
可是她最终还是错了。老天再一次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尹泽天,是尹天辰的父亲。
清晨的时候,她在顾晴川的房间醒来,无意之间在他的床头碰翻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场景熟悉得令她错愕。年轻的男人拥着女人,年幼的顾晴川站在两人中间满面怨怼。他们身后是恢弘的人民法院。
记忆就回到十一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一刻她的目光定格在男人的脸上,电光火石之间他的面容和脑海中的一张脸相重合。然后,她就全明白了。
是那个男人……
她被开除的那一天,在校门口与尹天辰说话的那个男人。
那个坐着房车,一看便身价不菲的男人。
这一下便全都懂了。很多之前的记忆也就全涌了上来。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就会觉得熟悉,也怪不得顾晴川几番欲言又止无论如何都不看好她和尹天辰。十几年前,她就曾在法院门口见过他们的,当时的尹天辰还小,尹泽天也比现在年轻,她只在法院的大门口那么远远地一瞥,然后就被夏梦柔牵走。
跑车里,夏蓝把那张从出门就藏在口袋里的照片拿出来,展平放在顾晴川的面前。
顾晴川看着那张照片。神情由最初的惊异渐渐变得平静又变得晦涩,声音喑沉低哑,“你都知道了。”
夏蓝苦笑。
既然他这样说,就代表她所推测的都是真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已经没有了去气愤他隐瞒的心力。她闭着眼轻叹一口气,低声说:“从很早开始,你就知道尹天辰和那个人的关系了吧……那么,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
顾晴川动了动唇角,一句话险些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沉默。
怎么和她说?
告诉她不能喜欢他,告诉她她喜欢上的是自己的哥哥?她第一次全心全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