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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看刺刀-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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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来就是知道你想找我。”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裴志语气平和的开口道,“阿玲从龙纪威那里跑掉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情终于瞒不住了。”
  韩越全身肌肉仿佛僵硬了瞬间,再开口时声音十分干涩:“……你早就知道被韩强撞死的那个老师是楚慈的养母,只是你故意隐瞒了这件事对吧?你早就知道楚慈有一天会杀掉韩强报仇,但是你一直冷眼旁观是不是?!”
  
  “我不是早就知道的,我知道这件事大概是一年多以前。”裴志冷静的说,“在你委托我调查楚慈家庭关系的时候我真的只查到他父母早亡,大学勤工俭学;毕竟李薇丽当时已经调职了,他们又不是亲生母子,户籍册上也没有注明收养关系。再说人是你的人,又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查得那么上心?连八竿子打不着的鸡毛蒜皮都要去关心一下?”
  “……那后来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一直以折磨他为乐。”裴志冷冷的说,“差不多一年多以前你休假回北京,短短一个星期就让他进医院三次,最后他因为情绪压抑导致急性胃溃疡,还是我开车送他去看的医生。当时我真的非常奇怪,你长期不在北京,他又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趁你不在的时候逃走呢?因为这个疑问我刻意重新调查了一下他的档案,最终发现了他和那个老师之间的关系。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不敢告诉你,你已经把他折腾得半死不活了,如果再发现他待在你身边是有目的的,你岂不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所以我一直保守这个秘密,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时刻关注他会不会真的对韩强动手。”
  
  韩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裴志,连连点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半晌才喘着气道:“好,好……所以最后,他真的对韩强动手了……”
  “你是不是觉得挺愤怒的?”裴志笑了一下,那笑容十分短暂,并且一点笑意都没有:“其实我也很愤怒,我第一次见到楚慈的时候,他是个温柔和善、待人有礼的工程师,说起话来低声细语,见人脸上都带着三分笑。但是那个楚慈如今变成了一个杀人犯,被你们韩家硬生生逼得满手血腥,一辈子被压在深渊里见不得天日。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他好好的在北京上学,上完学找了份工作,正打算跟家人团聚共享天伦,是谁在瞬息之间把他的家人全部夺走,把他的人生毁灭殆尽的?”
  韩越想反驳裴志,却发现自己喉咙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年韩强撞死他的养母和弟弟,韩家买通关系,在第二天就强行火化了被害人,骨灰往公墓里一扔了事。韩强后来上法庭,你妈叫赵廷当庭翻供,又叫你那哥们高良庆篡改证据,硬把韩强酒后驾车改成了李薇丽母子横穿马路闯红灯,责任全归被害人!事后在韩老司令的面子下,赵廷低价拿下了一块市区的酒店地皮,高良庆连升三级,整个北京城都没他升得那么快的!——韩越你摸着良心说说,你们家干的这叫人事吗?畜生都不如!”
  裴志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语调中的颤音:“要是没有韩家,要是没有你,楚慈会比现在幸福千万倍。他的人生全是被你们家,或者说全是被你给毁掉的。韩越,我也曾经想阻止他不让他报仇,我甚至想求他好好安定下来过日子,求他一生一世平静安稳,但是我失败了。当我意识到他已经杀了韩强的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只是竭尽所能帮他毁掉证据,再把他送到国外你找不到的角落里去。我无法做到跑去揭发他,因为我跟你们家的人不一样,我至少还是个人,不想沦落到禽兽不如的地步去!”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大,尾音甚至有些尖利。
  
  韩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有刹那间他甚至丧失了呼吸,连心跳都感觉不到了。
  裴志紧紧盯着他,一只手下意识的抓紧座椅扶手,微微的发着抖。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就像是整整一个世纪一般,韩越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开口问:“——裴志,你帮楚慈做了这么多事情,甚至不惜包庇他犯下杀人罪,你能实话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吗?”
  
  裴志猛的放开了扶手,一下子坐进座椅深处去。
  他仰头望着空气中缓缓漂浮的灰尘,半晌才说:“我……”
  和刚才的愤怒和斥责完全不同,他的喉咙里仿佛卡着什么东西,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无法发出更多声音了。
  韩越缓慢而笃定的问:“你喜欢他?”
  “……”裴志吸了口气,低声道:“是,我喜欢他。”
  韩越笑起来,那笑容说不出的冰冷,让人一看就从脊椎里窜上一股冰寒。
  他说:“——可惜了。”
  
  与此同时在门外,高良庆脸色铁青的从门缝边直起身,转身匆匆往外走去。
  他一个手下正从大厅进来找他:“高副院长!韩二少上哪去了?宴会的客人名单……”
  高良庆打断了他:“韩司令在哪里?”
  那个手下一愣:“哦,在酒店小会客室……”
  高良庆把他一推,急匆匆往会客室的方向大步赶去。
41、失手   
  韩越和裴志在茶水间里对峙的时候,楚慈正坐在酒店大厅边的小会客室里,面对着今天寿筵的主角韩老司令。
  他今天过来这件事一点不出韩老司令的意料。他过来的时候还带了贺礼,一套典雅古拙、光泽微润的紫砂茶具,韩老司令拿在手里一摸,手感十分厚重舒适,便知道这把壶价值不菲,不由得笑道:“你来就好了,怎么还带东西?”
  楚慈淡淡的道:“这是韩越以前弄来的,那天搬家的时候,不留神夹在东西里带走了,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  
   韩老司令万万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接,一时愣住了:“……你这孩子,可真是……唉,我一开始还真心希望你和韩越一起好好过日子,现在看来是没可能的了。你对韩越,可真是一点留恋也没有啊!”
    楚慈感觉对这位久居高位的老人说什么都没用,他想了一下,最终言简意赅的说:“他会找到一个愿意被他打也愿意被他照顾的‘爱人’的,不过肯定不是我。”  
  “……小楚,韩越他从小就不是那样的人,我也没见他对其他人那样过……”韩老司令语塞了一会儿,长长的叹了口气:“要不你就当是救救他,别让他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我是他老子,我会让他对以前那些混账事情付出代价的,你也就当做饶他一回……”
  楚慈打断了韩老司令,微微笑着反问:“我饶了他,谁来饶了我?”
  “……” 韩老司令哽了一下,眼睁睁看着楚慈站起来,礼数周全的欠了欠身:“我来也来过了,韩越也见过了,就此告辞!”   
  小会客室门外,高良庆正伸手去开门,突然楚慈从里边把门一拉,两人差点面对面撞上。
  楚慈动作比较灵活,在撞上的前一瞬间闪避半步,轻轻避开的同时低声道:“抱歉。”
  “哦,没关系。”高良庆条件反射回了一句,突然整个人一震,指着楚慈厉声道:“快来人,把他给我抓住!”   
  高良庆有几个手下正巧守在大厅门口,一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跑过来就只见高良庆、楚慈和韩老司令三个人站在那里,手下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韩老司令也站起身:“小高你这是在干什么?楚慈他是……”
  高良庆一个箭步冲上去,喝道:“你们愣着干什么,他就是杀害韩强的重大嫌疑人!还不赶紧拿下!”   
  场面一时十分混乱,楚慈猛的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窗前无路可退,停下来摆手叫道:“高副院长你疯了吗?你说我是什么?”
  “就是你杀了韩强,人证物证俱在,你他娘的还狡辩什么?你们几个赶紧的,抓住他押回局里!”
  高良庆一边厉声指使手下,一边转头对韩老司令高声解释:“韩强前两年开车出事的那个女的,姓李那个,就是这个犯罪嫌疑人的养母!这事韩越和裴志都知道,您把他们找来一问就行了!”
  “……什么?!”韩老司令刹那间僵在原地。   
  相对于现场的混乱来说,楚慈倒是一点也不见慌张,反而微笑起来:“不对吧高副院长,抓人要有逮捕证,可不能随随便便把人带公安局里去呀。您说我是杀害韩强的重大嫌疑人,人证呢?物证呢?总不能您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就成杀人犯了吧?”
  高良庆喝道:“有什么话去了局子里再说!”
  楚慈哂笑着摇摇头,对他招招手:“高副院长你真是喝多了,你过来,我告诉你凶手是谁。”   
  这个时候会客厅里的情况已经十分紧张了,空气里隐约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硝烟味,所有人都紧张而茫然的僵立在原地。高良庆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刚伸手要去抓住楚慈,突然只见楚慈把手伸到风衣口袋里去。
  “随便抓人虽然没有篡改案卷恶劣,但是后果严重得多,你知道吗高副院长?”   
    韩老司令突然看出什么,脸色猛地一变,一个箭步扑上去:“小高让开!”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高良庆只能看见面前有一道雪光闪过,那光芒极其锋利,裹挟着破风的呼啸声,瞬间带起冲天血光。
  那其实是他自己的血。
  那一瞬间里他根本没有感觉到痛,也没感觉到血流从脖颈处喷涌而出,他最后的意识只来得及想到,哦,这人竟然当着我的面动刀子!
  有一点点惊讶,有一点点恼火,其余的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随即一切都结束了。他摇晃了一下,睁着眼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至死不能瞑目。   
  那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很多事――之前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甚至把韩越和裴志他们都吸引了过来,韩越刚走到门口,就恰巧把这最血腥的一幕尽收眼底!
  然而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只见楚慈那一刀的余力未消,锋利到极点的刀刃硬生生挫断了高良庆的颈椎骨后,带着冲天血雾一刀狠狠劈中了迎面冲来的韩老司令!
  这一刀的余势其实并不深,但是那刀刃相当非同一般,基本上沾了肉就自动咬进去。韩老司令冲过来的速度很快,完全来不及躲闪,当即就被那迎面一刀狠狠刺进了前胸!
  那一瞬间对韩越来说就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满世界的鲜血让他心胆俱裂。当刀刃刹那间穿透韩老司令的身体,又从他后背一刀突出的时候,韩越甚至恍惚觉得,自己也死去了一回。   
  刹那间世界完全是静寂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韩老司令倒在地上的过程被无限制拉长,就仿佛一出无声的哑剧。
  ——砰!
  韩老司令仰天摔倒,口角里瞬间溢出血来。
  这一声惊醒了所有人,饶是高良庆那几个见多识广的手下都被骇呆了,拔脚去追的时候还腿软了 一下,声音也剧烈的发着抖:“抓……抓人!杀人了!杀、杀人了!”   
  楚慈猛的一收刀,反手一肘撞碎玻璃窗,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酒店二楼并不高,下边还有个遮雨棚,因为所有人都集中在前边贺寿,后门小巷便十分冷清。
  韩越眼睁睁看着楚慈的身影消失在窗外,脑子就好像因为过度震惊而魔怔了一般,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看不见。
  他最后只能恍惚间意识到,楚慈的动作竟然那样流畅,不管杀人时那骇人的一刀也好,逃脱时利落跳楼的当空一跃也好。他只知道楚慈是稳重温文而有风度的,却不知道他也会这么灵活,甚至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
  ……我怎么没有早点亲手杀了他呢,韩越想。
  我应该早就把他抓住,然后一点一点的,扼死在自己手里才对。   
  “韩越!韩越!”裴志猛的按住韩越,阻止他也冲到窗口去追楚慈:“让楚慈走!你快点过来看看韩司令!快啊!”
  韩越一个激灵,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冰水浇了个透,双手都在颤抖。
  韩老司令没有断气,那一刀贯穿的是右胸,大概切断了心脏血管,鲜血不停哗哗哗的喷涌而出。韩越在战场上见过比这更重却仍然能救回来的伤势,他迅速脱下外套止住出血创口,沉声吩咐:“去叫救护车!先去附近医院急救,然后通知军委联系医院,准备血袋做好抢救准备!”   
  本来在现场就没几个人,一边要去抓楚慈,一边要顾及高良庆和韩老司令,情况立刻就开始手忙脚乱。有几个人打算出去叫更多同事进来,但是还没出门就被韩越厉声喝止了:“都给我站住!从现在开始起封锁消息,在通知军委之前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
  “但是韩二少,抓捕逃犯的事情……”
  “什么逃犯!”韩越霍然起身,声音都尖利得变了调:“司令都这样了,你他娘的还抓什么逃犯?!滚去叫救护车!”
  那手下被骇了一跳,连滚带爬的跑去打电话,差点迎面摔了一跤。   
  韩老司令很快被送到医院抢救,而高良庆则彻底没救了。他的颈骨被整个绞断了,可能走的时候连痛苦都没来得及感觉到。
  医院走廊上闹哄哄的,高家人和韩家的亲戚混乱成一片,司令夫人慌得几乎昏过去,被护士手忙脚乱的搀扶到一边输液去了。一大群韩家亲戚陪着她,全都熙熙攘攘的挤在隔壁病房里。
  地面上还残留着韩老司令被运进抢救室时淌下来的血迹,被人走来走去的踩多了,就变成了一种沉重而狰狞的暗红色。
  韩越站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对着窗口点起一根烟。他其实并不在抽,只看着那根烟头微渺的火星,看着它一点一点,缓缓燃尽。  
   天色即将暗下来的时候,乌云不知道从何处聚集而来,空气中布满了咸湿沉闷的水汽,应该要下雨了。韩家一个手下快步走到韩越身后,欠了欠身,低声道:“韩二少,实在抱歉,我们找不到那个在逃犯。把司令送到医院的时候耽搁了最佳搜索时机……”
  韩越打断了他:“司令情况怎么样了?”
  “司令的手术快做完了,但是还没脱离危险期,医生说今晚还要再观察。”
  韩越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把烟狠狠摁熄,随即大步往外走去。那个手下赶紧拔脚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问:“韩二少您上哪里去?我们已经在封锁飞机场和车站了,请相信我们一定会……”
  “不用了。”韩越古怪的笑了一下:“……我想,我知道他在哪里。” 
42、一发 
  傍晚的时候,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遥远的车灯在哗哗的水声中渐渐隐没,放眼望去,天地被水线连为一体,整个世界都笼罩着一层绝望的灰黑。
  公墓泥地非常泥泞,楚慈走上山坡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好几次几乎摔倒在地。
  为了避免被韩越追踪到,他只在酒店门口开了一下车,转出闹市区就弃车改为步行,偌大个市区他是徒步走出来的。到了市郊以后他搭了一趟的士,但是不敢直接搭到公墓,中途的时候他就下车了。
  漫长而惊险的跋涉耗尽了楚慈最后一点力气。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墓碑前,猛地一下坐到泥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李薇丽母子当年在北京出事,为了尽快毁灭证据,韩家在第二天就把他们的遗体火化了,骨灰当然不可能放到什么好地方去。这座公墓价格便宜,山头地势又非常偏僻,风水想必很不怎么样,附近都没有墓穴坐落。每年清明、春节祭拜的时候都没什么人来,冷冷清清的,对于韩家来说,应该没有更好的丢弃骨灰的地方了吧。
  楚慈精疲力竭,脸上布满了雨水,他却没有力气抬手抹一把脸。
  
  其实就算隔着朦胧的雨水,他也能看清墓碑上李薇丽和李高杨的名字。那墓碑是如此简陋,名字与生卒年也是草草刻成,李高杨的出生日期甚至还错了一个月份。
  楚慈想起以前李高杨过生日的时候,每次都只有一个小小的便宜蛋糕,那些漂亮时髦花样繁多的慕斯蛋糕、热闹时尚欢声笑语的生日派对,对现在倍受娇惯的独生子女而言根本不当一回事的东西,对他来说却只存在于电视上,无比的遥远,可看可闻不可触及。
  这个弟弟当年其实很刻苦,虽然脑子一般,学习却很努力。别人家小孩都有大本大本的草稿纸,有些不讲究的也能在作业本后边打草稿,他却没有那样奢侈的条件。每次他放学都会在路上捡点别人丢掉的旧报纸,拿回家来以后在报纸边沿上打草稿。因为空隙不够,他的字总是写得小小的,那样微渺而卑微,一如他清苦贫穷的家庭。
  尽管如此他的学习成绩却不错,至少在男生当中不错。他那个年龄的孩子一般都是女生比较出色,男生还处在懵懂疯玩的年代,只有他很乖很听话,作业按时完成,从不拖欠,字迹工工整整,从不让老师打回来重做。
  他小时候就养成了节俭的习惯,他知道重做要费纸,费笔,费作业本。别人家调皮捣蛋的小男生一学期要用掉十几个本子,他只用三四个就行。别人家小孩在教室里打架折腾乱扔笔头,而他的铅笔从来都削到最短,甚至手都拿不住了,才依依不舍的扔掉。
  
  楚慈大学毕业找到工作的那一年,正巧是李高杨中考,考出来据说不错,应该可以上他们那里最好的高中。李薇丽当时还有点犹豫,万一分数卡不到第一录取线的话就要交钱才能上了,那几千块钱对这个家庭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楚慈为这事还打了好几次电话,请李薇丽一定让高杨报最好的学校,万一真的要交钱,他那里有。
  但是李薇丽还是很犹豫。楚慈于是请他们来北京玩,本来打算来了以后把那笔钱偷偷交给李高杨,让他自己收着。他知道这个弟弟自小就很懂事,不是乱花钱上网吧玩游戏的孩子,把钱交给他让人放心。楚慈自己是好高中出来的,他知道一个最好的高中对孩子将来考大学有怎样的影响,好大学好专业是将来能改变一生的重要因素。
  
  事后楚慈想过无数次,如果当初没有叫李薇丽母子来北京就好了。
  如果他那天请假去接他们的话就好了。
  如果李薇丽不是那么节省,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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