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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无神色:“你打架了。”
杨煦大言不惭:“以一敌十。”
孟河言眼光一闪。杨煦心底一虚,复言道:“敌三。”孟河言想着是不是该夸赞一下,她轻笑:“厉害。”抬头,余光瞥到他领口泛出的血色,她心里一紧,快步上前,却不敢拉扯:“你这是怎么了?”
杨煦寻着她的目光低头,这才一惊,挨几脚还他妈流血了,他来可不是给河言看这个的。
对面那人隐约皱了眉头,微垂着眼,看不清情状。
☆、第 12 章
上药的时候杨煦疼得龇牙咧嘴嗷嗷乱叫,一副怂样子,孟河言不厚道地心底偷笑,好不容易上完了刑,还有两个吊瓶等着输液。
杨煦的伤处不少,刚才解开衣服后才看出来,现在他也消停了,孟河言的愧疚却涌了上来。
她犹犹豫豫地说道:“杨煦,其实,我看到你了。”杨煦抬起头。
她迎面撞上三个凶神恶煞的人,转角就看到杨煦双手抱头倚在巷口墙上。
孟河言尴尬地一笑:“然后……我就走了。”
杨煦跟着她笑,突然想起他要说的话:“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打架?”
孟河言轻声说道:“为了韩泽。”
杨煦静默,片刻后又说:“是为了她,但也不全是。”
孟河言微微点头:“叶净安跟我说过,我都知道。”
杨煦眼神落寞道:“原来你都知道啊。”亏他神气活现地演了这么久。
孟河言也想到,自己什么都知道,怎么还别扭了这么久,越是别扭,面上越不动声色,从前杨煦的众多真戏不断,她也没像如今一样,一口气堵在胸口,堵得心念沉重。
心里莫名烦躁,她抬头望向吊瓶,依旧满满当当。
所幸,一阵急铃挽救了她,杨煦身上的伤也瞒不住,一股脑儿全部招了出来。没一会儿,杨父杨母像踩了风火轮一样飞至。杨煦发挥天赋早已编好了说辞,孟河言只好与他串词儿,没办法,他这架势已经挨不起他爸的胖揍了。
杨煦万万没想到,爸妈竟然信得如此干脆利落,尤其是他爸,没有吹胡子瞪眼反而慈眉善目,吓得他简直皮痒,早知道孟河言的话这么管用,他何苦受那么多罪。
本着轻伤不下火线的原则,杨煦第二天早早来到学校,睡了一晚,他的眼角肿得更加厉害,再加上身上纱布累累,显得伤情严重。
一众人围了上来,看猴儿一般七嘴八舌,杨煦腆着脸吹嘘了半天,将那场面描述得血腥到极点。陶醉完毕,身边只剩了甜瓜,实打实的满眼钦佩。杨煦睁开眼看着他,情深义重地拍拍他肩膀。
韩泽听到了消息,气势汹汹地跑去找老敢算账,他们冷战了半月有余,老敢看她专门来为杨煦打抱不平,更加火大,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旁人没有敢来劝的,知情的就给叶净安打了电话,叶净安来电劝架,仔仔细细的给解释了半天。
老敢这下明白了来龙去脉,想着韩泽是花了心思故意气自己,不禁沾沾自喜了起来。
韩泽笑靥如花:“别提了,我们假戏真做了。”
老敢信不得:“别闹了你。”
韩泽掏出把镜子扔给他:“你自个儿照照,再看看人家杨煦那人模狗样的。”
老敢听着不对味,黑着脸照镜子,里面的人是越看越顺眼。嘁,这些女人个顶个的喜新厌旧朝秦暮楚。
韩泽不再说别的,走过来拧他耳朵:“你把人家揍成狗熊了都,限你一天之内滚过去赔礼道歉。”她冷笑,“否则咱俩完了。”
老敢面上别扭,心里倒真的乐滋滋,板着脸美道:“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放下身段,老敢率领着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一行人,悲壮地准备出发,这下可丢人丢大了。
韩泽一脚拦住:“我是让你去道歉的,你带着一帮张牙舞爪的干嘛呀,想把人吓跑是不?”
都知道老敢被韩泽吃得死死的,手下人对她的号令莫敢不从,默契十足的将礼品全数塞到老敢手里,一哄而散。
这帮兔崽子。老敢捡了几样轻量东西,挑个放学的时辰,慢慢蹭蹭遛弯一样去了五中,各样消息前段时间打听得一清二楚,他给杨煦发了条诚恳的短信,邀他来接受自己诚挚的歉意。
杨煦冷哼一声,大模大样往外走,走着走着一不小心扯了好几位顺路的。
出来的时候老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一看着杨煦就挤眉弄眼大呼小叫地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老交情:“你咋成这狗模样了。”
顾宇问杨煦:“这就是你揍的人?”他上下打量了老敢好几遍,“这不一整人吗?”
老敢终于觉出哪别扭了,向来一对多,可今儿他成一了。
旁边的人赶上有气没地儿撒,急不可耐道:“别废话了,你小子——”他冲着老敢喊,“敢抢我们的人,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老敢仰天长笑:“这群小毛头。”
“干嘛,你们要干嘛,你们活得不耐烦啦!知不知道我谁,信不信老子整死你,喂,老子也不是来干仗的……兔崽子!”
一个个热血年少的不多说,拖起人往幽静的地方扔去,一拥而上,杨煦逮到机会踹了他几脚,甜瓜边上放风,没捞着踹,满腹遗憾。
“行了行了,看看老头咋样了,别整出人命来。”
“妈的。”老敢一秒复活,“老子才二十出头!”
往事不堪回首。
老敢缩在窝里不动,杨煦叶净安来看望他,他一听气火攻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韩泽一把把他被子掀开,强制和解。
杨煦早已好的差不多了,走上前热情地握住他的手:“都是误会啊都是误会。”
老敢皮笑肉不笑:“就是啊,说开了就得了,我就断了几根肋骨,吃两顿排骨也就补回来了,哈哈,小事儿。”
韩泽:“滚蛋,你连根毛都没伤着。”
老敢活不下去了:“内伤。”
叶净安和杨煦嘻嘻哈哈的过来打圆场,老敢丝毫不领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韩泽最后摊牌:“老敢,你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带人打了杨煦,现在都扯平了,也别想着再整人家,我眼里容不得。”
老敢心累至极,短促地嗯了一声,打算待会儿没人的时候暗地里抹眼泪,打小爹不疼娘不爱,找了个漂亮媳妇还整天跟佛爷似的……他转头斜眼看看韩泽,老子啥样的找不着,怎么就栽在你这棵树桩子上了。
韩泽看他这副耷头耷脸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坐在床边放柔了声音:“你呀就趁这机会好好安生几天,老老实实伺候我高考,好吗?”
老敢纯良地点点头。
“我要是考不上北大,你就等着吧。”
“你好歹说个靠谱的呀,怎么又想着上那了?”
韩泽瞪了回去。老敢收了嘴,悻悻地缩回脑袋。
☆、第 13 章
杨煦乐地直拍大腿,在班里宣传得酣畅淋漓,那天的几个人猛然得知自己竟然打了传说中的黑山敢大,心悸之余又得瑟得很,这下可不得吹好几年,而且老敢怕老婆的怂样已经深入人心,有人心里痒痒的直想逮着再揍一顿。
想想罢了,事情翻了篇,各人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高考一结束,高二学子们成功进阶准高三,七月流火的季节,学校的宣誓大会正式开启了进军高考的又一扇大门。
孟河言把心思都放在了学业上,不肯多想。
窗外的枫香树郁郁青葱,陪伴着这一日日,转眼已经红叶如火,自习的空余倚在窗前看,看出了满心满眼的热烈。
一转一转的轮回,仿佛静止的永恒。
可我们都是凡人,只会感叹,时间飞逝,又一回,春节的热闹不减,烟花都好像有了更加瑰丽的样式,杨煦挨个儿打电话拜年,到最后只剩了孟河言,接近十二点,外面的鞭炮轰鸣声将电话里的声音压制,杨煦扯了嗓门:“河言,新年快乐。”孟河言的手机抓了一晚上,机身滚烫,她在电话这头笑,声音安稳:“你也快乐。”
年始年终唯一的一次电话,只为了快乐二字。
新学期开始不久,黑板上已经记录了倒计时,正是一百天。
此后一页页的翻过,日子变得清晰明朗,越往后反而越平静,生活的点点滴滴都有了既定的规律,如此,已经到了个位的数字。
高考如期而至。
最后一场的铃声响起,众人涌出。 如释重负,不过负扼乍卸,心里竟然意外的空落。
成绩出来之前,几个闲不住的连拉带扯了人去嗨,将歌吼得震天响,但人人都没有看上去那样的心无旁鹜,专心痛快,江越蹦跳完了两首摇滚,切的歌愈加安静,她坐到台上缓缓慢慢地唱,孟河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抱着爆米花桶,静静看着她,目不转睛。江越过足了瘾,坐到孟河言的身边,一把抢过她的爆米花,一把一把往嘴里塞,生生塞出了眼泪,孟河言转身抓起一些放到嘴里,垂眼弯唇:“咸了。”江越与她相对,口齿不清地说:“这回咱们怕是真要分开了,都勾搭六年了,我该不习惯了。”杨煦凑过来掺和:“我跟你小二十年了你怎么不说。”江越鼓着嘴拿爆米花扔他。
“行了。”杨煦手忙脚乱地接住,边轻轻说道,“我也舍不得她。”
江越眨了眨眼,又扔:“你就舍得我?”
甜瓜抹着眼泪跑过来,也往他们中间一坐:“河言——”江越和杨煦忙不迭挤开了他。
孟河言神情专注,将那首歌唱得喑喑哑哑。
时间告诉我们,有些人,曾在最好的年华里遇见,那时总归还不知道,从此以后,此生都是最好的年华。
余下的时候,大都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待着,百无聊赖中等那成绩,孟河言发挥稳定,正是平时的水准,家中长辈都很满意。
不消片刻,江越打了电话来,她这次算是超长发挥,总之,比意料中的好,言语中自带了兴奋,孟河言稍稍舒了口气,随后江越问到她的分数,忍不住惊悚:“你要考天上去啊。”
她捂住了话筒:“可不能让我妈知道你考了多少,要不且得戳我。”
挂了电话,孟河言等了许久,她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对着杨煦的号码,犹豫着却始终摁不下。最终,松手放下。
志愿填报的那所南方名校,是印在心上的影子,孟河言从来没有去过,却看深了阳光透入花叶林道斑斑驳驳,还有飞檐瓦顶的高大建筑,父母不像父母,只像触不到的记忆,随着照片渐渐泛了黄。再熟悉不过,再陌生不得。
很久很久以前,乔玉就拿着照片替她指了道路,随着日子深远,融进了眼里心里。它像既定的山岗,等待着她去翻越。
孟河言将最终的意愿提交的时候,姥姥守在她身旁,微微叹息,又笑了笑,孟河言什么都知道,她坐到姥姥身边,替她摇了两下扇子,祖孙怡然。
“喜不喜欢?”
孟河言点点头:“喜欢。”
姥姥望着她,笑得温软,却像街边洒落的金色的阳光。
终究还是,三个人,三所学校。
尘埃落定后,像是卸了一身的束缚,各自领了通知书,接下来就是闲在家里,度这场漫长的假期。
各自班里都组织了同学聚会,忙完了这一级的学生,老高和孙琳前两天终于办了婚礼,聚会的时候一起过来,大家都是欢天喜地地祝贺,这世上聚散一场,只需添上一个好字,好聚好散,流了泪,也笑开了怀。
老高对甜瓜刮目相看,拉着他可劲儿夸:“人不可貌相啊海水不可斗量。”
对着杨煦也好声好气:“不能说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吧可你也得跟人家甜瓜好好学学,整天混一起,不过以后呢路还长着呢,你们都踏踏实实的就成了。”
杨煦一挑眉:“您刚才还说一视同仁呢,我跟他学什么呀,我这成绩我爸妈可觉得是烧了高香,咋咋呼呼安排了十好几桌呢。”
甜瓜也不乐意,抠着指甲,半晌才说:“您那是夸我吗?我怎么听着别扭。”
老高哈哈一笑,将到场的同学一一夸了个遍,石头都夸出了花,以前也没见着他有这本事。
叶净安给孟河言江越打电话,邀她们出来一聚,都是私底下玩得好的,各自叫了相熟的人,到了那里一看,也是乌泱泱的好多人,繁杂的热闹。江越不知身边牛人这么多,叶净安的成绩也是高空一族,她有些诧异:“你竟然没报你家沈黎的大学,这分儿多合适啊。”江越怀疑:“还是你们已经……”叶净安笑笑,玩笑似的说:“怎么,你还惦记着呢。”江越不屑一顾:“我惦记啥呀,我那是关心你。”
☆、第 14 章
情歌已然撕心裂肺,奈何还有个破锣嗓子,江越五官抽搐忍了半天,一曲结束就跑上前抢夺麦克风。
大厅稍稍安静些,孟河言被叶净安拉到角落,有两个人在那儿拉拉扯扯,孟河言挡住眼睛贴到墙边,一看那影子就知道是谁,杨煦还恬不知耻地朝她招手。空气里面酒气腾腾。
“你说过等高考结束就跟我在一起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别想耍赖。”
孟河言定睛一看,记起这位就是当年那个冰激凌姑娘,果然是实心眼的好孩子。
杨煦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你说这三年前的事,咸鱼都得过期了,乖哈,回家吧。”接着他冲孟河言拼命使眼色,姑娘回过头看了看她,上下打量。
三人莫名其妙地端正围坐,孟河言了然,应着杨煦的要求帮忙劝慰。
杨煦听着听着脸垮了下来,孟河言说起他的缺点简直是长篇大论停不下来,自己在她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有没有个好。
谁知小姑娘越听眼睛越亮,赞叹之声不绝于耳,孟河言口干舌燥,举白旗投降。
小姑娘哈哈大乐,猛拍杨煦:“真有你的。”
杨煦被拍得快要吐血:“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小姑娘暗自揣摩了很久,她的眼睛逡巡面前的二人,冷不丁说道:“你们是不是有猫腻儿?”二人瞪大了双眼。
她拍案而起,又高了分贝:“你们背着我偷了?”
杨煦和孟河言吓得坐不住,使劲儿摇头。她的神情太过凛然,直指人心。
“她哪里比我好?”小姑娘突然眉头深锁,语气凄然。
这一惊一乍的,杨煦心跳失衡,一睁眼,大惊,敢情她是对着孟河言说的。
好端端的,这姑娘怎么还神志不清了。
她起先醉的轻浅,如今却已经一塌糊涂。
攥着酒瓶,蹲在地上,又哭又笑。孟河言的一颗心揪了起来。
“喂。”她颐指气使,“你们两个,牵手。”
杨煦和孟河言看向对方,互抛忧思。
“快点!”一声怒喝。
杨煦猛地抓住孟河言的手。
“亲一个。”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此刻只想抱头痛哭,神经病吧这是。
“小宝。”一个男生匆匆赶来,忙不迭地说对不起。
小姑娘一看见他,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涕泪交加。
“你赢了。”她捂着脸,泣不成声,“你说的对,除了你,没有谁肯要我,猫也不要我狗也不要我。”
对方痛心疾首。小宝抽抽答答地继续说:“可现在你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说的都是气话。”他一把抱住她,“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
杨煦和孟河言呆若木鸡,及至眼露欣慰地目送他们离去,才稍稍动了动。小宝走两步又跑了回来,看了看他们的手,说:“祝你们幸福。”
握得久了,手心都出了汗。两人猛然抽回手。
叶净安甜瓜和江越躲在墙角。甜瓜忍不住想要跳出来,被另外两个人死死摁住,堵了嘴巴。
“孟河言。”乔玉在客厅等了许久,忍不住进厨房看,“洗个草莓洗怎么这么久天哪,你给我用两只手洗!洗不干净怎么吃啊。”
孟河言才回过神来,匆匆忙答应了一声,认真干活。
“看吧看吧,还能看出花来?吃不吃饭了你。”吴琪经过杨煦身边,第十二次唠叨。
杨煦举着手发呆,末了傻笑着,慢慢攥起拳头。
第二天,满城风雨。
江杨两家和消息灵通的旧日同学都议论的有板有眼,罪魁祸首江越分头找到孟河言杨煦,她思考了一整晚,如今心事重重地表示,这事儿她算是批准了。虽说不能眼瞅着孟河言跳火坑,但谁叫这火坑是自己挖的呢。她信誓旦旦的打包票,这火坑捯饬捯饬也算温暖小火炉,放心跳吧。
乔玉听了半天,渴了出来拿水。
江越乍看见她,吓得要死,结结巴巴:“阿……阿姨。”
孟河言也吓了一跳:“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玉好声好气地打了声招呼,径直朝卧室走去。江越吐吐舌头,心有余悸。
孟河言愁眉苦脸:“没有的事,快别说了。”
江越心里明镜似的看着她,把她看得渐渐烧红了脸。
晚上,孟河言趴在书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检讨,绞尽脑汁,写得文辞恳切,博了母亲一笑。
夏夜的风清凉如许,杨煦仰望着窗口的身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他在心底念叨,河言,河言,洗了头发,不要开着窗子。
不知不觉,风已消散。
孟河言瞥见抽屉里新添的瓶瓶罐罐,心下黯然。
临行前,她说:“妈,我不想走了。”回头看到空空荡荡的家,她说的是真心话。
乔玉想笑,红了眼睛,却死不承认,抱怨风大沙扬,心口不一,推着孟河言往外走。
第一次离家遥远,她有好多话要叮嘱,说不完,道不尽,可是绝不去送,乔玉语重心长地说:“有些路要自己走,我又不能一直陪着你。”
孟河言点点头。乔玉抚向她的发,眼一漾,告诉自己,说得多好,好多路要自己走,谁也不能一直陪着自己。如今姑娘也生了翅膀,要离巢了。
仿佛还是昨天,河言还是头碰膝盖的小破孩,抱着深夜哭得泣不成声的自己,说永远都喜欢妈妈,永远也不离开。
一眨眼,已经化为虚无的旧影。
她走到门前,立得清丽,衣带渐宽。
流转的车站,南下北上各有去处,孟河言果然看见了甜瓜,他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孟河言帮他拿行李:“不要急,还早呢。”甜瓜跟着孟河言报了同一所大学,乐得再做同学。
他们过了安检,听到杨煦的喊声,前两天刚送走了江越他们,杨煦开学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