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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之异谭-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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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财神爷,还有供其他神的吗?”燕彤插嘴问,“比如长得特丑的那种神,青面獠牙五官肿胀的?”
  康爷爷哈哈地笑:“这孩子!”以为燕彤在哄他开心。
  “好像就只供了财神爷。”康奶奶笑着搭话,“我成天串门子,没见着谁家还供着别的东西。”
  燕彤看了万俟昭一眼,脸上带出几分急躁,鼻中嗅到了空气中似有似无的腥臭气,再耽搁一会儿,这腥臭气就要漫布整个冥楂村了。
  “您有没有听说过梼杌?”万俟昭看上去耐心十足,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倒上茶水。
  “桃物?”康爷爷摇头。
  这样下去不行,燕彤站在窗边冲着万俟昭做口型,还是让我先去各家搜搜看!
  万俟昭用目光制止,事倍功半,不如不做。
  “咱们村儿里有没有性格特别不合群的人?或是脾气不太好的?”万俟昭继续耐着性子问。
  “不合群的……”康爷爷看向康奶奶,“‘二物件儿’就不大爱和人来往是吧?”
  “二物件儿”是小名,和“狗蛋”、“傻柱”是一个用意,为了好养活。
  “是,从小就不爱说话,后来中了风躺在床上动不了,说话都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往外蹦。”康奶奶点头道。
  “……”燕彤抓耳挠腮,索性蹲到电视柜前面去拿着遥控拼命换台。
  “‘茅圊’脾气不好。”康爷爷道。
  “三天两头打老婆孩子。”康奶奶道。
  “‘二兔子’进过局子,就是打架打的,把人打成了残废,造的什么孽哟!”
  “‘猛一蹿’让‘大甩裆’打折了胳膊,去市里头住院,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万俟昭认真地听着,燕彤停止换台,电视里封神榜演到了第三集。
  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神,就像万俟昭所说,神,不过是人的信仰,而信仰则是对某种实体或观念的信服和尊崇,神的产生源于信仰的产生,这是成就神的先决条件。
  信仰是心灵产物,是一种观念,是情结,是无形的存在,所以万俟昭说,成就神的条件之一,是贯注人的精、气、神。
  而条件之二,则是要将无形的神化为有形的神。无形的东西太过虚无,人们往往只相信亲眼看见的东西,人们需要寄托精神和情感的真实载体,这就意味着造神者必须将无形的神实体化,人类最初的信仰表现形式,就是图腾崇拜。
  万俟昭记得一本详尽阐述图腾文化的书中曾这样写道:“在原始人的信仰中,认为本氏族人都源于某种特定的物种,大多数情况下,被认为与某种动物具有亲缘关系,于是,图腾信仰便与祖先崇拜发生了关系,在许多图腾神话中,认为自己的祖先就来源于某种动物或植物,或是与某种动物或植物发生过亲缘关系,于是某种动、植物便成了这个民族最古老的祖先。例如《史记》有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玄鸟便成为商族的图腾。因此,图腾崇拜与其说是对动、植物的崇拜,还不如说是对祖先的崇拜。”
  ——祖先!
  手中茶已经微凉,万俟昭指尖轻轻一敲杯身:梼杌是上古帝王颛顼的第六个儿子,颛顼,号高阳氏,本姓姬。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话:梼杌(6)

  “鸡?哪有姓这个的,这小伙子真会开玩笑!”康爷爷哈哈笑着。
  “爷爷,西伯侯姬昌就姓姬,女字旁的姬。”燕彤指着电视。
  “哦呵呵呵……我可不识字儿,”康爷爷笑着,然后冲万俟昭摇头,“不管是男鸡女鸡还是公鸡母鸡,村儿里都没姓这个的人家儿。”
  方向还是错了吗?万俟昭垂下眼睑,盯着琥珀色的茶水面儿。
  造神条件一:精、气、神。
  造神条件二:形、意、体。
  被高僧持诵过的佛珠较之普通佛珠的区别,是高僧的佛珠具有灵气、法力与佛性,这就是所谓的贯注了人的精、气、神在里面,佛珠,就是佛信仰的实体体现。那么雕有梼杌的石碑呢?
  “爷爷,村里有没有刻碑匠或石雕匠?或是祖上有干过这一行的人家儿?”万俟昭抬起眼。
  “俺们村儿小,人口也少,手艺人更是不多,”康爷爷感叹着拍拍腿,“刻碑匠和石雕匠肯定是没有,只有泥瓦匠和木匠,再说村儿里谁没事儿刻碑削石头摆着看啊?就算有那个手艺也都去了城市里给陵园和公园干活去了,现在陵园可不少挣钱……”
  做石雕梼杌碑的人就是这尊邪神的创造者,他有强烈的信仰,并且将这股强大的精神力贯注进了这块石碑中,可是什么样的人会信仰传说中的四大凶兽之一的梼杌呢?
  关于梼杌的说法有很多,有说它是大禹的父亲鲧死后的怨气所化,有说它是西方荒中凶兽,《左传文公十八年》写道:“颛顼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诎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嚣,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
  这样一个既凶且恶的东西,什么人会信仰崇拜它呢?
  “不早啦,孩子,都去睡吧。”康奶奶站起身去检查门窗,“嚯,外面儿啥时候起了这么大的雾?”
  康爷爷搓了搓自己已经掉光了头发的脑瓜顶:“起雾了也没见有湿气,屋里头还是这么干,”说着也起身,转头往西边的小屋去,“我去瞅着香烧完了再睡,天干物燥的,别再半夜里起了火。”
  冥楂村家家都供着祖宗牌位,一天三炷香,早上起床、中午饭前、晚上睡前各一炷。
  “我陪您。”万俟昭跟着康爷爷进了西屋。
  所谓的祖先牌位,也不过是上溯几代而已,过去动乱的时期很多人家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保住列祖列宗的牌位。
  康家的祖宗牌位追溯到了康隆的高祖,其下的长辈牌位按辈分顺序整齐地摆放在供桌上。牌位前设着小小的石制香炉,两边是烛台,还有四个放供品的小碟子,碟子上垒着瓜果点心。
  康爷爷从香盒里取出香来,用火柴点燃,举在手里冲着牌位拜过三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神三鬼四,这是叩拜次数的讲究,拜神要拜三次,拜死者要拜四次。
  拜错的话,牌位上的亡灵是享受不到香火的。
  万俟昭将目光从石香炉上收回来,把“神三鬼四”的讲究说给康爷爷听:“……我看您刚才只拜了三拜,是全村都这样呢,还是只咱们一家是这个规矩?”
  康爷爷笑呵呵地道:“一家和一家讲究都不一样,我从小跟着大人身边儿给祖先上香火,都是拜三拜。”
  “这只香炉是您自个儿买的还是祖上传下来的?”万俟昭问。
  “这可是家传的,有年头了。”
  万俟昭从西屋出来,燕彤正在堂屋里转圈子,一记大跳蹿到万俟昭面前,火烧火燎地问:“时间可不多了,到底怎么着?我还是挨家去找吧!你问出眉目了吗?”
  万俟昭看着她叹了一声:“我不该忘了——康氏的源流之一,就来自姬姓。”
  康氏的得姓始祖叫做康叔。康叔是周武王的少弟,被封于康地,就是现今河南省的禹县,故称康叔。康叔在封地建立了卫国,管理那里的殷室遗民,将卫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对稳固周王朝统治起到很大作用,康叔死后,谥号为“康”,即“使民安乐”之意。康叔后人以其功绩、声誉为荣,取其谥号为氏,称康姓,康叔自然成为康姓的得姓始祖。
  康叔是周文王姬昌的第九个儿子,由姬昌向上推溯世系十八代,始祖为黄帝。
  颛顼,姓姬,黄帝之孙。
  颛顼有不才子,谓之梼杌。
  *——*——*——*——*
  “制香炉的石料应该与雕梼杌的石碑是同一块石料。”万俟昭拔去炉中的香,并且将里面满满的香灰倒掉,仔细观察炉身。
  燕彤把昏睡过去的康爷爷安置在房间角落的单人沙发上,转回身来和万俟昭一起观察香炉:“香炉内壁上刻着字,是古篆吗?”
  “古篆有两种意思,一是指古代篆书,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大篆、小篆,”万俟昭用指尖仔细摩梭着香炉内壁的文字,“另一种意思,指的是上古文字,这只香炉上的文字,就是上古文字。”
  “好高深的样子,”燕彤瞪大眼睛,“你认得这些字不?”
  万俟昭很干脆地摇头:“不认识,但我认识对上古文字很有研究的人。”
  用手机拍下香炉内壁的文字发送出去后,郎博士很快发回了信息:“这是一种带有符咒性质的祭文,大意就是请尽情享用香火供奉,早日成神,福泽子孙。”
  把祭文刻在香炉内壁,利用符咒的力量汇聚香火中的信仰与尊崇,通过同一块石料雕制出的石碑与香炉之间如同母子一般的“心灵感应”做为媒介,将信仰的力量奉献给“母体”,在经过姬氏后裔世世代代的奉献积累之后,“母体”逐渐具有了“神性”,并在当下这一代,即将达到神力的巅峰。
  所以虽然康家世代供奉的是自己历代的先祖,可在这只不同寻常的香炉的作用下,所有的香火其实都只给了那座梼杌碑。
  “雕这座碑的人究竟是谁?”燕彤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道理。
  “虽然有族谱,”万俟昭指了指供桌上一只木匣子,“不过按名字现查已经来不及了,不如直接把谱上的人请来。”
  燕彤眼睛一亮:“喔,那得有一个载体。”
  万俟昭开始布阵,燕彤奔去卧房,把康隆弄醒,连拉带扯地带到了西屋。
  “你们在干嘛?”即将成为载体的康隆还有些迷糊,“这是我家的小祠堂,你们不要乱来……”
  “你老实坐着就行。”燕彤把他摁坐在红线结成的法阵中央。
  “喂……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康隆不是没见过这二位作法跳大神,直吓得四肢并用想要逃出法阵。
  “怕什么?自家祖宗又不会害你。”燕彤把他推回去。
  “不要啊——你们折腾别拉上我——我——”康隆吓得浑身发软,挣扎着想要摆脱燕彤的钳制,并且不惜使出很没尊严的赖招,一把抱住了燕彤的大腿,“放我出去!求你了啊大姐——”
  “被你叫老了,不开心。”燕彤索性留在阵中,一只手就把康隆摁得动弹不得。
  万俟昭已经催动阵法,咒文由口中低低吟来,片刻功夫,由红线结成的法阵就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啊——啊——放我——”康隆在阵中惨叫。
  屋内不知从何处涌进了无数的光影,无形无色,却又能隐隐看出幢幢的轮廓,层层叠叠地聚在法阵四周,偶尔闪过一角眉眼,或是半片疑惑的神情。
  “我要去厕所——我憋不住了——”康隆嘶嚎。
  “打扰诸位安息,还请见谅,”万俟昭在光影中声音沉静,“实是眼下大祸将临,还请诸位援手相助……”
  “快看,”燕彤扳起康隆死命埋在她腿上的脸,悄声道,“你祖宗,这些都是你祖宗,老万把你千年前的老祖宗都请来了,不看可惜了啊。”
  康隆一脸泪,死死闭着眼:“放我走……我没有祖宗……你害我……”
  “……所以我想请问,诸位之中,是哪一位雕了这座梼杌碑?”万俟昭目光掠过光影,光影们一阵不安的掠动。
  “放我走……你们要害死我……”康隆哆嗦着,突然身体一僵,“是我。”
  燕彤放开手,看着康隆沉眉肃眼地慢慢站起身,伛偻的脊背挺得笔直,个儿头仿佛一下子高出了一截,神情如同换了一个人,带着冰砂似的冷峻和凛冽。
  *——*——*——*——*
  颛顼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诎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嚣,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
  帝王之子尚有不肖,何况常人乎?
  康非想,自己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不才子”。父母让他往东,他偏偏想要往西,父母想要让他读书考功名,可他偏偏只喜欢石艺,父母想让他娶陈氏女,可他却只喜欢张家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要和长辈对着干,孝字大过天,那个时代没有人敢违逆自己的父母,这让他觉得,他不是在做自己,他只是父母手中的工具,为了满足他们的意愿、达成他们的目的而存在。
  他不想这样,他只想做他自己,为自己做主,率性而活。
  于是他娶了张家妇,父母不承认他的妻子,他去做了石匠,父母将他逐出家门,他想靠手艺挣钱,父母四处宣扬他的不孝,他想有自己的人生,父母和全天下人指责他的叛逆。
  大家给他背地里起了个绰号叫梼杌,是耻笑他的不孝与不教。他索性就在家里供上了梼杌像,从此执迷不悟地信奉与膜拜。
  因为受到了身边无数的冷眼、指责与排斥,他这一生穷困潦倒艰辛无比,临终前他为自己刻了碑,碑后盘附梼杌像,他用自己的鲜血涂写碑文,用一生的不甘倾注斧凿,他立下遗嘱,要他的子孙后代世世信奉梼杌,香火永不断绝!
  遗憾的是,他的儿孙并没能秉承他的叛骨,贫穷让人轻贱尊严,他的儿孙没过多久就重新回归了康氏族中,从此后中规中矩,湮于洪流,仿佛他的出现不过是参天大树旁逸斜出的一条枝桠,丝毫影响不了顽固的冠盖之势。
  倒是他用雕刻石碑剩下的石料做的那只香炉,一代代传袭了下来。
  *——*——*——*——*
  “你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吧?”在前往坟圈小庙的路上,燕彤偏着头问康非。
  康隆原本英俊的面孔染着康非冷峻的神情,竟有着一种傲世独立的气魄。
  “的确,我不曾想到恨与不甘也能产生形意,继而成邪。”康非大步走得沉健。
  “你现在还有不甘吗?”燕彤打量他的神色。
  “时过境迁,再多的不甘也已烟消云散。”没有什么能够强得过时间。
  “你后悔过吗?”这个世界永远容不下异端。
  “我只后悔没有令更多的人听闻我的所为。”那样的话,也许就会有更多的人成为不愿屈从的梼杌。
  小庙被砸出的无底坑边,燕彤仰脸看着坑上悬挂的铜镜,镜下站着康隆,镜中却是康非的脸,他有着一张宛如石雕的沉毅面孔,眉眼间却挑着桀骜难驯的叛逆飞扬。
  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制服邪神的,只有邪神的创造者。
  “刀。”康非伸出手。
  燕彤从背后抽出自己的刀递在这只手上,这只手沉稳如山。
  雪亮刀光一闪,康隆的手腕被割了寸长的血口,康氏族人,血脉相关。
  鲜血滴入坑中,团团黑雾蒸腾而出,化精神为神意,奉信执为神形,以鲜血祭祀,用灵魂上供,祠以香火,千年成神。
  康非的精魂由康隆的头顶心脱出,犹如一团耀眼的白色星尘,迅速驱散了团团黑雾,他在半空打了个旋儿后直入坑洞,霎时间白光喷涌而出,照亮了庙宇上方大半个天空,燕彤抬手挡住光,仍旧仰着脸看那铜镜,铜镜里的康非年轻英俊,飞扬着眉毛,闪动着眼睛,唇角挑着不谙世事的狷狂,笑得百般玩世不恭:
  “我命由我不由人,纵是千夫所指又如何!”
  *——*——*——*——*
  冥楂村的清晨被一声惨呼打破了宁静。
  “我被人割腕了!我被人割腕了!有人要杀我——不对!是鬼!是鬼要杀我!”康隆瘫在沙发上大呼小叫。
  “说真的,”燕彤坐在他对面的茶几上,支着下巴看他,“你要是有康非的八分骨气,我就狠狠跟你搞一场。”
  “康非是谁?”康隆立刻收了嚎叫,“搞一场什么?你是不是觊觎我很久了?”
  “搞对象。”燕彤伸了个懒腰,起身回房收拾行李。
  “爷爷!”康隆从沙发上跳起来,“现在把我户口本上的名字改成康非还来得及不?”
  回到水杉市后不久,新闻里播出了冥楂村三成村民因误食变质食品不幸死亡的消息,如同其它相似的新闻一样,在眼下这个信息爆棚的时代,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成为人们口中永恒的议题,旧的事件很快被新的事件淹盖,像一滴水掉进奔腾的大河,转眼消失了踪影。
  “那些村民是谁去解决的?”燕彤问。
  “有一个专门处理类似情况的组织,”万俟昭合上笔记本电脑,“他们的职责就是杀掉不得不杀的人,他们背负着难以想象的心理包袱,尽管是做好事,可杀人终究是在残害生命,所以他们始终不能为人所接受,终年见不得光,游走于黑暗之中。”
  可见这世上有些事永远无法是非分明,衡量善恶的标准不在规则,而在人心。
  “我有时候想想,也许真正的梼杌也未必很坏,只不过因为太特立独行而无法被大多数人接受罢了。”燕彤难得地在事后认真思考总结。
  “异端总是难容于世的,”万俟昭道,“中世纪的欧洲,与主流信仰相悖的异端都要被绑在火刑柱上活活烧死。”
  “可我还是更喜欢异端,”燕彤道,“我命由我不由人,纵是千夫所指又如何?”
  与其说是不肯认命,不如说是坚持信仰,哪里有信仰,哪里就有神明。
  你的神明,是正是邪?
  *——*——*——*——*
  【姬:万姓之祖。】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话:跟踪(1)

  被跟踪了!
  当陆影惊恐的发现这个事实后,险些腿一软坐在地上。几天之前她从时装店的玻璃橱窗里发现了这个鬼祟的跟踪者,压得低低的帽沿遮住了半张脸,他躲在墙角里盯着她,像猎人盯着狐狸一般寸步不离。起初陆影并没有在意,以为那家伙不过是大街上的某类闲汉,瞥见了略具姿色的女人就会目不转睛大肆意淫。
  陆影算不上美女,既不时尚也不性感,事实上她每天还在节食减肥。所以她想破头也难以理解究竟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跟踪。是想劫财?她那低档手提包里除了一部用了三年的手机,一串家门钥匙,一包面巾纸之外,就是一只她自己用毛线钩的钱包了。钱包里每天固定装着一张50块钱的整钞和七、八块钱的零钞,她极少花钱,50块钱是应急用的,零钞是偶尔买买零食用的——她也就这么点儿嗜好,并不张扬,哪个瞎了眼的贼盗瞄上她只能自认倒霉。
  或者是劫色?人的审美观差异本就极大,说不定她这样的一种长相在某些男人眼中就是天姿国色。想到此,她开始自怜自艾起来。就在几天之前她还是某人的“天姿国色”,她曾经的、英俊潇洒的男朋友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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