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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只要她能进入你的活动范围内,一切就妥了。”公羊先生点头,“记住,一定要卡准时间从上面扑下去,你的冲力加上我的拽力,应该能把她的魂扯出来。”
“你,你准备把她的魂魄弄到什么地方?”
“被‘离魂’的魂魄在体外不能呆过三天,否则会魂飞魄散,”公羊先生胸有成竹地说,“放心,我会把她的魂带到鬼门关走一遭,变成鬼了再带回来,这样她就不至于魂飞魄散了,只要她的肉体被你这个魂‘养活’着,就算变成鬼了也一样可以复活。”
“……公……公羊先生,这样做真的好吗?”未央忽然有点胆怯了,“咱、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在害人?”
“那么,你是要一辈子呆在这儿还是要你的爱情和美貌?”公羊先生不耐烦地说。
“……爱情和美貌。”未央低头嗫嚅。
“那不就得了——快!准备,她来了!”公羊先生跃在空中,“我到她身旁等着,记住,要算准时间使劲冲!”说着就飞下去,落在校花的身旁。
未央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她还是觉得这样做是在害人,但是,但是为了临死前曾对流星许的那个愿望,为了尝一次她生前从未尝过的爱情的滋味,为了,为了她朝思暮想渴望拥有的美丽容颜,她决定,豁出去了。
未央纵身跃下,自杀时曾体验过的那种失重的快感与死亡逼近的恐惧再一次涌入全身,她对准尹千秋的头顶心俯冲下来,在进入她的身体之前她瞥见公羊先生灰白面孔上恐怖且诡异的笑容,她顾不得多想,用力地把尹千秋的魂魄向身体外推,她听见她在惨叫,撕心裂肺,仿佛是在把血肉筋骨硬生生地从人皮里扯出来,未央害怕了,她没有想到“离魂”是这样惨绝人寰的一种方式,她哭着向公羊先生喊:“我不要了!不要离魂了!放过她吧!”
公羊先生的脸一瞬间狰狞起来,他向着什么地方挥了挥手,跑过来两个戴着黑蝙蝠耳饰的人——他们是人!活生生的人!他们竟然看得见她和公羊先生!
未央呆在当场,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人、鬼、魂会以这样的古怪的方式做着同一件古怪的事。
她看见尹千秋若即若离的魂魄被其中一个人用一只尖尖的钳子夹住头皮的部位用力撕扯出身体,那魂魄红如凝血,与剥离的肉体藕断丝连地纠结着,未央吓懵了,她看见尹千秋的面部因为五官尚未成型而布满血洞,并从嘴的部位中发出凄厉的哀嚎,未央捂着耳朵拼命大叫,突然头上一疼,她被另一个人用钳子揪着用力塞进了尹千秋的身体,一阵针扎般的巨痛袭遍全身,未央经受不住昏厥过去,失去知觉前她忽然意识到,那两个戴黑耳饰的人——是灵媒!
“尹千秋晕倒了!”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
曲未央站在尹千秋的衣柜前,用穿衣镜端详自己。这样细腻的皮肤,这样精致的五官,这样窈窕的身材是她曾经做梦都想得到的。事实上生前她就时常暗暗地观察她,傻乎乎地偷偷跟在她的身后,以为这样就可以分享一些她的美丽。
尹千秋的一切都是美丽的,她优雅的房间,她可爱的衣服,她的一床一椅一桌一柜。未央不擅打扮,美丽向来与她无缘,所以当她穿上千秋的粉红外套又配上一条嫩绿西裤出现在康隆面前时,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千秋,”康隆笑得很厉害,“你还真是无厘头得可爱!”
未央很是高兴,美人就是美人,穿什么都不会难看:“我想让自己看上去鲜艳一些,你看这冬天,到处都光秃秃的,一点颜色都没有。”
“没必要啊,千秋,”康隆捧着她的脸蛋儿说,“你本身就是冬天最美的颜色。”
未央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原来爱情的滋味是这么美妙,喜欢的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可以让女人的世界流光溢彩。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话:离魂(4)
“我们要怎样度过这个周日呢?”未央问。
“逛商店?”康隆以自己对女孩子的了解试探性的问。
“没意思,”未央说,“我记得去年在城西新开了家嘉年华,可惜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没去成……”
“什么?”康隆疑惑。
“呃,我是说,我的玩心死了,当时想着要好好学习嘛!”未央恨自己险些说漏嘴,不禁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子,把康隆吓了一大跳。
嘉年华正在举行“勇敢者的游戏”活动,活动的亮点就是新建起的全市唯一的一座蹦极台,蹦极高度从30米开始向上每级增加30米,台下人头攒动,看上去似乎还没有人敢于第一个站出来尝试。
“以高度评优胜,优胜者可获赠新年普吉岛三日游免费券!”未央念着活动招贴上的内容,兴奋不已:“看!可以免费去普吉岛!我们去参加吧!”
康隆用“你疯了”的眼神看着未央,死命摇头:“不不,不,多危险,万一绳子半途断掉怎么办?!这么高跳下来,心脏怎么受得了!”
“年纪轻轻的担心什么心脏呢!”未央大力拍着康隆的后背,“玩一玩你就知道了,很刺激呢!而且上面写着‘情侣优胜可获双人券’!天,我好想和你一起去普吉岛呢!”
康隆眼前一片漆黑,因为他发现“千秋”正在把他拉往售票处,更可怕的是她的力气惊人的大,他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团扇美人儿:“不……不!”康隆手脚发软想往回跑,但是众目睽睽下他又丢不起人,犹豫挣扎间他已被“千秋”带上了升降车并且直上百米高台。
“啊——啊——”康隆回过神来时地面的人已经成了蚂蚁,高空猛烈的风吹得升降车摇摇欲坠,那个可怕的“千秋”正在车栏边探出半个身子向下面的人挥手致意,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瞠在一旁。
“百米是最高的地方吗?”未央扭过脸来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呆呆地点头。“好!就从这里跳!让你们的第一对客人创造一个难以突破的高度吧!”未央去拉瘫坐在车里的康隆,康隆触电似的缩向一旁:“不……不行……绝对不行……我下去……我回……”
未央笑起来,安抚康隆:“别怕,真的没什么的!我一天跳几百回,虽然没有这么高,但是真的很刺激!来吧,试试看!”不由分说就去拉他起来,工作人员也被未央吓到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勇敢的女孩子,在百米高空还能谈笑风生。
康隆像一块嚼过的口香糖般粘在地上,完全不顾形象地挣扎着不肯起来,工作人员上来帮未央一起拉他——出于私心,他们实在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样一对情侣从百米跳下去的样子。几个人强行替康隆系好绳带,并且把他同未央固定在一起,由于康隆实在软到站不起来,所以两个人只好躺在跳台的边缘,由工作人员在身后助力将他们推下去——
“等等!”未央兴奋地叫道,“我要喊话,喊完你们再推!”
“求你……”康隆兀自哭着——从他躺到跳台的边缘时起他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涌将出来。
未央调整呼吸,向着地面上所有抬头观注着他们的人喊:“曲未央爱康隆!——上天为证!——黄泉为鉴!”
“啊——”康隆哭喊着,以至于根本没有听到“曲未央”三个奇怪的字。
工作人员用力一推,两个人抱在一起滚落空中——
冯太太羡慕死了未央,两张普吉岛免费游的票子正摆在她客厅的茶几上。未央抱着康隆枕在她腿上的头——他还在昏睡,从嘉年华回来就一下子瘫在沙发上厥过去。
“燕彤呢?”未央仍自兴奋未减,她记得燕彤前几天曾经说起过要去玩蹦极的事,她要在她的面前大大炫耀一番。
“大概要很晚才回来,”冯太太起身系上围裙,“要留下吃晚饭么?”
“好啊!”未央跳起身来,“我帮你做饭,我要亲手为康隆做些小点心!”
“年轻人真是幸福啊!”冯太太愈发地羡慕。
康隆醒过来的时候晚餐已经摆上了餐桌,未央为他做了不少的菜,其中离他最近的一盘是两只黄澄澄的猪脚,未央还替它取了名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今天过得愉快吗?”家琪笑着问未央和康隆。
“有生以来最愉快的一天!”未央一脸的满足。
“康大少爷怎么脸色不太好?”珍妮取笑康隆。
“我们康隆很勇敢呢!”未央倚着康隆的肩头,“今天他从百米高台上做了蹦极跳,还拿回了奖品——普吉岛三日游!很厉害吧?!”
家琪珍妮一阵惊叹,娃娃脸和辰怆则竖起大拇指,康隆这才略有了些精神,摇摇头笑道:“还是不行,上去的时候也很怕,倒是千秋她很勇敢呢,要是别的女孩子上去早就吓哭了……”说着看向未央,“真是与众不同的女孩儿!”
珍妮鼻子里哧了一声,然后盯着未央看:“与众不同到脸都不洗吗?”
康隆闻言忙向未央脸上看去,见左额上若隐若现的一个暗红印子,便伸手替她去擦:“大概是不小心蹭上的……咦?”
“怎么?”未央一惊。
“擦不掉?……”康隆有些着慌。
“呃,可能是沾了油漆……”未央更慌,她有着不祥的预感,“那个,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说着起身就往外跑。
“我送你——”康隆刚站起来又跌坐回去,他的腿到现在还软着。
未央跑回千秋的家直奔镜子,见千秋原本白皙的脸上豁然在左额出现一片淡淡的红斑——胎记!未央吓坏了,她的胎记怎么会出现在千秋的脸上?难道,难道是因为魂魄与肉体并非原配的缘故?
未央急得团团转,公羊先生那个老鬼事先怎么没有告诉她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怎么办?怎么办呢?眼下她是一个大活人,就算老鬼站在她面前她也看不到啊!未央这才想起,离魂之前竟然忘记问公羊老鬼当她了却愿望需要还魂的时候要怎样联系他!——也许她私心里本就没有打算过要把肉体还给尹千秋,她真是、她真是害人又害已!
幸好脸上的胎记还不甚明显,未央用粉底遮掩过去,虽然暂时瞒过了第二天前来询问的康隆,但终不是长久之计。未央隐隐不安起来,她发现尹千秋肉身的眉眼五官越来越像她曲未央,那丑陋的红斑胎记也越来越明显,直到用再厚的粉底也难以遮掩,直到康隆再也不肯对她多看一眼。
怎么办……未央再度回到天台她熟悉的地方,趴在栏杆上抽泣。她希望那公羊老鬼能现身,她现在这样比做魂还要痛苦。
“尹千秋?”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未央忙扭脸看去,竟是燕彤。
“唔……”未央含糊地答应。
“……”燕彤忽然跳过来一手一边地揪住未央的脸蛋,惊声大叫:“我擦你个大头鬼的!你在干什么?!老曲!谁把你弄到这身体里的?”
未央哇地一声哭出来,挠住燕彤的肩膀泣不成声:“康隆他……康隆他不喜欢我了……”
“你给我住了!”燕彤叉住未央的双腋把她抬起来用力墩在地上,“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到尹千秋身体里的!”
未央抽噎着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给燕彤,燕彤竟然打了个哆嗦。
“怎么办?燕彤!帮帮我,让我变回尹千秋的样貌!”未央扯住燕彤的胳膊哭求。
燕彤没有理她,只是抬头看天,那罩在水杉市上空的八卦血云越来越低地压将下来,“人灾鬼祸……”燕彤口中喃喃着这几日破天荒地扎在灵媒图书馆查询天象资料的结果,“这是开始么……”
*——*——*——*——*
银杏叶街十三号公寓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康隆辰怆娃娃脸燕彤四个人被万俟昭抓了壮丁,将客厅里的家具统统搬到了其他的屋子。然后万俟昭燕彤就开始从楼上各自的房间里抱出各式各样的器具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忙活起来。首先是在地上铺了一条绣有阴阳八卦图的毯子,面北设了黑木几案,几案上是两只蜡烛,一叠黄纸,一把青锋宝剑,几枚令牌,另有数页看不懂的咒文。客厅四壁被红绳绕住,打了奇怪的结,挂着六角青铜铃铛。
“这是要学老道作法吗?”康隆看见燕彤正往身上披一件写满咒符的杏黄袍子,不禁好笑。
“虽说不是正宗的道教作派,但多少也挂着点儿钩,”燕彤倒是难得有耐心地解释,“灵媒的派系既多且杂,有演化自佛教的教义和术法的,也有演化自道教的、天主教的、藏教的等等,另还有各种野路子的、自创的,对各类教派兼收并蓄的,我和昭师从的这一派就是兼各家之长、融会贯通后自成一派的门系,譬如这一次要收魂招鬼,向来是道家所长,所以就要用道家的方式来解决——要不要留在这儿看看?”
“不不,不了,”康隆忙摇手,额上一片冷汗,“你是说真的?招鬼?这太……太不可信了吧……”
“我的老天!彤姐儿!你可不要往我的房子里乱招东西啊!”冯太太第二个大摇其手,“要是被人知道我这房子有鬼来过,以后谁还敢租我这房子住啊?!”
“昭说这个月给你双份的房钱做为补偿。”燕彤向那厢忙着往墙壁上贴符的万俟昭努努嘴,冯太太这才勉强收了声,仍是一脸的不愿意。
“招鬼做什么?”娃娃脸很是好奇,他看见红绳的周围泛着微红的光,全部串联起来竟是个大大的“归”字,“有用意吗?”他问万俟昭。
“意为归来,”昭说,“原魂回归肉体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话:离魂(5)
这时有人敲门,家琪顺手开了,见是未央,不禁有些尴尬,生怕自己这些人的奇怪行为吓坏了这个看上去有些憔悴的女孩子。
“没事,让她进来吧。”燕彤向未央招手,未央眼睛只是盯着康隆不肯移开,康隆却装作没有看到,假意看墙上的钟,然后“呀”了一声,道:“想起来了,今晚约了朋友去通宵泡吧,不多陪你们了,我先……”话还未说完,却被燕彤扯住了胳膊。
“我问你,”燕彤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已经不想和她在一起了?”用手悄悄指指未央。
“怎么说呢,”康隆不自然地笑笑,“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啊……”
“想不想痛快点甩开她?”燕彤又问。
“你……有什么办法吗?”康隆看着燕彤难得正经的脸。
“如此这般……”燕彤揪过康隆耳朵低语一番。
客厅里老石英钟的指针指到了夜间十一点五十五分,娃娃脸冯太太等人被燕彤轰回了各自的房间,只留了一脸忧伤的未央和战战兢兢的康隆。康隆坐在楼梯上,眼光不安地四处晃动,未央立在窗前忧郁地望着外面,每每想走过去同康隆说话,都被他避了开去。
燕彤万俟昭各自盘膝坐在东西两个蒲团上,手捏兰花诀,口中喃喃有声。屋内灯光慢慢黯淡下来,逐渐彻底熄灭,只剩下黑木几案上那两只白烛的微弱诡异的光。
时钟在十二点整敲响,那青铜铃铛忽然开始发出微微的振动,康隆害怕起来,因为他知道屋内所有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那些铜铃不可能无风自动!
只见燕彤站起身来,擎起黑木几案上的青锋宝剑,一番辞令过后用剑尖穿起一张咒符,就着蜡烛点燃,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那满屋的红绳就像红外线一般开始发出淡淡的红光,这下康隆也看出那红绳组成的巨大的“归”字,凌空写在这昏黄的室内,诡怖异常!
燕彤又燃起四张符纸,向东西南北四方分别烧了,在烧至北方时,那铜铃的振动忽然变得强烈起来,燕彤和万俟昭对视一眼,道:“北方。”
燕彤由袖口中取出一只带柄的铜铃,握在手中开始有节奏地摇动,万俟昭将一直在窗前出神的未央拉到地上铺的那张八卦毯的白色卦眼上,示意她盘膝坐好,而后手指蘸了朱砂在她的额头上写了道奇怪的咒符,未央只觉得头顶心像突然透了气,凉嗖嗖的,仿佛灵魂随时都会由上面浮出肉体。
燕彤一手摇着铜铃,一手擎剑烧符,那满屋的六角风铃振动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脱离拴着它们的红绳跳将出来,燕彤一剑指向窗户,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开了窗扇,冲窗而入的冷风把窗帘吹得卷向屋顶,康隆忍不住向窗外望去,穿过黑寂的街道,穿过对面房屋之间的空隙,穿过一排鬼森的银杏树,远远的,他看见一个人向这边走过来,不,是飘,不不,是飞,飞过来,垂着四肢,僵硬着身躯和头,惨白的面孔在黑夜里格外刺目,长发随风飞在脑后——是个女孩子,或,或许,该说是个女鬼。
康隆吓软在楼梯上,他躲在楼梯栏杆后周身颤抖,然而他的瘫软无力已经无法促使他移开视线,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女鬼渐行渐近,直至穿窗而入。康隆险些惊呼出声,因为那女鬼的样貌简直同千秋一模一样!——不,她就是千秋!康隆认得那眼神——清冷,孤高,落寞,眼下又添了惨然,这眼神是他与之交往的那个千秋决计不曾有的!——那么,那坐在八卦毯上的“千秋”又是何人呢?
“千秋,”万俟昭叫那女鬼,印证了康隆的想法。
“万俟……”女鬼千秋颤着声音,喉咙里一阵嘶哑,“让我死,求你!”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千秋。”万俟昭过去想握她的手,却被她闪开了。
“你别问……让我死,即使我现在已经是鬼,求你想办法让我死!”千秋掉下泪来,惨白的脸上带着誓死的神情。
“千秋,你信得过我么?”万俟昭盯着千秋的眼睛,“让我知道真相,是谁带你去了鬼门关?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什么地方?”
千秋摇头,声音愈发哽咽:“别问,只有你最不该知道……让我死吧!”
燕彤在旁插嘴:“时辰要到了,让她复体吧!”
“不!”千秋退闪,“我不想复活,即便复活我还会寻求一死!”
“随你好了!”燕彤没有昭那么好脾气,粗鲁地扯过千秋一把推在八卦毯的黑色卦眼上,“时辰已到,老万,抄家伙!”
万俟昭用朱砂在千秋的额上画了道同未央额上一样的符,而后拿出一柄尖尖的、状似钳子的东西。未央认得这东西,她知道自己的魂魄马上就要离开千秋的肉体了,她望着康隆,心中升起千万个不舍,虽然燕彤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