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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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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间劈头就这么问,电话那头的和也有点吃惊地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吗?”
  “知……道,我知道,在方南町的公寓,她之前一直都住在那里。”
  “真的?”
  “当然。因为分区议会议员选举时,她收到了通知投票的明信片。
  那种选举人的通知单,必须是户籍登记在该地区的人才收得到吧?”
  和也说得没错。她去参加选举了,以关根彰子的身份进行公开的活动。就像墨水的污渍逐渐晕开一样,本间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深了。
  “我想要她的户籍誊本。你在外面跑业务,应该有时间去申请吧?”
  “为什么需要那种东西?”
  “我无法说明理由。你是她未婚夫,只要说是她委托你来办的,我想区公所的人应该不会拒绝。记得带证明身份的证件过去。如果被拒绝也没办法,但请你尽可能圆滑地说服对方。”
  “嗯,我试试看。”
  交代完这些后,本间先回了一趟家。在回程的电车里,他头痛难忍,现在仍在持续。
  七点左右和也到水元来接他时,本间家的一颗小炸弹爆发了。是小智,他听说爸爸打算晚上出门,便大发脾气。
  本间当然知道小智是在担心他,小智自己也很害怕。自从妈妈出车祸身故以来,他就是这样——一想到如果连父亲也没有了,他就会害怕得不得了。所以他一点也不希望本间冒任何危险,出任何勉为其难的任务。
  本间安抚了一下小智,但今晚他大概会一直生气。本间离开家时,小智一个人窝在房间里。
  本间一坐进车里,和也便说:“对不起,没拿到户籍誊本。”
  一瞬间,本间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没拿到?是不是因为你说她户籍登记在方南町是错误的?”
  “才不是,是被拒绝了。说什么没有证据能证明我是她的未婚夫,没有委托书就不能申请。”
  本间一阵错愕,说:“是这样。”
  “是,不然你以为是怎样?”
  原来是遇上了不通情理的工作人员,那也没办法……
  “她没有室友吗?”
  和也握着方向盘,像是欣赏珍奇动物似的转头看着本间,说:
  “你是说她跟谁一起住?开什么玩笑。”
  “你见过公寓的房东吗?”
  “打过招呼,房东也住在附近。彰子经常在路边和他聊天。”
  那么住到一半换人的可能性便消失了。  “关根彰子”一开始就是以关根彰子的身份住进方南町的公寓,和房东处得不错,她登记了户籍,也参加了选举。
  冒名顶替的人敢这样肆无忌惮,恐怕是因为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真正的关根彰子都不会出面抗议。
  本间首先想到的是户籍的转卖。是不是个人破产之后,一时无法正常生活的关根彰子将户籍转卖给了需要户籍的同龄女子?或是说,往更坏的方面想,真正的关根彰子说不定已经死了,但既没有提出死亡的除籍登记,遗体也还没有被发现。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开口说明的。所以在剩下的行程中,本间保持沉默,随着车身摇晃,和也也只好黑着睑任意加速驾驶。
  现在两人走进了曾经与和也有过婚约的女子以前住过的房间。房间里的空气和本间的心情一样,凉到了谷底。短短的走廊左边是一体成形的浴厕间,右边则是狭窄的厨房,墙边有冰箱、餐具柜和电炉,只留下可让一个人转身的空间。到处都整理得井井有条。不锈钢制的洗涤槽刷洗得一尘不染,用手指触碰便能感觉光滑洁净。三角架底下则随意堆放着空啤酒罐,应该是上次和也来时干的好事。没有厨余的气味,整体而言给人干净的感觉。
  大概是门口吹来了凤,抽风扇缓缓地转了两圈便停了,扇叶闪闪发光。本间走出了厨房。
  起居室也一样干净整齐,大概有八叠大,是个横倒的长方形房间。右边尽头摆着一张床,整个床罩拉到枕头上面,床务整理无可挑剔。床头部分设计成一个小书架,上面放着一盏圆形灯罩的台灯和两本文库版的书——《一个人游北美》和《最新欧洲购物信息》。两本书都跟旅行有关,内容则令人有对照之感。其中封面被读到卷曲的是《一个人游北美》。床边有一个圆垃圾筒,摆在窗户底下,里面也干干净净。
  房间里除了一个固定的衣橱,还有一个较大的衣物棉被收纳柜和  组合式书架,以及一个有轮子的小抽屉柜,上面摆着无线电话。地板
  上铺着地毯——就触感而言,材质是棉混纺的。上面放着一张柏木制 的圆桌和两把配对的椅子,桌脚旁边有一个玉米叶编织的大型篮子,篮子里是织到一半的毛衣和几颗毛线球,上面插着棒针。本间拿了起来,和也赶紧小声解释:“她说是帮我织的,我们本来下个月要去滑雪。”
  “她有滑雪用具吗?”
  和也点头道:“收在阳台的置物柜里。”
  本间推开落地窗来到阳台,原本与隔壁房间的隔板处是不能摆置东西的,现在却放着一个在邮购目录上常见的置物柜。打开一看,里面有全新的滑雪板和装着滑雪靴的大型鞋袋。两者都包着防尘的塑料袋,并用胶带粘得密不透风。
  “什么时候开始滑雪的?”本间背对着和也询问。
  和也立刻答道:“彰子是从前年,在认识我之后才开始的。我则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玩。”
  “她什么时候买了这些用具?”
  “也是从前年。一开始她是买滑雪服,然后用去年夏季和冬季的奖金买齐了滑雪板和滑雪靴。我跟她一起去买的,所以记得很清楚。”
  和也接着又以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轻声补充,“她都是用现金一次付清,虽然店员也劝她可以刷卡分期付款。”
  奉间听了一语不发,心想告诉和也个人破产的人不是他所认识的“关根彰子”固然容易,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滑雪板的晶牌是“罗西那”  (金鸡),滑雪靴则是“所罗门”。
  “这些是高级货吗?”
  和也轻轻摸了一下滑雪靴的鞋袋,说:“倒不是什么很高级的东西,尤其又是前一季的商品。如果是新一季的设计,整套买下来很可观,只有一件一件补齐。这些牌子对初学者而言算是很合适。我记得她的滑雪服应该是‘克雷松’的。”
  看来彰子并没有太过浪费。
  本间推了一下鞋袋,在角落里发现一个盖子上印有“家庭木匠工具组”的箱子,旁边有一瓶密封的罐子和破抹布。他刚拿起,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什么东西?”和也凑上前来询问。
  “汽油。”本间将罐子放回原位。
  站在外面才五分钟,手指已经开始冰冷。阳台紧邻着隔壁大楼的墙壁,大概是为了保护隐私,阳台四周围有用来间隔兼阻挡视线的护栏。怎么看都觉得日晒光线不足。
  “她都怎么洗衣服?”
  阳台上看不到任何晒衣架。
  “都是去自助洗衣店。”和也回答,“她说这屋子里没有放洗衣机的空间,也没有晒衣服的地方。加上住在一楼,晒内衣裤什么的很麻烦。”
  回到室内,本间拉把椅子坐下,重新环视四周。家具和窗帘也都不是很高级的货色,倒是那衣橱很可能是榆木的材质,应该价值不菲。或许是因为对于长期要用的家具,多少愿意花点钱用好的东西。
  “有没有听说这里房租多少?”
  和也摊开织到一半的毛衣——躯干的部分已经完成——凝神注视的表情显得有些茫然。本间又问了一遍。
  “噢……好像说是一个月六万p巴。”
  “很便宜。”
  房间很小,光线又不好,也不是高级公寓,但至少是在东京都内,而且还算很新。
  “听说房东为节省遗产税才盖了这幢公寓,不能赚太多钱。彰子还很得意地说自己很会找这种捡便宜的好事。”说完,和也满眼诧异,仿佛在说:你问这些干什么?
  本间正在观察那衣橱。之前没有发现,刚才从旁边检查时,他看见在正面把手附近有一大块颜色不一样的污渍。或许因此能要求折价。看来这房间的主人拥有颇合理的购物理念。
  “你知道她从这屋子里带走了些什么吗?”
  和也坐在床上,缓缓地转动脑袋看着衣橱,说:“少许衣服和平常出门用的旅行袋不见了。另外就是存折和印章。”
  “确定?”
  “没错。彰子总是将这类贵重物品装在空饼干盒里,藏在床铺底下。”
  和也弯下身子,将手伸进床下,拉出一个二十厘米见方的盒子,是银座高级西饼店的饼干盒。和也打开盖子,里面几乎是空的,只有一个便宜的木头印章,上面刻着“关根”。    本间想,她大概要将“关根”这个姓也抛弃在这里了。
  “想要找的东西有三样。”
  “哦?”
  “首先是她的相簿。”
  “就在书架上。”
  “接着是她学生时代的毕业纪念册。”
  和也眨了一下眼睛,说:“为什么要看这种东西?”
  “她让你看过?”
  和也突然退缩了,就好像被人告知鼻子上有脏东西一样。
  “看过吗?”
  和也慢慢地摇头,说:“没有。她说过不想12起故乡的过去,我想这就是原因吧。”
  “可一般人都会带着才对,还是说她另租了储藏室?”
  “没有,没有必要吧。彰子一个人住,又没什么钱。你不是去过今井事务机公司吗?彰子光靠那里的薪水生活,哪有闲钱让她乱花。”
  “嗯。总之就是毕业纪念册之类的东西。”
  “第三样呢?”和也看起来有些不安,就像闭着眼睛走路的人用手摸索着墙壁,因为不清楚本间的目的,他不知自己将被带往何处,有点防备的样子。
  “我想她之前破产时,曾经从沟口律师和法院那里收到过什么文件资料。麻烦你找找看有没有剩下些什么。”
  和也的嘴角动了一下,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两个人默默地各自检查了约三十分钟。毕竟房间不大,可收纳的空间也很有限。而且她又是个爱干净的女子,衣橱内整理得井井有条,一如和也所说,抽走衣物的空间都留有缝隙。
  结果和也只找到了一开始就知道位置的相簿,本间则在书架上的空格里找到了小香水瓶。打开瓶盖,飘出一股浓郁的香气。假如她在今井事务机公司里喷这种香水,想必社长和小蜜会大吃一惊。
  “她平常用这种香水吗?”本间递出香水瓶询问。
  和也皱着眉头说:“她不用气味这么冲的,而是更清淡的古龙水。
  她总是用小型的喷雾香水瓶,放在皮包里带着。”
  本间将香水瓶放回书架,浏览架上收藏的书。文库版的书比较多,多半是女作家的小说。说不定在这些书后面还会藏有香水瓶,就像女学生会将香皂放进收拾内衣裤的抽屉里一样。
  干净清爽,看起来很舒服的房间。如果现在有女子要住进来,几乎可以直接将房间交出,因为这里没有留下前人的味道。
  本间不禁再次认为:她消失了。突然间,脑海里浮现出破坏旧巢痕迹然后另觅新居的蜘蛛。真是不好的联想。
  “我们走吧。”本间对和也说,“她的相簿可以借给我吗?用完后还给你。”
  “干什么用?”
  “不告诉你每项用途你会死吗?”
  和也抱着相簿,视线避开本间,说:“这可是我未婚妻的照片。”
  “是目前行踪不明的未婚妻,而你不正要找到她吗?”
  用力叹了一口怒气之后,和也上前交出了相簿。
  “对了,我听今井的老板说,她把你送她的订婚戒指也带走了。”
  和也不悦地点点头。离开之前,他终于以忍受不住的口吻质问道:“本间先生,为什么你始终都不叫彰子的名字?为什么都是用‘她、她、她’呢?”
  “哦?”
  “究竟你是为了什么目的要来调查这个房间?”
  本间没有回答,默默地关上了房门。和也的质问随着灯光被留在房间里,那些被弃置的桌椅、床铺、书架里的书代替它们的女主人听着这个疑问。或许它们也很想知道本间的答案,为了什么目的要调查这里?但也说不定它们早知道了答案,它们知道本间真正想知道的答案。
  这个房间的女主人究竟是谁?
  
  
  
  第七章
  
  

  本间带着相簿回到家已是十点左右。因为乘车来回,他便没有带伞。白天的疲劳如今一起释放,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他在公寓门口停了一下,在三楼走廊上也停了一下,好让双腿得以喘息。
  意外的是家里的大门没有上锁。刚开始本间并没注意,钥匙插进去转动后才发觉,于是他抽出钥匙重新来过。这时屋里传来了脚步声,井坂来到门口从里面帮他开了大门。
  “原来是你来帮我看家。”
  “因为久惠喝春酒回来得晚,我一个人在家等也无聊,就来跟小智一起看电视。”井坂有些腼腆地解释,但想必是小智又哭又闹,他不忍心放小智一个人在家。
  “真是不好意思。”本间低头致意后,轻声询问,“小智那孩子是不是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井坂摇摇头,然后轻轻用下巴指着小智的房间,说:“已经睡了。还交代我说:‘爸爸回来的时候,千万让爸爸不要叫醒我!”
  “他还在生气。”
  本间不禁苦笑,井坂也露出笑容,但没有发出笑声,两人踮着脚步,回到响着电视声音的客厅。本间落后一步走进客厅。井坂关掉电视,将灯光调得更亮一些,然后摆出一副裁缝观察客户身材的表情,仔细盯着本间。
  “你好像很累。”
  “大概是一下子活动得太厉害了。事情变得有点棘手。”
  本间把相簿放在桌上,井坂微侧着头问:“喝点啤酒?”
  井坂根本不能喝酒。本间自从出院后就处于禁烟禁酒的状态,直到最近才一点一点地恢复。本间想,晚上睡不着时与其吃安眠药,不如利用轻微的酒精更好,但是今晚已经这么累了,再加上酒精,明天恐怕会睡上一整天,便摇摇头拒绝。
  “那我来泡咖啡吧。”井坂说着走进了厨房。现在他没有穿围裙,可是面对着煤气炉、餐具柜的背影却架势十足:矮矮胖胖的身材,一开始就不会令人觉得不习惯,而今更令人赞叹他的转型成功。
  井坂住在一楼东边的两房两厅里,只有夫妻俩一起生活。他今年正好满五十岁,但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却显得更老一些。他太太叫久惠,比本间大一岁,今年四十三,但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久惠是室内设计师,和朋友在南青山开了一家事务所,从早到晚全年无休地忙碌。两人没有生小孩。
  井坂本是一家以装潢为主要业务的建筑公司的职员,跟久惠的事务所有生意往来。他是该公司老板的爱将,十分受信赖。
  然而老板猝逝,其子刚接管公司,经营便出了问题。新老板是个连跟客户寒暄都做不好的年轻人,却趾高气扬。在这个连壁纸也不会贴的年轻老板的带领下,公司很快破产了,原因好像是因为他讨厌继承家业,居然玩起了看上去风光无限的股票期货。
  作为具有真才实学的技术人员,井坂并不担心找不到工作。但是天外却飞来横祸,年轻老板竟毫无根据地控告公司实际经营者井坂贪污渎职……这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原奉就是无中生有的诬告事件,稍作调查就能厘清真相。井坂马上就被认定无罪释放了。公司的负债几乎都是因为年轻老板自己挥霍浪费所致,到这种结局也很自然。只是年轻老板从小就被教育“所有的过错都是别人犯的”,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于是一再使出其他花招来纠缠井坂,自然也对井坂之后的工作造成了影响。倒不是说他的品行或为人受到怀疑,而是像经常被警方传讯、必须找律师商谈之类的事占去了工作时间。
  还好久惠的事业很顺利,两人也各自拥有积蓄。井坂和妻子商量之后,本想等这件烦心事结束之前,暂且先待在家里,当个家庭主夫。从刚结婚起,两人就尽可能公平地分担家务,所以现在井坂赋闲在家也不会造成彼此的困扰与不习惯。持续两三个月后,井坂发觉自己颇为适合做家务,便决定以此为业。
  目前除了本间家,井坂还跟其他两户人家签约帮忙打扫和洗衣。
  当然,他自己家的家务活,则与他过去从事装潢业务时一样,由夫妻俩均分。
  “这是应该的。”井坂久惠说。
  本间和他们夫妇熟识,正好是在井坂被贪污诬告闹得最凶的时候。那时其实已到最后的阶段。警方已经爱理不理,聘雇的律师也宣布放弃,实在找不到其他手段可使的年轻老板,竟然只身拿着铁棒来袭击井坂家。
  那个星期日的晚上九点左右,本间难得地在家。他有要事得马上出门,只是刚好回家换件衣服。
  事后聊起当时的情形,千鹤子说:“我还以为是哪里发生了爆炸!”年轻老板挥舞着铁棒用力敲打井坂家门边的窗户,落了满地碎玻璃,发出巨大的声响。
  伴随着玻璃飞溅的碎裂声的,是久惠的尖叫和男人的咆哮。
  “是楼下的太太。”千鹤子还没说完,本间已冲向大门,还一把将想跟着出门看热闹的小智推了回去。脚尖刚塞进鞋子,本间又听见击打门板的声音,就像是没敲准铜锣一样的声响。
  “我杀了你们!”咆哮声不断,说话的人醉了,连声音听起来都臭气冲天。
  “快打一一O。”本间对千鹤子丢下这句话便冲下楼梯。
  要抓住从破坏的窗户探进整个身子、拉扯井坂前襟的年轻老板并非难事。因为对方太过喧闹,本间拽着他的脑袋用力往煤气表上撞,才一次他便安静了下来,本间之后也没有因此而被告。大概对方也弄不清楚是谁干的。
  久惠可就厉害了,她居然敢跟那小子应战,手上高举着平底锅,差点连本间也要跟着遭殃。久惠是个十分标致的美女。本间现在还会常常想起她一边横眉怒目地大叫“你敢对我先生怎样”,一边龇牙咧嘴地拿着平底锅准备冲向那小子的狠样,甚至觉得当时的她比起平常盛装微笑时都要美丽许多……
  “小智说栗坂哥哥拜托你做奇怪的事,他很生气。”正背对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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