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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夫记-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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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沈云谈看着唐十九,唐十九亦看着沈云谈。
  满腹辛酸,却张口无言。
  终于,唐十九说:“明天,去看看天秀吧。”
  沈云谈说:“不如明日去看看天秀。”
  两人同时开口,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不由得相视一笑,气氛顿时温和不少。十九垂下头:“我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唐门时,看着天舒救走了鱼鱼,我还以为,他变了。”
  沈云谈道:“天舒不会改变,唐鱼不过是一枚棋子,谋求唐门秘籍的工具。”
  十九一惊,猛然抬头,天舒已然炼成唐门绝技,那唐鱼……
  沈云谈洞悉了她的想法,摇摇头,叹口气。十九颓然坐下,她想哭,却哭不出来。这是唐鱼自己选择的路,跟随天舒,至死不渝。无论天舒是怎样的恶魔,对她做出什么事,在唐鱼心里,天舒永远是神一样的人,是她的向往。
  或许这就是江湖,人人都向往着自己的路,却总身不由己地被潮水冲到了别的地方。
  她管不了,更无法阻止,只能学会接受,学会习惯这些生生死死,分分合合。
  “天秀希望你快快乐乐地活着。”沈云谈出声安慰。
  他说…新要求是要唐十九好好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
  他说…他羡慕唐十九这种没有面具的人。
  她捂住脸,紧紧闭上眼睛,一遍一遍地强迫说服自己,天秀已经死去这个事实。然而,她还是不能够完全相信,总是觉得,在某一个暗处,天秀就会突然跳出来,做个鬼脸,笑嘻嘻地逗她一逗,告诉她,一切不过是个玩笑。他只不过想看看,唐十九到底会不会为他伤心。
  生死对于沈云谈来说,已经让他麻木,就算是天秀也没什么悲伤不悲伤。他现在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谁;给他指的路?
  那日里,他策马一路狂奔,追到中途看见被毒死的马,车里却空无一人,周围荒郊野外,毫无人烟,也不知唐十九与天秀去了何处。
  他当时真急的要发疯!
  然而,紧接着,他却发现,或碎银两,或布条,一路上皆是标记,虽都在隐秘之处,但却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若不是那些标记,他也寻不到唐十九。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脸,说:“云谈,我要为天秀报仇。”
  沈云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天舒由我来对付,你不用担心。”
  唐十九缓慢却坚定地摇头:“云谈,我要为天秀报仇。”她的眼睛有闪亮的光,那是从未曾出现过的光亮,“我说的,是我。这是我和天舒的事情,我一定要亲自解决。”
  他有一丝惘然,报仇这个词,终于从唐十九口中说出,那种光芒,他再熟悉不过。
  是恨意。
  标志着血腥和杀戮的恨意。
  “十九…天秀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他发现自己来来去去都是说这句话,再也找不到第二句来安慰。
  唐十九咬了咬唇,凄然道:“可是他死了,死了的天秀……再也管不着我做什么。”
  天秀的衣冠冢被沈云谈置办在村子的后面,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桃林,此时入秋,桃树上结的桃子又大又圆。
  春天的时候,这里将缤纷烂漫,灼灼其华。
  天秀会很满意。
  十九与云谈站在树下,拜了三拜。空气中有桃子成熟后的果香味,带着些许的酒意。沈云谈鼓起勇气,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十九,以后,让我来保护你吧。”
  唐十九下意识地一挣,却没挣脱。他的手宽大干燥,握得很紧却不至于攥疼了她。
  沈云谈又重复了一次:“十九,以后,让我保护你,好吗?”
  她很想说些拒绝的话,然而抽不出来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反握住了他。
  一路东行,旁边的人从天秀换成了沈云谈,唐十九并没有感到开心。
  她依旧是夜夜失眠,时常睁着眼睛,从漆黑的夜幕看到晨光熹微。
  沈云谈时时照顾着,他比天秀更清楚自己的喜好,也更为贴心。十九不能否认,和沈云谈在一起,是比天秀多一份亲切的。然而,她却不想再更进一步。天秀似乎成了一堵跨越不去的墙,牢牢地横在两人中间。
  即便,他时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温柔地体贴着她。她却觉得疲倦,只想速速回到逍遥山庄,躲到练功房去,再也不出来。
  江湖很累人,一点都不好玩。
  倘若没有遇见沈云谈,倘若没有遇见天秀,或许,她能不那么累。唐十九觉得自己的肩膀很重,像压着什么,抛却不开。
  其实,成长本身就是一件很累的事,与江湖,与沈云谈和天秀无关。即便没有天舒天秀,没有沈云谈,人长大后,经历过了事情,本来就不比年少时无忧无虑。
  几经跋涉,终于到了逍遥山下的城镇,从这里,再有那么一天的路程,就能上山。
  唐十九把头探出马车,遥遥看着远处的逍遥山,心中有了几分安宁。
  要回家了…真好!
  不知师父现在这个时候,是否一手拿着小茶壶,一手翻着书看。也不知田满长高了没有。
  正在思索间,沈云谈停了马车,一脸凝重:“镇子上有多少人认识你?”
  “我一般都在山脚下的集市晃荡,极少入镇,应该……不多吧。”
  “待入了镇子,少露面,更千万莫透露一句你是逍遥山庄的人。”他凝声道,向周围使了个眼色,“江湖现在传得沸沸扬扬,抟扶心法在逍遥山庄。又有人放出风声,戈鞅就是逍遥山庄庄主。如今想要心法的,寻仇的,借机打压的人比比皆是,各怀鬼胎,居心叵测,你千万别露出一点风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话刚说完,便有人拦下马车。那两人清一色道士服,神情倒还算恭谨:“这位先生请留步。”
  沈云谈回敬一个礼貌的微笑:“原来是灵素山的道兄,不知有何指教?”
  个子稍高一些的行了个礼,道:“先生好眼力,不知此番来逍遥山境内,是否也是参与灭鞅大会?”
  灭鞅大会这四字一出,车内的唐十九倒吸一口冷气。
  却听沈云谈道:“不,不,在下不过路经此地。内人染了病,须抄近路快些回家,否则在下明知此地有重大集会,绝不敢冒然路过,打扰众位。”
  那道士似乎松了口气:“先生已经婚配?”
  沈云谈道:“是,车内便是内人。”
  那道士隔着纱帘,也隐隐看见车内人身姿窈窕,确是女子,心中舒了一口气,道:“叨扰了,不过贫道还是有句话,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先生明早尽快离开。”
  沈云谈明知故问:“道长为何这般紧张?”
  道士道:“这逍遥山上有一江湖恶人,名唤戈鞅。此番我等聚集在此,便是为了替江湖除一害。那恶人大弟子名唤唐十九,是一美艳女子,心狠手辣,狐媚害人。又听闻那戈鞅与神隐素来交好,是以近日里来,人人提防着这二人突然现身。神隐性子高傲,一向不与人往来,是以对青年单身男子,我们便格外留意。也还望先生小心,遇见红衣美艳女子千万不要大意。”
  沈云谈忍着笑意,再三道谢,而后离去。
  是夜,沈云谈带回了逍遥山庄的消息。不光是灵素道馆,连带着唐门,佛石仙境等好几个江湖名门,带领众多好手,聚集在逍遥山下。然而只是不知为何,众人只攻了一小半,便再也冲不上去。戈鞅并无出现,逍遥山庄的弟子们也不再下山。
  唐十九舒了一口气:“江湖人就是胡来。师父有十多年没下山,如何能成了大魔头?逍遥山庄的弟子们,个个纯真朴实,又怎么成了江湖祸害?”
  “江湖上许多人就是凭着一腔热血,随便有个齐头整脸的一招呼,哗啦啦地全去了。”沈云谈道,“你说他们胡来,倒只说对了一部分。大部分人是胡来,然而里面总有一两个别有居心的,煽风点起火来,便能从中获利。”
  他笑笑,眼里有狡黠的光:“至少,唐门为了什么,你很清楚。”
  唐十九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呢,那么你这次,又为了要什么?”
  她话一出口,已然后悔,很想补充解释,却也不知从何开口。果然,沈云谈眸子一黯,不再说话,只突然出手,将她拉入怀中。
  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她,想怕失去什么珍宝。
  两人额头轻轻相抵,沈云谈漆黑的眼中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她听见他低声道:“这次我的目的,是要你。”
  第五十六章 山道
  虽然处于胶着的状态,逍遥山庄现在没吃什么亏,但十九还是放心不下,两人决定连夜上山。
  山路暗卡不少,沈云谈耳目精明,倒不曾吃亏。他得了心法,对纠正内力似乎并无太大作用,但得出不少心得体悟,教给唐十九,却是大有裨益。唐十九悟性过人,不过几天时间,便让沈云谈刮目相看,似乎每一天,她武功都有新的进展。此番潜伏上山,唐十九如一只隐忍的火狐,悄然无声却行踪迅速,比初初相识时长进不少。
  月上中梢时,两人已然到了山腰过道。这条路是商旅过山的必经之处,武林中人再霸道,也不至于能封了往来的过道。秋风拂过,吹动枝叶一片沙沙声,沈云谈认出,这里,便是二人初识的地方。
  几个月前,夏虫长鸣,有个穿着大红衣衫的花脸女鬼,就是在这条山路上,抢了个男人回家作夫君。
  当夜她英姿飒爽,手段利落,毫不畏惧,全然不似一个刚出江湖的新人。一张小脸哭得污七八糟,活脱脱是个女鬼,然而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晨星,干净如清泉。
  他轻轻回头,看她的侧脸,见她一脸凝重,也不知还记得不记得当日发生过的事情。
  “我就送你到这里,以后虽然没有暗卡,但还是要小心,指不定有些高手,能破了机关。”知道各个门派有不同的规矩,外人贸然闯入,总是不妥。往常他并不在乎这些,但此时面对十九的师父,沈云谈还是希望留个好印象。
  “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上去?机关又是什么?有人在这里布下机关?”唐十九一脸茫然,“师父很开明,就算是外人也无所谓的。”
  沈云谈吃了一惊:“你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居然不知道从这里开始到山顶,沿路均是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排出来的阵法?不明就里的人走入去,轻则迷路饿上几天,重则触动机关而亡。”
  唐十九显然比他还惊讶:“你听谁说过我们逍遥山庄有这种东西?”
  “这不必听说,稍微懂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要不然你觉得山下那群正派人士,为何不早早攻上来?”沈云谈哭笑不得,看她一脸不信,只好道:“你在山庄上住了多年,可有外人进来?”
  唐十九一怔,的确不错。她在逍遥山庄长大,里面的厨子也好,砍柴工也罢,均是常驻山上的人,这么些年来,若说外人,也只有顾妍一个不速之客。而这个不速之客,也是师父带上山的。
  “你自幼在此长大,山上山下地都习惯了,这些机关当然在你眼里不算什么。”沈云谈道,“你师父当年叱咤江湖,哪里有那么容易说隐居就隐居?没有这些机关,嘿,恐怕他当年一天安稳日子也过不下去。”
  “原来师父这般厉害。我从来都不知道。从小住到大的山路上居然有机关这种东西,师父到底是怎样的怪物?”唐十九默然忖思,突然有些辛酸。不过几个月,一切人都变的陌生。先是青梅竹马的徐子清,然后是忠厚老实的沈云谈,现在,就连可敬可亲,像父亲一样的师父,也变得陌生起来。
  她向沈云谈摆摆手:“你跟我一起上山吧。”
  沈云谈点点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促狭一笑:“山路陷阱多,你拉着,我安全点。”
  山上树木丛生,唐十九驾轻就熟,许多明明没有路的地方,她往旁边那么一转,便能转出一个新天地。原本沈云谈要拉她的手,不过是一句求亲近的戏言,随着越走越近,山路越来越迷离,陷阱越来越多,这句戏言倒成了真。
  两人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沈云谈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小时候难道没有在这里迷路过?”
  唐十九道:“反正从小我就在这里厮混,倒真没有迷路的记忆。不过时常有些刚上山师弟师妹,迷在山林间。师父常常都叫我去把他们带回来。他们有的可笨,明明是平坦的山路,都能摔得一身是伤。”
  沈云谈心道,满山的陷阱你都看不见,也难怪觉得他们笨。
  正说着,唐十九头轻轻一侧,道:“有人,有人喊救命。”
  她一说,沈云谈也立即听到。他心中剧震,唐十九先他而听见呼救,虽然说他适才心不在焉,且不惯行走于山林间,然而这样的内功已然不可小觑。
  来不及细想,唐十九已然捉住他的手,左拐右拐地钻入了灌木丛中。
  果然,有两人一坐一卧,在不远处哀声呼救。待走近了,才愕然发觉,那两人一人手执拂尘,一人脑袋光光——竟然是一个和尚一个道姑!
  那和尚体型庞大,少说也有两百斤。那道姑身材瘦削,神色清冷,有傲然不决于尘世之态。
  一见有人赶来,和尚呼救的声音更大了些:“施主…施主救命。”
  唐十九一向直率,见那和尚似乎摔断了小腿,立即准备迎上去搭救。她刚一动,便被沈云谈扯住了袖子:“敌友不分,别轻举妄动。”
  当下踏前一步,双手抱拳,行礼道:“晚辈见过佛石仙境不嗔大师,灵素山凝音师太,天色已晚,不知两位在此仪事,多有打扰。”
  他这话说得甚是暧昧,月黑风高的,一个和尚一个道姑,在荒郊山林里单独相处,实在惹人口舌。
  果然,凝音师太老脸一红,低声喝道:“小子不要瞎说。”她年过四十,但依然眉目秀丽,一双凤目微微挑起,颇有些冷厉傲然之态。
  和尚却不以为意,大声赞道:“这位少侠眼力真好,一眼便认出我二人身份。”
  沈云谈微微一笑,道了声“过奖”,又向凝音师太行礼:“晚辈不敢冒犯师太,敢问师太是否欲上逍遥山庄?”
  话说至此,凝音已觉此二人不妥。与佛石仙境联手围攻逍遥山庄已有五天,每次均攻不破这奇门遁甲之术,不免内心着急,她因自有因由,研究这等奇术有些日子,看出山上阵法精妙,也不敢叫弟子强攻送死,故夜里约了佛石仙境的高人同行。希望能借此一探究竟,然而饶是如此,还是中了机关,打断了不嗔的小腿,也割伤了她的左臂。这等阵法,她研究多年都探勘不破,这两人少年男女,却毫发无伤,言笑晏晏的问好,如何能教她不起疑虑?当下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可是戈鞅那混蛋的徒弟?”
  她骂戈鞅是混蛋,骂得异常顺口。唐十九刚要开口,被沈云谈阻了。
  “晚辈并没有那个福分,拜戈鞅为师。”他说的是实话,晚辈只指他一个人,并不包括唐十九。然而这句话,在凝音听来,却是指成了他们两个人。
  凝音不作声,一手捂着伤口,唇色惨白,不由得坐到在地。唐十九低呼道:“师太,你中毒了。”当下急忙从旁边的草丛里摘取一片紫叶草,放在口中咀嚼,也不顾阻拦便撕开她的衣袖,将药草敷在伤口处,“这山上有一种树,汁液有毒。你肯定不小心碰着了。不过没关系,这种解药到处都是,只要敷在伤口上,回去好好睡一夜,第二天便没事。”
  不嗔赞道:“小姑娘懂得真多。还请姑娘帮老衲接一下腿骨。”
  凝音冷哼一声,突然向十九手腕抓去。她突然动手,唐十九一愣,下意识地反手一拍,将她手腕打开,怒道:“师太,我好心帮你解毒,你居然这样打我?”
  她这一拍,沈云谈,凝音,不嗔均是一愣。
  凝音师太成名甚早,年轻时凭借小擒拿手名扬四海,如今年纪渐长,虽然甚少用近身擒拿,但毕竟算是成名的绝技竟然被一个小辈轻易拍开,不禁教她大惊失色,看着沈云谈与十九的眼神闪烁不定。
  沈云谈的吃惊并不比凝音小。他早就知道,从唐门出来后的唐十九早已不是吴下阿蒙,然而却没想到她武功进展这么快。看她平日里浑浑噩噩,迷迷糊糊,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然有了极大的进展。
  药草敷在伤口上,清清凉凉,转眼昏厥感便减少不少。凝音暗中调息内力,果然畅顺了些,知道眼前少女并非歹意,心中虽仍有疑惑,但也有愧意,当下抱歉道:“姑娘,刚才得罪了。”
  “动不动就出手打人…”唐十九咕哝一句,随即展颜道,“你迷路了,我带你下去吧。”
  沈云谈摇摇头,知道她必然把刚才他叮咛的话,忘到了脑后。唐十九心思单纯,一直认为她不伤害别人,别人也不会来招惹她,又容易心软,看见人家受伤了,便什么不好的都忘记。又总觉得一切是一场误会,解释清楚便完事,孰不知这个世界上许多事情是解释不清的,更何况许多人根本不听你解释。他们要的,就是趁着所谓的误会动手打劫。
  沈云谈无奈笑笑,可惜,他喜欢的,就是唐十九这一份单纯的善良。
  不嗔的腿骨被沈云谈接好,向他二人道谢:“这次多亏了这位姑娘和公子相救,老衲感激不尽。逍遥山庄和江湖原本就有些误会,老衲此番上山,便是为了见戈鞅先生,求个解释,以免了血光厮杀,生灵涂炭。”
  凝音冷哼一声:“戈鞅不会解释,只会杀人。”
  唐十九横她一眼,反唇相讥:“至少不会杀救命恩人。”这句话原本有漏洞,若心思精明如沈云谈,必然会追问一句:“你既然和戈鞅不认识,如何知道他不会杀救命恩人?”然而这样大的纰漏,凝音师太和不嗔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凝音的脸莫名其妙一红。
  不嗔却道:“老衲也觉得戈鞅先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知两位能否给老衲指一条明路。待见到戈鞅先生,问明情况,老衲自然会还戈先生一个公道。”
  十九还要说话,被沈云谈阻了。他礼貌地笑着,向不嗔与凝音道:“天色不早,两位身上有伤,早些休息吧。”又向十九使了个眼色,拉了拉她的衣袖。十九对那骂她师父的凝音十分没有好感,狠狠瞪她一眼,不情愿地指了指路:“这里出去走五步,向东走十步,看见巨石后往南走,便能出了林子。”
  凝音和不嗔不好再说,只得道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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