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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后面进来了一个抱孩子的妇人,三十多岁,微胖,五官端正,长得白净,沉默和气,费扬古连忙起身作揖:“小弟见过大嫂,嫂子怀里的是你家老四吧?我上次来,还没他呢,在路上听大哥说,是个大胖小子!”邢夫人把孩子交到邢云的手里,“是,你哥总念叨你,怎么,你还带了客人?”
到底是女人心细,她一进来就瞄到了费扬古身旁的清秀小道士。邢云听了妻子的话,冷哼一声,费扬古也没理会,“是,因泽,快来见见大嫂,”费扬古说到这儿,欲言又止,想了片刻才说,“嫂子,你能不能让人烧些水,带她去洗洗,再换件衣服!”
邢云听费扬古说居然让自己的老婆带个男人去洗澡,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邢夫人也觉得要求荒唐,面露不悦之色。因泽见状,就笑呵呵的走上前去,把耳旁的头发撩开,露出耳垂,将耳朵凑到邢夫人的跟前。邢夫人一看,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笑着一把牵过因泽的小手,将因泽从上到下的打量一番,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费扬古,费扬古面露赧色,邢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好,好,你们等着!”说罢牵着因泽就到后面去,邢云被妻子的反常举动吓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大叫,“你个傻婆娘,这小王八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男人!”费扬古看见邢云的样子,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过了几柱香的功夫,邢夫人就领着因泽回来了,因泽换上了一件白底紫碎花的短衫,下面是藕荷色的布裙,头发上几根银簪,脱去了京城华丽衣饰的因泽,穿上这身衣服,掩住了周身的明艳贵气,居然颇有几分布裙荆钗,宜家宜室的味道。费扬古回头看了一眼,美滋滋的笑了,然后指了指因泽,对邢云说,“这是我媳妇!”邢云一捶桌子,“你个混蛋小子!”费扬古为难,“这路上人多嘴杂的,怕惹麻烦。”邢云冷哼了一声,“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怕惹麻烦了?”费古释然一笑,“娶了老婆以后。”
邢云回头又看了一眼因泽,问自己老婆,“我说,弟妹这身衣服……”邢夫人笑着帮因泽理了理衣袖,低声说,“是我当姑娘的时候穿的衣服,现在胖了,穿不了了,正好弟妹能穿。”邢云笑道,“我就记得嘛,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的就是这身衣服。”费扬古闻言就来劲儿了,他拿胳膊肘碰了碰邢云,“继续说,继续说。”
“那年下山,在个村子的村头,看见她穿着这身衣服,蹲在河边洗衣裳,不知怎的,我当时头脑一热,就觉得自己该找个婆娘了,所以想都没想的把她架到马上,快马加鞭的就回到寨子里了。可是她哭啊,哭了一路,我就当没听见,到了晚上的时候,眼睛也哭肿了,嗓子也哭哑了,我就觉得自己很混蛋,和那些欺男霸女的狗官没什么区别。所以,我没碰她,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了一夜。第二天又把她原封不动的送回去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个儿怎么的了,后来的几个月里,心里一直惦记着是个事儿,赶上一个好天,就揣着几个金元宝,打算去集市上买点儿东西看看她,可是直转到中午也不知该买点儿什么好,索性就去直接找她了,在她家大门口,我把金元宝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走了,没想到她把金元宝扔在地上,跟在我后面走,一直跟到村头,我说我要走了,她就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哄,她掉眼泪,我就在旁边看着,直到太阳下山,我说,姑娘啊,我真的该走了,转过身取得时候,她居然一把就揪住我的袖子,我再笨,也明白了,所以就把她抱上马带走了,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了我,在山上给我做起了贼婆娘。”
邢云说罢,嘿嘿一笑,颇有几分得意,因泽却顽皮道,“依我说啊,大哥你是故意的,你把人家好好的姑娘掳到山寨里,然后又送了回去,即便没毁人家的清白,可是,名声就不好了,嫂子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啊!她不跟你,还能怎么办?”邢云皱眉,“你说的,是这么个理儿,可你大哥我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啊!”这时,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邢夫人忽然说,“可我不后悔啊!他人好!嫁男人,只要人好,那就是咱们做女人的福气!”
因泽闻言一愣,下意识的侧脸去看费扬古,没想到费扬古自始至终,一直看着她,带很满足的微笑。
晚饭后,邢云对费扬古说,“兄弟啊,你识字多,老大的名字就是你取的,那你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们家老四取个响亮的大名,怎么样?”费扬古将邢夫人怀里的孩子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动作虽生硬,却也算是有模有样,“恩,容易,纵横捭阖,你家老大叫纵捭,那这个老四就叫横阖吧。你们以后再有孩子了,还有个响亮的词儿呢,经天纬地,四个字儿,够四个孩子用。”邢云听了拊掌大笑,“好名字!我兄弟就是厉害!”因泽却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踩了费扬古的脚,小声嘀咕,“邢经,亏你想得出来!”费扬古冲着因泽一眨眼,笑得比邢云还欢。费扬古怀里的孩子可能是被大笑声吓住了,哇的一声哭起来,还尿了费扬古一身。因泽幸灾乐祸的说,“活该,谁叫你欺负人家的弟弟妹妹了。”
第二天一大早,邢云来找费扬古,就见因泽在院子里洗着昨天费扬古那件被孩子溺湿的衣服,邢云赶忙过去,“弟妹啊,你放着别动,你嫂子今早还嘱咐我,让我过来顺便把这几件脏衣服拿过去,她洗!”因泽抬起胳膊,擦了擦脑门的汗,甜甜一笑,“邢大哥,你就让我洗吧,平常在京里也没这个机会,可这世上,哪有做妻子还没给丈夫洗过衣服的?”邢云点头,面露赞许,“你这丫头!”
邢云转身进了房间,只见费扬古正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邢云把他推醒,“你这老婆真是鳌拜那老贼的闺女?”费扬古迷迷糊糊的点头。“哎,人家辅臣千金现在正在院里帮你洗衣服呢!”费扬古立马清醒,马上下床找鞋。“不用了,人家都快洗完了。真是个好女人,这样的婆娘,既能和你同富贵,也能陪你共患难。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啊!”费扬古点头,淡淡的说,“我知道,我一早就知道。”
费扬古夫妇在山上住了五六天,两家人相处的颇好,因泽就像个孩子头一样的领着邢云的三个孩子玩,到了要走的时候,两家人都很不舍,送下了山,邢夫人说,“我们离京城,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以后要常来啊!”因泽点头。邢云却爽快的说,“女人就他妈的是女人,婆婆妈妈的,兄弟,你给我哥哥我记住了,下次再来,不带着小王八蛋一起来,哥哥我就不让你上山!”费扬古听了哈哈大笑,然后大大方方的朗声答道,“那当然!”
骑马到了山东境内,把马匹寄放到驿站,又留下了一个随从伺候马,他们一行五人,租了条双层的精致舫船,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南下,向杭州驶去。
初春三月,两岸杨柳堆烟,河中一幅碧玉带时缓时急,带着一江的逶迤春景,翩然而至,舟上的人凭栏而立,看着满江春色慷慨的纷至沓来,美到极致,目不暇接。
因泽被江风吹得浑身舒畅,天色稍晚,风冷了,她索性回到了房中,二层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装修精细,桌椅床榻一应俱全,四面皆是窗子,若是全都打开,视野开阔,看到天边,望尽江景。
“你可真会享福,坐船回老家。”“不过是听人说这么下江南最惬意,其实坐船回扬州,我也是头一次。”因泽难以置信的看着费扬古,费扬古接着说,“没有骑马快,我不愿意坐在船上干着急!”“那怎么这次?”因泽问道。费扬古得意一笑,站起来将因泽搂到怀里,“怕你天天骑马,累着了,”费扬古边说边趴到因泽的耳边,“你一累,晚上就不愿意理我了。”因泽闻言就去掐费扬古的胳膊,费扬古却抢先攥住了她的手腕,“总那么厉害干嘛?撩我的火!”费扬古说着,一用力,就将因泽抱了起来……
早春的傍晚,暮色洒满江面,风吹水皱,船在江中缓缓摇摆,自隋朝起,留了千年的江水在他们身下潺潺流过,他们在上面,纵情尽兴。一个浪翻过,因泽倚在费扬古的胸膛上,有气无力的说,“费哥哥,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很,很没羞耻!”费扬古抚着因泽光滑的脊背,“傻丫头,说什么呢!”因泽踯躅良久,困惑的说,“我越来越喜欢这样了!”
费扬古听了,心里说不出的开心,他想告诉她,他们是夫妻,因为他们恩爱,他们注定就是一体的,所以他们在一起时,才能体会到这样的快乐。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笨蛋,你不是喜欢荡秋千,喜欢骑马吗?和这个一个道理,开心高兴就好,没什么羞耻不羞耻的。”说完,他替因泽捋了捋鬓边的头发,一脸柔情,到嘴边的话怎么就改了?倒不是他不好意思讲,只是他直觉感到,那样的话,因泽不一定爱听。
听罢,因泽忽然用力抱住费扬古的腰,笑呵呵的说,“费哥哥,我一会儿,还想……”费扬古顿觉脑子一热,血脉贲张……
从此,因泽像一个沉溺于玩乐的孩子一样,耽于燕好之欢,床第之乐。同时,费扬古也醉心其中,每当因泽到达欢乐的巅峰,紧紧地抱着他叫着费哥哥时,肉欲之外,他还能获得一种心灵上的满足。
有时候,一个人对你肉体上的依恋,会使你产生一种错觉,让你以为,那就是爱。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值班,罪恶~~
第二十章 三月下扬州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碧水万里,烟波浩渺的江面上,偶然间,过往的船只上,撑船的人兴之所至,唱出一曲江南小调,宛转悠扬的曲调,依傍着斜风细雨、飞花满天,看在人眼中,醉得人心酥。大江两岸,杨柳堆烟,帘幕重重,一样的绿,幻化出不一样的婀娜,有的是翠色欲滴,有的是碧色如雾,也有的是青嫩初开,万千的绿夹着杂花,掩映着楼阁庭院,何似在人间?
一对璧人,拥立船头,“费哥哥,原来这样的风景,不是在画里的,人世间,真的有!”“可能本来就是在画里的,历朝历代的人照着画,一五一十的挪到了面前,只要心里有美景,又有决心,还舍得花力气,这世上,就没什么你做不到的事!”
到了杭州,弃舟登岸,天堂美景,美不胜收。费扬古原本还担心因泽会吃不惯江南的食物,没想到,西湖醋鱼,吴山酥饼,龙井茶虾,因泽大快朵颐,最后只剩下捉着筷子傻笑的份儿了,费扬古笑话她,“你啊,天生就是我们江南的媳妇,就像我爹注定要做扬州的女婿一样!”“再往前走就到扬州了吧?”“不,从西边的路往回走,就是扬州了!”“怎么这么走?”“下一次江南,不来杭州怎么行?你难得出来一次,想带你多走走,多看看。”
在杭州呆了两天后,清早启程,中午到了一处小镇,费扬古说要在那里歇脚吃饭,望着那一片白墙黑瓦,镇如泽国,因河成街,河中翩舟,水上小桥,莫不明洁古朴,因泽兴奋地扯着费扬古喊道,“这是什么地方?小桥流水人家,原来马致远说得就是这里!”费扬古笑道,“你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小声点儿,让人笑话!这儿古称摇城,北宋元祐年间改称周庄,前两年又被朝廷正式定名为周庄镇。你可别小看这里,元末明初的时候,出了个富甲天下的豪商,沈万山!”因泽又将小镇好好的打量一番,笑道,“那也是过去的事儿了,如今只留下了小桥流水,男耕女织,渔舟唱晚。现在大清的巨富,十中有九,皆出徽州!”费扬古伸手去弹因泽的脑门儿,“小样儿吧,你懂得不少啊!”
因泽望着眼前的景色失神良久,随后幽幽地说,“即便是富甲天下,权倾一时,一转眼什么都剩不下了,能留得一条贱命在这样的小镇里了此残生,不知道算不算是奢求。”边说,因泽的脸上一片凄然,眼中泪水迷蒙,费扬古顿觉措手不及,“泽泽,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因泽一边抹眼泪,一边强作欢颜,“我就是,我就是忽然间想起了,”因泽一顿,犹疑片刻才接着说,“想起了我阿玛,费哥哥,我们不要急着赶路了好不好?我想在这儿住两天。”
江南的水乡,四季景如画,春景犹胜,在一处临河的客栈住下,看着柳絮飘飞,撒入水面,在楼上吃着万三肘蹄,莼菜鲈鱼,闲适雅致的生活,心中无大喜亦无大悲,只有平静与满足。因泽极爱周庄的特色菜——万三肘子,只不过,她只吃汁液煨足了的皮,里面的肉也只有费扬古吃了。
在周庄一住就是五天,走的时候,因泽还是心有不舍。
古诗里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在烟雨蒙蒙的三月里,费扬古带着因泽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家乡——扬州,将军府在几个老家人的打理下,虽冷冷清清却依然干净整洁。费扬古在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扬州城,在全是父母姐姐音容记忆的老将军府,心绪纷乱,悲喜交加。清朝得天下后讲的是,“男降女不降”,虽然男子都已经剃发易服,可是江南的女子还都穿着汉家服饰。费扬古找来从前给他的母亲和姐姐做衣服的老绣工,让他为因泽赶做了几件汉家女子的衣裳。宽袍长袖,薄纱曳地,这些衣服在因泽的身上,穿不出飘逸哀愁,却穿出了洒脱明丽。
执着手,费扬古带着因泽游遍了他记忆中的每一个维扬佳处,泛舟瘦西湖,赏明月夜下的二十四桥,听扬州清曲儿,喝龙魁珠茶,吃翡翠烧卖,因泽惊呼,“难怪朝里的人都说你阿玛乐不思蜀,忘了根本,这么惬意的生活,又有你娘那样的江南仕女相伴,谁还想走啊?”费扬古笑道,“爷爷我不就是走了,去了京城了吗?泽泽,等我老了,骑不了马,打不动仗的时候,我就卸甲归田,带着你回扬州安度晚年,可好?”因泽摇头,“不,我更喜欢周庄。”
三月中旬的一个清晨,费扬古带着因泽去父母的坟上焚香祭奠,十年弹指一挥间,三十多年前的英雄美人,神仙眷侣,如今双双卧于冢中,将军成尘土,红颜变枯骨,岁月如刀,能不催人老?
回去的路上,费扬古一反常态的寂然无语,因泽看在眼里,便拽着他说,“今儿是好天,别就这么骑马回家,一天闷在家里了,我们下马,在街上走走好吗?”费扬古点头答应。风光旖旎的扬州城,柔媚甜腻的吴侬软语,因泽听不懂,却很喜欢。经过一处桥边,几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拍着手,笑嘻嘻的唱着一首童谣,声音清脆动听,因泽拉着费扬古道,“费哥哥,这些小姑娘们说得是什么?你讲给我听,好不好?”
费扬古侧耳一听,身体一震,脸儿白了。因泽看在眼里,诧异不已,连忙说,“费哥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费扬古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又走了段路,他才清了清喉咙道:
“这段歌谣,扬州白话很多,很多词,咱们北方官话里根本没有,我尽量讲给你听吧。这首童谣,大概是这么说的,‘小囡囡,想郎郎。酸秀才,坏心肠。上京考功名,负了田娘娘。娘娘入宫闱,承恩做贵妃。崇祯皇帝笨如牛,娘娘牵着鼻子走。弱质女儿安敢欺?飞上枝头栖梧桐!’”
“明末的时候,扬州出了个崇祯帝的宠妃,田贵妃,通音律,擅丹青,姿容绝美,独得皇宠。然而,扬州的坊间,有这么个传言,说田贵妃待字闺中的时候,钟情于一个在她家账房帮忙的落魄秀才。大举之年,田贵妃用自己的金银首饰赠予秀才,助他上京赶考,指望着他能考个功名,也好衣锦还乡,让她那个做商人的势利父亲能够答应他们的婚事。没成想,接下来,故事就落了俗套,秀才殿试得中探花,国丈爷周大人得知新探花还没妻室,便将自己最小的女儿许给了他。当日的落魄秀才早已今非昔比,只想着若是能和皇帝做连襟,必定青云直上,前途无量。早把扬州城里眼巴巴的盼着她衣锦还乡的多情小姐忘得一干二净,最后,风风光光的娶了周国丈的千金。”
“故事到这里,还没有完。田贵妃知道了秀才负心的消息,便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她的父亲老泪纵横的说,女儿啊,你到底要什么?告诉爹,爹就是散尽家财也要让你如愿。这时候,田贵妃睁开眼说,我要入宫。于是,田贵妃的父亲花了无数的金银,动用了数不清的关系,终于铺好路,将女儿送入了皇宫。田贵妃使尽手段,一入宫,就将崇祯皇帝迷得团团转。田贵妃得宠后恃宠而骄,将正宫的周皇后及周皇后的一家打压得难有立足之地。”
“据说一年的中秋节,宫里传旨,说周皇后想见父亲和妹妹妹夫。于是,一家人连忙入宫,没想到,在御花园里,他们见到的不是周皇后,而是凤冠霞帔,美艳逼人的田贵妃。昔日的穷酸秀才,如今的皇后妹夫,吓得魂儿都要没了。田贵妃冷笑一声,将头上的一根金钗扔到池塘边,客客气气的对他说,这位大人,能否帮本宫捡回金钗?秀才连忙俯下身去捡,没想到身后的田贵妃抬起脚来狠狠一踹,把他踢到了池中。跪在一旁的国丈连声都不敢吭。田贵妃说,我当初在扬州的时候就立下了誓言,从此,谁敢欺我,我就要爬到他的头上去!叫他这一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来做人!说罢,拂袖而去。”
“田贵妃的这句话,很多年后还流传于扬州的市井间,还被编成了童谣传唱。我姐姐,也会。可是,泽泽,你知道吗?”费扬古面色凝重的说,“我姐姐病重之际,皇上特许我入宫探望,在姐姐的病榻之前,我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神志不清的她念这首童谣,说田贵妃最后的那句话!吓得我啊,魂儿都要没了,好在顺治爷听不懂扬州话,不然,姐姐死的时候,还能追封皇后?恐怕连我这条小命都得赔进去?”费扬古说得心有余悸,因泽皱眉,“你怎么知道先皇听不懂扬州话,端敬皇后总说这么几句,他就是不懂,也会好奇,找个听得懂的人,说给他听吧?”
费扬古皱眉沉思,随即大手一挥,“不可能,你想啊,他要是听得懂,哪会一面听着我姐姐说着这些话,一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