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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放下水杯：“我很愿意。”伸手一把把苏乐收进怀里，反复叨念一句话：“我很愿意，我很愿意……”
穆天承家里苏家没多远，两个人关了电视，简单整理一下便出门回去苏家。
李娅挂了电话后又回去厨房忙碌。
客厅只剩下一脸迷蒙的苏父。
没一会儿，房间里的苏扬也出来了。看到苏父兴奋一笑：“爸，你终于回来了！”
从小时候，苏父就比较疼苏扬。此时此刻被亲妈长期压榨的苏扬看到苏父简直就如同看到救世主一般，就差直接一跃扑在脚下了，给他一个尾巴，大概画面更美。
看苏扬这激动，苏父以为终于找到一个满心盼他回来的人了。微笑拍拍苏扬：“这么想爸爸啊？真是没白疼你！”
苏扬一愣，他激动是因为，终于有一个和他在统一战线的战友，而苏父明显的是会错意了啊！但是聪明如苏扬，怎么可能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听到苏父问，赶紧点头：“想您想您。”
父子俩难得坐在一起聊聊天，在苏父问他回国这几个月如何时，苏扬言语委婉的简单说了一下他这几个月被压迫的生活。
听完以后苏父沉思很久，抬头：“你妈对你算是不错了。”
苏扬：“……”
这意思，苏父在家还不如苏扬的待遇呢？
那就是，家里待遇最好的，就是苏乐了？？？
刚想到苏乐，苏父就问起来了：“乐乐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又出去了。”苏扬回答。
“出去了？”
李娅出来就听见苏扬的回来，在苏父下一个问题出来后抢在苏扬前面回答：“快点收拾一下，等下乐乐带着她男朋友回来吃饭。”
男朋友？苏父整个人都被震到了！怎么刚出去几个月，自己宝贝女儿就有男朋友了？
“怎么回事？”苏父一眼严肃，心里直接对未见面的未来女婿印象不好了。
两个人刚下出租车，苏乐无故打了一个喷嚏。
穆天承帮她拉紧围巾：“下次出来多穿点。”
苏乐点头。
刚开门进来，就听见苏父的声音：“找男朋友都不和家里说了是不是？”
“就是。”苏扬一旁不嫌事大的附和。
苏乐一脸自然，头都没抬，去鞋柜拿一双全新的拖鞋给穆天承。
“你爸爸他……”穆天承低声开口，话刚说一半就被苏乐打断：“有我妈呢！”
苏乐话音刚落，李娅就开口了：“和我说不就行了，跟你说了你还能反对不成？”
苏父想象了一下摇摇头。
两个人转进客厅时正好看到苏父摇头。
然后，脑袋里的画面就出现在面前了。
苏乐一手拉着穆天承站在客厅地毯前，面无表情的开口：“这是穆天承，我男朋友。认不认可就这一个了。”
三个人因为苏乐男朋友这件事讨论的太激烈，根本没注意到苏乐回来。
等苏乐一句话结束，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
等了一会儿李娅第一个反应过来：“乐乐，说的太棒了！”
苏父、苏扬：“……”
在这个家里，李娅说一，还没有敢说二的呢！
转头去看穆天承。
j市的天气不冷，穆天承穿着一个灰色的风衣，白色的高领毛衣。很巧的，苏乐今天穿的正好相反。
两个人站在一起，莫名的很相配。
苏父没反驳李娅的话，抬着头认真的打量着穆天承。
只能说，很一般。
但是在李娅的眼里就和苏父的想法相反。
在很多人的眼里，穆天承的长相算不上最出众，但是在人群中一眼望去，也是会吸引很多人目光停驻。
有些人就是那种越是细看，越是顺眼的人。恰巧，穆天承就是。特别那双会笑的桃花眼。
李娅第一眼看的就是那双眼睛。
穆天承挺直身子站在那里接受大家的目光扫描，手攥着苏乐的手不放开，甚至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咳。”扫了一眼开口：“不是说吃饭吗？”
李娅首先反应过来：“对对，吃饭。”说着上去拉苏乐两个人去饭厅。
一顿饭下来，苏乐揉揉额头，好累。
席间，显示一脸严肃的苏父问穆天承的家庭，被苏乐几句话挡回去。然后就是李娅问他的个人状况，这次没等苏乐开口，穆天承微笑着一一回答。
然后就是苏扬，问各种刁钻的问题。
一顿饭下来，苏乐没感觉吃的有多饱，只感觉有多累。
饭后，穆天承被苏父留下来聊天，苏乐被李娅拉着去了厨房。
至于苏扬……回去房间了。
李娅看着苏乐几步一回头，一脸担心的样子拍拍苏乐的手臂：“放心吧，你爸你还不了解吗？你那些话都说出来了，他还能为难小穆吗？”
苏乐摇头：“我知道不能，我只是担心……”苏乐犹豫一下：“不想他被问到伤心事。”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李娅微微一笑：“我们乐乐知道心疼人了。”
“早就知道。”苏乐低声嘟囔。李娅只是笑笑，没说话。苏乐也确定李娅有没有听到。
两个人一个洗碗，一个擦碗。而后者，明显心不在焉。
李娅刚递过去一个，苏乐接不稳，差一点摔碎。被李娅另一只手接住。
看出她一脸的心不在焉：“担心就过去看看。”
“洗了碗再去。”
“现在就去吧，不然等一下我就要去超市买新碗了！”李娅半是开玩笑的说，放苏乐回去客厅。
简单的冲了手后快步出去。
刚到客厅就听见苏父的问题。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穆天承脸上的笑容一瞬凝结，仿佛被冻结了一般，不回应也不动。
苏乐心里一紧：“爸。”
苏父抬头：“这么快就洗好碗了？”
“我妈不用我。”说着坐在穆天承身边，悄无声息的抓起穆天承的手，用力按了一下他的手心。
当年的事情苏乐从江医生那里也知道了一些。
穆天承的父亲被穆天承的母亲防卫过当杀死，之后又是在监狱里自杀。
这些事，在当年，穆天承还是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明白，抚养他们长大的爷爷只告诉他父母去世，没有过多说过。
苏乐也不确定他和艾天有没有聊过这个问题，但是刚刚苏父问出时，穆天承的表情，明明就是知道了。
想到这里，苏乐更加担心，手收的更用力。
好半天才得到回应。
“他们去世了。”
☆、19
没有过多的语言，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简单的几个字，苏乐的心钝钝的疼。
一句看不出情绪的话，里面隐藏着太多外人不知道的悲伤与痛苦。
苏父没想到是这样，一愣后歉意开口：“对不起啊小穆，我不知道……”
“没关系。”穆天承依旧是刚刚的一脸微笑：“过去很久了。”
只是，只有苏乐知道，他们紧握的那只手，穆天承的手心全是汗水。
无意间问到别人的伤心处，苏父也不好意思再开口问什么了。说了句还有点工作后就去了书房。
苏乐拉着穆天承回去房间，安排他坐下后伸手把他抱在怀里。
穆天承回抱住。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抱了一会儿后苏乐才开口：“天承……”
“我没事。”穆天承的声音闷闷的：“再让我抱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
苏乐一脸心疼，手轻轻拍打着穆天承的后背，安慰着。
不知多久，穆天承才抬头，眼里是熟悉的温柔，苏乐才稍微有些放心。
这么一折腾已经快两点了。
拍拍穆天承：“我去拿药过来。”
穆天承手一顿，松开。坐直身体等着苏乐拿着水和药回来。
看着穆天承乖乖的吃了药后：“睡一会儿，我四点叫你。”接过水杯要走，被穆天承拉住。
“怎么了？”苏乐停下。
穆天承不回答，怔怔的看了苏乐几秒后松开手。
回来时穆天承依旧坐在床边没动。苏乐奇怪：“怎么不睡？”刚问出便想到这里是自己的家，微微笑：“当成自己家就好。”
穆天承依旧没动。
苏乐无奈，走过去爬上床掀开被进去：“一起吧？”
见穆天承依旧不动，苏乐跪坐起来，俯身过去：“你不会想让我主动把你推倒吧？”
穆天承一惊，在没反应过的时候，就被苏乐一伸手推倒在床上了。
然后躺在一旁闭上眼睛：“睡吧。”
穆天承：“……”
原来推倒，就真的只是推倒啊！！！！
侧头去看苏乐，闭着眼睛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穆天承伸手，在被子里快速的找到苏乐的手牵住，满足的闭上眼睛。
在很多时候，双重或者多重人格的病人，甚至于很多精神类疾病的病人，潜在意识里都很缺乏安全感。
比如现在，穆天承在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心里便不像在熟悉环境里一般。在这里，他唯一熟悉的只有苏乐一个人。做什么事也会首先想到苏乐，视线也会随着苏乐打转，不希望对方离她过远。
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就足够给他安全感。
一觉醒来正好四点，苏乐一转头就看到瞪着大大桃花眼看自己的穆天承。两个人面对着，鼻尖距离也不过二三厘米，呼吸交缠，眼神纠缠着。几秒后，苏乐倾身吻下去：“下午好。”
穆天承反应慢的回吻一个：“下午好。”
两人还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门外敲门声响起。
苏乐下床去开门。
“干嘛呢这么慢？”门外，是一脸不耐烦的苏扬。
“睡午觉。”苏乐诚实回答。
苏扬一惊，视线安顺着苏乐的脑袋一直扫到脚底。苏乐白了一眼：“收起你那些思想。”
“什么叫我那些思想？”苏扬一脸不满。
“什么事？”不想和他在这个话题上有过多争论，直接开口问。
苏扬这个人，除了有事，其他时候不会找她的。除非……像小时候那么无聊。
“妈问你俩想吃什么，她做给你们。”
“不用了，我们等下出去有事，晚饭在外面吃了。”说完停顿一下：“玄关的礼品是天承买给爸妈还有你的，记得拿进来。”
说完，下一秒不等苏扬回答，关上门。
苏扬：“……”
啥意思啊？
关上门转回身，穆天承坐在床边，苏乐微微一笑：“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什么？”穆天承反问。
“带我去见你妈妈。”苏乐替他解惑：“我可记着呢！”
穆天承一愣，而后，无声淡笑。当时他以为她睡着了，没想到苏乐居然听到了。
几步过去坐在穆天承身边：“我想让她知道你有我陪着你，我想让她知道，你现在很好。”伸出手与穆天承十指紧扣，低头看着两个人紧紧握着的手，目光眷恋。
“好。”半晌，穆天承才出声答应，而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漫开，最后，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苏乐一脸愉悦的左右摇摆着身体，有节奏的撞着穆天承的肩膀。对方依旧一脸微笑，慢慢抽出手抱住她。
出来时候，李娅正一脸开心的端着菜出来，看到苏乐和穆天承从房间里出来：“明天中午回来就行。”
苏乐：“……”
穆天承：“我会照顾好乐乐的。”
李娅：“……”
怎么感觉自己亲手把女儿送出去了呢？
然后……突然一笑：“乐乐，你……”有点不好意思说，把苏乐叫过来，轻声开口：“记得做措施。”
苏乐一脸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李娅：“我就是想陪他去看看他妈妈。”而后补了一句：“您想什么呢？怎么跟苏扬似的？”
“就是扬扬和我说的啊！”李娅一脸懵：“他说你和小穆走，不回来了。”
苏乐：“……”
终于明白为什么简单的传个话，都能变质了！
“那个……”苏乐停顿一下开口：“晚上如果太晚可能不会回来，但是！”苏乐强调：“没有你想的那回事！”
“有也没事，妈妈很开明的！”李娅笑。
开明的李娅笑着目送苏乐。穆天承两个人离开。
“您这么惯着她就不怕她错事？”苏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李娅身后，突然出声吓了李娅一跳。回过头捂着胸口一脸责备：“想吓死你老妈啊？”
苏扬不理，依旧一脸的严肃：“这个突然出现的人除了苏乐我们谁也不了解，你就那么放心苏乐不会出事？”
“能出什么事啊？”李娅停下，语重心长的开口：“乐乐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现在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们该为她高兴才是，你妹妹找到男朋友了你不开心吗？”
“我该开心吗？”苏扬低声反问，脸上再也没有以前的嬉皮笑脸，那句话是和李娅说，但更像是在问自己。
他该开心吗？他真不知道。
看了一眼苏扬：“当然开心了。”
口中微微叹气，许久悠悠说了一句：“是我回来晚了。”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
“要吃饭了，你干嘛去啊？”
“吃不下，我还有工作。”苏扬脚步不停，回去自己的房间。
看了眼苏扬的背影自语：“这孩子，大过年的还忙着工作。”摇摇头又有些惆怅：“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女朋友。”
苏乐出来，穆天承跟在后面，轻轻关上门。脸上一脸的笑意。
苏乐几次看去，对方都是一脸笑意，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笑意更浓。
反复多次，苏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穆天承沉吟一下：“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伯母的思想挺与时俱进的。”
苏乐步子一顿，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心里已经翻涌——他居然听到了！！！！
穆天承也跟着停下：“怎么了吗？”
苏乐转头：“人都需要接受先进事物，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穆天承：“……”
墓园离这边不算太远，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路上苏乐买了一束鲜花，又在穆天承那里知道他妈妈喜欢什么，带了一些水果去。
两个人只有买东西的时候有过交流，从花店出来以后苏乐就不说话了。开始时候穆天承的话还会回答几句，距离越近，苏乐就越沉默，越是沉默，穆天承就感觉她有些焦躁。
出声安慰：“我妈妈人很好。”
苏乐点头。
一路上想了很多话要对他的妈妈说，只是，时间慢慢过去，越是靠近那里苏乐的脑中就越来越乱，刚刚想到的在站在公墓门口时全忘记了。
整个人都紧绷着，顺从的被穆天承拉着进去。
照片中的人，眉眼之间带着温柔，也是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穆天承与她有五分相似。苏乐转头去看穆天承，他正与自己并肩而立，眉目温柔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好半天才开口：“妈，她是苏乐。”
苏乐对着墓碑眉眼弯弯：“您好，阿姨。”简单的四个字，像是用了苏乐很大的力气，手心因为紧张带着些许的汗意。她表面镇静，不着痕迹的背过去手，拿出纸巾擦干。
两个人把东西放下，穆天承半跪在那里说了很多话，语气轻柔，令苏乐心疼。
出来时已经天黑，正好碰到门卫的大爷。
穆天承对着他点点头，大爷好像认识一般，笑着打招呼：“这么晚还过来啊？”
“是啊。”穆天承回应。
问完以后好像才发现身后的苏乐，微笑点头：“带着女朋友过来的？”
穆天承点头，苏乐微微俯身点头致意。
大爷笑笑：“快回去吧。”说着，拿着一瓶酒越过他们进去墓园，向着他们回来的方向而去。
穆天承的目光追着大爷的身影，直至转角不见才转回过头来，轻声开口：“谢谢。”带着一声叹息。
☆、20
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天空有些沉闷，有种要下雪的感觉。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着出租车。
自从见了那个门卫大爷以后，穆天承一直沉默着，苏乐没有问，静静的陪着他站在那里。
很久，穆天承才开口：“那时候小，不懂为什么孙叔叔一辈子没结婚，不懂为什么妈妈死了他就来这里了。现在……”轻轻叹口气：“明白了。”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遗憾，苏乐伸过去手，握住他。
很多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人，可以说两个人都不动如何安慰对方。只是，在对方很难过很无助时，可以给他一只手，一个拥抱，告诉他，我还在，不管遇到什么，我依然在。
等了没多久，才过来一辆出租车。
年前的街上很热闹，两个人在穆天承家不远处下了车，附近靠近一个新的商业街。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很热闹，两个人顺着人流慢慢走着，四处看着，感受这年味。
商场前还有年节促销的招牌，各路人络绎不绝，每个到那里的人都会短暂的停驻。
苏乐站在那里不动，穆天承感觉到衣袖被人轻轻一拽，停下来。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正卖着年货，与对联。形式多样。
苏乐转过头来，眼睛里亮亮的：“我们买一些回去好不好？”
穆天承点头，淡笑着同意。
一圈逛下来，每一个都买了点，顺便买了些零食。
进去时两手空空的两个人，出来后已经满手都是东西。
穆天承接过，空出一只手将苏乐露在外面的手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才满意的带着苏乐回去。
一路走回去，穆天承都是满脸笑意，很开心的样子，她似是受到了感染，苏乐也不自觉的笑起来。
两个人一路傻笑回去。
微微低下头，就可以看到苏乐站在那里，一只手拿着一个福字，微抬着头看他。
见穆天承看自己，伸长手把手里的福字倒过来递给他。
穆天承接过，贴上去。
拍拍手转身，从门口到客厅再到每个房间，都透着年节的气氛，一片喜气洋洋。
苏乐也偏着头随他的目光看去。
过去，有人问过他，以后会找什么样的女人共度这一生，穆天承一定摇头，他回答不出。也想象不出，会有什么人愿意与他一起，走过这一生。
而现在，他无比的确定那个人就是苏乐。
等两个人彻底的整理完已经十点。
苏乐趴在沙发上不动。
穆天承从厨房出来时正好看到这副画面，苏乐趴在沙发上，面对着茶几，嘟着嘴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茶几上的水果，许是那一指的力道没掌握好，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