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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忽地就来了,转眼之间又忽地就走了,阿冉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脸上有些难过,任由内门上的珠帘左右推搡着晃乱了视线。
室内却又响起那把清凛的声音:“还不快去。”
显然紫光台的主人早已察觉到这些人的来去,却依旧不疾不徐地吩咐着,阿冉再应了一声:“哎,这就去!”取了折好的信笺,边走边轻声嘟囔道:“大王怎么走得像逃似的……”
嘟囔完了,仍是孩子心性,也不肯好好走路,蹦蹦跳跳到门口,直到见有侍候他的人跟上来,才一手握拳,轻轻咳嗽一声,似模似样地踱着步子,极稳重地离去了。看阿冉在侍从面前又恢复了规行矩步的老实模样,案前人轻笑一声,又提起笔来。
室内渐渐静了下来,连仙鹤老松铜灯上的点点火光,都跳动得轻了些,照得他脸色半明半暗,连束发的玉冠都仿似断成两截,一半映着灯火,通透莹润,一半藏在阴影里,寒气森森。案前这人,便是紫光台主人,半戟山的压寨夫人。可无论从衣饰,身材,样貌,还是眉宇间气度来看,这都是个俊逸清贵的……男人。
“罗绮,大王怎么又烧起来了?不是已经伤愈了么!”
桃花枝铜灯上跳动着数点油火,映在怒斥罗绮的男人眼中,让他的表情更显狰狞。被如此呵斥,罗绮仍昂首不卑不亢地道:“大王是受了山风,伤病反复而已。”
那汉子冷哼一声,站了起来。他的身量高出罗绮许多,只是一条腿不大利索,重心都压在另一条腿上,不免站得有些歪斜,睨视着罗绮道:“既知晚间山风大,为何带大王去紫光台!大王醒来本应速报我等,为何竟让她去了紫光台?你们可是得了那小白脸儿的好处,着意架空我等?”
“李导,你休胡说!”
门口一声断喝,兵器磕碰之声不绝于耳,众人都是一愣,忙回头望去。门口站着一队人,为首正是苍莩,她手里握着一柄春秋大刀,上还染着斑点干涸血迹,长柄尾端嘭地砸在地上。她身后数人一言不发,也纷纷震刀。李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略有吃力地挪动身子把她让了进来。一旁他的师弟荀功全忙扶了他一把。他却迁怒般地甩开荀功全的手,自己坐了下来,怒视着苍莩坐在了他的上首。
一众侍女纷纷对苍莩行礼,口称二当家。罗绮脸上也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苍莩不再看李导,对罗绮道:“师姐现在如何?”
李导却接口道:“哼,被这丫头带去了紫光台,伤痛又发,烧得厉害呢!”
罗绮也不与他计较,对苍莩道:“请了大夫,说大王是受了风,静养无碍。另叫那大夫日夜候着了。”
苍莩松了口气,转而望向李导:“师姐说了数次,阿罗不是奴婢,你何苦为难她?再逼她,就先问过我手里的刀,还肯不肯叫你一声师兄!”
李导脸色难看之极,怒道:“你我手下皆死了十余个弟兄,此刻谁不是悲痛如焚!可这丫头偏引着幼姜师妹去紫光台!”
苍莩似被他说动了,却又不愿指责罗绮,只得绷着脸不说话。倒是罗绮忍怒,从容地道:“诸部抚恤伤亡之事,山上早有定论。且大王每十日必去紫光台,以查看山上防备有无疏漏,这是一年前就订下的规矩,今日不过如常行事而已。”
不等李导说话,苍莩拍案道:“师姐醒后,我必会请示如何向狮虎山报仇,师兄不必多说了。”
李导盯了她一会儿,终是带着荀功全走了。出得厅外,李导长叹一声:“这山上……阴盛阳衰,阴盛阳衰啊……”
荀功全慌忙四下望去,见无他人,才叹道:“哥哥别生气了,咱们大王与苍莩师妹皆是女子,偏向着女子一些也是有的。且……紫光台住着的那一位,说不定真得了大王的意呢,不然何苦囚在山上这么久?唉,咱们也不过是瞎操心罢了。”
李导听他如此说,愁容更甚,骂道:“迟早倾覆于这些妇人手中!”
荀功全却按住他,叠声叫:“哎呦我的哥哥哎……”
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苍莩勾着头,微微垂下的手掌,极缓慢地滴着血,等罗绮注意到的时候,那血已经染红了地上一小片蒲草席子了。罗绮倒抽一口冷气,急忙过去查看,苍莩胳膊上一道寸余长的伤口正渗着血。
罗绮急了:“你究竟是跑去哪儿了?怎么受了伤不说!”
苍莩摇摇头,脸色如霜,咬着唇道:“不能叫狮虎山的人……知道师姐重伤的事。”
罗绮惊叫,又慌忙压低声音问:“你去寻他们的麻烦了?”
看着罗绮手脚麻利地给她包扎,苍莩眉头都没皱一下,冷笑一声:“呵,那帮畜生,恐怕今夜要多打几副棺材了。”
见她提起打杀之事毫不在意,罗绮手上动作一顿,叹了口气,却又不知该说她什么,千头万绪地,化作了一句:“你啊……唉,裹好了伤,歇着去吧。”
苍莩一挑眉:“阿罗,我要照看师姐。”
见她关怀大王,罗绮想起紫光台那一幕,双目满是忧愁,有些犹豫地对苍莩道:“我……有件事,你听了且不要着急。”
“有关师姐的么?”苍莩腾地站了起来,她比罗绮小上好几岁,身量却高出半头,罗绮费劲地按下她:“不叫你急,你怎么偏急不可呢!抻着伤口怎么办?”
“师姐怎么了?”
“大王前番受伤,不是在头上么……”罗绮声音缓慢,似在斟酌,“我瞧她今日在紫光台……举止十分怪异,竟像从未见过咱们那位压寨夫人一般,对小阿冉也是淡淡的……”
“阿罗,你意思是,是……师姐她伤了,伤了……脑子?”苍莩想了半天,难以置信地问道。
罗绮有些为难地皱着眉:“我却不敢这么说……许是将养几天,就好了呢。”
苍莩却斩钉截铁地道:“师姐必会好转!她一向疼爱阿冉,带过来多亲近就是,至于紫光台那个姓褚的,管他认得不认得,要我说,趁早赶下山去,他不是个什么县令么,滚去做他的官就是了。”
罗绮摇头叹道:“岂有这么容易的?那是朝廷任命的官员,且……”
“阿罗,你就是操心太过,师姐捉了他来又怎样?一年有余,也不见谁来救他,师姐许他在山上处置公务,也不见他有什么作为!”
“苍莩。”罗绮叫了她一声,语气有些责备,“便是大王,也从未想过与朝廷为敌,你说他在山上无所作为,可知他来任这一年,即使在山上也辑破了数起积案,他带来的主簿,功曹,也不是无能之人,再者说,他姓褚,是京兆褚氏啊!你可知……”
苍莩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遮住眉眼道:“阿罗……你可饶了我罢,又说些我听不懂的……”
“罗绮姐姐,苍莩姑娘,大王身上热度稍退,似乎清醒过来了。”小侍女急匆匆地从后院赶来,罗绮与苍莩二人对视一眼,拔步便往后走。
从紫光台回来便再度倒下的山大王,终于悠悠醒转。
☆、一部狗血电影
庄尧自紫光台逃也似的顶着晚风跑出来,罗绮等人追上的时候她已经体力不支了。罗绮将她送回房里休息,急忙去请了大夫,待得知她脉象无碍后,罗绮擦了一把额头,才惊觉自己也是跑得满头满身的汗,也是慨叹大王实在不教人省心。可看她因为高热不退而微微发抖,挣脱被子露出的一段苍白手臂,罗绮又有些心疼起来。
好在大王只昏睡了一个多时辰就醒了,算是叫罗绮与苍莩二人舒了一口气,好歹这次没有再昏上个几天几夜的。
可这一个时辰,对庄尧来说,却抵得过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梦之间,在无边热浪里,终于得知了王幼姜这短暂一生的经历。
这位山大王的身世,像看了场电影似的,一帧一帧从脑海里划过。庄尧睁着眼,望着帐子上拴着的那块破了口的凤纹玉饰,心里渐渐发苦。
刚穿过来那会儿,还以为在帐子里挂玉是这个朝代的习俗,此刻才闹明白,这跟习俗没有半点关系,这是她出生之时家中准备的。
这也不知是个什么朝代,连前朝姓甚名谁也不曾听说。此地农工商等十分不发达,虽然也有一些手工作坊,多半是大族富户的家内坊,虽已有造纸术,却仍用竹简多一些。农具,兵器等也十分粗笨。
本朝建立未久,不过二代而已,因此尚不算奢靡,百姓生活也还过得去,在城市分区为坊,在城外除了郡县所置之村镇乡里,也有自发形成之村落,坊间与乡里皆设立集市,边远之地还有以物易物的,店铺也并不流行,繁华程度远不及唐宋。
山大王姓王,名幼姜,她的父族却姓陈。陈氏虽算不上本朝的名族着姓,这几代人在宁远一地倒也是小有名气,乃至在郡府也是能挂上一号的。陈氏子孙繁盛,良田千亩桑植无数,三代以内还出过几个小官,若拿到京城比,世家大族可能瞧不上他们,可在宁远,也算是个地头蛇了。这么个大家庭,阴私之事自然是少不了的,其中就有一条流言,说王幼姜的父亲陈贺成这一支在子孙缘上有些欠缺,他几个兄弟,皆是仅有一根独苗,而到了他这里,与元配妻子王氏婚后数年只得两个女儿,几个收了房的婢妾也无所出。待到王氏与婢妾又各自生了一个女儿后,那谣传就变了调,说他只生的出丫头,生不出儿子来。
陈氏算到陈贺成这一支,读书上头不怎么样,倒爱舞刀弄棒。边远郡县,早年还遭过胡夷之乱,还有些尚武的旧习,因而陈贺成仗着会几分拳脚功夫,出了一点薄名,也养了他一副狂躁性子,且他家业又不小,还是受宠的幺子,也没人敢劝诫,便更骄纵,且极好面子。市井里一二丝儿谣言传到他耳朵里,就惹得他暴怒,回家便打了小妾一顿,不好打骂妻子,便数落王氏无能,更一天三顿地拿奴仆们撒气。好容易盼到王氏又怀了一胎,家里先后请了几个算命先生,又叫有经验的稳婆相看,许是都看出他盼子心切,一个个赌咒发誓地都说是儿子,陈贺成很是高兴,命人雕了一块质地极佳的凤纹玉佩,只待孩子生下来好应了所谓“弄璋之喜”。
哪知道孩子一落地,又是个女儿,陈贺成得了消息,连着摔了十几坛准备宴请宾客的好酒,气得把还在月子里的王氏骂了个狗血喷头。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谁知不久后孩子竟不见了!孩子再不得父亲的喜欢,也是母亲辛辛苦苦生下来的,王氏很着急,想使人去寻,不想却连个仆从都使唤不动,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她丈夫陈贺成对外称幼女夭折,说是已经埋了。王氏自是不信,只得叫贴身的侍女偷偷跑出去找她亲妹子小王氏,求小王氏找寻失踪了的小女儿。
彼时小王氏尚未婚配,拼着一副泼辣性子四处奔波,找到孩子的时候,孩子只剩一口气吊着了。请了无数大夫救治,都说是不中用了,恰逢有个京城来的游医路过此地,一路上救治了不少人,小王氏便找上门去苦苦哀求,那褚神医也慨叹这孩子身世凄惨,便出手施针给救活了,又将养了数月,竟渐渐好转起来。
小王氏这时才敢抱着孩子去见姐姐,哪想到王氏思虑成疾,赶在见着幼女之前就先死了,好巧不巧,恰逢陈贺成一个婢妾生了个儿子,陈家上下竟无一丝悲色。小王氏一身缟素,马车上也裹了麻布,就在陈家大门口堵着来往宾客的车马。
这下可结了仇。陈贺成出嫁的大姐自命泼辣,来给弟弟出头,先破口大骂:“我兄弟好容易得了个儿子,没叫你那短命的姐姐害得断子绝孙,你还有脸来闹!”
小王氏哪是一般人,也不与她骂,上去一通挠,只抓得陈氏满脸是血,坐在地上哭嚎,小王氏一脚把她踹翻,径直打进门去,揪出了陈贺成大骂一通,陈贺成本还有一丝愧疚,经过这一闹彻底恼了,说了一番十分难听的话,也认了是自己下令抛弃幼女,说这是他请的一位方士教的,以此作法求个儿子。
小王氏大怒,当场带着孩子离去。别说陈氏不想要这个女儿,就是要,她也不肯给了。时人常有父母早亡的孤儿交由舅家抚养的,这孩子外祖家只有小王氏这么个姨母,便由小王氏来抚养。小王氏也真是立得起来,叫了有名望的乡老来作证,逼着陈贺成封存了王氏的嫁妆留给头前三个女儿,便要亲自抚养最小的这个。
只是这孩子毕竟是陈贺成的骨肉,纵使肯叫小王氏抚养了,仍是陈氏之子,乡老虽责怪陈贺成对这孩子不好,却也不喜小王氏如此跋扈,便与陈贺成商议,同意小王氏养此女至十五,后还本家发嫁。陈贺成不大乐意把这么个丫头再接回来养,陈氏一族却还要个名声——如今尚没有科举考试,想当官都要走察举的路子,若有因为陈贺成“不慈”,让陈氏察举上头名声坏了却是要耽误子弟前程的,便撺掇陈贺成同意了。
奈何他不情不愿地同意了,小王氏还不同意呢!乡贤们说破了天,她也坚决不肯让孩子十五岁回家待嫁,并扬言若是再叫孩子入此魔窟,便要到郡府打官司问陈贺成杀子的罪去!乡老也好,陈氏也好,都怕这事闹大了不好看,也是给宁远县抹黑,便由着小王氏去了。
小王氏将孩子带回家中独自抚养,将孩子取名王幼姜,连陈氏的姓氏都抛了。陈贺成刚抱了儿子,无心去管,他家长辈兄弟更是不欲插手,又怕了小王氏这么个泼辣货,皆是睁一眼闭一眼。
虽说经历了这么多磋磨,那时王幼姜才不过一岁。原本只是一时意气,想给孩子讨个说法的小王氏,看着柔软可爱的小外甥女,也狠下心来不肯嫁人,专心养育王幼姜了。直到如今,小王氏还是一个人过。
按说这么柔软可爱的小姑娘,长成个山大王也都是机缘。
小王氏未曾婚配,更没养过孩子,又可怜王幼姜的经历——寻常孩子受了如此磋磨,怕是早就夭折了,因而对这外甥女格外宠溺。可王幼姜这身份,在外头被人歧视也是难免,小孩子正是活泼年纪,在外头被人甩几次冷脸,浇几盆冷水,怎能不难受?一头是亲姨妈兼养母宠着,一头是被人蔑视,一头似火一头似冰,王幼姜性子就暴躁起来。读书也如她父亲一般,不怎么好,倒是有一副侠义心肠与一身好力气,像是老天要补偿她幼时受的那些罪似的。
待长到五六岁上,小王氏便送她去学艺,此地尚武,对男女大防也就不是那么讲究。小王氏找的是郡府有名的一位严姓师父,文武造诣皆是不俗,人也是极和气的,门下弟子男女皆有,虽是分开来教,却也不很严格,年节里也在一处玩耍。平日里,不论男女皆是上午读书,下午练习拳脚功夫,读书上头要求得不严,像王幼姜这等人,上午都是不肯去的,宁愿在校场里射百十支箭。
只是小王氏算盘打空,这师父人虽和气,却极尊崇礼法,对王幼姜的身世与性格颇有微词。所幸这种人也是君子,即使对人有意见也不会带在脸上给人难看,也没有刻薄了王幼姜,只是相处起来有些淡淡的。且师父是男子,教男弟子还可以上手纠正,教女弟子就有几位女师父在旁看着。
练武讲究喂招,言传不如身教,不对打不能叫练,要说一般村落之中的民人习武,男女之间也不太讲究这些,可王幼姜这位师父是个有学问的,颇重礼法,自然都是请几位女师父与女弟子们喂招,对练。师父只在旁边纠正一二,也算远程控制了。照世人所想,女弟子的功夫应差男弟子许多,怎奈女师父中竟也有强手,其中有一陆氏,是个年轻妇人,师父曾夸赞其功夫不在自己之下,偏把王幼姜教出来了,后来因故与师兄打斗,反倒把师兄给揍了。王幼姜与这几位女师父也都很是亲近,故而与严翁之间的师徒关系反而淡些。
若是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来载,王幼姜回到宁远继续跟养母过日子,便是陈家不管,她兴许也能嫁出去,做个平凡人家的娘子,便有一身本事也是对丈夫或是家下奴仆发作了。偏偏在她十三岁那年,师父家中来了个老头子,年近七十,本该是含饴弄孙的岁数了,却孑然一身四处游玩。众人打听了好几天,才知道是师父的大师兄。
师父命弟子们演武之时,王幼姜最是出挑,让老头子一眼挑中了,硬要带回去收作关门弟子。只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再不喜王幼姜,也不能说送人就送人,心里还犹豫着呢,王幼姜这叛逆性子被这位崔师伯说动了!
小王氏教王幼姜的时候,也不是不教礼法,只是她本身就带着气,私下里没少骂陈贺成,早就在王幼姜心里扎下了叛逆的种子,对于礼法中某些个说法颇有些不以为然。老师伯又是个自在性子,还有些崇佛信道,一辈子不曾婚娶,半个弟子也无,见王幼姜性子也洒脱,很有些个知己的意思。且他的产业半戟山也在宁远县,虽不比郡府繁华,却是天大地大,十分自在,说得王幼姜十分动心。她又不懂掩饰,把师父气个倒仰。
时人就是如此,长辈便是瞧不上你,你也得装乖听话,否则便是不敬。好在师父也是个有涵养的人,也没有故意为难就放她去了。
女弟子到十三四这个年纪,早被接回家中准备说亲了,小王氏自己还是个未嫁的老姑娘,哪能给她说得上什么好亲事,她便一直留在这里,隐隐做了个大师姐,因性子洒脱,还颇有些人望。坏就坏在这里了,她自己跟着师伯去了也就罢了,还有好些个与她交好的弟子也动了跟着走的意思。家里讲究些的自然不太好做这等事,家里穷苦的却是不怎么讲究这些,又有老师伯跟师父死缠烂打地要人,师父一狠心都准了,权当让弟子去孝敬师兄了。事情因王幼姜而起,这师徒关系便又冷了一层,王幼姜还浑然不知。
到了半戟山之后,王幼姜如鱼得水,活得很是恣意。老师伯过世前便把山上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她,带来的同门也都做了大小当家。唯独二把手的苍莩来得晚,王幼姜走时她还太小,后来师父打发她与其他弟子去探望师伯,才与王幼姜亲近起来。世有白首如新,亦有倾盖如故,一干同门,唯有这个小她三岁的师妹与王幼姜最合拍,且苍莩也是个不规矩的性子,比王幼姜做得还狠,留了一封信就偷偷跑来投奔师姐了。她功夫好,对战斗有天生的直觉,王幼姜便力排众议提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