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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的日常-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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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这一次荀欢没有继续嘴硬,她默声下来,望着手中天灯罩子里明暗跳跃的火光,心道:希望裴渊的忠正一如既往,希望史书上的工笔都是错误,也希望,在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裴渊能在这里平安喜乐。
  背后的天灯已经扶摇而上,明亮了一方暗黑的天幕。荀欢主动伸出手,牵上裴渊,“师傅,翊儿突然想出一句话,想说与师傅。”
  “嗯?”裴渊静听。
  长街的喧哗十分遥远,更衬得这方天地无比静谧。
  荀欢酝酿了片刻,说出了她这辈子最走心的一句话:“遇见师傅,整个历史都成了路过,唯有此刻,成了风景。”
  裴渊的手腕不由得一抖,他连忙松开太子,转瞬间,周身的颤抖清晰可辨。
  夜更深了许多,长街上却还是热闹非凡。
  裴渊见太子不住打哈欠,便知道他是困了,“阿翊,我带你回宫去吧。”
  “嗯。”即便意犹未尽,即便她奢望着这段长街没有尽头,可明日终会来临。
  走到一处摊子面前,裴渊蹲下身扶住了太子,“阿翊,你先在这儿等会。这是你的生辰,师傅去买个小东西送你。”
  惊喜!荀欢受宠若惊,她恨不得立刻就见到裴渊的心意了。
  “阿翊不要偷看,我会很快回来。”
  荀欢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她甚至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师傅放心,翊儿不会偷看的。”
  裴渊拍了拍她的额头,而后转身离去。
  时光静静流淌,荀欢捂着眼睛,心想着,多久了,师傅为何还不回来。
  好奇正在鲸吞着她的心,她实在有些等不下去了,于是她偷偷张开了一道指缝,想偷瞄裴渊。
  然而,她的眼睛已经左左右右转了无数次,都并未找到裴渊的身影。
  师傅……
  一股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她猛地直起身子。第一反应是,师傅出事了?
  往来的人潮十分汹涌,路人皆身高几尺,唯有她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不点。荀欢上前跑了几步,视线所及,只有密密麻麻的行人。
  慌乱淹没了她。
  搜寻了片刻后,她退回到方才的摊铺边,重新蹲了下来。既然师傅说了会回来,他就一定会回来。
  荀欢再度捂住自己的双眼,默念了几个数,希冀着等她再睁开眼睛,裴渊就会伫立在他的面前。
  然而闭眼睁眼闭眼睁眼这个过程重复了数十次,裴渊的身影,却根本没有出现。
  摊铺的老大爷见这个小男孩蹲在摊子边蹲了好久,忍不住问他,“孩子,你冷不,怎么还一个人等在这儿?你阿爹呢?”
  这一刻,荀欢忍不住酸了鼻尖,哽咽起来,“阿爹——阿爹他可能不要我了——”
  “不要你了?”老大爷吃了一惊,连忙蹲下身关心起来,“孩子,快到灯边烤烤火,多冷的天啊。咱再等会,你阿爹说不定被事情绊了,大爷陪你等着。”
  不知又过去了许久,久到长街上的花灯都灭掉了大半,行人散去,万籁恢复俱寂。
  老大爷见秦翊还是一个人,有些心疼,提出要带他回家。
  可荀欢不肯,她偏就拗上了这个劲儿。既然裴渊说了让她等在这里,她便不走。他一日不回来,她就等一日;一年不回来,她就等一年。心底一个声音不停在说,裴渊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他一定会回来。
  裴涯今日出去与友人喝了几口酒,此刻刚歪歪扭扭地回到裴府。
  然而,甫一进府门,竟看到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数九寒天的,哪个下人这么不嫌冷。裴涯没走心,却在绕过这人身子的瞬间愣住,“二哥?”

  太子尚小(17)

  雪化过后的青石板水气犹存,裴涯只多立了一会儿便觉周身潮冷,更不必说裴渊。
  “好端端地,二哥坐这里为何?若有心事,咱们兄弟俩进屋喝酒去。”
  裴渊的身子像是定格住,无动于衷,半晌过后才艰难开口,“太子还在灯市长街上。”
  裴涯知道今日该是裴渊奉旨陪秦翊过生辰,他也没多想,“自有护卫会送殿下回宫,二哥你是太为他担忧了。”
  冬日夜间的风更大了许多,吹得身上热气弥散。裴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心念着方才好容易靠喝酒暖起来的身子,又凉了。但见裴渊不言不语,黑暗之中又瞧不清他的眸色,裴涯细思了半晌,愈发觉得蹊跷。
  “涯弟。我可能做错了事。是我故意将阿翊留在了那里。”浑沉的声音像是卡在喉中。
  这一句简直如当头一棒,敲得裴涯浑身颤抖,“二哥,你莫不是跟我说笑呢?还是你疯了?太子还是个孩子,又是圣上的心头肉,他出了事情,我们裴家都要陪葬啊!”
  是啊,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疯了。可正是因为太子还是孩子、最容易被欺骗被抛弃,也正是因为他是秦徽的心头肉、东秦国后继的唯一血脉,他才要将他留在长街上自生自灭。
  眉心紧锁,裴渊苦笑出来,却怎么都散不尽心中的苦。
  今日的一切都在他计划中,唯有放天灯,出乎意料,也险些动摇了他的意志。
  他清楚地记得太子对他说的:遇见师傅,整个历史都成了路过,唯有此刻,成了风景。字字珠玑,扣他心弦。他只有不停地告诉自己:任他什么路过,什么风景,太子只是孩子,孩子说的话都是不长久的,不走心的。
  见事态如此严重,裴涯的三分醉意立刻散了,浑身清明,脑筋通透。
  “我这就去灯市寻太子。他人小,又那么依赖你,现在不知道是多可怜。他能有多大的过错,让你这么对他。”想责备自己的兄长,却于心不忍。
  裴涯长叹口气,正欲抽身赶去灯市,刚出府门,就迎面却撞上了第三个人。
  苏衍才从宫中策马赶来,他一脸焦躁,见到裴涯立刻翻身下马,扯住他,“你二哥呢??”
  裴涯猜到苏衍为何而来,想隐瞒,便打马虎眼,“我未见到,他该在外面。”
  “胡说。”苏衍到底位在裴涯之上,年纪又长裴涯几岁,他一闻到裴涯身上的酒气,就毫不客气起来,“快叫你二哥出来,东宫殿出事了!”
  裴涯左右为难,不知所措。正当时,只听不远传来裴渊的声音,“苏大人。”
  他已经起身,长衣及地,立在铜门边。苏衍立刻上前,“裴大人,太子殿下还未回宫,东宫殿里都炸开锅了!再过半个时辰,宫门就要下钥,太子若还不回去,惊动了圣上,咱们都要掉脑袋!”
  生死关头,裴涯已经紧张地冒出冷汗。他一个字儿不敢多说,生怕叫苏衍看出真相,祸及裴渊。
  “我知道了。”裴渊淡淡作答。孽缘。他爱护了太子四年,四年的投入已成习惯,如今他想做一个狠心决绝的人,都不能够了。
  裴渊伸手夺过了苏衍手中的马鞭,还不等另两人反应过来,就已跨上骏马,绝尘而去。
  荀欢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幼小的身躯缩成一团,却还是难敌寒冷。
  从前不论她撒娇还是闯祸,都有裴渊陪着,罩着。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觉得孑然一身,孤立无援。
  她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在裴渊的内心深处,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太子,换言之,不喜欢她。
  吵过,闹过,也花痴过,现如今是不是该到她回去的时候了。可是怎么办,她竟是那么舍不得他。
  片刻过后,荀欢直起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迈开步子。她不能继续傻等下去了,如果叫人发现太子失踪,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裴渊。尽管是他舍弃她在先,她还是不忍让他遭受处罚。
  悄然间,连荀欢自己都没有发现,她以为的拯救其实已经变成了对裴渊的纵容。
  哒哒的马蹄渐响,从已经空荡无人的长街尽头传来。
  裴渊远远就望见了太子蹒跚前行的身影,这一刻,他的内心像是打翻了烈酒坛子,辣得生疼。
  师傅——荀欢竖起耳朵,心里的小鼓咚咚不停。该是裴渊,该是裴渊,她充满希望地回头看去,只见那个让她五脏六腑齐齐爱慕的人,正从一片黑暗中显出身形。
  “师傅——”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只在确定他的那瞬间,就义无反顾地朝他奔了过去。
  裴渊连忙勒住骏马,一个翻身落地,转眼就将秦翊抱在了怀里。
  装作对一切一无所知,她痴痴地道,“师傅你总算回来了,翊儿等了好久。”
  “师傅错了,不该让你等这么久。”在楚楚可怜又童言纯真的太子面前,他的一切坚持都崩塌了。裴涯说的对,他还只是个孩子,能有多大的错,让他这么对待他。
  裴渊搂着秦翊,快马加鞭,总算赶在宫门下钥前将他送回了东宫殿。
  然而东宫殿里烛火通明如昼,却异常安静,裴渊牵着太子走到正殿跟前,他的心开始不安。
  果然如他所料,秦徽正端坐在主位,底下乌压压跪着东宫殿的所有宫人。
  裴渊不敢抬眉,重重跪了下来,“微臣拜见陛下,请陛下降罪。”
  荀欢也被眼前凝固的氛围吓到,她偷偷瞟了一眼秦徽,只见秦徽的面目冷如冰霜。
  “儿臣拜见父皇。”荀欢打了一个哆嗦,也软软地屈膝跪下。
  秦徽怒从中来,指着一旁的更漏问裴渊,“裴太傅,这是几时了?!”
  “微臣有罪,万死不辞。”裴渊深跪不起,额头伏在地上,心中浮现的却是父兄的容貌。
  秦徽长吸一口气,睥睨裴渊,“朕念及你父兄于社稷有功,才特赐你太子太傅之位,没想到你竟不能胜任。”
  “不!”荀欢连忙磕头,“此事都是儿臣的错!都是儿臣贪玩,违拗太傅的意思,固执不回皇宫。请父皇明察,不要降罪于右太傅。”
  秦徽毫不放松,“太子行为失当,全是太傅之错。裴渊禁足一月,闭门思过,再扣半年俸禄。”
  这个处罚要比荀欢原本料想的更能接受,她便乖乖住了嘴,避免火上浇油。
  秦徽又一一叱骂了东宫殿的其余人,最后转而怒斥了太子一番,斥他顽劣不堪。荀欢垂着脑袋聆听教诲,秦徽见他有悔改之意,这才遣散众人。
  太子的事情还没着落,裴涯好说歹说才送走了苏衍,正一个人候在裴府门前等裴渊回来。
  裴渊安然无恙地出现后,他连忙迎了上去,“二哥,怎么样了,太子已经回宫去了?”
  裴渊心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着裴涯,两人一同绕进府中。
  裴涯赶紧抚了抚胸口,“谢天谢地,二哥你再不能这么吓唬我了。”
  行至府中的假湖跟前,一直不言不语的裴渊突然停下脚步。裴涯疑惑望他,只见他躬身拾起了一大块石头,将湖水表面的薄冰砸开了洞。而后将怀中取出的一枚长钥匙,咚地一声沉入湖中。
  裴涯只扫到一眼,却认出那钥匙是皇宫制锁特有的规样。
  次日一早,还不等宫人进来伺候,荀欢就先跳下了床榻。
  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裴渊的确变了。自他告忌父兄归来,他就换了一个人。昨晚的事情过后,荀欢细细缕了这些天裴渊的异常,想来想去,唯一的突破点就是暗间中的那份书卷了。
  当日在藏书阁的侍卫面前,荀欢做贼心虚,紧张的甚至无暇瞟上书卷一眼。不过,幸好多年不动脑子的她也心机了一把,悄悄将钥匙掉了包。
  她蹑手蹑脚地掀开枕下的三层锦褥,从下面掏出了裴渊曾交给她的那枚钥匙。
  再一次前往藏书阁,荀欢更加轻车熟路了。殿前的侍卫向她行礼问候,她也十分自然地摆手示意他们起身。她先是装模作样地在高高的檀木书架之间穿梭了几遍,而后趁着无人注意,嗖地开锁溜进了隐秘的暗间之中。
  暗间里的一应摆设还如之前,她很快就凭着记忆找到了裴渊看过的那份书卷。
  没来由地紧张让荀欢停下了动作,她有些害怕,害怕那书卷中写着什么无力回天的真相。
  深吸了一口气,她踮起脚尖,拿下了书简。
  书简有些沉,为了不发出声响,她的一举一动都小心谨慎。然而,就在她摊开书简之时,她惊愕住了。
  那排列整齐的竹片上,竟然是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啊,当日裴渊分明读过的,怎么会没有只言片语?
  嗡地一下,脑中像是炸开了一片响雷。荀欢立刻从书架上扯下另一卷书简,果不其然,那上面也是空空如也!
  第三卷,第四卷,皆是如此……
  糟了,一定是被人发现了!荀欢慌忙将这些书简放回原位,失魂落魄地扣上门锁,跑出了暗间。

  太子尚小(18)

  顺利回到东宫殿后,荀欢还是免不了心惊肉跳的。
  很明显,紧锁的暗间是一个陷阱,然而让她不解的是,她何以平安无事地从藏书阁中逃出,且没有惊动任何侍卫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苏衍出现了。
  作为裴渊裴大人的替补选手,苏衍总是在裴渊不能到任时降临。荀欢瞧着永远只能排在第二位的苏衍,心底竟生出一丝丝怜悯。
  伺候太子的宫人都散去后,殿内只留他二人。
  “苏大人,你的眼周怎么黑了?”荀欢凑上前去,发现苏衍一身疲态。
  昨夜苏衍当然没睡好,他回了苏府后就一直等着宫里的消息。直到后半夜有人来传话,说太子已经平安回宫,他才宽慰着睡下。苏衍琢磨片刻,半玩笑道,“殿下,臣是为伊消得人憔悴了。”
  “哈?”向来思路惯性跑偏的荀欢,早已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苏大人有何心上人,尽管与我说,我去求父皇为大人做主。”
  苏衍忙摇头,却也不想仔细解释,只心事重重地道,“殿下误会了。”
  荀欢默声下来,主动从书架上掏出书卷,等着苏衍陪她参文。苏衍深觉太子的行事风格颇有改变,不像从前那么聒噪了,莫非昨晚发生了什么?
  趁着四下无人,苏衍靠近太子,将心中疑惑问出,“殿下,昨夜殿下晚归,为何?”
  荀欢当即警惕起来,她瞪着双眼,反问苏衍,“苏大人想知道什么?”
  望着有些气势汹汹的太子,苏衍将许多问题都收回心中。他纳罕的是,昨晚裴渊分明就在裴府,为何裴涯对他的行迹遮遮掩掩。为何裴渊在听到太子失踪后,竟没有一丝手足无措的迹象。又为何裴渊那么快就能找到太子,并将太子送回东宫?
  许多疑点盘亘在苏衍的心间,让他神游起来。
  末了,他郑重地握住太子的双手,长辈一般疼爱地望着太子,“阿翊,如果有人敢胁迫你,或是伤害你,请告知微臣。微臣虽势单力薄,却愿尽全力护殿下周全。”
  荀欢被苏衍的手握得周身一暖,她没有想到苏衍竟会如此细腻体察,不自觉就陷入了对方专注的目光中。
  片刻过后,她突然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瘙痒。挠一挠,还是痒,且越来越痒了。
  怎么回事?莫非月老已经牵了她跟裴渊的红绳,所以不许她碰别的男人了?这是该高兴还是忧伤?
  “阿翊——你的手是怎么了?”苏衍被眼前的状况惊到,不禁低呼起来。
  荀欢垂眸一看,也被吓了一跳。只见她那本来很袖珍的一双手,正慢慢红肿起来,才不出一会儿,就肿胀得连关节都分辨不出来了。
  “这——要赶快传太医!”苏衍还在大呼小叫。
  荀欢却异常镇定,她忍着手上的奇痒,严肃地打断苏衍,“不行,本殿不准你传太医!”
  荀欢心如明镜,她这双手,一定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书卷,才会悲惨至此。如果此时去传太医,那不就是等于告诉所有人,她偷进过藏书阁的暗间?万一叫人顺藤摸瓜查到裴渊……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苏大人,快帮我挠挠……”荀欢痒得已经两只手忙不过来了。
  苏衍不解,一双手背在身后,拒绝帮助荀欢,“情况这么严重,怎能不传太医来看?”
  “没事,我就是换季过敏!快帮我挠!”荀欢已经难受得失去了理智,也不管自己吐出的话语给苏衍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什么?什么叫换季过敏?”苏衍愣住,难道还有他不知道、五岁毛孩却知道的事物?
  手上有如万蚁爬过,荀欢有些抵抗不住了,这笨呆呆的苏衍怎么还在纠结她的用词……
  “重点不是换季过敏,而是你帮我挠!”俄顷,荀欢又怕苏衍不依不饶,索性简单粗暴地解释道,“换季过敏,就是到了一定时候就会犯病,哎哟哟好痒啊……”
  “哦……”苏衍恍然大悟。他当然晓得这个病了,太子有时候犯痴,有时候犯傻,原来都是因为这换季过敏……
  “快快!”荀欢已经开始在自己的衣襟上乱蹭了。
  苏衍见太子实在可怜,觉得还是先服从一下命令,便认真帮太子挠起了手背。
  当日午后,秦徽正要小憩,就有侍卫进来通报,说是藏书阁的事情有眉目了。
  “快说!”秦徽清醒过来,困意全散。
  来人跪着回禀道,“方才东宫殿派人传了太医,好像因为太子殿下的手突然红肿奇痒。而且今晨太子殿下刚来过藏书阁,所以属下猜想……”这侍卫没有继续说,他知道秦徽都已明白。
  秦徽站起身来,反复踱步,又一遍遍捻着胡须,好似陷入深思。
  太子怎么会没来由的跑去藏书阁,还能顺利进入至密间?除了他手中握有钥匙没有别的解释。
  “太子可跟了什么人同往?今日该是苏衍在东宫殿当值。”
  侍卫如实以告,“太子是卯时一刻独自过来的,并无人同往。”
  沉默片刻后,秦徽道,“还是先将解药送去太医院罢,别惊动其他人。朕要去一趟东宫殿。”
  秦徽很快就到了东宫殿。
  荀欢趴在榻上,痒得左右翻腾,不得解脱。她实在忍不下去了,就在刚才,让人唤了太医过来。而太医想伸手摸她的脉象,也都惹得她奇痒难忍,折腾得老太医已经汗流浃背,愣是诊不出所以然。
  宫门口通报说皇帝来了,苏衍和太医等人连忙跪上前去迎接,荀欢依旧在榻上打滚。
  秦徽一进来,就瞧见痛苦万分的太子,多少还是有一点点心疼。
  “诸位都下去。”秦徽挥袖,转眼就摒退了太子外的其余人。
  荀欢料到这一切都是秦徽设下的陷阱,也料到一旦传了太医秦徽就会前来盘问,只是根本没料到他能来得这么快。
  “哎哟,哎哟,父皇,儿臣好难受啊。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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