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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的日常-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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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荀欢忐忑地开口,“能否准许儿臣去太医院看望师傅……”
  “不可。”秦徽的回答十分迅速,简直不假思索。
  荀欢见自己的要求处处被秦徽回绝,暗暗生怒,却又不得不被他掣肘。
  父子俩再没什么对话,秦徽挥袍转身,离开了东宫殿。
  回到承阳殿后,秦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今日遭遇刺客,不仅扰乱了祭祖大典,更威胁到他与秦翊的性命。
  刺客已经被活捉,正在接受残酷的拷问。
  秦徽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他不得不一手撑着额头,才稳住无力的上身。
  一炷香工夫后,秦徽的亲卫进来通传,说是审出一点结果了。
  秦徽连忙召见此人,命令道,“快讲!”
  “回禀陛下。那刺客受不住重刑,已经咬舌自尽了。不过他死前晕厥时,曾提过一个名字……”亲卫停了下来,有些害怕。
  “说。”秦徽拍案,急不可耐。
  “他好似喃喃在念——妩娘,妩娘……”侍卫胆战心惊,毕竟宫中谁人不知,“妩”字是太子秦翊生母的名讳。
  秦徽的目光瞬间清明起来,他转而问道,“你对朕说的关于裴渊的疑惑,你有几分把握?”
  亲卫跪了下来,“陛下,小的跟随陛下多年,从来不敢诳语。可是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小的也不敢肯定。”
  秦徽点点头,叮嘱他不得将这些细节透露给任何人,便挥挥手让亲卫退下了。
  狭眯的双眼中掠过一丝狠毒,秦徽背手而立,心道:沈妩,没想到杀你全族都不够。秦徽攥起了拳头。
  沈妩,正是秦翊的生母。
  秦徽走后,已经过了许久,荀欢都未从悲伤中抽身。
  她怔怔望着木窗外逐渐转黑的天色,不住祈求,希望裴渊能逃过此劫。
  方才秦徽问她,刺杀的当场,有无任何不对的地方。其实她细细回想,还真的回想出了一丝异常。
  当时,裴渊抱着她朝台阶下跑,刺客的剑向着自己笔直刺来。裴渊将她护在身后,迎身向前挡住了利剑。这些都没有什么不妥。奇怪的是,荀欢看到,那刺客凶狠的目光在见到裴渊后有一丝犹疑,甚至有一丝闪避!
  因为这点犹疑,千钧一发间,刺客的剑也刺偏了些,否则裴渊必定是一箭穿心。难道刺客是有意躲避,故意刺偏了?
  如果不是秦徽询问,荀欢也不会回忆起这个蹊跷的细节。
  霹雳般的怀疑闪进脑海,莫非那刺客与裴渊是相识的?!
  这瞬间,荀欢终于体会到了自己时代的那个词——细思极恐。
  “殿下!”王嬷嬷一进殿,就朝着荀欢小跑过来。
  荀欢到底还是偷偷遣人去了太医院询问裴渊的情况。
  此刻,她也无法从奶娘的神色上判断出裴渊的状况,不敢问,却不得不问:“嬷嬷——师傅他怎么样了——”
  王嬷嬷年纪大了,这番折腾过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见到裴大人了——他还昏睡着。不过听太医的意思,裴大人能不能活,就看这回能不能醒了——”
  裴渊……
  不,荀欢觉得,她必须去一趟太医院!
  就算秦徽给她下了禁令,她也无所惧怕!秦徽再愤怒,也不能拿他这个太子怎么样。不过她也不能连累东宫殿的其余人,这趟,只能她自己去了。
  经过一番细细打算,入夜后,荀欢吵着闹着打发了宫人,而后迅速换了一身黑衣,沿着东宫殿的宫墙窸窸窣窣地朝着太医院跑去。

  太子尚小(9)

  皇宫中历来宫禁森严,的确不假。再加上白天刚刚发生的刺杀事件,现在整个皇宫都处于高度戒严的状态。
  荀欢还未等跑出东宫殿,就被四处巡逻的禁卫们抓了个正着。
  太子试图出逃这事,立刻传到了秦徽的耳朵里。秦徽见太子如此执着,孤身一人也要冒险去太医院,自知是怎么都拦不住了,索性就恩准太子去看望裴渊。
  烛火摇曳,昏黄黯淡,只有若干值夜的太医还守在太医院里。荀欢在侍卫的指引下,终于来到了裴渊的房前。
  “你们都守在外面吧。”
  皇帝不在,她就是老大。荀欢简单一吩咐,随从们就听命停下了脚步,候在门外。
  荀欢从狭小的门缝里轻轻钻了进去,又合上了木门。
  吱呀一声,隔开了外面的世界,独留下她与裴渊。
  她个头娇小,只能瞧见裴渊正躺在房间尽头的床榻上。
  从前每次见他,他都是一副伟岸笔直的身影,时而凝眉长思,时而谈笑风生。而如今,玉树倾颓,他再不复奕奕神采。思及此处,荀欢一阵心酸。
  她走上前,踮起脚尖,这才勉强伸手够到了裴渊的额头。
  “师傅——”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昏睡着的裴渊,无动于衷。
  她瞧见他胸前的伤,已经被纱布层层包裹,可还是挡不住缓缓外渗的鲜血。
  一个用力,荀欢敏捷地翻身上床,趴在了裴渊的身边。她见他的面庞苍白如纸,唇色全无,还是免不了一阵心疼。
  此时此刻,她有太多话想向他倾诉,却又无从说起。
  哽咽了许久,才道出了她长久以来的心声,“裴渊,我是荀欢——”
  “我不是秦翊,我是荀欢。”
  也就只有此刻,在人事不省的裴渊面前,她才敢说出这样的话吧。
  “我不是太子这样的顽童,在我生活的时代里,我与此刻的你是同岁……”
  她曾经穿越过那么多次,也算见过了杀伐狠决的帝王、援笔立就的才子、意气风发的将军,可唯独只有裴渊,真真正正走进了她的心。
  她伸出小手,摩挲起裴渊冰凉的手。终究还是未忍住心中情动,荀欢上前俯身,轻轻在裴渊的双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太子与太傅亲嘴了……哦不,这一定是历史上唯一的一次……
  荀欢红着脸,不敢再多看裴渊,生怕裴渊下一刻就睁开双眼,逮她正着。
  “殿下,裴涯公子求见。”侍卫的通传打断了荀欢。
  “快让他进来!”荀欢连忙答应,她怕再与裴渊相处久了,她会忍不住做出更可怕的事!
  来人一袭青色长衣,眉宇间的气度与裴渊有三分相似。
  “在下裴涯,裴渊之弟。太子殿下千岁。”
  听闻是裴渊的弟弟,荀欢的心底自然腾起一股亲切感,她招了招手,“你来看师傅么?”
  “太医熬好了药,在下是来喂兄长喝药。”
  荀欢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捧着一个药碗。
  裴涯恭敬有礼,眸中清亮,一举博得了荀欢的全部好感。
  “那好,你来喂他,我看着。”荀欢多想自己来喂裴渊,可她在外人面前总得装出太子的样子。
  裴涯上前一点,伸伸手还是碰不到他兄长的脸,一时略有尴尬,“殿下,你挡着路了……”
  “哦!”荀欢只稍微挪动了一下屁股,人还是坐在床上,她要离裴渊近近的!
  裴涯只得挤上前来,坐在床榻边,拿着药匙,一匙一匙地帮裴渊喂药。
  难得与裴渊的家人相见,荀欢觉得她必须要珍惜这个机会。
  良久过后,正好四下无人,大家都在门外候着,她一边盯着裴涯,一边甜甜问道,“师叔,师傅平日里在府中,都做些什么?”
  师叔——
  裴涯听闻这个称呼,差点没噎住,“太子殿下可直呼在下贱名,师叔——在下实在受用不起啊。”
  “师傅的弟弟就是师叔。”荀欢一本正经,又顿了一下,“你放心,我不会在人前唤你师叔的。”
  裴涯这才舒了口气,“殿下关心家兄,裴涯代为谢过。家兄每晚喜爱挑灯看书,此外似乎并无别的。”
  “那师傅他可有心上人没?”
  这下裴涯彻底怔住了,眼前的小人儿不过四岁大,竟也懂了男女之情?
  “这——这我就不知了——”
  “怎么会?你和师傅可是兄弟呀!”荀欢向前探了探,给裴涯好大的压力。
  “尽管如此,家兄这方面的心事,也从未与我分享过,我实在不知。”
  “那师傅的脾性呢?师傅可会突然发怒,或是发疯?”
  “突然发怒发疯?裴渊?”裴涯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可能,不可能。裴渊的好脾性,那是整个裴府都清楚的。”
  既然他是这么好的人,史书上血淋淋的记载又是为何……一直不能解开的疑团再度萦绕在荀欢心头。
  “你们,是在说我?”
  沙哑的声音蓦然响起,惊了荀欢一跳,是裴渊!
  “师傅,你醒了!”荀欢手脚并用爬上前去,使劲力气挤开了裴涯。
  “阿翊,你该回去。”看到秦翊守候着他,裴渊悄悄温润了眼角。他三年的付出没有错。当初,他刚得知裴疏与裴济战死沙场,有如晴天霹雳,不出十日,秦徽找到他,任命他为太子太傅。那时候,他在东宫殿里,第一次见到卧在摇篮的秦翊。彼时太子尚小,一脸清涕,眼神直直盯住他,他恍然觉得,那或许是他长兄裴济的转世……
  自那以后,他对秦翊的用心,不同于寻常。
  荀欢也酸了小鼻,她轻轻拽住纱布的一角,“师傅,你疼么?”
  “一点不痛。”裴渊咧开干涸的嘴角,微微一笑。
  “你骗人,我不相信。”荀欢宁愿他说他很痛,也不想他这样掩藏。
  裴渊使尽了浑身气力,抬起手,习惯性地拍了拍荀欢的脑袋,“阿翊不知,人长大后,就不会感到疼痛了。”
  骗人……最终,荀欢还是点了点头,装作相信他。
  说话间,门外的侍卫传话,说是皇帝下令召太子回宫休息,不能耽误。
  既然裴渊醒了,按太医们的意思,他该是性命无忧了。荀欢也放下心来,她暂时不想再违拗秦徽的意思,便跟着那些侍卫回宫了。
  太子走后,房内只剩下裴家两兄弟。
  裴渊微微阖上眼睛,继续休息。裴涯却在这时开始打趣他,“二哥,从前我只道你的魅力对女人有用,想不到,你也能将一个不丁点儿的孩子迷得七荤八素。这还是个男孩子!”
  “不要乱说。”裴渊轻咳两声,恢复一贯的正经,“涯弟你也看到了,今日我险些丧命,如果我就这么去了,裴家还要靠你支撑。听二哥的话,入朝参政吧。”
  裴涯直起上身,目光远移,心中似有许多不情愿,“二哥已贵为太子太傅,等到太子登基,你就是一国太傅。裴家靠二哥一人就足够了。”
  “你我都清楚,太子太傅只是秦徽应付我们裴氏,给我架上的虚衔。这次我重伤,恐长久不能愈,陛下定会趁此换人。”说了两三句话,裴渊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未忍住,咳的更加厉害。
  “好了,二哥,不要再说了。”裴涯不忍他身负重伤还如此辛苦,“我会考虑,我都听二哥的。二哥也放心,太子秦翊一心牵挂你,就算秦徽想换人,我看这个千岁未必肯答应。”
  但愿如此。裴渊也知自己精疲力尽,不再多言。
  他其实没有什么宏图抱负,只想尽他父兄的未竟之业,继续让裴氏一族在朝堂上有安身立命之处。裴涯自小醉心诗书,对政事并无兴趣,若不是裴家到了穷途末路,他也不想勉强这个弟弟。
  果然一切都如裴渊所料,次日一早,秦徽就另派了朝臣,来东宫殿暂替裴渊的位子。
  荀欢坐在书案前,半眯着双眼,盯着跪在案下的苏衍,半天都没吭声。
  她是真的怒了,秦徽竟然一天假期都不给自己!太吝啬!!昨晚本太子四更天才回殿睡觉,一早上又被拉起读书!
  苏衍跪的双膝都开始发痛了,太子还是没有让他起身。难道太子没看见他?
  又过了片刻,苏衍实在不想傻等下去了,他斗胆抬头,刚想说话,就见到太子耷拉着脑袋,口水已经流到衣襟上去了!
  太子竟然睡了!
  早就耳闻东宫殿的太子嗜睡如命,看来真是名不虚传。苏衍一阵头疼,不禁佩服起裴渊教导太子三年如一日的热情。
  “殿下——”
  “呼……”
  “殿下,是臣苏衍。”苏衍又稍稍提高了声音。
  “呼……”
  “臣奉命前来,暂接太子太傅之位,辅佐殿下读书。”苏衍又无奈地重复了一遍他早就说过的话,期盼着太子早点让他起身。
  然而,“呼……”
  苏衍深吸了一口气,垂下头去,真是有得他等了。
  这时候,荀欢却悄悄张开了一只眼睛。她瞧见苏衍沮丧的样子,勾嘴一笑,心道,你虽有姿色,却妄想顶替本太子心爱之人裴渊的位子,以后有你受的!

  太子尚小(10)

  不知过了多久,连苏衍自己都快跪着入睡了,太子的童音才柔柔响起,“苏大人,你怎么还跪着?”
  苏衍的身子不由自主晃了一下,心头在滴血,“殿下,该早读了……”
  早读?荀欢暗笑,外面的日头都快顶上脑门了!
  “那,苏大人来背我吧!”荀欢一不做二不休的,索性今天将苏衍耍到底了。
  看着苏衍一脸疑惑,荀欢嘟嘴解释道,“每天读书前,师傅都会背着我在殿里绕圈圈,可有趣了——苏大人,你愿意吗?”
  苏衍的面上爬满黑线,难道裴渊每日做的就是这种低声下气的事儿?他不禁心生怜悯,也暗暗祝愿裴渊那厮早日康复,这才半日,他就受够了。
  “臣——自当愿意——”苏衍站起身来,膝盖疼得磨人,却不得不硬撑着,一步步走到秦翊面前。再背对过去,等着秦翊小娃跳上他的后背。
  哪知太子又不动了,苏衍刚想询问,就听到,“苏大人!你太高了!”
  “可臣已经蹲下不少了。”苏衍回头,见自己的后背根本就是正好对着太子,不免头疼。
  “不是,不是!我是要骑到你的肩上去!”
  荀欢咯咯笑着,挥着手臂,指挥得格外起劲。太子这模样,在苏衍看来,简直就是恶魔转世。
  可不明真相的他,还是依言深蹲了下去。很快,太子的小屁股就架上了他的肩颈。
  “出发咯,出发咯!”荀欢一边兴奋地喊着,一边反复用力,夹紧双腿。
  这——这是当自己是匹马咯?苏衍硬着头皮,不得不开始在东宫殿里绕起了圈圈……
  “殿下。”
  “殿下?”
  荀欢玩的起劲了,都没听见嬷嬷在喊她。
  “殿下该进膳了!”
  有吃的?这句倒是被荀欢听见了,她赶紧吩咐道,“苏大人,快停下,进膳了!”
  苏衍已经眼冒金星,双腿发颤,谢天谢地,总算有人出现,搭救了他。
  “苏大人,你要吃饱饱,一会儿咱们好继续。”荀欢俏皮地朝着苏衍挤了一下眼睛。
  这一瞬,苏衍想死的心都有了。
  美好的午后,阳光透过纸窗洒进殿中,在地上投下束束光斑。而对苏衍来说,眼前的五彩缤纷不是仙境,而是地狱的业火……
  荀欢又骑着他在殿里转了半个时辰,后来实在无趣了,她才换了一个主意。
  现在,苏衍看着空空如也的东宫殿,头痛欲裂,太子小娃不知躲猫猫到哪里去了……不过,好在太子允诺过他,等他找到他,他就会乖乖坐下读书。
  只是这偌大的东宫殿,正殿恢弘高大,摆设盈千累万,偏殿副殿烧厨房加起来,总共近十座殿阁!苏衍悔不当初,昨晚秦徽找到他的时候,他怎么就乐呵呵答应下来了?
  真真就如那句话说的,汝一念起,业火炽燃,非人燔汝,乃汝自燔!
  酉时将到,苏衍已经累趴在大殿的长阶上。
  荀欢从后殿一溜小跑了出来,正瞧见苏衍卧在阶上。她不慌不忙走上前去,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苏大人,你怎么还没找到我?天都快黑啦!”
  苏衍自认已经将东宫殿翻了个底朝天,他不免暗怒,鬼知道怎么还不见你人影!
  “从前师傅一抓我就是一个准儿,我们每日都能读上两三个时辰的书。”
  苏衍疲于应答,心里却道,是是是……你师傅真是厉害,我苏衍已对他五体投地!
  “好啦。”荀欢见他干净俊美的面庞上渗满了汗珠,难免心生恻隐,不过她依旧坚持原则,“苏大人,你能不能去跟陛下说,这段日子就让我歇歇,等裴大人回来,我再继续学。”
  “臣多想能让殿下歇着啊……”这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想法,日月可鉴啊!
  次日,苏衍还是被荀欢折腾了整整一天。堂堂太常卿,进东宫殿前一副人样,出东宫殿时一副狗样……
  荀欢也于心不忍过,但她真的害怕苏衍会在不知不觉中,顶替了裴渊的位置。
  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苏衍终于忍无可忍,他求见秦徽,恳求秦徽另寻人接替太子太傅的位子。
  秦徽自然会询问苏衍,起因是何。但苏衍不敢如实相报,毕竟那个小千岁也是他未来开罪不起的人物。所以,他只说是自己资质有限,不堪重任。
  秦徽将信将疑,他有些猜得出是太子在装神弄鬼。他要求苏衍再坚持一天,并承诺,明日他会突然造访东宫殿。到时候,他自会收拾太子。
  于是,次日,苏衍又打起精神,出现在东宫殿中。
  他今儿的想法是,太子越能折腾越好,最好折磨的他体无完肤,这样秦徽撞见,就知道一切都是太子的错。
  然而,他还是太年轻。
  荀欢昨儿晚上就听宫人跟她说,苏衍偷偷去了承阳殿。他去承阳殿能干什么,必然是告状去了!
  瞧着苏衍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恰恰就暴露了他的阴谋!今天秦徽必会来抽查太子的功课!
  荀欢转了转眼珠,在苏衍进来后,端正了坐姿,“苏大人,你来晚了!”
  苏衍扫了一眼刻漏,明明还未到辰时。
  “前些天,翊儿太过顽皮,让苏大人烦心了。今日翊儿想多看看书,所以起的比平日都早。”荀欢盯着苏衍面上转瞬即逝的尴尬表情,一脸得意。
  荀欢搬出了她前些天跟着裴渊一起读完的《列国本纪》,“苏大人,翊儿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大人。”
  太子竟不偏不倚在这时候顿悟了?
  苏衍不信,苏衍一点儿都不相信。直觉告诉他,这个太子是极精极滑极难对付的主儿。
  不过该尽的责任还是要尽,他挨着太子坐了下来,一一解答起太子的问题。
  一个时辰过后,苏衍都觉得口干舌燥,可太子却一点休息的意思都没有。荀欢清楚得很,关键时刻怎能休息,万一这会儿秦徽就出现了呢?
  万事俱备,东风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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