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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爬了几步,伸手一拨,拨浪鼓咚地摔在了地上。
裴渊倒是不紧不慢,他见太子太过靠近榻沿,便先将太子抱起来,丢到了床榻里面,而后才俯身下去拾起了拨浪鼓。
咦,不得不说这个奸臣还是很细心体贴的,荀欢努了努嘴,决定不再乱动。
“来,太子,咱们挑一个你喜欢的抓。”裴渊将太子抱起来,朝向那堆什物。
这种机会,当然要气气他。荀欢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抓一只香粉盒。无奈香粉盒太大,她鼓捣了半天,也只是改变了它的位置。
不料裴渊的关注点并不在香粉盒上。
“太子听得懂微臣的话?”裴渊很是吃惊,他没料到太子的动作会这么果断,根本不像一个刚近周岁的婴儿。
于是裴渊又试了试,“太子殿下,除了香粉盒还有什么喜欢的,来抓抓。”
哼,既然如此,就叫本太子吓你一吓!荀欢来了劲儿,十分配合,伸手又果断拿起一只耳坠。
嗜睡如命的太子莫非是神童?裴渊从太子手中收回耳坠,丢回原处,充满希望地诱导道,“太子殿下,现在咱们不抓喜欢的,抓该抓的,好不好?”
该抓的?荀欢心中冷笑,你这个奸臣,最该抓!
于是荀欢四腿并作,朝着裴渊爬去,一下揪住了裴渊的袖口,眼神坚定,死死不放。
裴渊见状,心中滴血道,太子还是那个太子,哪里有什么神童。
折腾了一上午,荀欢抓东西都抓累了,裴渊竟还耐心引导着。她打量着裴渊认真的神色和专注的目光,不禁疑惑,这奸臣不在家中韬光养晦,来东宫殿陪一个幼崽玩儿,究竟是图什么?
这会子奶娘进宫来了,到时辰该给太子喂奶。
荀欢这才得空歇了一会儿。
奶娘一边喂奶,一边跟裴渊聊了起来,“裴大人,外头备好了午膳,您去用些吧。”
“好,我会的。”裴渊礼貌起身,并未因奶娘位阶低而态度傲慢,他问道,“平日里太子睡的够么?我瞧他一直昏昏沉沉。”
说我昏昏沉沉?荀欢真想呸一口,是谁一直在陪你玩抓小人的游戏?
“够,肯定是够的。”奶娘笑了,“昨儿太子一直睡着,不像之前,总是哭。我们也省了不少心,可好好歇了一晚。”
“是么?太子从前总是哭?”裴渊也笑了,伸手又揪了揪太子的鼻子,“看来殿下还是给足了微臣面子。咱们午后继续抓好玩儿的东西。”
继续抓……
荀欢差点没被口中的奶呛住。
午后,荀欢实在累了,已经疲于与裴渊作乐。索性,便遂了他心愿,接二连三的去抓笔墨纸砚。
裴渊见自己的引导小有所成,格外欣慰。他之前从未接触过小孩子,这一刻,他有些喜欢上了眼前的小太子。
最终,最终,他抱起太子,扎扎实实地在他的侧靥上亲了一口。
于是,这便成了荀欢和他的初吻。
太子尚小(3)
这个吻轻描淡写,只出自一般大人对孩子的疼爱,裴渊转身就忘了。而对荀欢来说,却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男人亲脸!
奸臣,若不是看在你尚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本太子一定不饶你!荀欢心里这样忿忿不平地想,一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偷瞟起裴渊。
裴渊岂知太子心中的小九九,他依旧泰然自若地踱回书案边,口若悬河地开始诵读,终于赶在酉时前完成了十遍千字文。
酉时过后,裴渊离开东宫殿回自己府中去了。不能与人斗智斗勇,荀欢甚觉无趣,只好睡觉喝奶睡觉喝奶周而复始,慢慢熬着。
作为东秦中宗秦徽的独子,东秦皇室后继的唯一希望,荀欢这几日一直在用生命去体会,什么叫做众星捧月。
三日后,太子生辰。
启辉殿中,满朝重臣以及邻国使臣皆至。众人都坐定后,荀欢才被奶娘从后殿中抱出。望着金碧辉煌的大殿,荀欢明白,今儿应是体验众星捧月的极致了。
远远的,她一眼就从人群中把裴渊挑了出来。裴渊屈膝跪坐在低案前,一直垂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来,将太子抱来朕的身边。”秦徽示意奶娘上前。
“陛下,太子就由臣妾来抱吧。”一位端坐在秦徽身边的女人开了口,荀欢循声望去,只见此女金贵之气下竟一脸稚气,想来年纪还不过廿岁。
“也好,辛苦皇后了。”秦徽一挥长袖,奶娘领命,将荀欢送到了皇后手中。
荀欢仰头,瞪眼滴溜溜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美女,心中琢磨,莫非这就是本太子的生母了?
“今日太子周岁礼,众卿皆往,朕十分欣慰。此外,朕要格外感谢千里迢迢前来庆贺的几位邻国使臣。”秦徽举起酒杯示意。
右侧席缓缓站起几人,荀欢望去,只见他们着装风格迥异,一看就知不是东秦国人。她正纳罕这些人的来历,就听得秦徽向众人依次介绍道,“这几位分别是夷胡国使臣,五目国使臣,以及南津国使臣。”
荀欢回忆了一下,她在穿越之前,就有所了解,这东秦国东临茫茫沧海,西壤三国,自北起依次为夷胡、五目和南津。看来,今日的周岁礼,邻国都格外重视,无一例外派使前来。
“尔等不辞辛苦前来道贺,朕已备好赏赐,来人啊。”秦徽拍了拍手掌,就有一溜宫人从外而入,手中都端着金银珠玉,琳琅满目。
夷胡国使臣率先谢恩道,“感谢陛下赏赐。东秦与夷胡的和平来之不易,本使这次前来觐见陛下,也是带来了我夷胡国君主的祝愿。愿陛下珍惜两国如今的稳定关系,也祝陛下千秋万岁,太子殿下早日成人。”
不知为何,荀欢只觉此人来者不善,说话的态度居高临下,好似根本不把秦徽放在眼中。她也注意到,远处一直垂首沉思的裴渊在此刻缓缓抬起了目光。
做君主真是心累,荀欢撇了撇嘴,她心中嘀咕,一定要早早完成这次的穿越任务,免得有朝一日秦徽驾崩,军国大事还要由她打理。到时候以她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不被裴渊摄政掌控就怪了!
秦徽与使臣们你来我往,觥筹交错,如此就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荀欢无心细听,只留意裴渊的动静。今日的裴渊的确与寻常不同,似乎被什么沉重的心事压着,他的脸上并没有平日的温和。
转眼间,就到了万众期待的抓周时刻。
几个宫人依次进殿,在大殿中央的地上铺了厚厚宽宽的金色绒毯,又将各式各样的玩意儿有序摆了上去。
席间一位朝臣站出,道,“陛下,吉时到了。”
荀欢被皇后抱去了殿中,轻轻放在了绒毯上。
哇,好舒服的绒毯啊,荀欢这辈子也没摸到过如此丝滑的绒毯,禁不住用下巴使劲儿蹭了蹭。
“哈哈哈,太子天真无邪,连动作都这么可爱讨喜,像个小姑娘一样。”夷胡国使臣放声大笑,惹得其余使臣也跟着大笑起来。
这分明是□□裸的嘲笑!荀欢气不过,什么叫像小姑娘?难道非要本太子手撕绒毯,摔在你们脸上,就像爷们儿了?!
皇后十分机敏,她见太子秦翊苗头不对,连忙道,“陛下,臣妾听说,近日陛下为阿翊安排了太子太傅。不如陛下将其请出,由他带着,太子或许会心安一些。”
被夷胡国使臣如此嘲笑自己的儿子,秦徽心中自然不爽,但他又不能发作。如果秦翊一会儿继续丢人现眼,皇后此话的意思无非是想将太子的问题全部归因到裴渊身上。
“皇后言之有理。裴渊,你来陪着太子。”
裴渊领命,从席中走出,陪在了荀欢身边。
“阿翊,还记得吗,我教过你,咱们抓该抓的。”裴渊将太子抱起,在他近旁耳语。
被男人灼热的呼吸扑着耳边,荀欢浑身都痒了起来。
她知道,如果她再丢人现眼,那些放肆无礼的使臣就又要嘲笑她了。她不能让东秦国为此蒙羞。这么想着,她缓缓向远处的笔墨纸砚爬了过去。
等等。
荀欢又滞住了。
荀欢啊荀欢,难道你忘了你此行的目的了么?东秦国的颜面算什么,你是来拯救裴渊,不让他走上不归路的啊!
如果这次让东秦国丢了颜面,皇帝势必会重重责罚曾经夸下海口的裴渊。裴渊得的宠越少,他未来谋反的机会就越小啊。
“哎哟,太子怎么不动了?莫不是怕了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夷胡国使臣再度大笑出来。
“使臣大人,太子虽只是个襁褓中的孩子,却是我东秦国高高在上的千岁。请你放尊重。”裴渊站起身来,拱手朝向夷胡国使臣,言语中不卑不亢。
夷胡国使臣挑眉瞥向裴渊,“你叫裴渊?如此忠心护主,你是裴疏的儿子?”
“先父的名讳,岂是你可以脱口而出?”裴渊的眸底蕴满了怒意,他冰冷的神情,连荀欢看了都吓一哆嗦。
“汝州裴氏,代代出良臣,有意思,真有意思。”夷胡使臣意味深长地注视起裴渊,其模样,似别有用心。
“够了,都住嘴。”秦徽终于发话,他也一反先前的和气,此刻严肃无比。
这会儿,荀欢思前想后,已经做了决定。她调转方向,朝着裴渊爬去。
裴渊蹲下身来,将太子抱起。哪知怀中的太子甚是不安分,竟伸着小手,向裴渊的衣襟前衽里伸了过去!
裴渊一脸尴尬,连忙捂住胸口,可无奈太子竟砸吧着小嘴儿,朝着他胸前的衣料吮去……
这——
“太子在做什么?!”秦徽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刚刚被秦徽呵斥了的夷胡使臣来了劲儿,他笑道,“陛下,太子殿下分明是想喝奶了。”
“胡说。”秦徽锁紧长眉,不怒自威, “太子太傅是男人,哪来的奶?”
这时,一直沉默的五目国使臣也插了一句,“陛下,依我看,太子殿下的确是想喝裴大人的奶了。”
如此荒诞的事情一出,满座哗然。皇后见事情到了这份儿上,连忙为秦徽和太子解围道,“大胆裴渊!还不快跪下!圣上许你谆谆教导太子之职,你教给太子的都是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举动?!”
“微臣有罪。”裴渊想跪下请罪,无奈怀里的太子像吃了浆糊,小嘴巴死死地黏在了自己的衣襟上。
奶娘连忙跑上前,硬生生将太子拉扯开,抱在了怀里。
荀欢见目的达成,便不再装疯卖傻,只睁着两双无辜的眼睛,望着裴渊。
“这样荒诞无稽,还抓什么周?将太子带下去!”一场精心准备的抓周礼变成了一场闹剧,没有人会比秦徽更加头疼。
奶娘匆忙将太子抱了下去。离开前,荀欢最后瞅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裴渊,突然心生恻隐。然而奶娘走得急,裴渊的身影转瞬就消失在帷帐之后。
夜至三更,启辉殿中人走茶凉,只余裴渊一人还跪在殿中。
清凉如水的夜,寒意从他的双膝隐隐袭上周身。他想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太子会突发奇想,要喝他的奶。他与太子接触了几天,也并未有任何前车之鉴。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串稳重的脚步声。
“裴渊,你忘了你答应过朕,一定好好教导秦翊。可方才的抓周礼上,朕因为你和太子,简直颜面扫地!”
裴渊叩道,“微臣有罪,还请陛下降罪。”
长叹了口气后,秦徽的语气缓和下来,“你也看到了,席间夷胡国使臣是多么猖狂。朕知道你心里苦,对着他们不自然。可你也要忍下去,怎么可以出言顶撞他?”
裴渊俯身更深,“微臣知罪,可微臣一想到父亲和长兄的尸首被他们夷胡人扣在边境,微臣就——”
“朕懂。”秦徽将裴渊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何尝不愤恨?可我们必须这样忍让,才能索回你父亲和兄长的尸首啊。”
思及父兄,裴渊几欲掉下泪来,“陛下为家父和家兄之事殚精竭虑,微臣却有负陛下重托。微臣着实惭愧。”
“朕并不怪你,秦翊还是不懂事的孩子,才会做出这么荒诞无凭的举动。但是朕必须罚你,朕只有罚你,才能让夷胡的使臣宽心,才能在明日商议索回你父兄尸首之事。”秦徽不再多言,他知道裴渊识大体,会明白他的意思。
夜更加清冷,穿堂风带起帷帐婆娑摆动,裴渊重新跪了下去。
这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太子尚小(4)
从启辉殿回来,荀欢就格外不安生。宫人们轮流伺候她,哄着她,也不见半点起色。
两位宫人换班的时候,多聊了会儿,被荀欢听了去。
“你说今天太子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圣上会不会一并怪罪咱们东宫殿?”
“保不齐真会怪罪下来。我听闻裴大人到现在还跪在启辉殿里呢。看来圣上的火气不小。”
“裴大人也是可怜,怎么就摊上这种事。”
议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荀欢怔住,虽然她猜到等待裴渊的必然是责罚,可如今听到他被重责,她竟有些于心不忍了。
裴渊真的是史书上描述的那个杀人如麻□□篡位的奸臣么?为何通过这些日的接触,她只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情,像是初冬的暖阳一般,柔柔笼罩着她。
“太子好像不哭了。”一个宫人喜出望外,蹑手蹑脚地靠近摇篮,却不想看到太子不丁点的小人儿正端坐在摇篮里,若有所思,怔怔出神。
“夜很深了,太子,该睡觉觉了。”宫人为荀欢掖好了绒被,打了个哈欠,跪坐在摇篮前守夜。
荀欢将小小的脑袋缩进被子里,什么都不愿思索。
她跨越千年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完成老爹安排的任务,赚到那几千万。其余的,都与她无关。
接下来的几日,裴渊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东宫殿中。荀欢受制于弱小的身体,连出殿去探探口风的本领都没有,那些宫人也没有再提起裴渊,他如今的状况就是一片空白。
难道秦徽真的罢免了他太子太傅的官位?她这么轻而易举就把奸臣裴渊打败了?每日被此类问题困扰不得求解的荀欢,愈发觉得摇篮里半尺见方的生活索然无趣。
“陛下驾到——”高亢的一声传唤,将荀欢的思绪抽回。
这几天裴渊不在,秦徽竟亲力亲为担上了太子太傅的任务,亲自教授太子如何“做人”。大抵是周岁礼那晚太子的表现吓坏了秦徽,秦徽认为江山若想后继有人,必须先肃正太子身上的歪风邪气。
然而秦徽的说教十分枯燥,声音又老成,较之年轻貌美的裴渊差之千里,秦徽每每开口,不出半柱香,荀欢必会睡着。
今日却成了例外。
因为今日的说教才刚刚开始,殿外头就有大臣焦急求见。秦徽也懒得挪动地方,便依旧抱着荀欢,直接召此人进东宫殿回禀。
“臣苏衍拜见陛下。”
“爱卿,何事请奏?”
“启禀陛下,夷胡国已经归还裴疏大人与裴济将军的灵柩,此刻正由裴渊运送回都,择日安葬。”
裴渊?听到最关心处,荀欢原本紧眯的双眼倏然睁开。
哟!这是谁!颜值颇高啊!原本对裴渊的关心瞬间化为对眼前之人的惊叹。连她自己也不免自嘲,荀欢呀,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朕知道了。着五百两黄金,赐予裴家吧。”秦徽惜字如金,不再多言,又命苏衍退下。
荀欢依依不舍地目送此人退下,心中呐喊,有缘再见啊!
少顷,她听见秦徽幽叹了一声,便疑惑着抬起头。秦徽见太子瞅他,殿中并无旁人,便道,“儿啊,你长大后就会明白,为臣易,为君难。”
面对秦徽的苦口婆心,荀欢装作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心中却想,为臣哪里就容易了?臣若负君,臣死;君若负臣,臣亦是死。天底下忠君而得善终者,又有几人?
不过话说回来,听方才那人的意思,这几天裴渊并没有受罚,而是去帮人打理丧事了。看样子,秦徽也并没有继续责罚裴渊的意思,想必过几日裴渊忙完了,还是会回到东宫殿陪她的。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噙了一丝笑意,而且差点就咯咯出来了。
果然如她所料,四日后,裴渊就再度回到东宫殿。
远远望去,他比之前瘦削了不少,荀欢趴在摇篮边上,眨着眼睛望着裴渊。待他走近了,她更发现他神色寡淡,好似沉浸在蜿蜒无边的悲伤中,她心底不免愀然。
如果这时她能说话该有多好,她其实很想跟他道个歉,再问问他这几日可好。
裴渊依例将太子抱起来,坐在书案边,准备为其诵读。荀欢明显感受到他的冷淡,她有些怏怏不乐,难道他就那么记恨那晚的事情?再怎么讲,孩童无忌,他怎么能怪罪一个连牙都没有的孩子呢?
荀欢不想听书,一个劲儿的往裴渊怀里使劲,想让他好好抱她。
太子这番动作,又让裴渊想到那晚的尴尬,“太子殿下,您再这样就是折煞微臣了。”
荀欢不听,依旧用力往裴渊怀里钻。
“好了好了,臣知道,太子殿下是后悔了是么。微臣从未怪罪殿下,殿下宽心,好了吗?”
裴渊捧起太子,本是想哄哄太子,没想到太子听了他这句话后,不知中了什么邪,竟嚎啕大哭起来。
荀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当她迎上裴渊温情脉脉的目光,就像是看见了隔世的恋人一般,嚎啕地止不住。一股莫名的热血也在她的幼小身子里翻涌,她控制不了,只能边哭边大喊:
“麻——麻——”
“殿下?”裴渊大惊,猛地起身,“你刚刚说了什么?”
荀欢也愣住,瞪圆了眼睛,刚刚,好像是喊出了什么不该喊的……麻麻……可她心底想喊的明明是裴渊的名字啊!!
裴渊料定自己不会听错,连忙传唤外头的宫人,“快!去禀告圣上,太子说话了!”
一溜宫人喜出望外,都顾不得东宫殿的差事了,挤破头抢着去秦徽那里通报等赏。
秦徽得知后,火速赶来了东宫殿。
甫一进门,竟听得他说,“朕陪了太子这么多天,也不见他吭一声。怎么朕今儿没来,他就开口说话了!”
见皇帝进来,裴渊等人连忙跪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有什么好喜的?”秦徽一挥袖子,虽然嘴上微笑不减,口中却道,“朕当年八个月就会说话了!”
这是什么爹,连何时说话都要跟儿子比?一国之主的气度呢?荀欢瞥了一眼秦徽,心道,难怪裴渊未来能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