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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闻声手一停,慢慢转回身看了看床上坐的那位,“你是杨立本?”
“你,你是小偷?”看眼前这位身穿黑衣、面罩黑布,正在翻箱倒柜行迹甚是可疑,也难怪人家杨团长要怀疑是进了贼了。
“喂,杨立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胡飞脸上挂不住了。虽然他这会儿确实是在窃人财物,但被人当面指责成小偷还是让他感觉到了难堪。你可以说我是胡子、是强盗、或者土匪都行,说小偷,那也太掉身份了吧?
第五章 又写效忠书
“你这个贼,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房间的主人连问两句之后,气得在床上也坐不住了。翻身下了地,几步冲到挂枪的墙边一抬头,枪没了!再一看,好嘛,他的枪在人家身上挂着呢。
还好,那人只是背着个枪套并没有把枪取出来。可能这个小偷根本就不会使枪吧?正是有了这个认知,杨团长掉头迅速奔向了床头,那儿挂着他的战刀呢。其实就是一把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外面带了个刀鞘。一把抓住刀,仓啷一声抽出来,利刃在手,杨团长立马有了底气。
杨立本跑来跑去的时候,胡飞就在原地站着,一言不发的看着伪军团长忙活。等杨立本把刀拿到手里了,戒备姿势也摆好了,胡飞这才慢悠悠的再次发问:“请问,你是杨立本团长吗?”
“没错,我就是杨立本!你知道我还敢来偷盗?”杨团长很是惊讶。
不过,他这种惊讶却让胡飞很是不爽。被人误会成小偷这可是他平生头一回。以前被人当成胡匪、飞贼、马贼,他都忍了,这小偷的称号却实在是让人没法忍!
“杨立本,你表姨父送的信你接到了吧?我就是决死军的代表。我们胡司令不放心你的人品,在来谈判之前先派弟兄调查一下你的情况。今天晚上我就是来军营摸你的底的!”
这是**代表?杨立本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代表竟然是个小偷?这话说出去谁信呀?可你要说这人不是小偷,那他半夜悄悄的溜进来翻自己的箱子干嘛?
“你为什么翻我的箱子?”杨立本也是实在人,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根本就没考虑被问话人的感受。
“我在找你勾结日本人,企图陷害我们司令的证据!”胡飞随口就是这么一句。其实这都是废话。杨立本都是伪军团长了,他当然和日本人勾结了。至于是否有陷害胡司令的企图,杨立本怎么可能会承认?
“没有那回事!我对贵司令仰慕已久,早就想要当面拜见,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我是真心想要和胡司令共商大事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企图,你别血口喷人!”
“你是真心的?那好,你把衣服穿好,咱们去你办公室,好好商量商量吧。”胡飞不想在卧室谈。杨立本就穿个大裤衩,虽然大家都是男人吧,可这里毕竟不是澡堂子,穿成这样总是有碍观瞻的。再说,张雅怡还在门口把风的,万一张女侠一时兴起闯进来岂不是糟糕?
胡飞这话杨立本当然得听,他现在的仪表确实不咋地。人嘛,总是要面子的,杨团长也不例外。摸摸索索的穿好了衣服提上鞋,俩人打开门出了房间。
张雅怡在门口把风都快等急了,一瞅这俩人出来赶紧凑了上来。杨立本一看门口还有一位,脑子里有琢磨开了,这俩人到底是**呢还是小偷?亦或者两者都是?
在往办公室走的路上胡飞就已经想好了办法,进了办公室之后他让杨立本坐到办公桌后面,拿了两张白纸放到了杨团长面前,“杨团长,既然你愿意加入我军,那么,请在这张纸上注明:你杨立本自愿参加抗日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自愿加入抗日的军队,和日本鬼子势不两立!”
原来这俩人真是**!听见对方让他写的是这种东西,杨立本立马判断出了这俩的真实身份。普通的贼只关心钱,谁会管他效忠谁呢?明白了这一点,杨立本心里顿时就有了底气。他把笔往那儿一放,身子靠到椅背上平静的看着胡飞,“这个东西我是不会写的,把你们胡司令叫来我当面和他谈。”
中央军、八路军、晋绥军,这三方面的人杨立本都接触过。胡飞这个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唬别人行,想唬杨团长可没那么容易。你的决死军再厉害,能有那三股势力厉害吗?恐怕不行吧?
当然,杨立本肯定想不到,他面对的这位就是如假包换的胡司令。在他看来,能称得上司令的,都是位高权重者,就算胡飞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决死军纵队司令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人家和这种小偷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杨团长甚至考虑等他见了胡司令之后,好好地参这俩人一本。大半夜的把团长大人从被窝里拉出来,得好好整整这俩不懂规矩的家伙!
胡飞不知道杨立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却没耐心在这儿陪着伪团长耽误时间。出发的时候都快一点了,路上用点时间,进了军营之后找杨立本又废了老半天,现在都过了凌晨三点了。他还得留回去的时间。张雅怡他们俩人身上穿的都是夜行衣,天亮之后穿这一身出去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好言相劝杨立本左右不听,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反正人家就是不写。说着说着胡飞就急了,一把掏出匕首“噔”的一下钉到杨团长的办公桌上。刀尖扎进去一寸多深,刀身突突突的左右摇晃。
你写不写?这一刀是扎到桌子上了,下一刀扎到哪儿可就不一定了!胡飞把刀拔出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杨立本,就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肥猪一样。
杨立本手里有刺刀,但人家肩膀上就挂着他的手枪呢,更别说人家俩人他才一个,硬拼他肯定更倒霉!杨团长无奈叹了口气,遇见不讲理的贼了,也算他倒霉!虽然他相信这事儿闹到胡司令跟前,司令大人也会向着他,但现在这个眼前亏他却是一点也不想吃。写吧。
按照胡飞的要求,杨立本写了这么一张声明。胡飞看了看没有差错之后,把声明叠了叠揣怀里,“杨团长果然是守信之人,告辞了!”说完一拉张雅怡的手是转身就走。
今天夜里从头到尾张雅怡都没在杨立本面前说过一个字,杨团长根本也没怀疑另外一个贼可能是个女人。虽然从体型和走路的姿势上如果细心的话也能判断出一个人的性别,但这天夜里受的刺激这么大,杨立本哪儿还有那份心思?
等眼看着两个贼人夺门而逃了,杨团长赶紧撵出房门,结果到门口那俩贼居然踪迹不见了!杨立本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从他的门口往任何方向去,就算是腿脚利索的小伙子跑步最少也得四五秒才能跑得看不见。可刚才最后一个贼出门到他冲到门口却怎么也不会超过三秒,这么短时间内竟然连个人影也看不见了这意味着什么?那俩是超级高手,要不就是狐仙!
第六章 登门谈判
胡飞离开伪军营之后先回住宿的如意客栈里补觉。还好,幸亏最后用了一点儿暴力威胁让杨立本屈服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磨蹭到啥时候呢。回客栈看看时间,差一刻不到五点,胡飞、张雅怡各回各房是倒头便睡。
早晨七点多钟程老杆来叫门了,胡飞本有心不理,但那位侦察营长在门口敲起来还没完了。胡飞一想,人家也是出于关心自己,咱也不能寒了手下人的心不是?
起身打开门把程营长让进来。程老杆问今天该怎么办,胡飞就告诉他:你去把苟天晓和霍庆龙他们三个找来,再让豪客来饭馆东家周义侠转告杨立本,咱们下午就去和他谈判!
程老杆看胡飞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再想想早上也没见着张雅怡的面,他就自认为明白怎么回事了。
虽然心里羡慕胡飞的好福气,作为下属,该有的关心他却是还要表达出来的,“司令,我知道您年轻身体好。不过,有些事儿还是节制点儿的好。人的身子骨是最伤不起的。我知道个固本培源的方子,等闲下来了泡瓶药酒给你。我现在去找人了啊。”说完转身走了。
他走了,胡飞愣住了。什么事儿要节制呀?还有,这家伙没事儿说什么固本培元的方子,他还要给我泡酒?胡飞的脑袋本来就是聪敏过人,刚才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罢了。等下一刻他琢磨过味儿来了,程老杆早走没影儿了。嘿!这家伙!你幸亏是和我说了,要是让雅怡知道了,还有命吗你?
重新回屋关上门,闷头一直睡到下午才出房间,洗漱完毕,张雅怡也起来了。两个人一起吃了饭,程老杆带着人就过来了。
这回人就多点了,苟天晓来的时候又带了几名战士,所有人凑一块儿一共十五位。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实际上这回八十八支队来榆次县的人不下二百!司令胡飞在城里呢,不管是苟天晓还是程老杆谁也不敢麻痹大意。
榆次县如今还在日本人的统治之下,这十五个人排成一队招摇过市像什么样子?胡飞把人分成了五组,每组三人,他和张雅怡、苟天晓一个组。今天早晨程老杆说了那么两句话让胡飞记心里了,万一这家伙要是再说点儿什么不合适的话被张雅怡听见了,岂不是要糟糕?暂时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吧。
程老杆不知道,他关心领导多说那一句话,却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这回人多,肯定不用胡飞亲自去叫门。程老杆带着两名侦察战士首先走到伪九团的门口,和把门的把情况一说,门口直接放行。一共五组人,胡飞排中间,第三组。进了营门之后,自然有人领着往里走。胡飞今天凌晨的时候已经来过一遍了,现在算是故地重游。
两边那一排排营房似曾相识。半夜来的时候天太黑,现在天光大亮了随便看。还别说,伪军的营房看上去倒是还蛮干净整洁的。
又到了半夜来过的地方,杨立本的那个办公室外面,陪同的伪军官敲门进去送信。
时间不大,杨立本满身的戎装笑呵呵打开门迎了出来,人未到声先至,“哈哈哈,欢迎欢迎。贵客光临,杨立本是脸面有光呀!胡司令今天能大驾光临,实在是立本的荣幸。迎接来迟,司令不要见怪。”
杨立本过来又是敬礼又是握手的,亲热得不得了。不认识的人看见,还以为俩人是多年的好朋友呢。不过胡飞能感觉到,在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杨立本愣了一下,显然他是想起后半夜那场不愉快的经历了。还好,杨团长的场面功夫不错,明明是心里起了怀疑,表面上却硬是装成什么也不知道。
“呵呵,杨团长太客气了。我也早想来拜访,只是一直无缘呀。今天你我能在此见面,想必这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了。”胡飞的场面话说的一点也不差。
两个人寒暄已毕,杨立本领着进了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室。杨立本的卧室在第三个房间,第二个房间就是会议室,幸亏昨天没撬这个门。进会议室的时候胡飞往旁边看了一眼,张雅怡也正好在看他,估计俩人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效忠信都已经给人家了,杨立本就算是想要反抗也有心无力了。虽然胡飞对于那封信的事儿只字不提,但杨立本知道,他这边只要是敢不同意,人家变脸就能把那封信拿出来!他现在动武扣人都不行,谁知道那信人家随身携带没有?说不定这边一翻脸,那边直接就能把信递到日本宪兵队去了!
小辫在人家手里拿着呢,你不听得行呀!所以,这次谈判进行的非常顺利,基本上是胡飞提什么,杨立本就答应什么。你说什么我都说好。但是,杨立本也提出了一点要求,那就是这个起义的时间急不得。
他这一个团可不是都在这个军营里的,整个榆次县各个重要的卡点分散的都有。他杨立本就算是团长,不也得挨个儿的通知到人?万一要是有不同意见的,他还得做工作甚至是使手段。反正起义就是一个团,他不能光杆团长一个人就起义了。就算他愿意,胡飞那边也得愿意不是?
困难是真实存在的,胡飞也不能无视。最终两边商量好了,就以五天为限。五天之后,杨立本率部换旗起义!胡飞的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五天之后在县城外接应。
事情商量完了,两边负责人共同签署了榆次起义宣言。胡飞和杨立本先后签上了个人的大名,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这份起义宣言其实是胡飞临时起意搞出来的,作为杨立本来说他肯定不愿意签署这么一个文字性的东西。有了这张纸,他就算不起义日本人也得把他当成起义军了。胡飞则是一步步的把绳子在杨立本的脖子上套紧了,绝了他的反悔之路!
不管双方都按的是什么心吧,这件事终于算是确定下来了。签字完之后有伪军在每人面前都放了一杯酒,杨立本把酒杯一举,“祝成功,干杯!”
第七章 出了大事
喝过签约酒之后,胡飞就带着人告辞离开了。杨立本亲自送到营门口不敢往外送了,再往外他怕被城里的鬼子、特务看见。
来的时候是分批来的,回去的时候当然也得分批分次的回去。胡飞和张雅怡、苟天晓仍旧排到了第三组。
临分手的时候,杨立本终于忍不住拐弯抹角的向胡飞打听,“胡司令,昨天那两位朋友今天来了没有?”他还在猜那俩人到底是谁呢。
“昨天?哦,昨天的朋友呀,原来你们结下了如此深厚的友谊?真是恭喜。该走了,告辞告辞。下次我尽量安排那二位来和杨团长见面。告辞。”胡飞一抱拳,带着张雅怡往外就走。苟天晓笑嘻嘻的对着杨立本也抱了个拳,随后快步也跟了上去。
这算什么?这是什么都没说呀!从胡飞这几句话里杨立本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半夜里来的那俩夜行人确实是胡飞的人。可确定个这有什么用呢?就算胡飞矢口否认,杨立本都不会信,他早就认定那俩人是胡飞派来的了。要不然的话,哪个小偷会大半夜的偷完东西之后再逼他写那个东西?
想不通啊想不通,杨立本无奈的摇摇头。想不通就不去想了,尽快把起义的事情办好了是正经的。等将来大家都是**了,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了之后,有的是时间问清楚这件事。
胡飞回去之后也没闲着,要让榆次县的伪军团起义,当中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阻力呢。榆次县的鬼子会坐视不理吗?太原的莜冢义男会看着不管吗?那根本不可能嘛!
既然这次定性为起义而不是反正,那就要拿出声势来,最好一举占领县城。不管时间长短,哪怕只有半天,甚至一个小时也是好的。占领县城之后,把通电发出去,那就算成功!
再往后,就到了怎么把起义部队给平安带出去的关键一步了。要是这边起义了,那边就被鬼子给包围了,最终还歼灭了,那可就太失败了!将来哪个伪军还敢再反正?胡飞还怎么收编伪军部队?再往大了说,他怎么跟第二战区阎长官,怎么跟军委会委员长交代?怎么跟全国民众交代?
所以,这个起义前后的策划是非常重要的,眼下胡飞重点要做的就是这个。为了策应起义军,胡飞写了封信给参谋长刘冬,说明这边情况的同时也提出要求调兵!
胡飞在信上要求把吉金彪的骑兵团、杨金生的步兵团调过来准备接应。这两个团现在就是八八支队的绝对主力了,把他们调过来,胡飞就是做了打硬仗的准备了。万一事不凑巧,那就拉人过来和鬼子拼了!
第四天的时候程老杆领了一个人来见胡飞了。一进门程老杆就介绍:这位是伪九团的三营副,名字叫做程双喜。
程营副赶紧立正敬礼,从敬礼的姿势上看这位当兵的年头还不会少了。胡飞回礼,态度和蔼的问人家今年多大了、当兵多少年了,家乡住处、家里都有什么人之类的,总之就是关心群众拉家常的意思。程双喜规规矩矩的一条条回答了胡飞。
这位程营副今年三十有二、十八岁当兵已经当了十四年兵了,绝对算是个老兵。以前是晋绥军,后来跟着长官混成了皇协军。家里有爹娘,住在乡下。他当了伪军之后回过一次家,还捎回去一点钱。脾气暴烈的老爹听说他在给鬼子干事之后,当天就把他打出了家门,从那以后他就没和家里人联系过。
当伪军丢人呀,别人是无家可归,他是有家不能回!现在有机会能弃暗投明重新当**了,他当然不能错失良机。
侦察营长程老杆怕事情发生变故,就急着想在伪九团当中发展几个内线,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程双喜。俩人都姓程,五百年前是一家,说起话来自然就比旁人多了几分近乎。
程双喜是想和八八纵这边先套上关系,等将来过去了他也好更快的融入新部队;程老杆要发展下线了解伪九团的实时情况,正需要他这么个人。于是双方一拍即合,程双喜变成了程老杆的内线。
今天伪九团里头出了一件大事,程双喜觉得有必要通知他那个在八八纵当营长的本家,这才冒着风险偷偷跑出来了。程老杆一听就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擅自拿主意,带着人来给长官汇报。
胡飞耐着性子听着俩人说了一大串前因后果,等把情况将说完了,胡飞似笑非笑的看着俩人也不吭声,就等他们说那件大事了。事情要真的重要还则罢了,要是不太重要,程老杆,你就等着我给你穿小鞋吧!
当然,程老杆办事还是比较稳重的,他一般也不会乱来。越是这样,胡飞就越期待这件事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程老杆都不顾程序的把人直接领到他跟前了?
事情还真是大事。原来,在胡飞没接触伪九团之前,甚至是在八八纵没回晋绥以前,中央军、八路军、晋绥军,就已经和伪九团接触了。三方都想收编了这个伪军团,都开出了不菲的价码。杨立本是看行情涨价,他在看哪家价钱最高。
本来三方是采用和平竞价的方式进行的。八路军那边稍微吃点亏,毕竟他们在物质条件方面比晋绥军和中央军要差上不少,但人气上八路军却占了相当的优势。晋绥军占了地利,中央军占了大义,他们两方基本上是不相上下的。
就在三方各显其能在逐渐抬价的时候,胡飞突然凌空出世,并且一来就用极不光彩的手段逼迫伪九团就范!这就是打破游戏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