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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笑令-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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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摇摇头。
  “啊,原来这折扇是买的呀,我还以为您认识唐天远呢。”
  唐天远皱眉,这话里话外鄙视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谭铃音把那折扇在手上转得花样翻飞,“大人,您买这折扇花了多少钱?能转手给我吗?”
  唐天远看得一阵眼花,他不解,“你要它何用?”
  “这可是唐天远题字的折扇。”
  唐天远嗤笑,“你不会暗中思慕唐天远吧?”
  “这么说也不错,我就是思慕他又怎样?世上的姑娘,谁人不想嫁唐天远?我想一想又不用花钱。”
  她说得这样直白,唐天远反而不好意思了,扭过脸责备道,“你这样不知羞,枉为女子。”
  谭铃音恳求道,“大人,看在我为您当牛做马的份儿上,您就把它让给我吧?求求你了!”
  唐天远第一次见谭铃音把姿态放得这样低,就为一把扇子。反正这扇子在他眼中也不值几个钱,大男人用不着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于是他轻轻挥了一下手,“你只要保证以后不再思慕唐天远,我便把这折扇送给你。”
  “好,我保证,以后唐天远在我眼中就是浮云,就是粪土,就是屎壳郎!”
  “……”
  最后,唐天远不仅把折扇免费给了谭铃音,还招了她一顿骂,他心情抑郁地回去,午饭也没好好吃。
  这头谭铃音掉头出了县衙,去了古堂书舍,找到了谭清辰。
  谭清辰刚吃过午饭,正端着个小紫砂壶慢悠悠地饮茶,看到他姐姐来,他展颜笑了笑,两只眼睛一下从亮星星变成了弯月亮。
  “一天到晚就知道傻笑。”谭铃音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谭清辰的脑门儿。
  谭清辰也没躲,等谭铃音坐定,他把她手中的折扇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看到字,他点了点头,又往下看到落款,他惊讶地看着谭铃音。
  “没错,就是唐天远题的,”谭铃音搓着手,问谭清辰,“你说,这扇子值多少钱?”
  谭清辰心中估算着。根据唐天远的知名度和这笔字的水平,少说也得二百两。他把这个数字跟谭铃音比划了一下。
  谭铃音高兴地挠着下巴颏,自言自语道,“一把扇子二百两,两把扇子四百两,四把扇子,就是八百两!”
  谭清辰轻轻敲了敲桌子,把她拉回了现实:只有一把。
  谭铃音知道他的意思,她看着自己的手,“放心吧,咱这双魔掌,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说完,自顾自地嘻嘻笑起来,那笑声听得人心里毛毛的。
  谭清辰轻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1章 证据
  午休过后,唐天远精神饱满,一个挨一个提审了羁侯所里的四个人。这不算正式的升堂,因此唐天远只在退思堂见了他们,除了他和谭铃音,左右并无旁人。
  齐员外是铜陵县有名的乡绅,家资富足,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今年二十一岁,已考取池州府的府学禀生,是个秀才,正在府学读书。这位齐公子往后是要走仕途经济之路的,因此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齐员外谈及自家儿子,更是不自觉露出得色。
  世人眼中,家私万贯也不如功名加身,唐天远家中不是顶有钱,但他单凭“探花”这个名头就可以把这世上大多数男子比下去,剩下的用脸去比就好。是以他会成为万千少女的梦中情郎,也就不奇怪了。
  扯远了。且说眼前,齐员外提供的都是一些基本信息,并无特别的用处。唐天远点点头,扫了一眼在一旁奋笔疾书的谭铃音,他又问道,“齐小姐是否许过人家?”
  齐员外斩钉截铁地摇头,“没有。小女因小有姿色,登门求亲之人倒也不少,只是尚未找到般配的。”
  “那么今日闯入停尸房痛哭的男子是什么人?”
  “他是我的外甥卫子通。舍妹夫妻早亡,我这外甥自小便住在我家,我们亲同父子。”
  “他既然如同你们的亲生儿子,令夫人为何又说这卫子通加害齐小姐?”
  “这个……是这样的,我夫人她……她觉得子通和我女儿八字相克,因此不太喜欢他借住在我家。”
  齐员外说话吞吞吐吐,连谭铃音都听出不对劲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县令大人,发现他依然态度温和,并未打算发威恐吓齐员外。
  一点也不威风,谭铃音撇撇嘴。
  唐天远又问了案发当天的一些情况,齐员外说不知道自己女儿晚饭后做了什么,也没发现异常,接着唐天远让人先把齐员外带出去了,吩咐把齐夫人带来。趁这个空当,谭铃音问道,“大人,这人明显没说实话,您怎么不吓他一吓?”
  “现在还不是发威的时候,我心里有数。”
  齐夫人很快来了。大家在羁侯所等待的时候是每人一个房间,这位没来得及跟她丈夫串供,上来被问了几句,便哭诉卫子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要霸占她女儿,贪图齐家的家产。
  这话太不可思议了,谭铃音暗暗吐舌头。一个孤儿,无依无靠,寄人篱下,就算把心脏用墨水染透,也不至于这么敢想。再说,想要谋夺人家的财产,得首先把男丁弄死吧?齐公子活得好好的,齐小姐反而被害,难道卫子通想霸占的其实是齐公子吗,真是可笑……
  谭铃音思绪飘远了,自个儿在脑子里编了一台大戏,于是停了笔摸腮傻笑,笑出了三分淫…荡三分贱气外加四分神秘,大热天的把唐天远弄得后脑勺冒凉气儿。他“啪”地重重一拍桌子,谭铃音吓得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可算回过神了。
  齐夫人也吓了一跳,连哭都忘记了。
  审完齐夫人审卫子通,卫子通声称和齐蕙情如亲兄妹,见了妹妹死,当哥哥的怎么不伤心。
  接下来是齐蕙的贴身丫鬟,这小丫鬟有个高贵的名字叫玉环。玉环从头到尾哭哭啼啼的,关于卫子通有另一番说辞:表少爷是小姐的表哥,两人男女有别,小姐和他不熟。
  四个人就有四个版本,要说里头没鬼,阎王爷都不信。
  把所有人都审完,唐天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润润喉咙。
  谭铃音绷着劲儿写了半天字,爪子累得酸痛,她一边揉着手,一边抱怨道,“这种事情该有专门的文书来做,我可是师爷。”
  “你写字快,能者多劳。”唐天远慢悠悠地丢来一句。
  谭铃音不屑,“别以为夸我两句就管用。”
  她把方才记录的文书归置了一边,整理妥当,拿给唐天远过目,一边问道,“周县丞呢?”
  “他去处理几件纠纷。”
  谭铃音点点头,“大人,我觉得吧,我中午说错了。”
  “哦?你错在哪里?”
  “这个齐蕙齐小姐,她应该不是逃婚,而是私奔,”她不等他张口,又继续说道,“大人你肯定也看出来了,齐蕙跟她表哥关系不同寻常,她又乔装跑到城外,你说,除了私奔还能是什么?幽会吗?好好一个千金小姐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村姑一样去幽会,她图什么?图一刀两断?”
  唐天远知道谭铃音说得有道理,他也怀疑卫子通和齐蕙的关系,不过看到谭铃音说得兴起,他又嘴巴痒痒,挖苦道,“逃婚,私奔,幽会。你一个姑娘,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
  “唐飞龙!”谭铃音心头火气,学着他的样子重重一拍桌子,砰!
  嗷疼!谭铃音面容扭曲,把手拿起来放在嘴边吹啊吹。她的掌心火辣辣的疼,还发麻,手指因太过用力,被桌面震得像是要酥掉……果然气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装的,她本来爪子就痛,现在更是痛上加痛。
  唐天远又扶额。他真是看不明白这谭铃音。要说她傻吧,她脑子也挺好使的;可要说她不傻吧,偏偏她天天干傻事儿,傻到别人都不好意思再添一脚了。
  “你没事儿吧?”县太爷终于为这傻帽儿折服,不再毒舌,关怀起她来。
  这么丢人,又怎敢托大。谭铃音把手背到身后,一本正经道,“大人,我觉得逃婚、私奔并不是什么龌龊事。儿女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凭什么婚事一定要听父母的?”
  这话就算从一个男子口中说出,也可谓离经叛道,何况是个姑娘。唐天远摇了摇头,“你这样惊世骇俗,我看以后有哪个男人敢娶。”
  “不劳大人费心。”
  两人便不欢而散。唐天远吩咐下去,羁侯所里的四个人,除了齐蕙的贴身丫鬟玉环,其他人都可以放走了。现在证据不足,嫌疑人范围没确定,也不能老关着别人。自然,卫子通与齐蕙关系不一般,该重点盯梢儿。
  之所以留下玉环,是因为此人没说实话。她既然是齐蕙的贴身丫鬟,必然对她的一举一动一起一卧都熟悉得很,今天审问时却语焉不详,这不合常理。
  第二天,唐天远和谭铃音又凑在了一块。谭铃音脸皮厚,已经把昨天的不快抛之脑后,她坚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并且想以此来说服唐天远。
  唐天远觉得这算是一条思路。他把底下人都派出去打听齐家的情况了。有些事情当事人不愿意说,旁人未必不知道。现在,想要进一步确认或者否认齐蕙是主动逃出家的,还需要证据。
  反正在屋子里闷着也想不出东西来,索性出门看看。唐天远和谭铃音一同去了城外的官道。想要尽快离开铜陵县,这条官道是最佳选择,而且此地挨着天目山很近,若是凶案发生在这里,也确实方便抛尸。
  官道旁边是一个湖泊,湖泊里生着许多荷花。昨天下了一夜雨,今天荷花映着初晴绽放,一朵一朵,红黄白粉,高低错落,像是一个个笑逐颜开的少女,在微风中轻摆腰肢,向着行人致意。
  谭铃音站在树荫下,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陶醉道,“‘荷风送香气’,说的就是这样吧。”
  唐天远的目光落在她的脚边,那里盘着一条蛇。蛇怕热,这几天它大概是热狠了,好不容易凉快了一回,于是出来透口气乘个凉。
  蛇很快发现谭铃音,盘踞的身体散开,趴在地上吐着信子,警惕地看着谭铃音。
  “谭铃音,别动。”唐天远低声说道。
  “啊?”谭铃音惊奇,不自觉地错了一下步子,一下把蛇头踩在脚下。
  蛇:“……”
  即便不喜欢此人,唐天远也不得不承认,谭铃音是个女中豪杰。
  那蛇不甘心就这么挂掉,于是收紧身体,绞着谭铃音的脚。
  谭铃音低头看到脚上的蛇,吓得嗷嗷怪叫,张牙舞爪,“蛇!蛇!蛇!!!”她用力甩着脚,甩了半天也不顶用,情急之下又在地上胡乱跑。刚下过雨的地面长了青苔,十分湿滑,谭铃音一不小心滑了一下,滋溜溜——噗通——
  湖面溅起一大片水花。
  原来这姑娘只是反应迟钝而已。唐天远站在岸边,看到她扑腾了两下便迅速沉下去,他心中一沉,赶忙跳水救人。
  谭铃音被唐天远捞上来时已经晕了过去,他给她控了一下水,她还未醒来。
  难道要给她吹气么……唐天远一时有些别扭。
  虽然不情愿,但是人命关天,总不能见死不救。于是唐天远捏着谭铃音的鼻子,缓缓低下头。
  噗——!
  一阵水流击打了他的面门,因离得太近,他未能躲开,那感觉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碗凉茶。唐天远很怀疑谭铃音是专门留着这一口水来喷他的。
  谭铃音睁开眼睛,看到县令大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脸,她好像还听到了他咬牙的声音。
  “你你你你干嘛?!”
  唐天远坐回去,答道,“我救了你。”
  “哦,谢谢。其实我会游泳。就是被蛇缠住脚,一时慌了神。”谭铃音说着,坐起身体,这时候她才发现,她手里似乎抓着一样东西。
  嗯,溺水之人总是本能地去抓东西,这也没什么。可是她抓的竟然是一个包袱。
  唐天远方才只关注谭铃音的性命,并未留意其他,现在也发现这包袱了。
  谭铃音一时惊喜万分,“哎呀呀,这不会是水龙王送给我的礼物吧?一定是因为我平时积德行善太多,所以有了福报!”
  唐天远幽幽道,“龙王瞎了。”
  谭铃音心情好,没搭理他。她兴冲冲地把包袱打开,看到里面有好几块金砖,还有泡湿了的银票,还有几件金首饰。谭铃音看得眼睛都直了。
  唐天远拿起一根金簪,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突然微微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2章 私奔问题
  谭铃音觉得很不可思议,按道理说金子掉下去肯定都沉了底,她怎么可能一把抓上来呢?
  唐天远解释道,“这里挨着岸边,湖水比较浅,你落水时稍微沉下去一些便能接触到湖底,这是其一;其二,这包袱入水时间不长,尚未被泥沙覆盖,所以容易抓起来;第三,本官的运气好。”
  “切切切,关你什么事儿,是我运气好。”
  “你捡来的东西,也是我破案用的。”
  谭铃音不服,“你怎么确定这就是齐蕙带出来的?”
  “时间地点基本吻合,且这包袱的材质是粗布。除了失手或者有意掩盖证据,没有人会把这么多钱财扔进水里。”唐天远说着,在首饰里翻检了一会儿,最终拿出一个镶着珍珠的金手镯,那手镯内侧竟然有字。唐天远辨认了一下,把那字对着谭铃音的眼睛靠近,手镯几乎戳到她的鼻梁。
  谭铃音看到一个“蕙”字。
  “这下信了吧?”唐天远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谭铃音看着县令大人把东西重新包起来。她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撞一回大运捡钱,钱还没捂热乎呢就要收缴。她一路蔫头耷拉脑,唐天远竟然有些不适应,回去之后请她去本县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算是犒劳。
  逮着机会宰县令,谭铃音也没客气,吃了个溜饱,挺着肚子回来了。
  “出息!”唐天远摇着折扇,鄙视道。
  县衙里头,两个监督卫子通的捕差前来回报唐天远和谭铃音,说卫子通回去之后并无异常,只是精神不济,伤心过度,还在自家院中祭拜齐小姐,神神叨叨的。
  另外,他们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原来齐员外之前有意把女儿许给孙员外的儿子孙不凡,两家本来都定了下聘的黄道吉日,可惜后来就出了这件命案。据说那孙不凡长得确实俊美不凡,与齐小姐无论是相貌还是家世,都十分般配,这本该是一双佳侣。
  唐天远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提审了丫鬟玉环。他把一件齐蕙带出来的首饰拿给玉环看,玉环摇头说不认识这东西。
  “你可要看仔细了,”唐天远淡淡地提醒她,“倘若知情不报,你也是要治罪的。”
  “大人,小人确实并未见过此物。”玉环低头答道。
  “那么本官再问你一遍,你家小姐在出事前是否与任何男子有过私情来往?”
  “没,没有。”
  “当真?”
  “绝对没有!”
  “玉环,到底是你家小姐的名节重要,还是为她报仇重要?你抬起头来,看着本官。”
  玉环依言抬头,看到唐天远剑一样的目光,她只和他对视了一下,便慌忙躲闪,“自然是为小姐报仇重要。小人一直忠心耿耿,对小姐绝无二心,请大人明断,捉出真凶,为我家小姐报仇。”
  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废话。唐天远不再审问,让人把她带下去。
  谭铃音撂笔,对唐天远说道,“她在撒谎。”
  “这是自然,”唐天远点点头,“我比较好奇的是她为什么撒谎,以及她除了撒谎,是否也参与过杀害齐蕙。”
  唐天远随之差人去齐蕙的住处搜寻。他觉得这齐蕙若是真的与人有私情,总会留些蛛丝马迹。
  谭铃音坚信齐蕙是私奔,且私奔对象是她的表哥卫子通。但她想不通的是私奔这种本该是双宿双飞亡命天涯的风月故事,怎么会演变成命案。
  唐天远起身说道,“我们去会一会那孙不凡。”
  谭铃音摆摆手,“大人你怀疑孙不凡吗?私奔的人肯定不是孙不凡,孙不凡想要娶齐蕙,直接下聘礼就行了——”她说道这里突然打住,眨了眨眼睛,恍然道,“对啊,自己未来的妻子要跟别人私奔,孙不凡肯定不服气。”
  唐天远等她自问自答完毕,便带着她去了孙府。
  县太爷突然造访,孙员外郑重迎接。唐天远不急着见孙不凡,先跟孙员外寒暄了一会儿,问起了他儿子孙不凡与齐蕙的婚事问题。孙员外长得胖乎乎的,为人圆滑,胖脸上常带着三分笑。
  他知道出了命案,不敢有隐瞒,照实答了。原来这孙家确实要与齐家结亲,两家儿女的生辰八字都交换过了,齐员外已经点了头,孙家这边刚选好日子打算下大礼,结果就遇上这种事情。
  “那么令郎对这桩婚事可还满意?”唐天远又问道。
  孙员外答,“齐家女儿是远近闻名的美人,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可惜了。”
  “照你这么说,你两家已然有了婚约,可是齐员外却说他的女儿并未许配人家。”
  “哦,是这样,我们三书未下,聘礼也未下,不算正式定亲。齐员外大概是怕把我牵连进去,所以才这样说。”
  “原来是这样,”唐天远不动声色,“我听说那齐蕙并不满意这场婚事,与她父亲闹了好几场,我还以为这才导致齐员外改口。”
  孙员外的笑容有些勉强,“姑娘家插口自己的婚事,说出来都丢人。不瞒大人,我儿子一表人才,想与我家结亲的人家也不少,怎么就配不起她了。”
  见孙员外并未否认他说的话,唐天远心里有了些数,于是笑道,“既然如此,本官可否见一见令郎?”
  县太爷要求见谁,那是给他面子,哪有不可的。
  不一会儿,孙不凡来了,穿一身浅蓝色的衣服,腰上一条用金线结的镂空腰带、上头镶着大大小小的形状不规则的绿松石。
  此人果然生得俊美,不过五官因太过精致,阴柔气较重。好看的人容易吸引目光,谭铃音直勾勾地看着那孙不凡,一动不动,像个女色狼一般。
  唐天远隔着桌子用折扇轻轻捅了一下谭铃音,压低声音道,“你给我矜持点儿,别丢本官的脸。”
  “啊?啊。”谭铃音回过神来,应道。她也不是看上人家了,方才发呆是因为在思考,这样的人物放在她书里可以怎样写。
  不过这孙不凡好看是好看,就是口味有些奇特,头发不好好地梳起来,留了一大绺头发垂到脸畔,配上他的一低头一敛目,简直像朵花一般娇羞。
  谭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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